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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四皇子收到贾赦处理好的鱼干之后,若有所思,山东旱灾不假,但是,山东一大半的地方临海,很没必要舍近求远啊,这来回运送的钱,直接用来修建灾区,用在百姓身上,这才是把钱花在刀刃上了。
不得不说,四皇子是个一心为百姓谋福利的实干家,本人说好听的是崇尚节俭,说难听的就是为人吝啬,真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用,这就有失君王风度了,但确实是贤王的不二人选。也因此,他很赏识贾赦的才干,但是对贾赦的好享受是真看不惯。
四皇子直接选择在当地雇用渔船,让灾民以工代赈的办法,直接或是帮着出海打渔,或是等鱼到了岸上,帮忙收拾晾晒,换得不等的工钱,然后将这些晾晒好的鱼干送到各户灾民手里,熬出的鱼汤伴着少许的赈灾粮,说实话,就是没受灾的时候,百姓也不见得能吃到这些。
四皇子找人统计之后,这些鱼干配合着现有的救灾粮,省着吃就足够坚持到秋收结束了,很不必再送来那个什么面包果了,但是,能多一种食物也总是好的,所以,只是上奏朝廷,说灾民已经安抚好了,灾情也得到了控制,只等蓄水池全部修好,就可以了。
本来,这是个好事,但是四皇子节省惯了,皇帝拨下来的二十万两救灾银,他竟然只用了十万两,其中九万两用来购买粮食,一万两花在了雇船和雇人上,至于修建蓄水池上,他倒是没节俭,那是怎么好怎么建,五十万两的修建银子都没够不说,连这省下的十万两银子都搭的一干二净,又逼着太子给他要了二十万才算是完事儿。
想当然的,参奏四皇子的奏则已经跟雪花似的堆满了,说四皇子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好话,再加上这四皇子不怎么会做人,整个赈灾工作下来,官员们从上到下都没捞着什么油水不说,有时候还得跟着风餐露宿的折腾,想当然的是落不着什么好名声。
他这样倒是意外地让皇上和太子都很满意,所以,太子虽然被他逼得不得不出面要钱,但是面对弹劾四皇子的奏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群臣对立,保下这头蠢驴,然后回去气的饭都吃不进去的跟自己的侍从抱怨,自己这两个弟弟倒都是好的,但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龙德帝对太子的做法,很是满意,都是他的儿子,他自然是希望儿子们能兄友弟恭,他父皇就三个儿子长成了,老大直接战死沙场,小的那个比他小了十多岁,所以他自然是毫无波澜的上位,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皇子间的龌蹉,可他还是不愿意,自己的哪个儿子上来后,就排除异己的真的成为孤家寡人。
如今,太子能够在大臣的支持和兄弟间的感情里,选择了兄弟,这就让龙德帝很是欣慰了,而且,老四和老九也是实打实的支持着储君,老四是个认干的也就不说了,就连老九,虽然没啥本事,也不太着调,但是,识人的本事好啊,找个男媳妇儿也是个有真本事的,这江山交给太子,龙德帝觉得他也能放下心了。
都说人过三十天过午,龙德帝如今已经六十岁了,再不服老,也得承认岁月不饶人,最近在处理政事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再加上,他在位期间,已经做到了开疆扩土,提高民生,预防天花等等,这样的功绩足够他被载入史册,被后人赞誉了。
越想,龙德帝越觉得自己应该趁着现在退位,思前想后,他决定,等这次天灾都处理好之后,他就选择退位,然后再帮着太子掌两年舵,他就去逍遥的安度晚年,最好能四处走走。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所以,打从这天开始,龙德帝就开始慢慢的把政务交给太子打理,他只是最后在太子处理的不完美的地方提点一二。
龙德帝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后宫前朝的,太子开始正式处理朝政,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这小动作也就慢慢的开始拿到了台面上。
第44章
贾赦得到山东灾情已经得到控制的消息之后,自然是不让人继续捕鱼了,并且命令把船洗刷干净并且暴晒,还特意给出了两颗药丸,让洗刷干净之后放到船舱里,将味道祛除干净。贾瑚和贾琏瘫倒在躺椅上对贾赦道:“爹爹,我们终于敢出来透口气儿了,这一路都是腥臭味儿,我们都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快失去正常嗅觉了。”
其实这一道,贾赦也觉得自己受够了,只是为了让自己父子的游玩时间不需要那么紧,贾赦只能尽量的想办法帮着缓解粮食紧缺的压力,反正吃啥不是吃,虽然这鱼干的味道,做起鱼汤来,肯定是不如新鲜的,常吃也是腻歪,但至少饿不死人,还是属于荤腥,也挺好的。
不过一直闻这味道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尤其是嗅觉特别灵敏的爷仨,差点儿直接阵亡,贾赦叹气道:“这样吧,正好咱们马上到金陵了,与你们大伯父和珍大哥哥能够碰面,船上补给的时候,咱们就下去透口气怎么样?”
两个孩子早就在船上呆的腻歪了,一听都很高兴的答应了,等船靠岸,两个孩子也端什么世家公子的范儿,都运起轻身【创建和谐家园】飘落下来,岸边贾敬和贾珍父子已经等候着了。三个孩子在前边跑跑跳跳的,贾敬和贾赦一边聊天一边往城里走。
来到贾敬事先定好的雅间儿,小二儿利落的摆好酒菜,贾瑚和贾琏想要多逛一会儿,贾珍干脆就决定领着兄弟俩在这附近好好逛逛,顺便尝尝金陵小吃,于是,贾敬和贾赦兄弟俩就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贾敬有些疲惫的对贾赦说道:“赦弟,这次处理这边的事情,我现在是真的有分宗的心思了,这有的人,是从根子里就坏了。”贾赦不以为意的说道:“你才知道啊?我早就劝过你,该放弃的就赶紧放弃,断尾之痛确实钻心,不过,却能换来新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贾敬有些苦涩的说道:“只是这次我调查了一下,贾家二十房,京中八房,除了你、我这两支意外,只有这边负责的五老太爷一家和十三房的敃兄弟这支完全没有参与这次的结盟闹剧,剩下的都参与了。而且,这些人其实都是知道,这些事儿是背着【创建和谐家园】的,甚至还拿下了五老太爷的小孙子和敃兄弟的儿子,逼着他们不能跟我汇报。”
贾赦不屑的说道:“那就全都踢出去呗。”贾敬哭笑不得的说道:“咱们贾家除了族长之外,另有最高辈分的人做为族老帮着掌舵,关系全族的事情,必须这些族老大部分都同意,否则是不作数的。
目前,老太爷一辈儿还在世的共有九位,除去五老太爷之外,另外八位可都不会同意的,要是执意分宗,就只能是我交出族长的位置,然后咱们几支自请除族。可是这样一来,咱们两支倒也好说,毕竟是有功勋田跟着,坟沿地没人敢动,身上的官爵也没人敢惹,可是五老太爷和敃兄弟两支可就不好办了。”
贾赦想了一下之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若是愿意跟咱们脱出这趟臭水沟,那边的坟沿地本也是给他们留好的,咱们两家直接一家一半帮着出钱买下来就是了,你回去的时候,就把这两家带到京城去,我那边有两个闲置的庄子,就送给这两家了。
咱们在自己立个宗族,我们府上人口少,后边临街处的松涛苑单开着门,直接改成族学就是了,到时候请几个先生也就是了。你也不用当个冤大头,一年往两边的族学里扔进去大把的银子还换不来一个好。”
贾敬摆手道:“若是论人口少,我们府里也就珍哥儿一个,比你们府还少呢,我这个哥哥还在,哪用得着上你那挤地方去。只是,咱们现在是贾家爵位最高的,要是撇下这些人单独立宗,怕是会被人说是凉薄。”
贾赦翻了个白眼儿道:“日子都是自己过得,谁爱说谁说去呗。只一样,若是研究好了分宗的时候,我祖父和祖母的灵位必须从荣国府要出来,以后由我来祭祀,哪怕多给些好处也认了,若是史氏或贾政不同意,你就先等等,等我这边忙完的,没有我抓不住他们把柄的时候。”
不管是不是受前世的记忆影响,反正他是打心眼里认可这两位还有陈嬷嬷这些只存在记忆中的老人,在他眼里,贾源、苏氏、陈氏就是他的祖父母们,而前世的父母才是他的父母,他并不认可贾代善。
来到这边的时候,前世告诉他,他能因为行善积德改变后世命运,可是,冷静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改变命运之后,父母还是自己的父母吗?自己还能带着记忆找回自己的父母吗?所以,他将父母的骨灰又挖出来埋在了自己的温泉庄子里,逢年过节的,就会去祭祀一下。
而之前一直没有强硬的要求必须和荣国府分宗,则就是因为贾源和苏氏,若是分宗,贾赦就再也没有资格去祭拜两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到此处,心脏就会抽痛,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心脏记忆吧,那是前世唯一快乐的时段。
贾敬叹气道:“行,我看看再说吧,这些人若是不舍弃,咱们怕是早晚也得被连累了,就这些人的作死劲儿,早晚不等得抄家灭族了。之前还担心他们,结果来了之后,一听说我不仅赶出去了贾家占人房子的六房,责令赔偿人家二百两银子,还顺手把薛家和府尹扔给了顺天府的人,又彻底表明了护官符的子午须有,这些人那带着恨意的眼神,真让人心寒!”
这他妈的就是给惯的,他们觉得京城这边的人,有权势、有地位,就应该照顾着族人,毕竟,之前他们和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时候,宗族里那么提心吊胆也没说把他们除族,这时候发达了,难道不应该帮扶、拉拔族人吗?
就在贾赦跟贾敬研究这个的时候,贾琏啪嗒啪嗒跑了过来道:“爹爹,大伯,快过来,珍大哥哥和大哥被坏人给围住了,我跑了出来找你们。”贾赦一听,赶紧站了起来,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爷俩刷的就从窗户上跳了出去,贾敬着急的伸出手道:“恩候,慢点儿,先问清……”贾敬不说话了,因为说也听不到了,人家连影子都没了。贾敬赶紧出门,叫上外面的小厮们,顺着贾赦离去的方向追赶,免得贾赦冲动之下再惹祸。
若是别的事情,贾赦可能为了在世人面前表现自己翩翩浊世(作死)佳公子的形象,会表现的云淡风轻的,然后慢条斯理的处置,但是,只要轮到他孩子被欺负了,甭管是谁的责任,先打了再说。
好在那边的动静挺大的,别看表面上就三个孩子,实质上暗地里唐通和元宝、金条他们都跟着呢,只是为了不打扰少爷们的雅兴,所以离得稍微有些距离。这少爷们被欺负了,他们自然是马上赶了过去,这乱糟糟的哪能不引起大家的注意。
人都有好奇心,就算是不敢挨得太近免受池鱼之殃,也会远远地看个热闹。贾敬顺着人群,很快就追上了贾赦,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在贾赦大手一挥之下,唐通等人早就三下五除二的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贾敬扶额,祖宗啊,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全拿下了,要是责任不在对方,你有再高的爵位也不好使啊!御史们,那是天天就指着抓这样的典型捞功绩那!贾敬这会儿倒是跟京城中的太子殿下,诡异的想到了一起,弟弟都是要债的,比儿子还操心!但又不能不管。
接着,贾敬又听到他那要债的弟弟说道:“都按倒了?行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为啥欺负我儿子和侄子?”好吗,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那,就是人家欺负你儿子和侄子了,你敢不敢再护短一点儿?贾瑚和贾琏这两个孩子,说来真是歹竹出好笋,也或许是人张家的血统实在太好了。
贾敬一边琢磨着,自家儿子也到了成亲的年龄,看来自己也得学着点儿叔祖母,舍了脸面给求娶个读书人家的小姐。一边往里挤,然后说道:“贾珍,你是做哥哥的,你给大家讲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回贾敬和贾赦的运气不错,没有丢脸,责任真不在几个孩子这边。之前,贾琏跑在最前边,长得粉雕玉琢的贾琏真的挺招人的,就被这伙人贩子给盯上了。而为了显示稳重,走在稍后的贾珍和贾瑚,凭借着习武人的敏感,立即感到了不对,叫贾琏回来。
人贩子之前是被贾琏那张脸给影响的,忽略了后面容貌同样出众的贾瑚、贾珍二人,再加上这两人年纪大了,卖过去也不好【创建和谐家园】,没想到却是一起的,那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了。既然已经暴露了,人贩子们也就不隐藏了,直接呼啦啦的围上来了十了个人。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一个人身后的布袋子里钻出了一个小姑娘,扑到贾瑚他们身后喊道:“大哥哥救命!”
第45章
贾赦打量着这个小女孩儿,四五岁的样子,虽然有些瘦弱,但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尤其是眉心那颗米粒大小的胭脂记,将颜色生生的又提了个档次,贾赦看到这儿,心里一突,对这女孩儿的身世有了大概的想法,于是蹲下问道:“小姑娘,你是谁?是被这些人拐来的吗?可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小女孩儿虽然有些胆怯,怕是被打怕了,但还是小声回答道:“我是小丫,我家在一座寺庙附近,家里有爹爹和娘亲,还有奶娘,我是在人很多的地方,被他们抱走的,然后就再也没见到爹爹和娘亲了,他们打我,不让我哭,也不让我找爹爹和娘亲。”
这时,围观的一老人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小女孩的脸,又特意看了看眉心那颗胭脂痣,突然跪倒道:“小姐,老奴找您找的好苦啊,老爷和太太也在四处找您。”贾赦看着这拄着棍子的老人问道:“老丈又是何人?为何叫这女孩儿小姐?”
老人拿袖子抹抹眼泪说道:“姑苏城,城中阊门,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街内有个仁清巷,因地方狭窄,人皆呼作‘葫芦庙’。庙旁住着一家乡宦,姓甄名费,字士隐;嫡妻封氏,性情贤淑,深明礼义;家中虽不甚富贵,却乐善好施,然本地也推他为望族了。
甄老爷禀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每日只以观花种竹,酌酒吟诗为乐。倒是神仙一流人物;只是一件不足:年过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女,乳名英莲,时至今日,刚刚将近四岁。而小姐正是于四个月前,祭天庙会上走失的,是老奴看管不利,害了小姐,更是害了老爷一家,本该以死谢罪,却想先寻到小姐再说。”
小丫头突然开口道:“霍爷爷?!”接着,小丫头扑进了老人的怀里,哭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又带着一丝放松和喜悦。老人抱住小丫头,一边抹泪一边道:“小姐,是老奴霍起啊,小姐不怕,老奴这就带小姐去找老爷和太太。”
老人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周围人都是一阵唏嘘,却说旧年中秋时,甄家来了一赖头和尚和一跛脚道士,自称是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也不知道甄家老爷是怎么了,将这二人奉为上宾,可这二人却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让甄老爷舍弃了小姐,他们父女缘浅,否则必然家破人亡。
甄老爷自是不肯舍弃了掌珠,只叫人好好看顾着小姐,谁知今年全国皆有不同程度的干旱,扬州也没逃过去。古人遇到灾年,便会想到祭天酬神,祈求老天爷保佑,于是甄老爷便抱着女儿一起去祭天酬神,以期能为英莲祈些福气。
谁知在祈福的时候,突然听到旱天雷声,甄老爷不知道是怎么了,慌乱间将小姐递给了一旁的老管家霍起看着,特意交代,不管是有什么事儿,也绝对不能离开小姐半步,霍起自然是听从老爷安排,又看到这街上人潮涌动,怕会挤伤了小姐,就赶紧带着小姐往家赶。
到了甄家附近的时候,就看到火光冲天,而甄家已经是浓烟滚滚了,甄家人都在救火,霍起抱着小姐不敢动,可是,就在火势快要被控制住的时候,霍起看到了那个几个月前到过府里,还不说人话的赖头和尚鬼鬼祟祟的在墙角处,挺可疑的,就在这时,他就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小姐被人抱走了,甄家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还连累的四邻跟着一起受了这场灾难,霍起要以死谢罪,被甄士隐拦住,甄士隐觉得,自家这是被人惦记上了,这事儿怨不得老管家。
霍起感念老爷大恩大德,发誓一定要寻回小姐。就这样,霍起从出事开始,就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找,没想到老天爷开恩,竟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的,让他找到了甄英莲。只是可惜,那时候他刚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自己晕倒前看到的事情竟然想不起来,直到三个月后,他才想起来这事儿,赶紧要回来找寻他家老爷,告诉他防着些那个赖头和尚,不是好人。
正好现在又找到了小姐,那就赶紧带着他家小姐去姑苏询问一下老邻居,看看知不知道我家老爷的信儿。赶着说,赶着就听一阵咕噜噜的肠鸣声,却是这老仆霍起连走了快50里路,也没吃喝,这肚子里已经饿得紧了。
然后,又是一阵响声,却是那个名叫甄英莲的小女孩儿肚子发出来的,人贩子自然是不可能让孩子吃饱穿暖的,又不是自己亲生的。贾敬一看,对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给旁边的摊子扔上了银子,先给这主仆两人叫了两大碗云吞,跟店家借了一套桌椅。
就看到霍起先是规矩的给贾敬和贾赦行礼,之后扶着甄英莲坐在凳子上,又去店家处借了水和帕子给小女孩擦洗了手脸,然后才慢慢伺候小女孩吃下云吞,也是小心翼翼的,直到女孩儿吃完,霍起这才端起云吞吃了起来。
霍起的规矩是极好的,也看得出是个忠仆。这时候,贾敬已经命人拿着自己的信物去了金陵府衙,让刚刚上任的知府大人过来,将这些人带走,顺便赶紧审问一下,这人贩子的同伙,派人去拿了归案,一个也不要让跑了。
新知府是跟着贾敬他们一路过来的,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前任,怕是凶多吉少,还哪里敢稍有怠慢?立即亲自带着人过来,先给贾敬行礼之后,才知道对面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芮诚候,又赶紧过来行礼。
贾赦得唐通提醒,这才知道这人的底细,于是笑道:“听说苏大人与我舅公是族亲?”苏知府也笑着拱手道:“苏尚书却是下官的堂叔祖,若算下来,侯爷和下官是同辈。”贾赦笑道:“别一口一个侯爷的,既然是实在亲戚,又不是在朝上,你我就兄弟相称就是了,我是痴长了你几岁,托大喊你一声贤弟吧。”
苏知府高兴地拱手道:“能称您一声兄长,那自是我的福气。”贾敬道:“既然都不是外人,那就先找个地方坐下再交谈,这般大庭广众的,可不是个聊天的地方。”苏知府赶紧道:“那就请二位兄长,与我一起到县衙坐坐?”
下人们赶紧知机的牵过了马,唐通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牵了过来,让几个孩子坐进马车里,他亲自赶车,让霍起跟着坐在外面,甄英莲可能是被丢怕了,虽然怯怯的不敢反抗什么,但却坐在马车门边,挨着霍起跟前。
一路走来,这些被拴成串的人贩子被愤怒的百姓拿着臭鸡蛋、烂白菜梆子什么的,砸的满头满脸,可见世人对人贩子们的深恶痛绝,不过,那味道差点儿熏吐了贾赦,贾赦冲着两旁的人说道:“咋都这么败家那?顺便在地上捡两块石头……”
贾赦没说完,就被贾敬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贾赦摸摸鼻子,没敢再说下去,他才想起来,这些人还没审问呢,被砸死了倒不要紧,耽误他们交代老巢,剿灭更多的同伙,那罪名可就大了。
好在路程不远,这些人直接被带进牢房先去审讯了。贾敬、贾赦和苏知府坐在府衙后面院子里的石桌旁,苏知府亲自给二人泡茶,三人互相恭维几句之后,贾赦敲着石桌道:“我与舅公向来是亲厚的,咱们也就不是外人,今天便教你个巧宗,保你在这边顺顺当当的做你的三年知府。”
苏知府赶紧打蛇随棍上道:“还请兄长为兄弟我,指点迷津。”贾赦抿了口茶,这才说道:“这金陵的历任知府,倒也不是都直接就想做个是非不辨的糊涂官,而是这贾史王薛四家跟甄家搅在一起,控制了金陵官场,让这金陵的官员们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者顺。
这次的护官符虽然是场闹剧,但是,却也并不是完全空穴来风,只是这些蠢货自己把自己的老底儿揭了出来,而不像甄家那么聪明,选择闷声发财,若是那样的话,等我和大哥知道的时候,怕是已经给他们陪葬了。不过你这运气不错,或者说,若是没有生路的话,舅公也不会让你趟这浑水,只你听说过扬州巡盐御史林海?”
苏知府笑道:“自然是知道的,黜陟使大人可是正管我的,之前还想着怎么能搭上关系那,听恩候兄这话,这是要瞌睡送枕头了?”贾赦也笑着说道:“可不是给你送枕头吗,不过,虽然我和如海私交不错,但这次你还要谢谢那个今天救的小丫头。”
贾赦用扇子慢慢的给自己扇着风说道:“你们是知道这林老夫人娘家姓郭,不过,这林老夫人其实还有个很是亲近的舅家兄弟姓甄,名费,只是后来林家老太爷突然去了,而这甄费又去了外地求学,两家就此断了联系,旧年也曾多次让人寻访,只是因甄家落了难,家道中落,老宅卖了出去,正是王家陪给我岳丈的那个山庄。
却没想到这人却到了姑苏,怕也是想要寻林老夫人帮忙吧?只是,林老太爷去了之后,林老夫人带着林海留在了京城,两家却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了。你只带着这主仆二人,拿着我的书信到了林府,必然会被奉为上宾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中,甄英莲是八月十五看灯会的时候走失的,这里因为情节需要,就改了
《好了歌》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第46章
贾敬这时插话道:“正好我之前给林大人下了帖子,打算拜访,如此,便一同前往吧。”贾赦带着孩子在金陵宁国府老宅住了一晚,这才起身离开,唐通本是打算跟着贾赦一起行动的,但贾赦考虑到他一直没有成亲,他又不是跟元宝他们那样,只是一直没遇到合心的,而林如海有个族亲,是他的远房表妹。
这女孩儿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样貌或理家手段,再亦或是性情都是值得称赞的,唯有一样,就是年龄大了。说来也是女孩儿时运不济,她家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颇有家资,这林家无论哪支,这子嗣都不是很繁茂,女孩儿家里也只这一女,自幼受尽宠爱,充作男儿教养。
及笄之年,媒人险些踏破了家门,只是没等议亲,祖母去了,一年之后,将将要除服的时候,她母亲在去庙上为家人祈福的时候,遇上了劫匪,为了保住清白,在劫匪过来之前,自己撞死在了树干上。
没等出了母孝,她父亲又因思念成疾,就这么去了,待出孝的时候,她已经过了二十岁,早就过了花期,这亲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的,若是不想为妾,大概就只能成为继室了,又因她连续失去长辈,传言其命硬,这亲事就更不说了。
林家历来子嗣稀少,就是女儿也是极为爱重的,族人并没有过分苛待她,只是收了她家的田地充作祭田,毕竟她是个女孩儿,而她家的家产却都留给她做嫁妆了,所以,来求亲的,很多都是冲着她的嫁妆来的。
这女孩儿也是硬气泼辣的,直接说了,要迎娶她的,必须于官府立契,并由林家宗族作见证,保证不纳妾,若是她死了,她的嫁妆必须完全由她的子嗣继承,若未留后人,需将嫁妆返回林家宗族。
条件一出,哪有人还会同意的,这风言风语的也就传了开来,大家都在想看她到底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女孩儿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条件,会有人真的来求娶她,她只是不愿意出家做姑子,让自己的父母逢年过节没有子嗣祭祀罢了。
女孩儿早就打定主意,等自己到了25岁,就自梳不嫁人了,然后去善堂抱养个儿子回来,继承香火,也算是给林家留后了。林海回去祭祖的时候,听说了这事儿,就想到了贾赦身边的唐通,这人是个有本事的,虽然因为之前是贾家家奴,去了奴藉之后,自身是不能科举入仕的,只能等到子嗣出生,为子嗣谋后路,却一直洁身自好,也至今未曾娶亲。
林海听说这次唐通护送贾敬的,于是就写了信,将事情跟贾敬说了一下,贾敬将女孩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唐通说了,唐通自然是不会在意那些留言,更不会在意女孩已经快二十五岁的高龄了,他自己也早就过了而立之年。
听了女孩的遭遇还有打算之后,唐通除了怜惜女孩的不幸之外,更多的是佩服女孩儿的勇气,到了唐通和女孩儿这个年龄,早就没有那么多不好意思了,于是,唐通大大方方的表示,若是这话里没有水分,他倒是愿意答应女孩的条件。
女孩儿也表示,打算私下见上一面,确定这人的品行。两方都有意思,贾敬就把事情写信告诉了贾赦,这是好事儿,贾赦自然是愿意的,这次贾赦跟贾敬汇合,主要也就是送来了五千两银子,让贾敬陪着去林府,若是定下来了,就拿着这笔银子帮着采办聘礼,他是真的不能去扬州停留。
所以,贾赦自然是不会同意唐通跟着一起走,再说,若是贾赦的武功不能全身而退,那多个唐通不多,少个唐通也不少。只是,贾赦没想到,幸亏他留下了唐通,否则贾敬和林海怕是要直接交代了。
贾敬带着众人送走贾赦父子之后,就坐马车赶往了巡盐御史府林家,这边衙役们都顺着这些人贩子的交代去人贩子老窝抓捕其他的同伙。金陵和扬州相隔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因为贾敬是国公,又年长的亲戚,林海特意亲自迎了出来。
彼此见礼之后,贾敬借口要给老太太请安,林老夫人这般年岁,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再加上这唐通死去的大哥哥是贾代善的奶兄,(所以当日贾赦才说,论理该叫他一声叔叔的)而苏知府又是苏氏的娘家亲人,这都是沾亲带故的,林海也就直接将人带进了后院。
林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丫鬟们帮着打着扇子,林姑娘和贴身丫鬟隐在屏风后面,为了让林姑娘更为直观的认识唐通,老太太特意叫了唐通过来回话,问了贾赦的近况,又问了问对终身大事的看法。
唐通的言谈举止,绝对不比大家公子差,又跟着贾代善和贾赦南征北战,眼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林姑娘依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轻轻地扣了一下屏风的板子,就难得有些害羞的带着丫鬟从屏风遮挡的后面小门跑了出去。
林老夫人会意,人老了就爱做媒,得了暗示之后这脸上就带了喜色。唐通本就知道屏风后有佳人观看他,凭借着过人的眼力,自然也瞧了几分,也是很满意的给了贾敬暗示,这亲事就算是成了。
于是,贾敬做为男方的代表,赶紧主动说了,自家听闻林家小姐至孝之类的客套话,表示想要求娶,林老夫人稍作矜持之后,就应了下来,贾敬趁机表示,自家不日会请媒人上门提亲,还请老夫人在林家族长处,帮着美言几句,老夫人乐呵呵的应了下来。
唐通的事情解决之后,贾敬又将甄英莲的事情说了一下,林老夫人当即坐不住了,赶紧一连声的让林海快点儿将人叫进来,林海自然答应,别看甄英莲今年才四岁,这辈分上,却是林海的表妹,这就是古人的么房出长辈。
霍起随着甄英莲进了大堂,跪倒给林老太太请安道:“老奴给姑太太请安!”霍起是甄家的家奴,自然是认识林老夫人的。甄英莲懵懵懂懂的跟着请安,林老太太赶紧把孩子抱过来哭道:“我这苦命的姐儿啊!”甄英莲有些害怕的看向霍起,林海和贾敬赶紧劝说着老太太。
皇上自然有皇上的消息渠道,知道唐通相看林家姑娘,在苏知府送来从抓捕的人贩子嘴里掏出来的庞大成员组织后,直接命人给贾敬下旨,让他成为钦差大臣,可暂时调动当地驻军帮忙剿灭这伙组织在扬州的老巢。同时又派了不少人,去不同的地方快速剿灭这个组织。
对于唐通,皇上是知道的,曾经皇上还想破格录用他,但是,这人只想跟着贾代善,后来又心甘情愿的辅佐贾赦,皇上没办法,只能心疼的看着人才糟蹋在贾赦手里,好在贾赦也是真心为朝廷分忧。这次听说唐通要铁树开花,皇上立即假公济私的变相给了贾敬的假。
扬州这边,林海做为黜陟使本就有权临时调动少量驻军,而苏知府是有衙役等城防兵的,这事情不能拖,尤其是这些人是在金陵被抓住的,离扬州这边这么近,为了以防万一,这边撬出了口供,林海就已经拿着印鉴调出了他能调动的最大兵力,协助苏知府剿灭这伙人贩子的扬州分点儿老巢。
林海一边忙活这事儿,一边和贾敬商量着唐通的婚事,倒是做为准新郎官的唐通,挺悠闲自在的。另外,林海还派了人去打听寻找甄费,这倒也并不难找,很快的,就从姑苏那边传来了消息,这甄费当初散了家财赔了四邻之后,就拿着减薄的家资带着妻子封氏投奔了岳家。
这是这岳丈封肃最是个嫌贫爱富的,知道甄家败落了,就百般看不上甄费,甄费拿了身上剩下的银钱,请求岳父帮着添置田地,哪知这封肃不仅克扣了大半银钱,还只给了甄费一点儿薄田,可怜甄费一生也不曾吃过什么苦,哪会侍弄田地,更何况还是与荒地无异的贫瘠土地,这封肃便逢人即说甄费的坏话,将甄费埋汰的,都不敢出屋,田地就更加荒废了。
林老夫人听了自己当儿子疼宠的表弟这般遭遇,这心疼的跟刀搅似的,赶紧命人备车去寻找甄费,一行人到了封家村儿,就听一拄着棍子的老人说道:“我这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将女儿嫁了这么一个好吃懒做、不会过日子的男人,这甄费可是个真废物,好好地家业就败在了他的手里。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儿不能帮着家里一把也就算了,竟然还得回来剐蹭着娘家。”
这话让人听的火起,平日里吃斋念佛最是个菩萨心肠的林老夫人喝道:“来人,给我撕了这张臭嘴!”一旁的林海自然不会真的让人撕了封肃的嘴,但是,随着林老夫人的话,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人,从衣着打扮上就不难看出,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封肃更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