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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他行动，从皇宫中传来的一个消息，就又让他只能把这个计划暂时的搁置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原本前段时间还病恹恹, 现在刚刚好了一点的老皇帝竟然突发奇想要去围猎, 而且半点都不耽搁，说去就去了。
这样说走就走的风格在现代人看来是无比的洒脱, 不过在古代，尤其是在皇家，这样没有计划，突如其来的事情是最让人讨厌的, 也是不符合规矩的。
不过执掌天下数十载, 大权在握的老皇帝, 可不在乎什么合不合规矩，人越老就越任性, 这话说得也是没错, 不管朝中大臣的反对, 圣旨直接就那么下达了。
而且这次围猎，规模一点都不比以往小，并不只是老皇帝一个人心血来潮, 想要去展示一下自己还没有完全老了。
大半个朝廷的官员，几乎都在随行的名单之中，几位正得宠的皇子，那就不用说了，就连原本不怎么被老皇帝看在眼里的那几位，也都给带上了。
而这么大的规模，林如海这个大理寺卿自然也在随行之列，按照规制，他甚至还可以把林子轩也带过去，不过似乎是觉得这次围猎不同寻常，林如海并没有这么做。
不但把林子轩留了下来，更是把自己贴身的护卫都留下来看家，弄得原本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的林子轩，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司徒昊已经被叫进皇宫，准备跟着皇帝一块走了，就算不是，他怕是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找对方谈话了。
从圣旨下来开始，不过只是短短半天的时间，往常没有一个月两个月，根本就收拾不完，整理不好的那些大臣，这次算是彻底的展现了自己的速度。
而作为突发奇想的皇帝，显然也没有了往日收拾些行礼，就能收拾上几天的磨蹭，直接就坐上仪仗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妃子出发了。
从老皇帝开始说出这个想法，到皇宫的仪仗队出了紫禁城，那差不多都没用上两个时辰，这么短暂的时间，如此匆忙的速度。
不只是林如海，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察觉到了事情似乎是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又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原本已经与林家关系很是疏远的贾家，这回似乎是也不顾及彼此的阵营问题了，直接就找上了门来，当然，来的还是贾小琏这么个奔波劳碌命的娃。
不过相比于几年前对方的满心不乐意，现在的贾小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忙碌的生活，而且还有点享受，当然，这跟贾母越来越老，贾家眼看着就要落到他父亲的手里有那么些关系。
毕竟现在的贾家还很繁荣，虽然根子已经烂了，但是四万八公那人脉网络，却是不容小窥，更何况，相比于原本没有任何一个出色的年轻一代。
这一次，贾小琏虽然也谈不上多么的出色，却要比原本好上很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未来的预期自然是不一样的，而态度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林子轩其实也是如此，相比于以往对于贾家人上门的嫌弃，那种恨不得立刻把人赶出去的厌烦态度，这次他就显得很是热情了。
而且不仅仅是对于贾家，他甚至还主动派人去了王家，当然，就如同他对于贾小琏的态度一样，王子腾对于他的态度也是一反常态。
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政敌般的无视还有隐隐的敌视，而是很亲热的一种态度，他们很自然的就在短短的几句话中，达成了互助的同盟关系。
没办法，这不是他们反复无常，而是老皇帝那突然其来，莫名其妙的举动给人的压力太大了一些，尤其是那空气中隐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让他们不自觉的便感到压抑。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顾不得什么站位啊，什么彼此之间的矛盾啊，多与几家有实力的家族联手，也能够保护住自己的家族。
当然，他们互相上门，除了想要联手之外，也有着互相打探的意思在里面，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那想要动手的人就是对方。
老皇帝这一走，京城里大半的官员都被带了去，或许是能感觉到那空气之中隐隐的肃杀气息，往日里格外繁华的酒楼，现在都显得萧条了一些。
国子监倒是正常的开着课，只是林子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些老师们眉眼之间也是带着些凝重，整个京城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压抑。
这样的压抑随着老皇帝他们离开的时间越长，不但没有半分消逝，反而变得更加的沉重，时间越过去，每个人的神经绷得便越紧。
这不是他们这些人想得太多，而是正常情况下，做皇帝的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城，都容易出些事端，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时候。
老皇帝已经老了，几位皇子的斗争又越发的激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着这个时机，利用什么方法去占了京城呢，占了这个先机呢。
这也是为什么，老皇帝说要去围猎，那么多大臣都加以反对的原因，实在是这么做，太容易出问题了，哪怕是之前没有皇子这么想。
现在老皇帝突然给制造出了这么一个时间，那这个诱惑也是有些大了，皇位面前，什么亲情可都是不靠谱的。
若是三年前，老皇帝这么做的话，虽然也有这样的风险，但还要小一些，可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几位皇子怕都没有那个耐心了。
虽然老皇帝这么做，可能就是故意的布置出了一个陷阱，但到底是自己博一把，还是由着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若是让林子轩去选，他怕是都会选择前者。
更何况是那些生来就尊贵无比，从来都是决定别人命运的皇子们呢，就算是他们不做，已经没有退路的那些属下，怕是也会逼着他们做吧。.
第212章 212
不过或许真的是大家想得有些多了, 京城里面的气氛一连严肃了好些天，但别说什么大的动静了, 就连一些小偷小摸什么的都销声匿迹了。
但越是这样，大家的神经反而绷得越紧，并没有放松下来, 或许直到老皇帝带着大队人马回来之后，才能够彻底的松一口气吧。
只是到底是不可能一直保持着绝对的警惕，神经也不能一直紧绷着, 林子轩除了刚开始的几天，暂停了一切活动之外。
等老皇帝走了几天之后, 他便又忍不住出去了，毕竟一直在外面野惯了的人, 你想让他安生下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只是碍于目前的局势, 林子轩也没敢像是以前那样, 跟着那些国子监的书生们，开什么茶会诗会, 出去郊游啊什么的。
他也就是每天下课的时候, 找萧寒羽过来说说话, 两人叙叙旧，偶尔讨论一下现在的形式, 也算是放松一下神经。
或许是有些迟钝, 又或许是固有的印象太深，太过信任的缘故，虽然接触的次数很多, 但林子轩仍旧是没有发现萧寒羽私底下的那些动作。
甚至直到老皇帝遇刺，六皇子被关押的消息传回来，京城乱成了一团的时候，林子轩也没有意识到，他这位师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只是他虽然没有意识到，但林如海却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尤其是当对方出现在五皇子身边，而且还显得很是亲近的时候，他就更不会像是林子轩那样被蒙蔽住了。
从萧寒羽和五皇子说话时候的默契程度，还有他们两个隐隐之中的那种氛围，从三年前就开始站在五皇子这边的林如海，很明白清楚的认识到了一点。
那就是他这个自认为资格比较老的，怕是还不如对方跟着五皇子的时间长，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林如海并不是全然的能够弄清楚。
但想起当年萧寒羽第一次出现，就弄倒了偌大的甄家，搬倒了当时皇上最喜欢的六皇子，他便隐隐间有些明悟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老皇帝之所以会召回五皇子，并且委以重任，似乎就是因为六皇子倒台之后，几位皇子之间的势力不平衡了。
而且要是再往深了想，猎场那突然出现的军队，老皇帝突然的遇刺，已经没有多少势力，更加完全没有理由做这件事的六皇子被当成了替罪羊。
不过一夜之间，五皇子近乎全然的控制住了局势，虽然还没有明确的圣旨，京城的军队也没有被收服，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最终胜利的人是谁。
林如海是越想越不敢想，他忽然间觉得自己以为已经有所了解的这位主君，比他所想象的城府还要深的多。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任何事情的，而且据他了解，其他一样在这三年间被五皇子收服的人，也没有一个是知道的。
当然，据五皇子自己所说，这也不是他计划好的，只是随机应变，不过这话若是真的信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不过做主君的都这么说了，那他们做下属的自然也就只能信了，但经此一事，包括林如海在内几乎所有这几年站过来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五皇子的底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那些在朝廷上看似被压制的场面，怕也是对方故意做出来的，而且更重要的，他们这些自以为已经是五皇子心腹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得到五皇子真正的信任。
这若是在之前发生，怕是五皇子阵营里面的人，大部分都会离心，重新的开始思考，自己的站位是不是正确的，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一没有选择的余地。
二来，作为已经快要胜利的一方，这个时候若是想这些而放弃了到手的成果，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不管五皇子把他们看做什么，但相比于那些站队错误的人，他们仍旧是能得到不少的好处，相比之下，各人的感受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当然，在替五皇子处理各种后续事情，想办法如何安抚京城里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回应他们的疑问的时候，林如海也没有忘记，写信告诉自己的儿子，有关于萧寒羽的事情。
他可是清楚自己儿子一向与萧寒羽交好的，原本他并不关心这些，但是现在，萧寒羽在他眼里，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小辈，自然是要告诫儿子几句。
现在的五皇子，已经明摆着掌控了大局，而能够影响五皇子，看起来好像五皇子心腹的萧寒羽，自然是要多加笼络才行。
只是林如海想得完全是从政治角度，并没有掺杂半分的私人感情，而林子轩却显然不是他这样的老政治家，可以永远从利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当他收到信之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愤怒，被欺骗的愤怒，要知道，当他收到这封信的前两天，他还跟萧寒羽见过面。
那个时候对方跟他说，翰林院有些古籍需要他处理，所以这几天没时间出来，林子轩当时没有丝毫的怀疑，但现在看来，对方哪里是去处理什么古籍，分明就是去了猎场与五皇子密谋。
按理来说，对方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作为五皇子的心腹，甚至比他父亲还要更得五皇子信任，他应该感到高兴，这样一来，有对方的帮助，他们之前所担心的那些，无疑都不需要再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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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子轩还没有进化到，可以无视自己内心真正情绪的时候，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这个时代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更是很难对一个人付出自己的信任。
而他当他这么做了，却被欺瞒了那么多年的时候，哪怕有再多的理由，告诉他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也很难真的做到理解，更何况他还找不到那么多的理由去谅解。
与他有着同样心情的还有老皇帝，这位被传已经遇刺，躺在床上起不来的一国之主，现在虽然整个人的状态算不上好，但人却是完全清醒的。.
第213章 213
只是虽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老皇帝还是很冷静，并没有任何失态的表现，即便此时已经被自己的儿子给软禁了起来，生命都有危险, 却仍旧是镇定自若的模样。
别看老皇帝现在已经老的不行了, 但当年他也是踩着兄弟们的鲜血才登上这个皇位的, 像是现在五皇子所做的, 正是当年他所做过的。
并没有什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哀叹, 也没有对自己儿子背叛自己的愤怒, 相反的，他竟然还诡异的有那么点点欣慰的感觉。
当然，这与老皇帝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是有关系的, 若是换他再年轻几岁的时候，别说什么欣慰的感觉了, 不咬牙切齿想把那逆子给杀了就算是不错了。
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更大的原因还在于, 那个所谓的逆子，本来就是他想要扶上去的人。
说实话, 这次他会跑出京城，特意的制造这么一个机会, 也是专门为了对方，虽然只要他一道圣旨，立谁为太子那根本就没有人能反对。
不过出于一种以来，对那个儿子比较纠结的心态, 他就是不想让对方的道路走得那么顺，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想要看看对方决心的意思。
万里江山不是儿戏，即便他想要弥补，也必须保证对方是有那个资格的，既然本来就是出于他自己的算计，那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只是心里难免会有些心酸感慨罢了，毕竟虽然对方不知道，但是一直以来，他最疼爱的儿子始终都是这一个，现在对方能够毫不犹豫的这么做，却显见的是对他没有什么父子之情的。
不过这也不能够怪对方，要怪也就只能是怪他自己，谁让自己当年一时糊涂，做了一个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决定。
当然，老皇帝的这些心思，自然是不会与五皇子说得，一来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都没有了意义，二来他觉得对方应该也是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想要耍什么手段，何必呢。
而虽然对于老皇帝那格外配合的态度有些吃惊，但五皇子却也并没有想太多，只当自己这位父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事情不能翻盘，已成定局了，也就不想折腾了。
当然，这样的简单定论，其实是有些牵强的，毕竟连句质问都没有，实在是不符合常理，但是怎么说呢，父子间的矛盾之大，早已经不可调和了。
五皇子现在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老皇帝难得不给他惹麻烦，他自然也懒得去多想，就算是有些阴谋，只要把人看好，那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而有了老皇帝的配合，事情无疑就变得顺利了很多，那些随行的大臣们，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就连两位阁老，也识趣的没有在那些大头兵面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虽然古代读书人的地位一直比武人要高，尤其是在太平盛世的时候，只是这也得看情况，现在这情况，若是他们说得有什么不对。
那就算是被杀了，也没有地方说理去，五皇子随便安上一个什么遇刺身亡，为救老皇帝而死的好名声，那根本就没有人会去细究，就连他们的家人怕是都不敢。
自老皇帝出去围猎，不过半个月的时候，整个局势便是天翻地覆的转变，五皇子回京之后，半点时间都没有耽搁。
直接就按照从老皇帝那里得到的圣旨，奉老皇帝为太上皇，自己则是登基成了皇帝，就连登基大典那繁琐的流程都被简化了一些，一切都是以最快速度进行。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没有人反对，毕竟这事情进行的如此迅速，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只是五皇子那可不是吃素的，一切反抗都以强硬的手段压下，有着军队在手的他，那股子狠辣可谓是展漏无疑，尤其是在拿六皇子开刀之后，敢冒头的就更少了。
毕竟就连皇子都被杀了，贵妃也被处死，那普通的朝臣，除了那种特别忠心的，怕是也没有几个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更何况这还远不止是自己的性命那么简单。
在五皇子的狠辣手段下，整个朝廷基本上没有人敢出声，至于那几位皇子早早的就被制服了，五皇子可不是会顾念什么手足亲情的人，当然，他们之间也永远谈不上什么手足亲情。
不过这改朝换代一般的大事，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完成的，即便是计划周密，一切进行的也很顺利，等到真正落成定局，也过去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甄贵妃和六皇子是最先被处置的，而其后，那几位皇子也没有一个逃得过，五皇子似乎丝毫不怕后世如何评论自己，也没有顾及朝廷众臣的意见。
就如同当年林子轩所想的那样，这位新帝是位手段极其狠辣的人物，几乎整个朝廷都被这位新帝所镇住了，不过局势却也这样诡异的平稳了下来。
曾经在围猎时，与林子轩有过联系的贾家和王家，也在这个时候又一次的找上门来，只不过这一次就不是为了联手了。
而是为了寻求门路，希望五皇子不要追究他们当初站错队的问题，当然，虽然是恳求商量的语气，但林子轩仍旧是隐隐的能够听出些怨气来。
当然，这也不奇怪，毕竟围猎的时候，他们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方若不是被他们所蒙蔽，也不一定会输得那么惨。
但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确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五皇子的行动可是半点都没有让他们知道，若不然，就算是他们不说，对方也肯定能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林如海也不会傻到，暴露五皇子其实并不是那么信任他的事实，只是对于贾家和王家的恳求，这就不能答应了。
对于自己妻子的母家，如果能拉，林如海肯定会拉一把，但五皇子明显的是那种瑕疵必报的性格，就连几位皇子，五皇子的兄弟都被直接处死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敢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