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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抬眸看着贾琏,眼睛浮起一抹湿润和朦胧,“你不但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你觉得你说的有可能实现吗?王熙凤会允许我进门吗?再说了,就算她肯,我家人会答应吗?我们是不可能的。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结局,要不然,恐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贾琏哽咽道:“薛妹妹,你真的忘得了我吗?”
“忘不了也没办法。”薛宝钗苦笑道,“你就当为了我,别再提起这件事了。”
“是我害了薛妹妹,这个人情我是欠下了,从今以后,你要我生要我死,我都会为你万死不辞,我说到做到,我这条命,就当是欠你的。”贾琏信誓旦旦地说。
薛宝钗苦笑道:“多谢你了。”
贾琏依依不舍地说:“我不可以再坐一会儿吗?”
“何苦呢?你还是要走的。”薛宝钗笑道,“再见。”
薛宝钗如此洒脱,让贾琏的愧疚之情更加深了,从原先对薛宝钗只有□□的渴望和对外表的仰慕,变成了对人品性格的喜欢,甚至还有一种怜爱之情。
走出去后,贾琏就听说,薛姨妈已经过来,要接薛宝钗离开贾府回家去了。
“这么快就要再也见不到薛妹妹了?”贾琏叹了口气,从此,心里对薛宝钗的思念更加深了。
王熙凤这边,贾蓉时不时地以帮忙为名,过来接近并讨好王熙凤。
王熙凤虽然没有和贾蓉做什么越轨之事,可贾蓉温柔体贴,和对王熙凤心不在焉的贾琏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再加上贾蓉也生得一副好皮囊,王熙凤偶尔也会精神上出个轨,甚至叹息,如果当初王熙凤嫁的人是贾蓉,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一晃五年过去了,巧姐十一岁了。
如今,巧姐长开了,成了一株含羞的茉莉花,明眸皓齿,肤白如雪,苗条身材,皓腕纤足。
贾府还是和过去一样,宫里,贾元春还是贵妃,依然没能为皇上诞下子嗣,只是,别的皇子也都长大了些,十四爷成了风度翩翩的十四贝子,深得皇上喜爱和器重。
而贾府上,贾母虽身体健朗,可毕竟是年事已高,很多时候都是躺在床上,偶尔坐在院子里,想走很久或者出远门是不能了,这进宫一年一回也觉得吃力了。
薛宝钗回薛家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偶尔也会来拜访贾母和王夫人,但和贾琏没有再见面。
贾琏还是和以前一样,办事精明,在外面花花肠子,但贾琏和王熙凤越来越性格不合,貌合神离了。
贾迎春已经出嫁,贾蓉也娶了继室,可还是时不时地去看王熙凤。
王熙凤对贾蓉有着莫名的情愫,虽然和贾蓉保持距离,但也绝不让贾蓉不来,觉得和贾蓉聊天也是王熙凤平生最快乐的事情。
一张尖下巴的鹅蛋脸,皮肤白腻有光泽,像缎子一样,巧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十一岁了,昨天王熙凤让巧姐见了宫里的大嬷嬷,说是接下来的一个月要巧姐跟着好好学习宫中礼仪。
虽然这几年来,巧姐也都陆陆续续的去学过宫中礼仪,琴棋书画也学得很精了,但都没有这么正式过,这次的嬷嬷还是贾母托面子请来的,看来贾母已经铁了心想让巧姐进宫了。
贾宝玉很高兴,因为他马上就要跟林黛玉定亲了。
在这五年里,巧姐帮助贾宝玉和林黛玉两个人互述衷肠,彼此心意都得到确认,在贾元春的旨意下,二人也算是亲事有了眉目,王夫人也不敢再自作主张给贾宝玉塞什么薛宝钗了,更何况,在五年前,薛宝钗就不怎么过来。王夫人还以为薛宝钗已经不喜欢贾宝玉了,还怎么敢为薛宝钗违背贾母的意思呢?
巧姐过去找贾宝玉庆祝,如今巧姐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想见贾宝玉就见贾宝玉,所以巧姐就过来找林黛玉,果然在林黛玉这里看到了贾宝玉。
巧姐送出了大礼祝贺道:“恭喜宝玉叔叔很快就要和心上人喜结连理了。”
“你这张嘴还是那么碎。”林黛玉摇着扇子,白了巧姐一眼说。
贾宝玉摇摇头说:“好了好了,你一来就惹我的林妹妹生气,多谢你的厚礼了,明日我再过去看你,你走吧。”
巧姐装作生气地说:“我刚来就要赶我走呀,我偏不,我偏不。”
林黛玉苦笑道:“真不害羞。还赖在别人这里了。”
巧姐笑道:“叫我走也可以,我要拉宝玉叔叔一起走。”
贾宝玉连忙摆摆手,对巧姐挤眉弄眼暗示道:“别拉上我。我会被骂死的。”
林黛玉却听到了,生气地扭头就走,“你要走就走,谁骂你呀,我也不想留你。就算你不走,我都要赶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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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连忙追了过去,拉住林黛玉的手说:“林妹妹!怎么说着说着又生气了?我怎么舍得走呀?”
林黛玉摔开了嘉宝玉的手说:“叫你走你就走,还赖在这里干什么?你脸皮厚,我脸皮可不厚。”
“林妹妹,这里是你的地方,你不要走呀,你要是讨厌我,我就走。”贾宝玉急了。
林黛玉听了更加伤心了,眼睛里就湿润了。
贾宝玉一看就心疼了,“我不是有心的我……我……你不要哭了,我马上就让巧姑娘走,巧丫头真不会说话,一来就让我的林妹妹生气。”
林黛玉扭过头,气鼓鼓地说:“我什么时候怪过她了,是你自己的原因,不要说别人。不然传出去反倒显得我针对谁了。我还当什么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就告诉我吧,怎样你才能不生气。”贾宝玉都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林黛玉拿手帕擦眼睛,哽咽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哪敢生气呀,你逗我什么?我才不需要你逗我呢,我走了,你不要追过来。我叫你不要追过来嘛。”
林黛玉跑走了,贾宝玉果然不敢追,很难过。
巧姐走过来说:“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不,这不能怪你,怪我不会说话,总是让林妹妹不高兴。”贾宝玉耸了耸肩说。
“你也别不高兴了,反正你们就要定亲了,等定了亲后你就天下太平了。”巧姐拍了下贾宝玉的肩膀笑道。
贾宝玉坐在石头上,看着巧姐目光呆住了,“想不到你如今出落得那么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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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笑道:“你不喜欢入宫吗?虽然我也认识,那个鬼地方,的确是牢笼一般。”
巧姐耸了耸肩膀笑道:“你都说是鬼地方了,我能喜欢吗?我想,那一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自由,没有真诚,甚至,也不会有快乐。”
贾宝玉笑道:“女孩子不想进宫的,这里我看除了林妹妹就是你了,之前薛姐姐可是成天想着要进宫的。名门望族都是把进宫作为培养女孩子的终极目标,似乎进宫被册封为妃子,才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却不知道,那是把女孩的终身幸福给毁了。”
巧姐笑道:“知道,在宝玉叔叔眼睛,女孩子只有嫁给你才会有终身幸福。”
“你怎么知道呀?”贾宝玉一怔,“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实在是太了解我了。”
“这还用说吗?这句话都写在你脸上了。”巧姐笑着捏了下贾宝玉脸上的肉肉,贾宝玉一怔,马上脸红了。
“干嘛啊。”巧姐摇摇头,“宝玉叔叔,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捏你的。”巧姐不过是把贾宝玉当成女人了罢了。
可是贾宝玉看着如花似玉的巧姐,怎么能不心动呢?
“你都长大了还能跟小时候比呀,我要不是有了林妹妹了,铁定娶你。”贾宝玉倒是会说实话。
“宝玉叔叔,你快别说这话了,这话说多了,以后我见到你都不好意思了,再说了,你的林妹妹听了也会生气呢。”巧姐忙摆摆手站了起来说,“我想去那边荡秋千。”
小时候,巧姐最喜欢来贾宝玉这里荡秋千了,也不是贾府中没有别的荡秋千的地方,就是巧姐姐自己家的院子,也都有好几处秋千,但是只有贾宝玉这里的这个秋千特别稳妥,也特别小巧别致,似乎就是专门为小女子准备的。
于是巧姐坐在上面荡秋千,贾宝玉为巧姐摇晃秋千,微风徐徐,特别惬意,巧姐长发飞舞,闭上眼睛陶醉的样子,贾宝玉看了有些痴迷,忽然想到,可惜不能三妻四妾,要不然,贾宝玉真想把巧姐也娶进门,因为巧姐真是特别美,比王熙凤还要美,美中还透着一股阴气,那是林妹妹的病态柔弱美所不具备的。
“宝玉叔叔,干嘛这样看着我呀?”巧姐装傻。
“因为小姑娘你长得实在太美了。”贾宝玉对美女,从不吝啬溢美之辞。
“我已经不小了,别叫我小姑娘,你叫我巧丫头吧。”巧姐想了想说,反正很多人都是这样叫巧姐的。
“好呀,巧丫头,”一个称呼都能让贾宝玉兴奋起来,“那以后只有我能叫你小丫头,别人都不许叫,可不可以?”
巧姐笑道:“那当然不行了,因为很多人已经是这样叫过了,我总不能让他们不要叫吧。”
贾宝玉失望地说:“那我想一想,给你一个专属称号可不可以?”玩暧昧,贾宝玉可是高手。不过可惜,巧姐不爱玩暧昧。
“那当然不需要了,因为,我不需要一个专属称号呀。”巧姐苦笑道,贾宝玉是不是太自信了,以为天下所有姑娘都会钟情于他吗?
巧姐对贾宝玉没有好感,还要这个什么专属称号做什么?
贾宝玉听了,叹了口气说:“知道,肯定是你娘不喜欢你有专属称号,我能明白了,天下母亲心里都希望自己的女儿专属称号是只属于她的,并且你还是她的独生女。”
贾宝玉还真是自恋啊,“这件事和我母亲没关系。”巧姐忍不住给贾宝玉泼冷水道,“是我自己不想你有对我的专属称号。”
贾宝玉一怔,“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还是让黛玉阿姨跟你有专属称号比较好。”巧姐摊了摊手笑道,真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贾宝玉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应该是听懂了吧,也是,哪怕是个傻子都能听懂了,贾琏都说的这么明显直接了。
贾宝玉和林黛玉订婚那天,贾府上来了好多人,但是薛宝钗却没有出席,按理说都过去那么久了,薛宝钗应该对贾宝玉和贾琏都不再介意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为了躲谁,总之就不再来贾府了,这次的理由竟然使用了身体不舒服,谁都知道薛宝钗的身体可是比林黛玉要好,林黛玉都能熬得住一整天典礼,薛宝钗怎么会不舒服呢?不过薛宝钗没来,薛宝钗的哥哥薛蟠却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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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薛蟠刚来没多久,就把王夫人拉到了内间,对着王夫人跪下来,原来薛蟠又打了人,惹了一桩官司,虽花钱买通了出来,但是那个人不依不饶,一定要告死薛蟠,甚至还跑到八皇子那里去告。
“怎么那个人名头那么大,还有太师这个背景吗?”王夫人不解道,“不然还有你们薛家搞不了的官司吗?”
薛蟠苦笑道:“我倒不是怕那个人,只是那个人却不怕死,八皇子出行时被拦住哭求冤屈,我也没办法,俗话说,不怕有钱有权就怕不怕死的人,如今他触动了整个京城,连皇上都差点知道了。八皇子是仁义之人,听信那人一面之词,一定要管这个事啊。”
“这事是你惹出来的,平日我劝过你多少次,不要耍性子,好好守业,谨慎办事,你偏不听,你倒是给我妹妹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怪不得如今我儿子订婚她都不来了。”王夫人叹了口气甩衣袖道。
“并不是母亲不来,而是母亲为我想办法去了,实在是没有心情再过来了,还请姨母见谅。”薛蟠尴尬地笑道。
“我见谅有什么用,如今你捅出这么大事,你只能找个替死鬼去赎罪了。”王夫人按了按额头说,“千万不能让皇上知道了,要不然薛家就离垮台不远了。”
“其实那天是有一位英雄救我的,但是他跑掉了,就是我跟那个人打架的时候,刚开始我是处于下风的,就是因为那个英雄过来帮我,我处于上风了,后来那位英雄走了,我就叫了几个人过来,结果误打误撞反而把他兄弟给打死了,所以那个人不怕死要去告御状,才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我能找到那位英雄替我顶罪的话……那位英雄也的确插手了,也逃脱不了这个责任的。”薛蟠回忆道,“这件事情如果牵扯大了,他横竖都要出来。”
“你真是好没心肝,那位英雄救了你,你反而想拿他为你顶罪,这件事我是替你办不了了。”王夫人生气地说。
“还请姨母开恩呀,要不然侄儿必死无疑。”薛蟠哭着磕头,“我先给您磕三个响头。”
“那你要我做什么?替你找你的救命恩人吗?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我上哪找去?”王夫人垂头丧气地说。
“不,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他就是柳湘莲,贾宝玉的好伙伴,过去经常被宝玉兄弟请到贾府上唱戏的,你一定有印象。”薛蟠大叫起来,似乎看到了希望。
“柳湘莲?你是说那个戏子吗?长得贼俊俏的那个?”王夫人的确对柳湘莲有记忆,谁让柳湘莲是戏子中,品貌最好也是最独特的一个人呢?
“是呀,宝玉兄弟跟他关系最为要好了,我想这次柳湘莲回来也是要找宝玉兄弟喝酒的,如果宝玉兄弟把柳湘莲叫过来,我就能够抓住柳湘莲替我顶罪了,我就一口咬定是柳湘莲打死的。”薛蟠得意洋洋起来,似乎已经做到了一般。
“这怎么行呢?”王夫人一怔,“那人难道不知道是谁打死他兄弟的吗?”
“这怎么不行?我说谁打死就是谁打死。柳湘莲武功高强,我又没有武功,我说是柳湘莲打死的,还会有人有意见吗?其实那天天太黑,那人只知道是我叫了人殴打他们兄弟,到底他的兄弟是被谁打死的,他并没有真的看见,我可以说,那天是我叫柳湘莲过去打死他的,真正的凶手是柳湘莲呀,再给他赔笔钱,人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凶手也抓到了,赔偿也赔偿了,他还能怎么样呢?如此我就脱身了。”薛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王夫人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好主意呀,可惜你的智谋都不用在正经事上,若不然,薛家肯定不止如今这么艰难。可是,你干嘛无端端的牵扯到我的宝玉呢?你还是自己去解决吧。”
薛潘却跪着说:“并不是牵扯到宝玉,并没有让宝玉兄弟为我顶罪,我只是想请宝玉开恩,把柳湘莲叫过来呀。这也是唯一能救我的办法,请姨母开恩呀,只有姨母和宝玉兄弟能救我了。”
王夫人叹了口气说:“此事情真的如你所说的这样吗?你没有骗我?”
“侄儿已经穷途末路了,怎么还敢骗姨母呢?若不然,我母亲和妹妹今日也会过来,都是为了给我出谋划策呀,我没用,要母亲和妹妹为我奔波,我只能过来求姨母了,哪里还敢再说谎呢?”薛蟠哭着说。
王夫人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说:“今日是我儿子定亲之日,你就消停一会儿,明日再过来吧。”
“那不行呀,这事情太紧急了,只怕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薛蟠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唉,难道一定要今天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王夫人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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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得跟宝玉说一说,他如果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呀。”王夫人喝了口茶说。
“只要你让他愿意,他一定会愿意的,你是他母亲呀。”薛蟠哽咽道,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和他平日的骄横跋扈完全不同。王夫人看着这样的侄子,心软了。
“那又怎么样?就连亲事他都不听我的,你以为他就不是逆子了吗?如果真如你说的,他跟柳湘莲关系很好,只怕他不肯为了你出卖他朋友呀。”王夫人摊了摊手说,“你就是在这里跪到死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