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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熙挑眉。
“全部抛售。”他把心一横，给出答案。
平直浓郁的剑眉狠狠一蹙，音调却不动如山，“原因。”
“被捕入狱的高层正好是华润财务总监，如今股价狂跌，公司内部也遭遇危机，如果不出意外，短时间内股价都不会有回升的可能。如果快刀斩乱麻，及时抽身，我们的损失还不至于太严重。”
“断臂求生？这就是你思考半天得出的结论？”
刘跃头皮发麻，“有什么问题……”吗？
“有。”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谈熙强势打断。
“……我不明白。”
“在回答你之前，我有三个问题。第一，拘捕丑闻发生在昨天下午，具体时间在收盘之前，为什么那个时候股价不跌，反而到第二天才开始诡异变动？”
“消息传递的滞后性？”
“好。我再问你，被抓的企业高管无数，甚至不乏ceo之流，为什么独独华润的财务总监被挂上热搜？”
“……”
“ok，这些我们都不追究，你回答我第二个问题。既然是丑闻导致了股价狂跌，为什么会有峰值波动？换句话说，十点十五分四十二秒的时候股价为什么会出现小幅度回升？”
“可、可能……”刘跃开始冒冷汗，接连的发问让他招架不住。
“第三问，你有没有分析十点一刻那次看似正常的下跌跟现在近乎【创建和谐家园】的狂降有什么相同和不同。”
“……抱歉。”除了这两个字，刘跃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你没有。”谈熙目光如炬，虽然隔着电话，刘跃还是感觉一阵威压朝自己逼迫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顿了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在分析一家公司的财务状况，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问、问我？”
“当然。”淡淡的音调不辨喜怒。
刘跃抿唇，沉吟半晌，才期期艾艾开口：“背景分析？”
在谈熙面前，他所剩无多的自信被碾成碎渣，连开口说话都要再三掂量。他真的不想再被打击了。
“很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刘跃尚在蒙圈儿，那厢谈熙已径直开口——
“华润只是一家上市不过三个月的科技公司，当初我们选中它，也是看在刚起步，有巨大发展潜力。”
刘跃目露沉思，不自觉点头。
当初，华润是两人同时选中的入股对象，在进行各项指标分析的时候，刘跃就已经摸清了这家公司的底细。
上市时间短，因为是科技公司，所以规模不算大，旗下的研发中心实力很强。
可他想不通这和股价狂跌有什么关系。
“这样一家初具规模的创新型公司，在浩瀚的a股市场并不显眼，而一个财务总监的被捕竟能闹上热搜，你觉得这其中会没有猫腻？”
“初次下跌，立马反弹，这就说明有人为因素强制拉低股价，凭借资本市场的流动性和调节性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就相当于……物理学上的惯性作用。”
刘跃心中惊骇，“你是说，有人恶意操控股市？！”
“猜测而已。”
“不应该啊……既然资本市场开始发挥作用，就不可能造成之后【创建和谐家园】式的狂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效果，根本不可能啊！
谈熙笑了，“惯性是普遍存在的，但你能说惯性是无法克服的吗？”
“理论意义上讲……”
“现在不谈理论，只分析实际情况。”
“可对方这样做，要付出的代价不小。也就是说，要在短时间内，煽动大部分股民抛售……”又不是妖魔鬼怪，怎么能操控大多数人的意志？
莫非……是什么邪教组织？
可邪教组织对付一家刚上市的科技公司做什么？
思绪天马行空，可到头来还是一片空白。
如果谈熙的推测成立，那么谁能拥有如此近乎诡异的手段？
“黑客。”掷地有声。
刘跃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胆子太大了……”
这是【创建和谐家园】！一旦发现，情节严重的，有可能终生监禁！
谈熙却笑了。
没想到国内股市还有这样的计算机高手潜伏，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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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嗯啊，小爷自掏腰包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说了这么多，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股价一直跌，到最后很可能血本无归。
谈熙：“目前收益状况如何？”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页声，伴随着鼠标嘀嗒的脆响，“当初投入的本金是一百二十万，经过这段时间的运作，持股数量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三，按照狂跌之前的股价计算，加上本金大概有五百万左右。”
“那现在呢？”
“……不到两百万。”并且还在以秒计的速度缩水。
后半句刘跃没说出来，但两人心知肚明。
谈熙目露沉思。
刘跃半晌没听见回音，试探着唤了两声。
“我在听。”冷静，克制。
“目前这个状况，已经超出了金融认知范围。”
“确实。”黑客啊……敢明目张胆对a股市场下手，在国外或许还能得到fbi另眼相看，逮捕的时候手下留情，采取内部吸收政策，可这是在华夏，一个重视政府权威的国度，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去容纳一个涉嫌犯罪的黑客。
当年，她还是炎兮的时候，学成归国，初涉国内股市，难免碰壁，不是没想过利用黑客的手段从中谋取便利，但见识过华夏对股市管控的严格之后，她就再没动过那样的念头。
她惜命不假，可是更害怕面对阴暗潮湿的监狱。生命和自由她都爱，但后者分量更重。
否则，在鸿鑫那场洗钱风波中，她也不会走上亡命之徒这条不归路。
“暂时不动，静观其变，我会在半小时内给你电话。”
刘跃点头：“明白了。”
谈熙结束通话，转手就打给宋白。
“女人，想我了呀？”
“别闹，正经事。”谈熙的语气太郑重，宋白也在瞬间正视起来。
“你说。”
“前段时间，我听杨绪说，他托你打听华润科技公司的背景。”
“没错，有这么回事。”杨绪那小子最近迷上炒股，原本只是玩票性质，但接连大捷后，真正来了兴致，越是钻研就越谨慎。宋白面子大，后台强，交友广泛，打听背景这种事，不过举手之劳。
“你查到多少？”
“啥意思？”
“今早开盘不久，华润股价开始狂跌，分析之后，应该和公司高层被捕有关，但这里面疑点太多，如果你知道内幕，赶紧说来听听。”
“别告诉我，你买了华润。”
“嗯。”
“靠！你还玩股票啊？”能找到他这儿，想来绝对不可能是几千块的小事，“你买了多少？”
“本金一百二十万。”谈熙实话实说，既然托人办事，就要拿出诚意。
再说，对宋白她也没什么好瞒的。
“啧啧，真有钱……”他知道谈熙小有积蓄，可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上百万，还敢蹚股市的浑水，胆子不小。
“别废话，先把事情搞定。”
“ok。华润是一家刚上市的科技公司，规模不大……”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谈熙忍不住打断，“基本资料我都有，关于高层那块儿，你知道什么猫腻？”
“嘶，你就这么肯定高层有问题？”
“听你的口气，原本八分肯定，现在已经变成了十分。”
宋白沉吟一瞬：“你猜得不错，华润高层确实有些来头，是上头某位大佬的幺子。”
“到底出什么事了？”谈熙突然意识到，她也许闯入了一个操盘手最不愿接近的怪圈——政治！
“有些东西还在保密阶段，我不能多说，但有一点很明确，进去的那个财务总监是出不来了。”
谈熙皱眉。她不关心那个作死的高层究竟能不能安然无恙，她在乎的是华润股价能否回升，抛却政治牵连、国家大义不谈，她是个操盘手，钱是她唯一奋进的目标。
似看穿她的想法，宋白隐晦地提醒：“你手上现有的股票最好趁早抛掉。”
“你的意思是华润股价最后会跌停盘？”
“差不多。”
谈熙眼前一亮，“差不多”这三个字的解释有很多，照目前的情况看，至少说明这其中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放缓音调，试探道：“可我怎么听说华润正在研究的项目有国家级授权，好像跟军用雷达有关……”
“嘶，你从哪里听来的？！”宋白倒抽一口凉气，顿时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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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宋白几欲抓狂。
“说吧。”
“这事你少管，大不了损失的钱小爷替你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