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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纳丹号历险记 》-第 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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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到枝繁叶茂、丛林叠翠的山脚下,下面便出现这片的被海藻覆盖的岩石,欧石南密布丛生的沟壑,海生的蓝色和紫色的紫苑,茎长达一米多的千里光属的植物,还有许多矮棵植物:蒲包花、金雀花、伞菌、矮小地榆等等,这里杂草丛生,花香草茂,可以给成千上万的动物提供天然饲料。

        这群徒步旅行者,各有各的打算,于是自动地又分成了几小组。迪克和桑德在他们前面蹦蹦跳跳,尽情玩耍,也拖累了他们,其他的人不得不走许多冤枉路,来的那三位农民沉默寡言,偶尔说说话,不时地对周围环境投以惊奇的目光。

        阿里·洛德士、阿尔吉、阿尔特勒布尔和勒柯吉是结伴而行的。勒柯吉并没有放纵自己,而是一如既往、老成稳重,不过他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人们并不认为他是冷冷冰冰、薄情寡义。洛德士一家对此深有体会,而他也喜欢这一家的每个成员:其母亲举止端庄,心地善良,两个孩子,十八岁的爱德华和十五岁的克娜丽都有一副坦荡正直、忠厚老实的模样,其父亲则是性格直率、知书达理、意志坚强的人。

        他们两人友好地谈论着,就双方感兴趣的问题交换看法,阿里·洛德士抓住机会,向他请教有关麦哲伦地区的种种问题,而他自己也向同伴介绍了【创建和谐家园】中的一些不同凡响的人物和事情,使勒柯吉从中了解不少情况。

        从而他知道了洛德士的情况:他原先资产颇丰,却不知怎么因别人的失误,在他年近五旬时,所有家产毁于一旦,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他又是怎样地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这【创建和谐家园】征途,其目的是想让妻儿老小一家子生活无忧。阿里·洛德士还将他在船上获悉的情况和资料,转告了勒柯吉,那就是:在约纳丹号船上的【创建和谐家园】,按他们过去从事的职业分类,农民七百五十人,其中有五位日本人,已成家立业的男子有一百一十四名,还加上他们的妻子,还有很多孩子,其中已成年的就有二百三十二名,自由职业者三人,以食利息为生的有五人,从各种行业的工人有四十一名,在名单中还有由公司雇用而不属【创建和谐家园】的工人,其中一个泥瓦工、一个家具木匠、一个木匠和一个修锁匠。他们是来帮助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作最初的安顿工作的。如此一算,活着的人可增到一千一百七十九名,在清点人数时,已得到核实。

        在介绍完他们的职业之后,他又详细地介绍了他们各自的情况,他对这些为数众多的农民观察不多,知之甚少,在这些人当中,他认为值得注意的是摩尔兄弟,其中一个在卸船时的态度粗暴、行为野蛮闻名,属个性粗暴类型的人。然而李威利、吉麦利、高尔敦和伊万洛夫家族,看上去都是些正直的人,他们身强力壮、吃苦耐劳、体质优秀、干活卖力。至于其他的人们,只是一群芸芸众生而已。无疑,这些人的素质参差不齐,优点大同小异。其缺点嘛!好吃懒做,尤其酗酒成性的大有人在,因为他们还没有机会来各自表现自己的真面目。

        阿里·洛德士对公司雇用的四个工人,倒是讲了许多,他认为他们各自的行业都很出类拔萃,技术精良,是公司精选出来的。至于【创建和谐家园】中他们的同行,言行举动,都叫人感到,应属于庸庸碌碌之流,而且还有些人长着一副与人难以共处的尊容。在工作中却显得笨手笨脚,不知所措;而在酒馆里却挥洒自如,驾轻就熟。另外还有几个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与工人阶级的身份不相称。

        食利息阶层共五人,洛德士一家就占了四位,那第五位,叫约翰·拉姆,是个郁郁寡欢的倒霉虫,他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一向过着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纵情生活,他挥霍无度,最后变得一文不名,他又是个不学无术、一无所长的家伙,于是在这乱世红尘中,生活难以为继,但他又想在【创建和谐家园】中哗众取宠,人们对他感到惊讶也是有道理的。

        剩下的三个自由职业者,也是碌碌无为,他们来自三个国家:德国、美国和法国。

        德国人叫弗里兹·格罗斯,是个嗜酒成癖的醉汉,酒精把他浸泡得卑鄙龉龊,人格全无,以至于人见人嫌,他整天喘气,拖着软塌的身子,腆着圆滚的西瓜肚,流着口水,满嘴烂牙脏兮兮的,那双粗短肥胖的手,颤动不止,在这些衣着不整、不修边幅的人中,以他为最。这位堕落者却是位乐师,小提琴家。他原本天分极高,曾经昙花一现于一时,现在唯一的,只有小提琴,还有唤起他已湮灭的良知!在万籁俱静时分,他轻轻地、倾注全部的爱心去抚摸它,然而他却无法拉出一个音调来,因为他双手痉挛抽搐、摇晃不停,但当他喝得酩酊大醉时,动作又开始准确无误,大脑也兴奋起来了,灵感从而产生,于是他拉起小提琴,还真能拉出美妙动听、不同凡响的乐曲。阿里·洛德士曾有幸听过两次,并目睹了这一奇观。

        至于法国人和美国人,那就是费尔丁南·博瓦勒和刘易斯·多里克,这两位前文已向读者作了粗略的交待。阿里·洛德士又不失时机地告诉勒柯吉,他们那具有颠覆性的理论。

        他以一种断言的口吻说:“您不觉得应该谨慎从事,对这两个好斗分子采取必要的预防性措施?他们在旅行期间已开始蠢蠢欲动、频频地抛头露面。”

        “那么,您认为应该采取何种措施?”勒柯吉反问道。

        “首先需要果断,警告他们言行不要过头,然后密切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还不行,就将他们软禁起来,不让他们害人,再有必要就将他们关警闭。”

        “天啦!”勒柯吉反唇相讥道,“你想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置于死地,那么谁敢擅自做主,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侵犯同类的自由哩!”

        “对于那些对别人构成威胁的人,就是将他们打死,也是合情合理。”洛德士针锋相对。

        “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可没有觉得他们有危险,我只是觉得他们有一种潜在的危险。”勒柯吉不同意他那种说法。

        “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们蛊惑煽动贫民百姓,使一些愚昧无知的人,就像孩子一样稍加【创建和谐家园】,就冲动兴奋起来,于是他们因势利导,用华丽动听的词句,大肆阿谀奉承,将人们弄得昏头转向,不知所措。”

        “他们这样做居心何在?”

        “为了争夺属于别人的东西!”

        “那么别人有什么东西?”勒柯吉挪揄地说。“无法知晓,不过这里可是一无所有,国王和其他的人一样,丧失了颐指气使、指手画脚的特权。”

        “约纳丹号船上有货物。”

        “约纳丹号上的物资是集体的财产,情况危急时,用来拯救大家的,这是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绝不会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但愿不会事与愿违!”阿里·洛德士无可奈何地说。

        “他们各执己见,这倒出乎意料,他无法冷静下来,他认为像多里克和博瓦勒这种人,并不一定需要用物质和金钱来诱惑【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只要别人苦不堪言,他们便会感到乐趣和心满意足,他们只对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生活如醉如痴。”

        “谁要这样想,他们只有自取灭亡!”勒柯吉忽然一反常态,粗暴地说,“所有觊觎权力、对别人发号施令的人,都应该从这个地球上,将他们铲除。”

        阿里·洛德士迷惑不解地听到他说这话,其愤懑情绪,在这个人身上,反应如此之强烈,一反他平常的温文尔雅和稳重的作风。

        “那么就应该铲除博瓦勒。”他不无奚落地回答说,“因为披着极端平等的外衣、夸夸其谈的理论家,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保证改革派的权力。”

        “博瓦勒的理论,就像孩子胡闹一样,幼稚可笑。”勒柯吉用一种不容置辩的口吻反驳,“这是一种社会组织方式,它们往往对于人民大众有失公允,其实是够愚蠢的了。”

        “那么你同意刘易斯·多里克的观点?”阿里·洛德士进而询问,“您也像他那样,希望我们回到原始状态,把社会组合,简单地说成是个人偶然的聚【创建和谐家园】,而且您不可能发现,其理论是建立在欲望的基础上,它散发出的仅仅是那种仇恨。”

        “要是多里克只知道仇恨的话,那他就是个疯子。”勒柯吉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人懵懵懂懂地降临人世,睁开双眼,发现与他类似的芸芸众生,均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跟他一样经不住打击,稍微一碰,即可化为乌有。他不是满怀同情之心,而是满腔的苦愁和满腔的仇恨。这种人是疯子,跟疯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不过,像他这样的理论家,精神错乱、神态疯癫,但也不能因此就一口咬定,其理论全是糟粕。”

        “但是,法律是不可少的。”阿里·洛德士一直固执己见。“如果人们并不是孑然一身、孤立无援、漫无边际地漂泊,而是苦乐同渡。休戚相关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抱成一团,大家相互关照的。就说眼前吧!周围这些人,由于种种原因,有的人不是还没有露出狰狞面目吗?不过,可以肯定,他们与某些平庸之辈还是大有区别的,但我还无法向您指出他们姓什名谁,他们的确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管束自己,任意胡作非为,而且肯定不止这几个人,只不过不知道罢了,如果没有法律对这些人严加管制,那么这一小撮人,将会把地上闹得天翻地覆。”

        “他们以前也受过法律的管制。”勒柯吉满有把握地说,“如果不存在法律,人们就会白璧无瑕,人类会在自由中完善自己,人们会和谐的休养生息,代代生长繁衍。”

        “嗯!……”阿里·洛德士满腹疑虑地哼了一声。

        “难道这里有法律?难道事情会朝着相反的方面发展?”

        “您能不能具体地举例说明?”阿里·洛德士持反对的态度答道。

        “现在这里的生活,只是悲剧的幕间休息,尽人皆知,目前的情况,只是过渡性的,不会长久地持续下去的。”

        “如果这种情况,万一有可能持续下去,那么这种状况,会仍然如故。”勒柯吉一口咬定,毫不松口。

        “我怀疑!”阿里·洛德士抱着完全不相信的态度,“我宁可不尝试这类似的经历为好。”

        勒柯吉不再进行任何反驳。

        人们绕过斯高奇维尔湾,从东岸返回,尽管已经夕阳西下,可是探险者对所处的地貌和环境,感到兴味盎然。他们对沿途风光惊讶不已而大加赞赏。山岗上一条条涓涓的小溪,延绵不断地流淌,汇入从东而来的、清澈见底的河流中,广袤而茂盛的牧草,说明了这里的土地肥沃,山岩上生长着繁茂的乔木植物,多不胜数的各种树种,有的直接生长在泥灰质的坚硬土地中,是些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树林下面却是灌木丛生,间有若隐若现的、好几处浓密的青苔,在那些遮天蔽日、苍翠挺拔、郁郁葱葱的大树下面,一群群水鸟在嬉戏,有大约六种鸟类,有些胖墩墩的像鹌鹑,有些像野鸭子,还有些像野鸡、斑鸫、乌(未鸟)……都是些被称之为乡村野味的小动物,还有不少在水上生活的鸟类,如鹅、鸭、鸬鹚、海鸥,山野里不时地出现原始羊驼、小羊驼和美洲驼,跳跃地穿过树林和草原。

        赤道将地球一分为二,划成南北两个半球,在这南半球的海湾岛屿,阳光普照,它离约纳丹号船出事处不足两海里,这里水流湍急,两岸古木参天,蛛网似的小支流汇集,形成奔腾的河水,以一泻千里之势,在海湾深处归入大海,在离海岸百米处,建个小镇,安营扎寨,看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使是八面来风也刮不进这小湾,因此必要时,可以用来作为港口之用。

        人们来到营地时,天几乎黑下来了,勒柯吉、阿里·洛德士、阿尔吉和阿尔特勒布尔,正在与其他伙伴握手告别。这时,在这万籁俱寂的夜空,传来了阵阵小提琴的声音。

        “小提琴!……”勒柯吉小声地向阿里·洛德士说。“是你向我说过的那位弗里兹·格里斯吧?”

        “也就是说他又醉了!”洛德士不打哽地回答。

        几分钟后,他们看到他时,他目光茫然、满脸通红,嘴角流着涎水,没错!弗里兹·格罗斯那副酩酊大醉的醉态,已说明了一切,他摇摇晃晃,靠在岸石旁以保持他身体的平衡,他的麻木不仁,被酒精一烧,却可让一丝智能焕发出一份光彩来,他此时显得容光焕发,琴弓在乐器上翩翩起舞,却绽出了恢宏壮丽、娓娓动听的旋律,上百个【创建和谐家园】,簇拥在他的周围,此时此刻,穷困潦倒的人们,将往昔与未来,都似乎已抛到九霄云外了,所谓命运的捉弄,无休无止的坎坷,低贱的处境都抛在了脑后,这音乐的翅膀,携带着他们,飞向那如梦如醉的王国,使他们暂时的飘飘欲仙!

        “艺术与面包,缺一不可,”阿里·洛德士指了指弗里兹·格罗斯和那群如痴如醉的听众,“在博瓦勒统治下,此君会占怎样的一席之地呢?!”

        “博瓦勒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们顺其自然好了。”勒柯吉颇为不满地回答。

        “还不是这些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偏听偏信,相信了他的弥天大谎。”阿里·洛德士提出了异议。

        他们边走边谈。

        阿里·洛德士没走几步,又窃窃私语:“我有些迷惑不解的是,弗里兹·格罗斯是通过什么途径搞到了酒的?”

        不管是用何种手段,总之弗里兹·格罗斯和其他的人都如愿以偿,这几个长途旅行回来的人,走着走着就被横卧在地上的人的身体给绊着,险些跌倒。

        “是肯尼迪,”阿尔特勒布尔,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俯看着这个昏睡的人,“这是个屡教不改的捣蛋鬼,这种水手用绳子吊死他都不值。”

        除了肯尼迪醉如烂泥外,离这里百米远处还有些醉鬼,瘫软着四肢,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

        “我相信,”阿里·洛德士说,“领袖不在时,肯定有人钻空子抢劫了仓库。”

        “谁是领袖?”勒柯吉问道。

        “当然是您啦!”

        “我可不是高高在上的领袖。”勒柯吉不耐烦地【创建和谐家园】。

        “这也是可能的,”阿里·洛德士表示赞同,“可是大家还是把您看成是他们心目中的领袖。”

        勒柯吉正准备回答时,在这夜深人静中,忽然从附近帐篷里传来,似乎被人扼住了喉咙,一阵阵女人嘶哑的喊叫声。

        第二节 第一条法律

        赛罗尼一家三口:父亲拉查尔、母亲杜丽娅和女儿格拉兹爱娜,是意大利波埃蒙特人。十七年前,二十五岁的拉查尔和比他小七岁的壮丽娅,虽然都一贫如洗,却也合二为一的成为一家了。两人都一文不名,一无所有,但他们厮敬厮爱,真挚的爱情促使他们摆脱逆境,除掉生活艰辛,创造幸福的力量。

        令人惋惜的是,赛罗尼一家的境遇并不顺利,老是坎坎坷坷,接二连三的打击,特别让赛罗尼苦不堪言,于是常常以酒浇愁,不久就成为癖好,加之周围一些数不胜数的小酒馆,无视于法,打着自由的幌子,招引那些失魂落魄的人下水,向他们兜售酒精。不久,他就常常喝得醉醺醺的,次数越来越多,程度越来越深,初时是闷闷不乐,继之动辄发火,后来就变得寡淡无情和心狠手辣,把一腔怒火向他那个不幸的女人发泄。几乎每天就有多次的拷打,不是拳打脚踢就是砸锅摔碗,还夹杂着污言秽语,老婆受尽虐待,经常鼻青脸肿,与从前的那些不幸的女人差不多,只有痛苦的爬上死亡的十字架。

        实际上杜丽娅本来可以,而且也应该与这个已无人性的野兽分道扬镳,可是她始终没有这样做,她似乎属于那种:一旦委身于人,就是让她以身殉道也决不回头的女人。从功利观点而论,这种性格全属于荒诞不经。可是她这样做了,并非于事无补,她终于以她的行为的真谛,让其思想品德达到一种让人感化的境界。

        格拉兹爱娜正是生长在如同目前地狱般一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当她还是孩提时期,就亲眼目睹他的爸爸撒酒疯,妈妈挨拳头的场面,这一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重复。她听到拉查尔,当他体验着拉查尔从那满口酒臭的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恶言秽语,那将是她父母原来生活的重复!

        当她还是个天真烂漫,只知道嬉戏玩耍的少女时,她通过和见过的这种生活方式,于是她体会到,不得不时刻准备着抗争。

        格拉兹爱娜,十六岁时已出脱成为一个不苟言笑,对事事都要加以提防的大姑娘了。她强烈地希望自己能够改变这种痛苦的生活,她高挑的个子,一头棕色头发,一双富有魅力的眼睛,可透出她的灵秀,她幻想着,未来的命运不管如何坎坷,总不致于像过去那样,从小就令人作呕,受够了的那种可怕的生活。

        拉查尔如此的胡作非为,使家里入不敷出,还得花钱去买酒,不但不能外出赚钱谋生,还得花钱去灌黄汤。一步一步地由捉襟见肘到穷困潦倒,以至于暗无天日、走投无路,最后他们与其他败落的家庭一样,只得背井离乡,飘泊异国,指望在新天地里,求得好运,吉星高照。如此这般,赛罗尼一家于是马不停蹄地穿法国、大西洋、美洲,终于在旧金山安下家,动荡的生活持续了十五年之久。在旧金山,家里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当拉查尔在清醒的时间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把好好的一个家给完全的毁了。加上妻子的苦苦哀求,他也听得进了,这么多年来,他居然开天辟地的满口答应了,一定要弃恶从善,痛改前非。

        真还不错,他的确是一诺千金,半年多以来,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再也不光顾小酒店了,家庭生活开始有了生机,手头也逐渐地宽裕起来了,并且还攒够了一笔较大的数字,五百法郎交给拉名阿湾的【创建和谐家园】公司。杜丽娅又重新燃起她那幸福的期盼和憧憬,可是又遇着约纳丹号的遇验,她自然以为她的一线希望又将会随之破灭!

        拉查尔百无聊赖,为了打发时间,便出门找人接交,当然是找那些和他气味相投、情趣一致的人来往。他们与他一样地无所事事,这些人的生活放纵,一天到晚失魂落魄,他们都自觉不自觉地把勒柯吉看成领袖,于是当勒柯吉他们外出时,这些就有了机会,放肆的来做他们想作的事情,于是这群无赖便把从约纳丹号船上抢救出来的一桶桶朗姆烧酒,拿来据为己有,在那里狂欢豪饮。实际上这事件对这群无赖而言,并不足为怪,他们由于酒精的【创建和谐家园】而冲动,使他们的那种卑鄙龉龊的本性,故态复萌了,拉查尔喝完了酒决定回家,妻子和女儿都在等待着他,而且妻子正为他的行为伤心落泪,心冷腿软而不知所措。

        从他一踏进门口,就开始重复着他已往的那种醉鬼时的罪恶行为,他大找借口,说饭菜没做好而大发雷霆,吃饭时他看着她们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激起他酒精的兴奋,于是开始破口大骂,继之动手【创建和谐家园】。

        格拉兹爱娜一动也不动,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发痛,她看着卑劣可耻的父亲,心情十分复杂,感到悲伤又感到可耻,然而见到她的妈妈杜丽娅一味的逆来顺受,满腹的苦水,已彻底的灰了心,因为她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将又要完全付之东流,她又一次掉进了痛苦的深渊,她那憔悴痛苦的脸上,泪水好像线珠一样的往下滴着。

        “来,要不要我帮忙把你捏扁!”拉查尔暴跳如雷的大喊大叫。

        他卡住妻子的颈脖,格拉兹爱娜拼命地才把快要窒息死亡的妈妈救出来。

        一场悲惨的哑剧,除了拉查尔声嘶力竭的辱骂以外,一切都是默默地在进行,格拉兹爱娜和她的妈妈都没有呼喊或求救,父亲打孩子、丈夫打妻子,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家丑不可外扬,张扬出去毫无好处。

        当刽子手刚松开杜丽娅时,奄奄一息的她因疼痛难忍,刹那间发出嘶哑的哭叫声,这时正巧被返回营地的勒柯吉听到,可是这个疯子更加气急败坏,他又一次的对杜丽娅卡住她的脖子,手愈勒愈紧。

        忽然,一支有力的手捉住了他的肩膀,使他疼得只好松开手,从帐篷的一头,跳到了另一头去了。

        “怎么啦……怎么啦?”他张口结舌说道。

        “老实点!”一种威风凛凛的声音命令。

        不用说,酒鬼突然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下了头,那火气似乎早已跑到爪哇国去了,他瘫倒在地,呼呼地酣然入睡了。

        勒柯吉弯腰看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连忙地进行抢救。阿尔吉、洛德士和阿尔特勒布尔紧跟着也进来了,看到这种场面,每个人无不义愤填膺。

        杜丽娅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些陌生的面孔,她开始恍然大悟,可是首先想到的是,还是必须原谅她那个刚才还用极其残暴的手段摧残了她的那个丈夫。

        “谢谢您,先生!”她忙忙地从地上站起来,“没关系,事情已过去了,我吓成这个样子,看来是不是有点傻!”

        “换了任何人,遇到这种事,也会如此的。”勒柯吉说道。

        “绝不会这样,”杜丽娅反驳道,“拉查尔不是个坏人,他是想开个玩笑……”

        “他常开这种玩笑吗?”勒柯吉问道。

        “从不,先生,从不!”杜丽娅还在为他进行辩护,“拉查尔是个好丈夫……”

        “不对,”一个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勒柯吉和他的同伴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在昏暗帐篷的角落里,挂着一盏提灯,泛着黄色的光线,直到目前他们才注意到被忽视的格拉兹爱娜。

        “你是什么人,孩子?”勒柯吉问。

        “他的女儿,”格拉兹爱娜用手指着醉鬼回答。

        尽管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可也搅挠不了醉鬼的酣睡。

        “我们蒙受着多大的羞辱!我得全告诉你们,让您相信我的不幸,帮帮我的可怜的妈妈!”格拉兹爱娜说。

        “格拉兹爱娜!……”杜丽娅双手合成十字,苦苦地哀求,想阻止她。

        “我都说出来!”那女孩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这是第一次碰到伸张正义的人,让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同情我们而帮助我们。”

        “讲出来,孩子!”勒柯吉和颜悦色地说,“放心吧!我们会帮助你们,保护你们的。”

        由于受到了鼓励,格拉兹爱娜便上气不接下气,毫不隐瞒地讲叙了她妈妈的悲惨生活,以及她妈妈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她描述了妈妈的温顺而又崇高的品质,她父亲的那些恶劣的行为,时而还演示一些父亲对妈妈拳打脚踢的毒辣手段。她说她们往昔的生活,甚至是悲惨,常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时甚至无栖身之地,只好流落街头,她极力赞誉母亲的忠贞不渝,始终至高无上的柔情对待丈夫的虐待。

        听着这如泣如诉的描叙,妈妈不由自主地泣不成声,女儿的一席话,使她对过去的一切酷刑和折磨,仿佛历历在目,让她心如刀绞。日积月累的压迫,使杜丽娅心灰意冷,逆来顺受,再也无力与暴戾恣睢的丈夫进行抗争!

        “把这些情况都讲出来,你做得很对,孩子!”勒柯吉听格拉兹爱娜倒完苦水后,非常激动地对她说,“放心,我们决不会撒手不管,我们会帮助你和你的妈妈,不过今晚,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但愿她今晚能睡好,并能对美好的将来做个甜美的梦。”

        当他们走出帐篷时,勒柯吉、阿里·洛德士等人,相互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而一言不发,他们对拉查尔这种极端【创建和谐家园】堕落的人,实在感到十分憋气,于是在出来后便大口大口地进行呼吸,以释放出胸中的烦闷和压抑,忽然他们发现有个人掉队了,阿尔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勒柯吉推测这个年轻人还在赛罗尼家里,便再一次进到帐篷,果然不出所料,阿尔吉仍在那里,似乎被什么完全把他吸引住了,以至于同伴们都走了,他尚未察觉,更没发现有人又回来找他,他站在帆布墙边,盯着格拉兹爱娜,满脸的怜悯和同情,同时还夹杂着含情脉脉的目光,格拉兹爱娜离他约一箭之地的地方,低着头,任凭他那殷勤的目光向她扫来,两个青年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经过强烈的震撼,两个青年人悄悄地、甜美地、会心地相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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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20:5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