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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之我本凉薄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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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竟然是安哥儿想出来的?”李君山吃了一惊。他家也开了一家火锅店,生意也不错,但食客们最推崇的还是表舅家的林家老店,因为那是叙州第一家,正宗。他还以为那是江南传过来的的吃食做法呢,果然新奇方便,而且怎么那么契合蜀地人的口味呢?架上一口黄铜质地的锅下面用炭火烧着,加入各种锅底,讲究些的用鱼汤,骨头汤,白水也可以,各种荤素菜全是生的,只要洗干净,处理好,一碟碟的,客人点了,就直接给端上来。客人在锅里自己动手涮熟了吃,都不用厨师,关键在于调制的锅底和蘸食的调料。这火锅可上一口大锅,众人围炉涮食,要的就是那种热烈气氛;也可以一人一小锅,悠闲进餐。丰俭由人,更妙的是开火锅店不需要特别好的装修,不用请手艺高超的厨子,后厨处理好食材就可以,开支不大,而且省事儿。

        表舅家的林家火锅店开起来后,这种饮食方式就风靡了叙州。有些人就跟风做起来,但人们最认可的还是表舅家的,毕竟是第一家嘛。表舅家的火锅店也没有故步自封,开了一家又一家,那底锅和蘸料也在不断出新,还立下规矩,如果店中有人调制出口味更好的,有丰厚的赏金可拿。每家店,每年都规定了一个收入的额度,超过了,按比例,从掌柜到小二都有分红;没达到,掌柜的就会被警告,拿不到奖金。第二年还是如此,就要被降级,或者辞退。奖罚都很分明,所以每家店铺都经营得不错。

        这难道也是安哥儿的主意,不是表舅?他还对表舅表现出来的能力手腕暗自佩服呢安哥儿一个少年,怎么比起那久行商的来,手腕也丝毫不差呢?可怎么大家都完全不知呢?

        “那是你舅舅舅母怕安哥儿被外人说不务正业,有失读书人的本分!”李景行给孙子解惑道。若是陈氏派人打理家业,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还有林家的点心店,也是安哥儿的提议。”李景行又接着道。

        火锅店成功后,陈氏准备在叙州也开一家点心店,本想做蜀地的点心,薄利多销,因为叙州不及姑苏的繁华。安哥儿提议做江南和北方的特产点心,精致一些的,像青团、玫瑰酥、豌豆糕这些,要蜀地没有的,还特意订做了各种花色的模具。他说,物离乡贵,普通人没有四处游历的条件,对其他地方的东西都是很好奇的。东西做得好,价钱高一些,也是无妨的。咱们得找准了顾客的定位,只满足他们的口味和需求就能挣钱。

        林家的点心铺规模不太大,走的是少而精的路子。高价请来了会做北地和江南点心的师傅,做出的点心真材实料,口味好不说,那造型就精致得很,摆放出来,用来待客,都很上台面。这些点心,每日大户人家和高级酒楼都预订了大半,余下的放在店面里,都供不应求。安哥儿还不许人多做,说要保证质量,还什么‘饥饿营销’,听上去很荒谬,哪里有人放着生意不做,钱不赚的?自己儿子还想去劝说陈氏呢,你若是没人手,没本钱,那我们两家可以合作啊!

        他让儿子看看再说,他不在意一家点心铺子的收入,只想观察一下安哥儿这种做法的效果。他觉得,这孩子的思路做法和旁人大不一样,但往往让人耳目一新。

        现在,林家的点心铺子在叙州很有名,还不断扩大,订货的人家也在稳稳增加。提起来,你家酒楼,他家宴客,点心时从林氏订的,就很有排面。大家觉得,林氏的点心虽然贵,但贵有贵的道理,不贵怎么显示出自己的身份呢?

        林家的点心还时不时推出新品种,什么鸡蛋糕、萨其马、蛋黄酥、八珍糕。自开店后,每天他家里都收到从林家送来的新鲜点心,这让他心里很妥帖,外甥媳妇很周到。后来听说,这也是安哥儿安排的,陈氏忙着各种事情,还要照顾怡安,一时没想起来。他暗暗心惊,这孩子,办事怎么这么周全,这么通达人情?

        林家生意兴隆,赚到了不少钱,再加上江南的收入,和林清的俸禄,在叙州置办了田庄,还买下了现在的宅子。买宅子时,也是安哥儿亲自去挑选的。旁人以为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学子,还想着花言巧语地蒙哄着,漫天开价。谁知,安哥儿熟稔行情,把这宅子的优缺点说得清清楚楚,让对方吃惊不已,唇枪舌战,最后敲定了一个合理的价钱。他冷眼看去,就是外甥亲自去谈,只怕也未必能比这更好了。而且,在去林家看宅子时,他发现,安哥儿品味极佳,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雅致奢华,难道这是血脉中继承下来的吗?

        “还有那年,叙州的桑蚕收成特别好。”李景行回忆道:“叙州的丝绸商正要大收蚕丝的时候,蜀地最大的染织作坊失火了,余下的作坊乘机提价,比往年的价格要高出一倍。这印染的技术掌握在有蜀地几家大工坊手里,叙州本地只有几家小的作坊,染得还不好。丝商们若是要接受染织的高价,利润就很少了,若是不染,白绸就很难卖出去。措不及防之下,他们为了生意考虑,最后决定只收一些老客、大客的丝茧。”

        “对于丝商来说,只是少赚了一年钱,不亏本就好。可对于那些以此为生的蚕农来说,就是一年的生计无着。可在商言商,也难指责他们。那时,祖父和叙州的官员都着急万分,但也不能逼着他们收丝,只能和他们商议,价钱低些无妨,只要他们愿意收丝,让蚕农们能熬过一年。这不但是农人的生计,也切实关乎着我们的政绩。”

        “那他们纵然愿意,那价钱一定会压低许多的,蚕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李君山道

        “是啊,可好过总比衣食无着强!”李景行感叹道:“那年,是你表舅出了一个主意,才化解了这个难题。”

        “我听说过了,是收茧缫丝后,再经过处理,最后做成了蚕丝被。那是好东西啊,盖起来又轻又软,舒服得很。薄的夏天盖不热,厚的冬天盖也不冷。现在整个蜀地的有钱人家,家里都不用棉被了,换上了这个。”

        “你说起来容易,要一整个流程处理呢。茧子收下来后,要烘干、剥茧、打棉、洗茧、煮茧,做成丝绵,再烘干暴晒,然后四个人拉成大小合适的丝网,一层层地叠加起来,最后装上棉布的内套,一床蚕丝被才做好,要费一番功夫。不过,做成试用了后,让人爱不释手,在场的人被给全家人每人预定了一床。丝商们亲身体验之后,很是喜欢,愿意出往年一样的价钱或者更高一些,全部买下蚕农的茧子。这样,叙州才度过了一次难关。”

        “这法子就是你表舅在众人讨论此事时,当众提出的。这件事后,你表舅入了王县令的眼,请他去做了主簿,八品的官衔,但没人不服,因为他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这难不成也是安哥儿的主意?”李君山不确定地问道。

        “正是,他教了你表舅这个法子,但让你表舅不要提他的名字。表舅想着儿子尚在读书,这样引人注目不好,才答应下来。安哥儿还提议这个主意要无偿地献出,由官府公布出来,不能收商人的银子,表明是为了官府和百姓解忧。”

        “这法子公布于众,丝绸商规模大,做起来占优势。但如果有奸商想用贱价收购农人的蚕茧呢,那农人就有底气拒绝,大不了大家合作起来做蚕丝被卖钱,也不会吃亏。他这样的年纪,难得有如此的心胸和眼光。你表舅一向相信他,不但丝商给他塞钱分文不收,连官府奖赏他的银子,也捐了出去。你表舅一家如今在叙州名声极好,也多因此事而来。”

        “所以,我和宋大儒提及收安哥儿入门,宋大儒一口就应承下来,可不单单是安哥儿是今年案首的缘故。名声这东西啊,普通百姓可以不在乎,但你要读书入仕,哪怕这生意想做大了,是必不可少的!现在,你表舅一家就有了这个好名声,这很重要!你表舅的事,过几日,我去拜访宋大儒,乘机提一提,我估摸着宋大儒不会拒绝的。”李景行感叹道。

        “安哥儿有心计,有手段,但我看着,他也是有情义,感恩图报的孩子。我知道你和表舅一家关系密切,只是嘱咐嘱咐你,和安哥儿多走动,以诚待人,千万不能生分了。我总觉着,日后咱们李家会因安哥儿而受益匪浅!”

        “爷爷,这何消你吩咐啊?安哥儿和我虽不是亲兄弟,那也是血脉之亲,怎么会生分了?”李君山大大咧咧地道。

        李景行微笑不语,心底又遗憾一叹。这其中的缘由,是不便告知孙子的。罢了,安哥儿七窍玲珑心,自己就是聪明人,君山这样心大直爽的,怕更合他胃口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哦,对了,爷爷,”李君山拍拍头:“差点忘了,安哥儿要我转告您的话。”

        “什么话?”

        “安哥儿说,如果您去见宋大儒,宋大儒如果问起来,为何表舅这个年纪还对功名孜孜以求?您就如实相告,说是他的主意。他说,并不为功名,只是他见父亲有学问有抱负,体恤百姓,一腔热血,他不忍见父亲埋没了!如果大儒不能收下父亲,【创建和谐家园】也不敢弃父亲不顾,愿另寻能收下他们父子的老师。纵然没有宋大儒的学问和名声高,但‘百善孝为先’!只有恳请大儒原谅。”

        李景行深吸了一口气:“好主意!”

        这句话一说出来,宋大儒如何能拒绝?这样有才学,有孝心的【创建和谐家园】,定然要收下啊!父子同门,那也是一段佳话!

      第28章 林家出继子28

        果不出所料, 李景行专程上门拜访了宋大儒。听到李景行的介绍,特别是把林明安的话委婉地转述了后,也听闻过林清名声的宋大儒欣然答应, 把林家父子两人一起收归门下。林明安入书院后,他可旦夕指导。林清还有公务在身, 可以约定时间, 定期上门来讨教。反正, 林家的书童,三天来往书院一次,林清有不解的地方, 写在纸上送给他,做出解答;顺便把林明安的读书笔记和整理的资料带走。这样, 自己温习,也能勉强跟上。

        宋大儒很看好林明安,认为他基础牢固, 思路开阔有新意, 特别是策论部分,是他的强项。据京城里传来的消息,新帝是个实干之人,做皇子时韬光隐晦,其实盼着除弊布新,开创一番新气象。安哥儿这样能提出切实举措, 又不浮夸的少年英才,会入皇上的法眼的,秋闺只是他前进历程上的一小步,日后他的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当务之急,是在这一年多里, 给他把经义、格式诗好好打磨一遍。至于林清,他底子还不错,胜在有实际经验,再全力以赴地苦读,秋闺或许也能有所收获。不过,他也就到此为止了,考进士怕是无望的了。宋大儒把这番话直言不讳地讲给李景行听。

        李景行点头赞同。和宋大儒一样,他本来也只把希望寄托在林明安身上。如果不是林明安坚持,他都没有让林清考举人的念头,林清自己也没有。但他深知,安哥儿心有沟壑,定是有自己的盘算。这只有等到林清考上举人后,他才会和盘托吧!但他肯定,安哥儿这样谋划,绝不会对林清不利的,那就行了。他琢磨着要处理好另外一件事。

        于是,林清和林明安父子两人,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高考’生活,其中的艰难辛苦之处,自不必细说。在天气渐热之时,林明安让人在后花园里搭建起了考房,一切都仿着贡院考场的样式来。父子两人选了一日,带好了考生可以带进贡院的各种东西:吃食、蜡烛、衣服等,放在一个考篮里,进了考房。考题选了上一次用的,考场里的衙役都由府中的家人来充当,考房里的桌子、净捅什么的,都与真正的贡院里无二。

        他们一进考场,就内外隔绝,吃住都在里面,墨自己磨,水自己打,连净桶都自己倒。陈氏和怡安都不许到后花园里来,‘衙役’们都面部表情地不和他们说话。林清流着汗水地窝在小考房里挥笔疾书,不知不觉中,似乎忘记了慌乱,只一心考试。

        九天后,父子两人精疲力尽地出了考房,憔悴不堪,浑身又脏又臭。那气味把前来探视的李君山逼得不敢上前,脸色都变了,心中咂舌不已,这小表弟,真是个狠人!自己是绝赶不上的了,九天啊,不用考试,只把他在这样的环境下关上九天,他就要疯了!这辈子,他还是努力考上个秀才,对爷爷有个交代,然后抱紧小表弟大腿,沾点光好了!

        回去把见闻告诉了李景行,李景行也感慨不已。他们的答题李景行亲自拿给了宋大儒审阅,宋大儒仔细看了后,点头不语。李景行欢喜地笑了,又微微叹了口气。

        到了正式的秋闺考试,父子二人在众人的注目下进了考场,一应文书手续,李景行都不用林清操心,事先准备好了。

        二十天后,秋闺桂榜挂出来,林家父子再次成为焦点。林清和林明安双双上榜,成为一段佳话。林清虽也中举,但名次不高,桂榜上八十名举人,他位列第七十六位。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了。林清心满意足,表示心愿已了,自己有自知之明,不会再往下考了。

        大家的专注的焦点都凝聚在林明安身上。他考了第五名,虽然不是头名解元,但也是经魁了。关键是,他才多大啊,还不满十八岁呢,举人中数他最年轻,可谓前途无量。明年他就可以上京去考进士了,得中的希望很大啊!就是不中,三年后才考也无妨。就是考上三四次,考到三十岁,那也是很年轻的,五十少进士嘛。就退一万步,算以后再考不上吧,他已经是举人了,长得又那么好,人也聪明能干,也能当上个官了;家中独子,林家的家业日后都是他的,那也是极好的。

        一时间,叙州有未出嫁女儿的官宦人家都有些蠢蠢欲动,变着法子地上门来祝贺,和陈氏各种套近乎。陈氏和她们说话间,就明白了她们的心思,哪里肯应承下来,只说安哥儿要预备着明年的春闺,他们忙着操心这事儿呢。安哥儿立誓不考上进士,就不想其他的。委婉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询。

        陈氏心中思忖着,安哥儿那么出色,那么好的儿子,必要替他寻一个五角俱全,样样都好的姑娘为妻。等安哥儿更进一步,自有很多选择,哪能眼光只局限在叙州呢?

        放榜的第二日,李景行就把林清和林明安请来府中,屏退左右后,神情立时严肃起来。

        “清溪,你们父子参加秋闺,是得益于皇上的一项德政,这你是知道的。但按照律规,叙州要开出文书,迁出你的户籍。你是秀才,还要通过姑苏的学政,比寻常百姓要繁杂。”

        “是,辛苦舅父了!”林清感激道。

        李景行一挥手:“我找你和安哥儿来,不是要听你感谢的!”

        他忽然话题一转:“清溪,你这些年,可知道林家那位的消息?”

        林清顿时全身一震,下意识地望林明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舅舅今日为何提起他?”

        “清溪,”李景行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他可是关注起你们来了。安哥儿日后要上京赶考,这是瞒不过去的,除非你们不求闻达,只缩在叙州做个普通百姓。”

        “他以前不是也没再找过我们吗,现在怎么会忽然想起来?”林清咬牙道。

        “此一时,彼一时啊!你们来叙州那一年,他嫡妻生下了一个女儿,此后再无生育。又过了两年,妾室生下了个儿子。但这两孩子身体都不康健,儿子长到三岁,就生病去了。前几年,老圣人命他当了扬州的巡盐御史,论品级,也只与我平齐,但那职位掌天下盐业,权力何其大,乃天下第一等肥缺!非老圣人心腹不可得,也难怪,他那岳父生前可不是做过老圣人的伴读么?他整日公事繁忙,妻子病逝后,后院无人照顾,于是把那女儿送到京城,托他岳母教养。丧母长女为‘【创建和谐家园】娶’,他岳母是国公夫人,一品诰命,养在她膝下,说出去名声也好听。”

        “我在姑苏的妻族有在应天府衙门中办差的,传话来说,他府上管家来查问过消息,知道了你和安哥儿迁户的事情。我想,以他目前的情形,迟早有一天,他会找上门来的。既然如此,那不如,你自己先对安哥儿说出来。”李景行谆谆劝道。

        林清左思右想,踌躇了良久,才咬牙把林明安叫到自己面前,望着安哥儿沉静明澈的眼眸,一狠心,颤声道:“安哥儿,你,你可知,可知,我和你阿娘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再也说不下去了,双手掩面,心中酸楚。

        肩上,被安哥儿轻轻拍了两下,是安哥儿在安慰自己。耳边,传来安哥儿平静的声音:“这个啊,我很早就知道了。”

        “什么?”林清和李景行都惊呼出声,张口结舌地望着林明安。

        “你怎么知道的,你阿娘告诉你的?”林清结结巴巴地问道。不对啊,陈氏是死也不肯说出这个秘密的,难道是杜嬷嬷说漏了嘴?

        “在姑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林明安淡淡地解释道:“那日,赵玉兰来见阿娘,正好我提早去阿娘那里,听得清清楚楚。再加上赵玉兰每次看我的眼神和表情,再略一推敲,哪里还猜不出来?我知道自己不是阿爹阿娘亲生的,但那有什么关系?有几家亲生的父母子女能比我们情分深厚,其乐融融的?”

        “不错!”李景行欣慰地道:“《后汉书》云: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你们父慈子孝,人生当无憾了,不必纠结?”

        “舅爷爷说得有理。”林明安笑着道:“阿爹你可知我一定要你考举人的原因?”

        他莞尔一笑:“有几分是觉得阿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对自己只有秀才功名耿耿于怀。因此,用父子同登桂榜的说法,诱惑着阿爹再拼一次。无论成败,都能安心了。这样,面对着那位,也有底气。更重要的是,我要送一件大礼给阿爹和舅爷爷。阿爹如果只是秀才,这份礼物就起不了预料的作用了。”

        “晒盐之法。”林明安加重了声音。

        现在的盐业,都是控制在朝廷手中的,利润很高,盐商富甲天下,普通百姓吃盐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穷人家吃盐都要省着吃,做菜舍不得多放,菜里有点咸味,人不至于身软无力就可以了。盐有海盐、井盐、池盐等6种,其中海盐产量为诸盐之冠,长芦、山东、、福建是主要的海盐场地。

        现在海盐主要是用煎盐法,就是传统的‘煮海为盐’,前后有六道工序,要大量灶户准备柴草和煎卤水,效率低,成本高,因此盐价一直居高不下,除了垄断的因素外,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而林明安现在要献出的是晒盐之法:在气候温和,光照充足的地区选择大片平坦的海边滩涂,构建盐田。盐田中挖出蒸发池和结晶池。先将海水引入蒸发池,经日晒蒸发水分到一定程度时,再倒入结晶池,继续日晒,海水就会成为食盐的饱和溶液,再晒就会逐渐析出食盐来。这是粗盐,进一步过滤后,就得到了很纯净的细盐。用这种法子制作出的食盐,不但品质更好,成本也大大降低。这样,百姓能吃到价格低廉的食盐,自然可以消费地更多一些,国家的税赋也可以增加。

        若这法子真地有用,那献上它的人朝廷自然要不吝奖赏,李景行渐渐明白了林明安的用意。

        林明安微微一笑,慢慢地道:“我阿爹虽为小吏,但报效朝廷之心真诚。经多年琢磨,想出了这法子。舅爷爷身为知府上官,慧眼识人,大力支持,最后实验成功,不敢藏私,上报给朝廷。当今皇上喜欢实干能干的人,又新继位,正要收拢人心,对这样的好典范自然不吝重奖,千金买骨。明年即是京察之年,舅爷爷的政绩增添了分量,至少也会升上一级。而阿爹在叙州本就口碑不错,献晒盐法当居首功,又考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如果舅爷爷再能利用人脉为他操作一番,希望能求得一个爵位,不用高,不能袭爵也无妨。这样,阿娘就能成为诰命,怡安也是官家小姐了。父亲做官,有爵位,和哥哥当官是不一样的!”

        林清听了这席话,心中感动,眼圈发红。李景行看着他叹道:“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我即刻命人去按此实验,如果有效,立刻上报朝廷。放心,舅爷爷一定会尽力为你阿爹争取的,不会辜负你的孝心!”现在他明白了安哥儿的打算,如果林清是个平头百姓,献上此法,或许官府会发些银钱奖励就打发了。可他已经得到了举人功名,就是士林中人,再加上自己的争取,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我想问一问,安哥儿,这些法子你是如何想出来的?还有先前的做蚕丝被。这可不是做一篇文章,灵光一闪,就能弄出来的!你得让我心中有数啊。”李景行意味深长地问道。他觉得,这法子安哥儿怕早就知道了,只是等到这个时机才肯拿出来。

        “舅爷爷,我自小就喜欢这些格物之术,看了不少闲书,自己也暗地里捣鼓这些东西。姑苏玄妙观的主持清和真人还是我的忘年之交。道家是很擅长此类的,高道们往往也是也是名医和炼丹格物的高手,这不奇怪啊!”林明安浅笑着给出了解释。至于李景行信不信,聪明人看破不说破!

        林清忽然想起幼时安哥儿所说的梦境,轻咳一声,附和着林明安的话,把这问题圆过去。

        “还有一件事,”林明安对李景行道:“我看山表哥对经营家业颇有兴趣,不如让我们俩合作,开一家酒坊?”

        “酒坊?”在后面好奇偷听,已经惊得要石化了的李君山听到这里,赶忙跑出来,不顾李景行的瞪视问道:“安哥儿,你既然说要办酒坊,那酒坊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现在世面上的酒水都不够醇厚,只比米酒烈一些,口感也不佳。我想,若是能造出更加精纯、浓烈,色香味俱全的美酒,那一定有很多人会喜欢的。”

        “我实验出一种能把酒水提炼,让它更纯、更烈的法子。若是办酒坊,我提议放在贵州西北的茅台镇,娄山脉西段北侧,南临川南,赤水河畔。此处森林郁葱,水质特别,酿出的酒水极好。咱们可以收购一家酒坊,用原来的酒水再提纯,酿出独一无二的美酒来。你选出熟练的酿酒师来,我把这法子传授给他们,先在叙州实验一番。若是有用,再操办起来不迟。不过,那酿酒师可得选信得过的,要订下身契,捏在手里。”

        李君山对安哥儿一向信服,想了一下:“那我先试试。如果酒坊真地办起来,我出钱出人,你出技术吧,赚了钱,咱们伍伍分成”

        “我也出一份本钱,”林明安提议道:“不多,只有一万两银子。”

        “安哥儿,你哪来的银子?”林清愕然问道。安哥儿的月银一个月是二两,在叙州不算少,陈氏和自己会私下再贴补一二,但无论如何,他也攒不下一万两银子啊?

        “在姑苏时,从那位手中要来的补偿费和掩口费。玄妙观外,小青被打断了腿,我想明白了必是那位太太的手笔。后来,他家的管家来姑苏见阿爹阿娘,我拦住他,提出要他出两万两银子的赔偿。我不能白受委屈,小青也不能白断了腿,想说几句话就了结,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若是不给,他家太太的把柄我会想法给他老爷的对手送去,众目睽睽之下,清和真人也可以作证呢。我猜,他不敢坏了名声,影响了仕途的。”

        “后来,他的管家就送来了银票。两万两,我给了清和真人一千两,算小青的医药费;还有一千两,拜托他送去给赵玉兰,她也是个苦命人;余下的银票,我收着呢,只不敢让阿爹阿娘知道。我一直等着,这银子会派上用场。还有八千两,回去我就交给阿娘。告诉她安心,我总是咱家的安哥儿,这永远不会改变的!”

        “”众人张口结舌,都说不出话来,都觉得头晕。当年,安哥儿多大,七岁还差一点,竟然能办下这样的大事甘罗十二为相,安哥儿比他来,也不差吧?

        “那位,就是当年我们在林家祠堂外见到的人物吧,族长专门陪着他呢!”林明安浑不在意地问:“阿爹对着他又礼貌,又生疏的,态度反常,只是那时我没在意。”

        “是他!”林清看着林明安漠不关心的态度,心安起来,主动介绍道:“他是我的族兄林海,字如海,现在是扬州的巡盐御史,曾高中过探花,颇有才干。只是他父亲早亡,后来荣国公贾代善把自己的嫡女贾敏下嫁他为妻,初入仕时对他有过扶助。因此,他对贾氏很宽容”

        林明安倏地愣住了,林如海,贾敏,贾代善,这些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巡盐御史?扬州?

        他头脑里乱成一团,咽了咽口水,努力显得很平静:“舅爷爷说她有一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李景行想了一想:“对了,名字是黛玉。”

        “黛玉,林黛玉?”

        “林黛玉!”

        林明安震惊得像至尊宝不小心回到了五百年前。隔了十几年,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究竟来到了什么世界!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真是千古流传的好戏!可他只想在灯火阑珊处,静静地旁观!

      第29章 l林家出继子29

        林清和林明安离开后, 半响,李君山才平复下情绪来,今天对他的冲击太大。

        “爷爷, 安哥儿原来这样深藏不露!”他不可思议地问道。晒盐之法,酿酒之法, 都是秘方, 那一项拿出来都是石破天惊!其后, 牵涉到多少利益?晒盐之法必定要献给朝廷的,你还敢私自造盐不成?就是透露出去都不行,那是取死之道!可酿酒, 官府并未禁止。安哥儿所言的若是真的,那样的好酒酿造出来, 天下好酒之人还不趋之若鹜?这可以作为李家一项长长久久的产业,运作得好,能成为百年老店, 传给后人。他不喜读书, 本已打算以经营产业为业。一想到这诱人的前景,心中难以按捺得住!

        安哥儿一向心思周密深沉,这他早就知道。但是,今天还是被切切实实地惊住了。

        “爷爷,两万两银子啊,您说, 安哥儿怎么敢讨要的,他当时才多大啊?而且,那林如海是做官的,又是他的生父。他居然一点情面没留!”李君山咋舌不已,换了是他, 呵呵,就是现在也不敢这么做啊,再意难平也只有忍下了。

        “安哥儿不是一般人啊!”李景行也感慨万分。他其实也没想到,安哥儿能做到那么决绝。深吸一口气,他声音严厉起来:“君山,我听说你母亲动了念头,想给安哥儿说亲,把你的庶妹嫁过去,或者让安哥儿娶她娘家的侄女。真是荒谬!见安哥儿前途无量,想先下手为强,巴上这门好亲,想得甚好!可也不看看,她们能不能配得上?我知道你母亲的心思,她其实心里也是有数的,就是想依仗着这亲缘和恩惠,暗暗地压着你表舅捏着鼻子同意。但你表舅从姑苏来蜀地,我对他有扶助,他也帮了我的忙,并不是亏欠了我们李家的!且今日你也知道了,安哥儿是能容人拿捏的么?莫要过了头,好好的一门亲戚最后反目成仇!这些道理,我会给你爹娘好生说开来,绝不许他们妄为!”

        “我总觉着,安哥儿还隐藏了很多能耐没拿出来。你以诚相人,踏踏实实地做事,以安哥儿的性子,也不会亏待了你的!”李景山深思着,嘱咐孙子道。

        李君山恭敬地答应下来,他不是贪婪之人,且有自知之明,今日之后,更加不敢有份外之想。

        归家后,陈氏听到林清告诉他的话,悲喜交加,大哭了一场,反而定下心来,原先隐隐压在心间的一点担忧也彻底消失了,整个人更加松快起来。

        林明安把八千两银票交给陈氏。陈氏坚持不愿收下,道林明安已经大了,可以自己安排,拿去开销吧,手里总得有些银子的。林明安想了一想,准备托人先在京城里打听了,有合适的宅子就买下来。不用多大多好,有个两三进的院子,周围安全清净的就好。明年,他就要进京会试,住在自己的宅子里,放心。京城的房子,只会一日贵过一日的,买下是不会亏的。以后就是自己不住了,拿去放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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