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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我本凉薄 》-第 1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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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顺王恨恨地想,太上皇当初下诏书主动退位,他们兄弟还感动过呢。现在想来,姜还是老的辣,必是太上皇对国库、内库空虚心知肚明,为了不坏了一生的好名声,把这烂摊子甩给了实干强硬的皇兄。日后出了岔子,那都是皇兄皇帝没做好的缘故,和贤明的太上皇无甚关系,自己日后在青史上的名声还是光辉灿烂的。

        可就是看穿了,又能如何?别说皇命不可违,就是可以选择,皇兄也是愿意当这个皇帝的。毕竟那种掌控天下的感觉太好,皇兄也是个雄心勃勃,权力欲望也同样强烈的人。可自己,真是有些焦头烂额,心中忧急了。眼下,他却从这产业中看到了希望。

        忠顺王心中盘算着可能的收益:“这羊毛纺织成衣料,倒是比起毛皮和棉衣来得便宜呢,只是御寒还略差一些。”他捏着手中的呢绒料子,有些惋惜地道。

        “羊毛还可以粘成线,我在蜀地曾见过用女子用两根竹针,”林明安比划了一下长度:“把麻捻成线,巧手编织出了可以贴身穿的衣裳,我想羊毛也可以这样。”说着,他寻来纸笔,大略画出了毛衣的式样:“穿在外衣里面,内衣外面,又合身又暖和。羊毛编织成的,不妨称为‘毛衣’。里面穿两件毛衣,外面再套上羊毛料子做的外衣,比起大毛衣裳和棉袄来,也差得不远了吧。关键是,它价钱便宜啊,寻常老百姓省一省,也能穿得起的。”

        忠顺王不禁心动,他有心想把这产业全部由内务府独占下来,充盈内库的收入,踌躇着如何和永嘉帝开口。

        林明安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劝道:“这市场会很大,内务府一家是吞不下去的。王爷若是这么做,会引来朝堂上的抨击,不如联合工部,一起分润。”—只有形成两家竞争的格局,他这个技术提供者才会得到最大程度的重视和收益。

        “这产业做大了,市场不仅仅局限在大庆朝境内,还可以大批地卖到海外去,甚至卖回草原,您信么?”林明安自信地笑道:“就凭他们做不出我们这么好的东西来。如果他们能做得出,咱们也可以比他们的价格更便宜!下官看着,那工坊里的纺织机是可以再改进一下的。”

        “这就是‘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林明安继续卖安利道:“下官原籍姑苏,江南一带虽说是鱼米之乡,但地狭人稠,良田是有数的,但江南百姓的生活比起地广的北方来,还要好上不少,王爷可知为何?”

        “因为江南‘工’和‘商’兴盛,百姓们靠着这两样,就能过上丰足的生活,田地只是一个基本的保障。”

        “好,本王会把今日所见如实报给皇上的。”忠顺王满意今日的收获:“你说的有些道理,本王会和皇上商议,想个两全的法子来。若是能办成,你的好处是不会少的,本王觉着你定下的那套规章很实在。”

        他又好奇地询问:“你一个读书人,又非工坊里的匠人,如何会这些的?怎么看起来,你这个年轻进士,更像鲁班门下的【创建和谐家园】了?”

        林明安坦然回答:“下官在格物上有天分,这是天生如此,儿时就与道观主持很说得来,其实道家的很多炼丹制药的法子都包含着格物之道。以前为了科举,没那么多功夫,现在倒是可以专门研究了。我与王爷交待好了,就要去蜀地接母亲和妹妹了。”

        “等一等,本王派人给你打理好一路行程,再留两个人在你身边护卫着,不要有闪失。还有,”忠顺亲王大方地展示对林明安的看重,又特意嘱咐道:“有句话要嘱咐你,这也是皇兄的意思。”

        “你既然已经出继,又与林清父子情分深厚,和其他人就再无甚关系了。往后,也少来往的好!”

        忠顺亲王压低了声音,对林明安道:“林如海身后牵涉甚深,皇兄不喜,不要被牵扯了进去。”

        “多谢王爷好意。”林明安垂下眼帘道:“我心坦荡,陛下也看得分明。不瞒您说,林如海族叔也多次流露出要回我的意思,尤其是在我上京会试,路过姑苏时,他专门设了宴席,请了族人来想说和。若不是我坚决不肯,他只怕要强求认回我,或者要我将子嗣过继给他为孙了。我与陛下说明,也是担心他是太上皇老臣心腹,不然也不会坐上巡盐御史这样重要的位子。若是他径自去求太上皇,要我兼祧或过继儿子呢,那我岂不是对不起待我如亲生的阿爹阿娘?他身后是‘四大家族’的势力,金陵都流传着护官符呢。我们父子根基浅薄,是抗不过的。”

        “什么四大家族、护官符?”忠顺亲王被刷了一波认知,在京城是没听说过的。

        “是金陵流传的记载着本省最有权有势,极富极贵的大乡绅名姓的谚俗,上面的人物不能触犯,否则会丢掉官爵,甚至性命。我记得不周全,好像是这样说的。”在姑苏时,林明安就专门打听了,其实记得很清楚。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有些意思啊!”忠顺亲王听着,冷冷一笑,没有评论下去。

        “不过,本王有些好奇。”忠顺亲王笑着问道:“你不愿再认回林如海可以理解,毕竟你与林清父子情深。但若是林如海只是提出兼祧,或者过继你一个儿子为承重孙,你为何不愿呢?林如海身后并无子嗣了,那份家业,啧啧,可是很不得了的!真地不动心?”

        林明安神情肃然,冷声道:“因为我生母被扔在庄子上,无依无靠地病死;因为我因与嫡弟命数相克,三岁不到就被出继;因为阿爹为病重的我上门求药不得,不得不卖田地为我治病;因为我们一家被迫背井离乡,去蜀地投奔舅爷爷。所以,纵然他有再大的家业,我也不愿!”

        忠顺亲王吃惊不已,嘴唇蠕动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说话。

        林明安心中却是平静的,今日这番话,他料定忠顺亲王定然会回报给永嘉帝的。永嘉帝在经过调查之后,会彻底地把他与林如海、四大家族切割开来。日后,有人拿着他不孝生父,或者与贾家的关系说事,永嘉帝自然会为他做主。相信从此,四大家族、护官符这些说法,会牢牢地铭刻在他心中的。

        林清本不放心林明安一人去叙州接妻女的。安哥儿虽然能干,在他眼中,还是个孩子呢。但初到工部,也不好告假,且长白街的宅子房主已经腾出来了,还要交接和安排修缮,离不开人。正在为难之际,却见忠顺亲王派人来给安排好了一应行程,车船都是官家的,还有两位精干护卫随行,不需要操心。个中缘由,林明安也对他说得清楚了,于是放下心来,心中难抑制自豪。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争气,他放下心来,喜滋滋地忙着去布置宅子,等着迎接妻女,一家团圆。

        林明安挑了个好日子,启程上路,在去蜀地前,他还需往姑苏一趟。他考上了二甲进士,且名次很靠前,这也是林家宗族的一件喜事。按照规矩,这要写进族谱,祭告祖先,还要在祠堂前立下进士牌的。

        林明安自然也照着办了。朝廷给每位进士赏银六百两,林明安一分不留,自己再添上四百两,凑成一千两捐给了族里,用作资助族中贫寒学子读书。此举也为他赢来一片赞誉。

        他本打算,在姑苏停留两日,就启程去蜀地。在族人为他办的送行宴上,林如海身边的管家林百福忽然哭哭啼啼地闯进来,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族长,安哥儿,我家老爷一直身子不爽利。前几日,忽病情加重,大夫说时日无多了。现在,已经派人去京城接大姑娘回来。求族长和安哥儿也去看看吧,别让老爷死不瞑目!”

        林明安面沉如水,一语不发。好啊,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来这一出,这是要把他架上墙上么?打量他是那等心软面皮薄的?他冷冷一笑,正要开口驳斥。

        族长一把压住了他的手,温声对林百福道:“知道了,你放心,我和安哥儿安排一下,明日就随你去扬州一趟。”

        族长凑近了林明安,低低地道:“安哥儿,这许多人看着,总得面子上过得去。你新中了进士,不犯着为此落人口实。如海他确实是病重,你去看看就好。放心,老夫也跟着一起呢,不会让你为难的。日后,也好做个见证。”

        在与族人相对疏远,而且时日已无多的林如海,和如旭日东升,前途可期,看来对族人也挺照顾的林明安之间,要选择谁,这并不是难题。族长自然会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林明安默然良久,忽然一笑。

        好吧,有些事情,他和林如海说清楚也好。

      第40章 林家出继子40

        再见到林如海, 他已是病倒在床,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了。林明安微微惊奇,上次在姑苏松鹤楼时, 林如海虽然是病后初愈,脸色苍白了些, 也不是今日这幅模样啊。这半年不到, 如何变化如此大?看来这其中的水颇深啊!他心中过了一过, 但也没兴趣再探究下去,左不过是诡谲的权力争斗,殃及池鱼罢。巡盐御史的位子就那么好做的么, 有多大的权力,就要能承受多少压力和风险, 很公平啊!

        林如海见到和族长一起走进屋里的林明安,顿时眼神一亮,满面的激动之色。却在林明安平静地向他躬身一揖, 淡淡地唤了声:“族伯”后, 眼中凝聚起来的神采迅速黯淡下来。

        族长惊呼道:“如海,你怎么忽然病重如此啊?大夫怎么说?”

        林如海苦笑道:“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说这是沉疴宿疾,春寒交替之际,一时触发出来了。教好生保养着,若天气转暖, 就能见好。但我心里明白,我这是再不能好了,只是挨日子罢了!”

        闭了闭眼:“其实这并不是病罢了!”

        族长大惊,连连追问:“如海,莫非有人害你么, 怎么不报官?”

        林明安在一旁冷静地道:“族长,既然族伯心中有数,那就是报不了官的。就是报官了,也找不到证据的,下手之人早就抹得干净了。而且,他们的背景一定非同凡响,族伯都要忌惮避讳。”

        族长震惊,转头看着林如海的苦涩笑容,结结巴巴地道:“难道就没有王法了么?究竟是何人行凶?”

        林如海微微摇头,不答族长的问话,长叹一声:“时也命也,不用提了!”

        “族长,”他紧紧抓着族长的手,恳求道:“我只是有心事未了,死不瞑目。恳请族长帮我做主啊!”

        他目光死死盯在林明安身上,目中含泪:“安哥儿,我不是让你不认清溪。你可以兼祧两门,我为生父,清溪为养父!”

        族长呐呐地道:“但这不合规矩啊,你和清溪又不是亲兄弟?”对上林如海恳求哀痛的眼神,心中不忍,叹了口气:“那也要安哥儿愿意才成啊!”

        又犹豫着问林明安:“安哥儿,你你答应么?”

        见林明安态度冷淡,连忙道:“要不,日后过继一个儿子给如海为孙也行啊!”

        对着林如海充满希翼的目光,林明安不为所动,淡淡地回视过去:“族伯,那就不必了。族伯不如抓紧着,在族中另寻一个适合的过继吧。”

        林如海听了他的回答,顿时被激得喘不过气来,虚弱地伏在枕上。

        林百福赶忙上前给林如海抚着胸口,带着哭腔指责道:“安哥儿,老爷毕竟是你的生父!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记着往日的怨气,让老爷走得都不能安心?安哥儿,你可是进士读书人,那孝经难道没学过?”

        林明安冷冷一笑:“林家的管家真是威风,主人在议事,就擅自插嘴责问?”

        “孝经么,自然是好生学过的。”林明安悠悠地道:“见过我的人,谁不夸我孝顺父母,疼爱妹妹,谁不羡慕我家上下和睦,亲情融融?你再是诋毁我,也无人会信啊!论及礼法,林族伯只是我远方族伯而已,孝经哪一条说到要孝敬族伯的?”

        “不安心?”他目光眺向远方,似在追忆:“我生母临终前,独自一人卧病在庄子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只怕连药汤饭食都供奉不周,年纪轻轻地就含恨而去。如今族伯高床软枕,下人殷勤侍奉在侧,来日爱女也会回到身边,已足够幸运。这样上路,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林如海声音颤抖:“安哥儿,我知道当日是我做错了,你心中有怨是应该的。但我当时只是想让冬儿反省一二,并不知道她病重。你,你究竟是我的血脉啊!林家的子嗣,不能在我手上断绝啊!安哥儿!”

        林明安语气讥讽:“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我命数相克是谁散布的?不知道我生母无辜?不知道我阿爹求药被拒?不知道贾敏命人在玄妙观前行凶?好吧,如今你知道了,打算如何处置?我怎么能允许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在贾敏的灵位前祭祀叩拜,世代供奉?”

        林如海惊愕地道:“那你要如何?贾氏早已逝去了。”

        “既然这些是贾敏所为的无误,那族伯也不能容忍她污了林家的名声。”林明安很平静地说着诛心的话:“若是族伯愿意在族人面前阐明贾敏的行状,休妻或者和离,将贾敏的名字从族谱上删去,并正式在官府里报备,那我便答应族伯的要求如何?”

        “万万不可!”林如海高声道,激动地半直起身子:“这样,我林家的名声就全坏了!我死后也会被人讥笑!黛玉,黛玉她有这样从母亲,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嫁得出去?”

        “族伯是个贤夫慈父啊,明安佩服!”林明安击节赞叹道:“既然族伯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就不打扰了,请您好生养病吧,那我告辞了。已经耽搁了好几日,我也该动身去接阿娘和妹妹了。”

        “安哥儿,你真做得如此绝,半点不留情分!”林如海听到这话,越发觉得戳心,沉声道:“我为朝廷兢兢业业,效命多年。若是我一本遗奏上去,恳求陛下做主,命你兼祧两房,你莫非还能抗旨不成?”

        族长在一旁心惊,不意竟然听到这般隐私。他现在总算明白了林明安为何对林如海如此冷淡,心中暗暗叫苦,这可牵扯到母仇啊,可怎生化解?此时,见林明安听到林如海含着威胁的话语,眉毛一挑,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眉宇间倏地带上了几分厉色,连忙上前准备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

        只听见林明安冷笑一声:“不知族伯口中的陛下,是当今呢,还是太上皇?”他的语气中充满讽刺:“我当然不会抗旨,有句话道:汝瓷不碰破罐子,为你担上罪名不值得!”

        “只是,”他慢悠悠地道:“我生母的亲娘还活着呢,到传旨之日,她不愿自己的外孙日后要供奉害死自己女儿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了贾敏的恶行和您的纵容之举,或许还会血溅当场,以死明志,您说那是个什么场景?下旨的太上皇会不会大失颜面,那向他隐瞒了真相的族伯是不是罪魁祸首?当然族伯那时已经在九泉之下,可您那女儿黛玉还在世上呢!”

        林明安脸上露出浅浅笑意,让妄图胁迫他的人遭到加倍的反噬,这是他的原则。

        林明安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静静地立着,风姿如玉,脸上还带着清浅笑意。看在在场的人眼中,却是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你竟然不顾冬儿母亲,也是你亲外婆的生死?”林如海不敢置信地问。

        “族伯,”林明安依旧气度从容,不紧不慢地道:“她唯一的女儿含恨而逝,早已心如死灰。如果有这个机会为女儿伸冤报仇,我想她一定欣慰赴死,含笑九泉的。我这是成全了她!”

        “还有,如果太上皇真地下了圣旨,那我就该改口称族伯为父亲了。父亲在上,儿子岂能不孝顺?”林明安轻笑一声:“明安必会为父亲风光大葬,停灵九九八十一天,每日里请高僧做法事,和黛玉妹妹在灵前跪拜诵经,鸡鸣即起,到天色昏暗再起身。之后,我们服孝三年,在坟地边搭起草棚住着,穿最粗的麻布孝服,每天不沾荤腥,吃粗粮蔬菜。无论寒暑,不避雨雪,方显孝心赤诚!”

        “这样,或许三年之后,不,根本不用三年,在八十一天之后,林家就可以再办一场丧事了!那时,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在地下亲亲热热地共叙天伦!”

        林明安笑容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至于我,父亲大人不用担心,我从少时就习武练气,区区磨炼,只当等闲!”

        “你,你!”林如海手指着林明安,痛心疾首:“黛玉她是你的妹妹啊,你们是血脉至亲,却如此狠毒!”

        “我只有怡安一个妹妹!”林明安冰冷的目光直扫过去:“本来我是不会对林黛玉如何的!她是无辜之人,贾敏的事我不迁怒到她身上。可若是你拿着孝道和权势来威逼,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更是无辜的受害者,有权力选择不原谅!”

        “好,好!”林如海颤抖着声音,怆然道:“纵然你不念血脉之情,那也该想想其中的益处吧?”

        林明安双眉一扬:“对了,你早该这样,咱们不用扯那些血脉亲情的,我们之间,压根就没这个,还是只谈论利益得失更加干脆些。”

        “那么,只论你兼祧的好处。”林如海压下心中的酸楚:“林家的偌大家业全是你的,黛玉你只要好好养着她,给她挑一门好亲事,把她嫁出去就行了,我会给她留下一份嫁妆的。而且,我多年出仕,同年同僚无数,这些年来积累下的人脉关系、香火之情,都会由你承继。

        “林家家业,人脉交情?听起来很诱人啊!”林明安叹了口气,带了几分悲悯地看着林如海:“只是,林家的家业,你以为自己能掌控吗?”

      第41章 林家出继子41

        “荒唐!”林如海深感荒谬:“我乃林家的家主, 为何不能安排自己的家业?”

        “呵呵!”林明安平静地问上一句:“那请问族伯的盐税账上可有短缺亏空?”

        “什么?”族长闻言大惊,连忙问林如海:“如海啊,安哥儿说的可是真的?难道你【创建和谐家园】了盐税银子?”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一个不好,就是罢官抄家的下场, 连宗族也跟着受牵累。

        “怎么可能?”林如海矢口否认:“族长, 我林如海是那种利令智昏的人么?林家有这么大的家业, 我还贪心不足?再说,我贪了银子给谁呢?”

        族长想想也是啊,林如海如今膝下连个儿子都没有, 他哪有理由做这样的事?

        “安哥儿?”他带着疑问看向林明安,询问他这消息的出处。

        “族伯自己是绝不会贪占盐税银子的, 这我相信!”林明安面色平静无波:“但是,盐税银子有没有亏空,族伯自己心中明白。”

        林如海顿时想到了什么, 脸色一变, 欲言又止。

        联想到历史上曹雪芹和李熙一家的遭遇,林明安心中越发肯定,他加重了语气:“太上皇六下江南,安排接驾,修建宫室,那银子只怕花得像流水一般。但显然, 超过标准的开销是不能从国库支出的,否则御史们会上奏折进谏,让太上皇面上无光。江南甄家承担了接驾的事宜,他家就为此亏空了公账无数。扬州巡盐御史衙门只怕也不能独善其身吧?”

        “那是太上皇花费的银子,难道朝廷要算在我身上?太上皇南巡六次, 前面的花费也不是在我手上过的!”林如海咳嗽着反驳,觉着自己很委屈,但心中却紧缩起来,不安得紧。

        “可现在当巡盐御史的人是你啊!如果你接手时发现账目不清,当时就该上奏。现在说这话,谁还会信你?我明白族伯的考虑,太上皇也知道其中的苦衷,这银子是花在了他的身上。可现在他已退位,我就问族伯一句,太上皇愿意下诏认下这账吗?”

        林如海心中一寒,太上皇不会这么做的,这会污了他的圣君名声。可他怎么会想到太上皇会在生前禅位呢?当时他也生出过疑虑的,但那时太上皇还在位,对盐税银子亏空的情由是心知肚明,绝不会问责。历任巡盐御史都是这么操作的。他又是太上皇提拔抬举的,哪来的胆量拒绝?可偏偏,却在他手上会事发,他的运气就这么糟糕!

        去向当今皇上阐明原委?他心中惨淡一笑,他是四王八公一脉,支持的是废太子,历来和当今皇上关系冷淡。不,只怕用隐隐作对来形容更恰当些。哪怕皇上对此心知肚明,也不会为他解释。那么,朝廷上会如何对待他和林家呢?

        “我冤枉啊!”林如海满心的不甘只能化作这一句话。

        “也不算冤枉!”林明安又凉凉地抛出一句话:“盐税的银子除了花在太上皇身上的,只怕还有不少落入废太子囊中了吧?”

        “那也是太上皇暗中授意的,让甄家从盐税和织造衙门里支取银子给废太子,那时太上皇和废太子父子情分还深厚着呢。而且论起来,也不是在我任上支取的。”林如海叫到。

        林明安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可惜,废太子已经去了,死无对证!你也没法让太上皇下诏为你洗清。别说不是你经手的,现在这锅就是甩在你头上了。皇上,你觉得皇上会信你的话吗?就是相信你是无辜的,他会怎么做?”

        “族伯该不会忘记你们这一系向来和当时还是亲王的皇上不对付吧?据我所知,皇上可是爱憎分明的人!”

        “就算皇上宽宏大量 ,忌惮着太上皇的颜面,不追究下去,但他心中必定牢牢记着一笔。那我作为你的兼祧儿子,在他心中,怕也会被恨屋及乌,上了黑名单。从来没享过你家的好处,却要因此而遭这样的牵累?我还要好好孝敬阿爹阿娘,照顾妹妹,不会自毁前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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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4 15:07: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