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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语可谓石破天惊,乱云公子终于移开呆呆注视白绢的月光,愕然望向林青:“难道林兄要……”他的语音突然中断,本以为林青会抛下此题不管,另行给蒙泊【创建和谐家园】出题,但试想以暗器王的为人,岂会效此无赖行径?必是另有什么出其不意的解答。
宫涤尘忽然缓缓上前,来到林青桌边,慢慢伸手打开砚台,露出砚中浓墨,又拿起那一管精致的毛笔,一寸一寸拧开笔套。他的动作是如此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那墨汁沾染到那纯净的白衣一般。
林青静静望着宫涤尘天衣无缝的动作,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体会到面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有着何等惊人的智慧与武功。
宫涤尘对林青长身一揖,递笔于前,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又似有一分渴求已久的企盼:“蒙泊【创建和谐家园】宫涤尘,恭请暗器王试笔。”
看到自己深深敬爱的宫涤尘与林青正面相对的这一刻,小弦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林青微笑摇头:“我不用笔。”
官涤尘疑惑地抬眼望着林青。如果说师父蒙泊大国师给他的感觉是无所不知,天下第一高手明将军给他的感觉是无从把握,而面前的暗器王,就是高深莫测。这尘世间唯一让他感到迷惑的三个人,是否就是他精心筹谋多年的这个完美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说时迟、那时快,林青长吸一口气,蓦然伸出左掌一拍身前方桌,砚中浓墨乍然跳起,在空中微微一滞!林青右手疾伸,迅快无比地在空中画了一个方形,口中吐气轻喝,猛然弹指。
浮于空中的浓墨顿时弹出一块,直朝挂于堂中的那方白绢飞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自绢上赫然出现的四个大字正是:试问天下!
浓墨中飞出的那一块不偏不倚地正击在“门”字正中,写下了那一笔谁也不敢贸然补上的“口”字!
白绢飘竖于空中,墨块发力撞上,白绢却不见丝毫晃动,墨汁亦绝无飞溅,况且墨迹被绢面渗透得稍慢一些,必会流下,然而那“门”中的“口”字周围,却连一丝多余的墨滴也没有,纵是用笔细心所写,只怕也不可能写下如此平滑如刀刻的字迹。好一个暗器王林青,竟然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解答了蒙泊大国师这一道难题!
梅兰堂中静闻针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试问天下”四个字上。那一个“口”字是如此突兀,虽然同是黑墨所书,但乍望去仿佛白绢上只有一个“口”字,其余笔画都不过是这个“口”字的点缀。这突兀的一笔非但不是点睛之笔,反而将起初的笔意破坏无遗,更是反客为主,熠熠生辉,就似是一位统领重兵的元帅,被四方将士所簇拥,只须他拔剑一挥,就可号令所有士卒奋勇争先、杀入敌阵!
这是【创建和谐家园】了林青全身武功精华的一笔,手法运用之巧妙、内力收放之自如皆可谓是前无古人,至于那精准的眼力与高明的见识,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零落的掌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梅兰堂中的寂静。众人这才仿佛从极具魔力的一笔中惊醒,转头看去——明将军面呈微笑,轻轻抚掌,当先踏入梅兰堂,他身后则是望着堂中白绢、满脸惊异的水知寒与鬼失惊。
诸人此刻被林青那一笔所惊,全然忘了礼数,顾不得与明将军寒暄:明将军看来亦不以为意,炯然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林青身上:“六年一别,林兄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林青慨然道:“若是令将军失望,林某又何必入京!”
明将军一晒,巡视全场的目光忽停在骆清幽嘴角边的水疱上,略显愕然,而后似笑非笑道:“骆掌门还能吹箫么?”
骆清幽脸上微微一红,反问道:“难道明兄现在想听?”
明将军豪然大笑:“明某向来有自知之明,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决不会开口求骆姑娘吹箫!以免自讨无趣。”
大家见到将军府三大高手突然出现,本都有些不由自主的紧张,听到明将军这一句似调侃、似自嘲的话,方才一起哄笑起来。
明将军仿佛此刻才注意到泰亲王与太子,客气地上前见礼:泰亲王被冷落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勉强一笑,太子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依然谈笑如故。小弦瞧在眼里,倒是对太子更添了些好感。
小弦仍有些怕明将军,勉强打个招呼,又看到将军府大总管水知寒面容清俊,三缕长髯无风自动,静静地站在明将军侧后方,决不多言。若是不知其身份,决不会想到这浑似名士秀才的中年人,就是以一双“寒浸掌”名动天下的六大邪派宗师之一。
小弦刚刚听过宫涤尘说到“知寒之忍”,总觉得在水知寒那如同饱学多才教书先生的模样背后,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敢与他多说话,只是瞅空对其后面色漠然的鬼失惊偷偷做了个鬼脸。
管平忽然嘿嘿一笑:“既然将军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却不知看到林兄这惊天一笔,当年的战约还算不算数?”众人才笑了半声,齐齐收住。
林青惊讶望向管平,挑战明将军虽然是他的平生所愿,但今日之局既是来清秋院赴宴,纵然明知会见到明将军,却也未必有机会撕破脸面,当众搦战。林青本以为泰亲王一系会唆使自己与明将军决战,却万万想不到先代自己挑破此事的人竟会是管平,回想管平刚才暗中传音之语,方明白他所提到的“悔过之心”是什么缘故。
京师的势力关系错综复杂,太子、泰亲王、将军府只大派系明争暗斗不休,而逍遥一派中则既有置身事外之人,亦有左右逢源之士。若非宫涤尘这个来自吐蕃的中间人从中周旋,在清秋院中大摆宴席,只怕绝无今日京师诸人齐聚一堂的局面。
而宫涤尘此举到底有何用意,是否果真如他所说仅为了完成蒙泊大国师的一桩心愿,亦是一道隐含的谜题!
三派之中将军府势力最强,泰亲王次之,太子府最弱。泰亲王自然巴不得有人能击败明将军,若能从武功上打击明将军,天下第一高手的声望一去,将军府毕竟不是皇亲国戚,从此便不足一畏。但对于林青挑战明将军之事,泰亲王却一直犹豫不决,万一暗器王林青落败。明将军声势将增至顶峰,所以才会想到借助吐蕃大国师蒙泊的力量。
直到泰亲王惊闻林青在君山栈道兵不血刃击败六大宗师中的鬼王历轻笙之事,这才确信暗器王足有与明将军一战的资格,所以泰亲王对林青是抱着竭力拉拢的心态,至少也可让暗器王牵扯将军府的注意力。
而对于太子一方面来说,自然深明泰亲王的用意。林青入京挑战明将军变数太多,极难掌控,毕竟太子尚未登基,决不会愿意朝中先生剧变,宁可先绝后患,这亦是当初管平一意设计、伏杀林青的最大原因。
然而林青既然已逃出管平伏击,以他桀骜不羁、极重恩怨的个性,无疑将会成为太子府的一大劲敌。在这祥的情况下,太子一系当然宁可向林青示好。世人皆知暗器王别无所求,唯希望与明将军一战,所以管平才会出言暗助林青完成心愿……
只是,太子府因此开罪将军府,这个代价是否也太大了?以管平的智谋,决不会犯下这种因小失大的错误,他是否另有什么阴谋?
林青瞬间已想通一切原委,迎上明将军的目光,看他听到管平公然的挑拨会有何说法。
明将军的话却更令所有人吃惊:“林兄重伤初愈,不宜动武,此事权且放在一边吧。”管平一叹,手指堂中白绢上“试问天下”四个大字:“暗器王重伤之余都有如此能耐,小弟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骆清幽实不愿林青与明将军进行这场生死难料的决战,忍不住开口道:“管兄先不必五体投地,林……兄这一笔虽是石破天惊,但能否算是解开了蒙泊大国师的难题,还要请宫先生解答才知道。”她倒是极少对林青以“林兄”相称,一时颇不习惯。
宫涤尘却是眼望白绢,静立良久,浑如不闻。
明将军微一皱眉,凝神细看白绢上墨迹未干的大字,沉吟发问:“这是蒙泊大国师的难题?”明将军刚才只恰好看到林青那惊天一笔,却不知他出乎写字的原委。
机关王白石与明将军颇有交情,低声将这“试问天下”四个字的来历解释一番。明将军目中精光一闪,嘿嘿冷笑:“好一个蒙泊,好一个暗器王!”他也不知是在讥讽蒙泊大国师的用心,还是在夸赞林青的机智与武功。
宫涤尘终于重又恢复成那万物不萦于心的模样,先见过明将军、水知寒与鬼失惊。最后又对林青躬身长揖:“涤尘今日离京赶回吐蕃,必将在第一时间把林兄的解答呈交家师。”
小弦既是心痒难耐,又不愿骆清幽刚才的提问被冷落:“宫大哥,林叔叔写下的这一笔到底算不算正解?”他也不管宫涤尘对林青称兄道弟,仍是坚持对两人分别以“大哥”与“叔叔”相称,反正这当口也无人与他较真这笔糊涂账。
宫涤尘一叹,缓缓吐出一句话:“诸位实不相瞒,家师本来就只是有意写下‘试门天下’四字,所以连他自己也不知应该如何在这四个字中再添上那一个‘口’,小弟只有把林兄的解答交给家师,再由他自行判断。”
宫涤尘此言一出,就连林青与明将军都不为人所觉地暗暗舒了口气。要知那缺了“口”的“试门天下”四字实已近于完美,但正因蒙泊大国师本就抱着写下“试门天下”之心,所以那一个“口”字才会令人觉得难以下笔添加,林青方迫不得已别出机杼,若是蒙泊大国师有意留白,甚至可以在这看似无解的局中另有答案,其武学上的造诣已必在所有人之上!
白石喃喃叹道:“幸有林兄惊世之才,方不令我等失望。”
简公子接口笑道:“无论蒙泊【创建和谐家园】作何判断,小弟心目中,林兄这一笔已是最佳答案。”
官涤尘对诸人团团一揖,一言辞恳切:“小弟急于解开家师之题,所以方请诸位来清秋院一聚。此刻心愿已了,若有得罪处,千万莫怪。”他提步行至堂中,欲要取下那幅白绢。
“且慢。”明将军忽沉声道,“还要请宫先生多转告令师一句话。”
宫涤尘缓缓回过头来,接触到泰亲王闪烁的日光,不由想到他在凝秀峰前让自己转告明将军如何杀人的那些话,淡淡一笑:“将军有何盼咐,涤尘自当尽力办到。”
明将军蓦然深吸一口,冷笑:“我又改变主意了,这句话由本将军亲自对令师说。”
众人迷惑地望着明将军,不知他何出此言?纵然明将军有意去吐蕃见蒙泊大国师,但朝中政事诸多,他这个大将军又岂能擅自离京?
明将军的右掌十分随意地凌空一挥,旋即淡然道:“既然宫先生今日离京,我也不必多打扰,就此告别。”所有人皆是一呆,随即才各自醒悟过来,纷纷把目光转移到那幅白绢上。
在林青写下的那个“口”字正中,又多出了一道裂缝,就如同多出了一横,那正是明将军刚才的右掌一挥之功。
——试“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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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楚明将军这乍放即收的一掌,但那白绢上多出的一道裂缝却是不多不少恰恰嵌在“口”字中,既没有留出一毫缝隙,亦没有碰到半分墨迹。
这一掌凌空发劲、击碎柔绢的内力固然惊世骇俗,但更令人心潮狂涌的,却是这原本看似完美无缺的难题,在暗器王林青给出天马行空般的第一个答案后,再度出现了新解!
那蓦然的一横不但笔力纵横,更仿佛在那突兀的“口”字与“试门天下”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如果说林青的“口”字是一位统领士卒的元帅,原本的“试门天下”是那些簇拥在旁的将士,这一横就如同通报元帅将令的传令官,顿时让本如一盘散沙的全军将帅同仇敌忾,士气冲天。
所有的笔画皆因这一横而生动活泛,联合为一个整体,再不可分!
凌霄公子何其狂号称“一览众山小”,武功霸道凛烈无匹,所以才能在京城外以一人之力阻止包括管平、葛公公、顾思空在内的太子府精兵,当年英雄冢传人物由心曾提及他的武功排名英雄冢第四,仅在明将军、北雪雪纷飞、虫【创建和谐家园】之下,由此可见他的武功亦仅差明将军与林青一线。刚才初见蒙泊大国师的留字时,何其狂虽自认不能解,却隐隐察觉有破绽可寻,但此刻,面对蒙泊大国师、暗器王林青、明将军各自全力出手方成的“作品”,却唯有瞠目结舌,再也无从下手!
在场数位高手心里都暗暗叫了一声“好!”,并非仅仅为了明将军的绝世武功,而是他对吐蕃大国师蒙泊的强横态度!
吐蕃毕竟是远域外藩,无论是作为朝中大将军,或是江湖人眼中的中原武林第一高手,明将军略显蛮横的做法都毋庸置疑,令人倍觉痛快。
或许,这一个“间”字,便足以道破蒙泊大国师、抑是宫涤尘的心思。
宫涤尘心神震撼,一语不发,缓缓收起白绢。直到此刻,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只是当把那白绢卷起收入怀中的一刻,方稍稍怔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管平咳了一声:“将军神功盖世……”却见林青凛寒若电的目光射来,竟将余下的半句话重新吞入肚中。
林青昂起头颅,锐利如箭的目光似乎已穿越了梅兰堂,落在那远山浮云之上,淡然道:“是否依然如六年前的约定,只要小弟准备好了,将军便随时可应战?”众人齐齐一震,神色各异。
当明将军的流转神功乍现眼前时,已激起了暗器王蛰伏许久的雄心:这是他一生期盼的目标,虽然六年前一战遇挫,自此暗器王足迹踏遍天下,仿佛怡情于山水之中,再不提与明将军的战约。但在他的心底深处,从未放弃过这个念头,卧薪尝胆只为那即将到来的惊天一战。
此时此刻,京师混乱的形势也罢、何其狂的兄弟情深也罢、骆清幽的款款柔情也罢、小弦的钦佩敬重也罢……任何事情也不能阻止林青向武道极峰的攀越!
明将军静默,沉吟良久,方才一字一句道:“毕竟朝中政事繁忙,林兄最好还是约个具体的时间、地点,也好让我有所准备!”只凭明将军这并无把握的回答,已足以让“暗器王林青”这五个字成为京师冬日里最灿亮的名字!
林青与明将军目光交接,心意彼此相通,激昂澎湃的相惜之情潮卷而来。记起自己曾于塞外笑望山庄引兵阁中、在偷天神弓炼制之前所说的一句话:“我与明将军之间,要么是最真诚的朋友,要么是最仇视的敌人。没有第三条路!”
但这一刻林青突然就知道了,朋友与敌人原来是可以合而为一的!
那,就是第三条路!
第十三章 战约双雄
清秋院梅兰堂中,气氛忽变得极其凝重。
暗器王林青与明将军毫不退让地对视,神情复杂。其余人则各怀心事。有人巴不得两人早作决战,看场热闹,有人却想伺机从中渔利,亦有人深明在当前京师的形势下,此战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欲要出言制止,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一时虽是满堂皆静,但每个人的心中实是各怀鬼胎。
一直不发一言的水知寒终于开口:“此事事关将军与暗器王的声望,还须从长计议,最好找个时间,两人单独商量一下吧。”管平摆手笑道:“小弟虽然一向敬重水总管,但对水总管的这番言语却大大地不以为然。”
水知寒缓缓抬头望向管平,那目光中虽无杀机,却蓦然有一种极度冰寒的味道,令人望之不免打个冷战。
管平稍稍避开水知寒的目光,兀自续道:“大家都为习武之人,如此盛会岂肯错过。水总管虽是一番好意,但在场之人却无疑都要怪水总管多事了。”骆清幽嘴唇微动,瞅到林青那坚毅的侧脸,知他心意已决,终于没有出言反驳管平的挑唆。
水知寒冷道:“我并非制止这场决战,而是劝将军与林兄从容制订计划。难道两大高手的对决是给诸位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么?”这一刻,他的眼神如电,漠然扫视全场,忽就有一种凛傲天下的气度,“至少,我可保证,在场大多数人都无法亲眼看到这一场决战。”
诸人心头都是一颤,水知寒虽然仅是将军府的总管,行事亦一向低调,但寒浸掌之威名满天下,纵是明将军亦对他客客气气。此刻原本一意隐忍随和的将军府大总管忽现煞气,更令人胆战心惊。
明将军忽一摆手:“总管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打算。”
水知寒一怔,垂头不语,心头隐有所悟:上次明将军接到宫涤尘请柬时曾令他布置一隐秘处所会见某人,却不知他是与谁人相见?如今看来,只怕与今日之局不无关系。
管平大笑:“水总管言之有理。但今日京中诸位齐聚一堂,若让我等连一丝半点的消息都探听不到,实是心神不定,寝食难安啊。”
宫涤尘意外地接口道:“此战天下皆知,小弟亦曾向家师问及此事。”众人都想到以蒙泊大国师的识人之能,说不定能提前预知此战胜负,面上皆露出急欲知道详情的神色。
宫涤尘微微一笑,目光盯住林青与明将军,淡然道:“家师说:只希望在将军与暗器王相遇之前,能先一睹两位的风范。”
诸人皆在心底思索这句话的含意。刚才宫涤尘说蒙泊大国师二十年中只单独见了七人,无一不是拥有超凡智慧之士,想必是个惜才的人,明将军与暗器王自然皆有与之一见的资格,难道是因此缘故?不过这句话中似乎不无憾意,莫非以蒙泊【创建和谐家园】预测吉凶之能,已料定明将军与林青一旦决战,便只能有一个生还者?抑或两败俱伤,所以才急于一见?
明将军与林青同时发话,却又都在刹那间惊觉对方欲要开口,齐齐收声,等对方先说以示尊重,结果谁也没有说出,彼此对望,眼中都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诸人见到此微妙的局面,想笑却笑不出。每人的心里都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棋逢对手吧!
太子沉稳的声音打破僵局:“看来听到蒙泊大国师这段话后,林兄与明将军都有些意见。林兄毕竟远来,便由他先说吧。”
林青眉梢一挑,眼望宫涤尘怀中那尚露出半截的白绢:“宫兄把此字转交令师,亦如同亲见林某与明兄了。”此言无疑是挑明,蒙泊大国师想要见他与明将军,目的不过是与武学有关。在林青的心中,蒙泊大国师既然精研佛法,武技高绝,被【创建和谐家园】视为天人,恐怕纵有争强斗胜之心,亦只是如自己一样,拥有不惜与天下武功最高之人做一次超越自身极限较量的勇气……
宫涤尘微垂下头:“小弟必不负林兄所托。”他转眼望向明将军,“明将军又有何话说?”
明将军干脆一笑:“将军府不比国师宫,蒙泊大国师随时可来见我。”他话锋一转,“只不过本将军政事繁忙,只怕怠慢了贵客。呵呵,若是半年之后我还不死,再请他来京师相聚吧。”
诸人心中又打了个突。明将军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分明是不想在接受林青挑战之前见到蒙泊大国师,以免徒生事端。何况他竟然说出“半年之后若不死”之类的话,难道是对林青亦没有必胜的信心,甚至担心自己一战身死?这可确是前所未有的奇闻。
不过以明将军的智慧,谁也猜不出他这番话到底是看重林青或仅是迷惑对方,还是亦有对蒙泊大国师不屑一见的成分。
宫涤尘面色不变:“小弟必会把将军的这番话转告家师,至于他会否听从将军之言,那就非我所能臆度了。”
宫涤尘瞅到泰亲王隐有得色、暗中下怀的模样,心中隐隐一叹。他知道泰亲王必然揣测到蒙泊大国师在吐蕃一向受人尊崇,何曾听过如此不敬之言?若没有听到明将军的这番话或许还未必会来京师,而待自己转告明将军的言语后,势必会激起蒙泊大国师入京之念……
明将军大笑:“宫兄尽可放心,我与林兄这一战势在必行,但无论是何结果,令师入京时都不会让他失望。”看来在明将军的心目中,无论是自己还是暗器王,至少在武学的修为上都决不在蒙泊大国师之下。
宫涤尘并不因明将军的话而稍气馁,毫无芥蒂地道:“既然明将军与暗器王此战无可避免,涤尘亦很想听到此战细节,也好告之家师。”
明将军忽然转眼望向管平:“管兄一向精于算计,又通历法。最近可有什么黄道吉日?”众人又紧张起来,听明将军此言,竟是要确定与林青决战的日期。
管平胸有成竹地一笑:“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新春佳节,自不应该擅动刀兵。不如再拖后几日吧。”他掐指细算,沉吟道,“正月十九,相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这一天应该正合将军的心意。”
小弦听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八字,不知怎么又想起“勋业可成、破碎山河”的天命谶语来,心头一寒。难道林叔叔与明将军这一场决战当真要以某方的败亡而收场?他本是对林青有强大的信心,但看到明将军在京师诸人面前毫不藏拙的霸气,竟也担心起来。
明将【创建和谐家园】眼望向林青:“林兄以为如何?”
林青刚才一直沉默着,心中竟有一种被管平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管平与明将军明明处于不同阵营,但此次竟会出奇地热心,到底为了什么?以管平的谋略,所图之事绝对非同小可,难道他是想借明将军之手杀了自己,好永绝后患……可是管平身为太子御师,他的表态可说就是太子的意见,而太子的本意决不应是促成林青与明将军决战,因为一旦京师局势骤变,他这个尚未坐稳皇位的太子亦难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