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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会是那样，因为如果老皇帝真的发现他私底下那些行动的话，现在绝不会是如此温和的，把他给调入京城那么简单。

  想当年，太子还没有做什么呢，就只是因为威胁到了父皇的位子，他都能对自己昔日最疼爱的儿子下那般的狠手，更何况是他这个本来就被厌恶的存在呢。

  而重新镇定下来后，司徒谨却仍旧是搞不清楚他这位父皇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或许是想要他也进京城，制衡他那几位兄弟。

  想不明白老皇帝的意图，司徒谨沉默了一瞬，只能是出声稍稍试探了一下，想要看看老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司徒谨想东想西，被皇上一句话给弄得疑神疑鬼，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在后面听着这两父子对话的林如海，心中也是一惊。

  把五皇子放到大理寺去，那有了这么一尊大佛在，他这个大理寺卿，虽然是名义上的主事者，但怕是直接就得成了两把手。

  这在六部的各个部门都是有着先例的，皇子在六部任职，那除了是混吃等死，没有多大能力的皇子外，其他的很容易就能变成这个部门的实际一把手。

  当然，这个所谓的一把手也不是真的就是一把手，除非是把本部门的尚书直接给收买了，要不然，这个一把手也就是被供起来的意思。

  做事情虽然要在意一下这位皇子的看法，也要容忍着这位皇子对自己的指手画脚等等等等，但真到了某些关键地方的时候，你还是有很大的自【创建和谐家园】的。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非常让人厌烦的事情，所以基本上每次有皇子要去各个部门历练的时候，那些没什么事，就只是为了博取点资历的还好。

  那些野心勃勃的，明摆着目的性就很强的皇子，可以说是六部几乎所有尚书都比较厌烦的，毕竟到了他们这个级别。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又或者是什么特别的必要性，他们已经不会在轻易的站队了，而且一般情况下，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也都是皇上的心腹。

  而五皇子虽然不是那种摆明了就野心勃勃的，但是以五皇子强势的性格，他若是到了大理寺，那林如海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的未来。

  不过这并不是关键，毕竟就算是五皇子再怎么强势，大理寺的一把手那还是他，这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的，顶多就是觉得有些憋屈烦闷而已。

  关键的问题在于，林如海现在虽然比较看好五皇子，在众多的皇子中，他觉得这位才是希望最大的那个，但他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就下注。

  毕竟他对五皇子的了解还不多，而要下注的话，那必须得全面的考察了解清楚才行，毕竟这一旦出了岔子，很可能就是身家性命的问题，自然不能不慎重。

  可老皇帝这话一出，那基本上就是把林如海已经给彻底的绑在了五皇子的马车上，当然，这是在五皇子接受皇帝这个任命的情况下。

  但关键的问题是，皇帝的任命那又有谁敢拒绝呢，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坏事，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这还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管林如海愿不愿意，现在的他都没有那个选择的权力，所以即便是心里沉甸甸的，却也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想法，继续听着皇上和五皇子的对话。

  与他所想的一样，即便是五皇子话语之中有着推脱和拒绝的意思，但老皇帝决定性的话语一下，五皇子也就没有再推脱了。

  即便先前就已经知道，在老皇帝这么说了以后，这就是事情的定局了，但真当彻底成定局的时候，林如海还是觉得心里面压力很大。

  不只是被迫的绑上五皇子的战车，也不是因为不想过早的去趟入这趟浑水，而是当年做侍讲学士时，隐隐了解几分五皇子性格的他，真心的不愿意与这位皇子一起共事。

  五皇子的性格，作为主君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作为上司也没有什么问题，可若是作为明面上算是同级的同事，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作为臣子，皇上决定了的事情，他也就只能够听从，至于说往后大理寺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林如海也就只能往好了想了。

  说完了这件事情，或许真的是与这个儿子太过生疏了，老皇帝竟然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他沉默了一瞬，或许也觉得这样有些尴尬，便把目光挪到了林如海的身上。

  并没有再冷言冷语，像是刚刚那样的警告一样，老皇帝的态度反而可以称得上是温和。

  而在勉力了林如海两句，让他与五皇子好好合作之后，便让他们都下去了，这不仅是因为这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场面很尴尬，也是因为御案上还有着很多的奏折虽然他去处理。

  林如海作为臣子，在皇帝明确表示让他退下的时候，他自然是不可能还留在这里的，而五皇子作为儿子，却本能的不愿意与老皇帝多相处。

  所以这让他们退下的话一出，五皇子恭敬的行了个礼后，便直接当先带头走了出去，那大步流星的样子看得老皇帝心里是一阵气闷。

  不过他知道，这样的情况那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即便是想责怪儿子不孝顺都没有道理，毕竟最不喜欢见到司徒谨的还是他自己。

  当年的迁怒，年轻时候不理智行为埋下的根由，现在也怨不得孩子与他不亲近，说白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他一手把人给推开了，最后再埋怨人家不亲近自己，那岂不是有些太不讲道理了，虽然皇帝本来就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生物。

  但已经不讲道理一辈子了的老皇帝，临到老了，或许是真的想通了很多事，性格也已经变了很多。.

  第174章 174

  跟着五皇子从正殿里面出来, 林如海还是心情有些复杂的, 这一趟皇宫之行, 虽然并没有什么太过危险的地方, 也称不上是跌宕起伏, 但超出他预料的事情还是有太多了。

  而相比于他, 其实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最意外的司徒谨, 却是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 虽然他完全弄不懂老皇帝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可既然他已经应下了这个差事, 那便往下坐便是了，不管老皇帝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时间长了, 早晚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所以在林如海还沉默着的时候, 走出正殿没多远，司徒谨便已经主动提出要请林如海去喝茶了。

  若是换了他没被派到大理寺的时候，那司徒谨是绝对不会主动的邀请一位大臣的，身为皇子, 一言一行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曾经的他不过是因为身处边疆, 远离京城这个政治斗争的中心，所以才显得似乎是超然物外，但若是他主动的接触大臣, 却仍旧是会引起那些兄弟们的警惕。

  不过现在，老皇帝已经把他给投入到这个漩涡之中了，那他就算是再像以前那样刻意的回避，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而林如海又是以后他会一起共事的同事, 那哪怕是没有其他任何心思，也是应该与自己共事的同事好好相处，更何况他还确实有那么点心思。

  司徒谨的转变其实并不显得突兀，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所以不管是原本的稍有些冷漠，还是现在的主动，看起来的差别都不是很大。

  不过林如海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一时间心情难免有些复杂，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他想与不想的了。

  面对着五皇子释放出来的善意，他也只能是选择接受，好在这位皇子原本就是他看好并想要接触的。

  要不然，若是换了一位他自己都不看好的皇子，就这么被皇上直接给推到了对方的战车上，那林如海怕是真的就要呕死了。

  林如海这边的风波动荡，林子轩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与自己的父亲一样，他现在也是心情复杂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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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马车回府的路上，他一直都没有说话，而原本玩得很是开心的小黛玉，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哥哥那不对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望了自己哥哥几眼，显得有些不安。

  她虽然聪慧，但毕竟也才不过九岁的年纪，暂时还想不到太复杂的东西，更不清楚自己今天到底是有哪里做的不对。

  不过一向敏感的她，却能发现哥哥绝对是生气了，只是她不知道，哥哥到底是为什么而生气，明明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马车里的气氛就是这么尴尬而沉默着，直到了林府大门口，林子轩掀开车帘要下马车的时候，才犹豫了一下，回头对着自己妹妹说了一句：

  “以后尽量还是少出去一些吧，你若是在府里无聊，可以与丫鬟们踢踢毽子，绣绣花什么的……”

  林子轩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艰难，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妹妹那有些委屈，却还是乖乖点头的模样时，就更是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说实话，他并不愿意让自己妹妹如此躲避，尤其是妹妹现在已经九岁了，再过几年可能就要嫁人了，他们能够这般日日相处的时候不多。

  他是真心希望这些年可以给自己妹妹一个美好的回忆，带着她做一些特别的事情，让她日后被困在深宅大院的时候，至少能有过那样独特的经历。

  这本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与这样一个时代，唯一能为自己妹妹所做的事情了，可偏偏，就因为十三皇子那个混账玩意，他连这个怕是都做不到了。

  他不是傻子，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男女之事，但是十三皇子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还有对方堂堂一个皇子，竟然会不惜纡尊降贵围在妹妹身边的样子。

  都让林子轩清楚的明白，这位十三皇子怕是看上自己妹妹了，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爱，但肯定至少也是喜欢上了。

  按理来说，有位皇子郡王能够看上自己的妹妹，林子轩是应该高兴的，更何况这位十三皇子，还备受皇上的宠爱。

  可皇子的身份与其他大户人家又有不同，普通人家都是一妻一夫，其他那些都不过是妾室，犯了什么错，那正室完全是有权力处置的。

  而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大户人家也不会发生宠妾灭妻的事情，通常情况下，她们的矛盾焦点，比较难熬的恐怕更多的还是来自婆婆那边的压力。

  但皇室就不一样了，皇上自然是不用说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皇后虽然算是正室，但其实面对着那些个妃子，根本就没有绝对处置的权力。

  甚至在面对一些家世特别好的，特别受皇帝宠爱的，恐怕还有可能会被压制住。

  而皇子妃其实同样也是如此，皇子们通常会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她们其实都算是皇子的妻子，只不过是有大小尊卑之分。

  但这个分别并不是那么明显的，皇子妃完全就没有处置侧妃的权力，若是侧妃再得宠些，那就更是如此了。

  再强的身家背景，在面对皇室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算了，就算是你受了委屈，而且还有天大的道理站在你那边，也完全没有用。

  以前那些朝代就不用说了，就说本朝，皇子们宠爱侧妃更胜自己正妃的情况，就履有发生，当然，这一般都出现在那些不想竞争皇位的皇子身上。

  不过十三皇子，不就是没有希望竞争皇位的皇子吗，那以后若是他对小黛玉的兴趣淡了，以小黛玉的性格，能够适应得了那样的生活嘛。

  普通的大户人家，即便有小妾作妖，但仗着正室的身份，还有他这个哥哥给小黛玉撑腰，那想要处置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皇室，那就只能是忍着了，而这些还只是比较次要的，更多的更重要的，比如正妃侧妃的皇子，都有继承爵位的权力。

  又比如那些皇室的规矩等等，皇家的复杂形势，太多太多不利的东西存在了，嫁入皇家或许身份上是高了，但在林子轩看来，却真心的不是一件好事。

  可他虽然这么想，但架不住十三皇子对小黛玉已经起了兴趣，以他在京城听到的，有关于那位十三皇子的传闻，除了让小黛玉闷在家里避开之外，林子轩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若对方不是皇子，那他还可以想些办法，最不济也是直接摆事实讲道理，可你跟一个皇子，怎么讲道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即便知道小黛玉会很委屈，林子轩却仍旧只能是这么做了，现在委屈一时，总比将来委屈一世要来得好的多。

  而且往好的方面想，或许等小黛玉在屋里待得时间长了，十三皇子就慢慢的把小黛玉给忘了呢，毕竟对方是皇子，身边从来就不会缺少女人。

  更何况，虽然是才来京城，但林子轩也听说了，十三皇子那位母妃，可是正想着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塞给十三皇子呢。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林子轩，他心里盘算着的这些念头，暂时还无人知晓，而本以为只能跟自己未来大舅哥套套关系的十三皇子司徒昊，却是有了大大的意外收获，自觉是非常的满意。

  只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就不像是他这么心情愉快了，像是黄有容这些关系比较远的那还好些，一直近身伺候的那几位可就都是心情沉重了。

  原本他们家主子不近女色，他们还以为只不过是主子年纪不大，而且是被宫里面那位娘娘给逼得烦了。

  可哪里成想，这所谓的不近女色，就真的是不近女色啊，想到刚刚自家主子围着那个俊秀少年，上窜下跳，不断讨好的模样，这几人面面相窥都觉得甚是有些辣眼睛。

  虽说那少年长得确实好，比许多女子那皮肤都要细嫩，眉眼都要精致，可人家就算是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子啊，这自家主子怎么能喜欢男的呢。

  司徒昊现在已经出宫开了府，作为一个已经成了年的皇子，他终于是可以不用待在皇宫里，每日被自己的母妃逼着去与他那个讨人厌的表妹接触了。

  从猎场骑马回王府的路上，司徒昊的心情一直都非常的不错，这从他那神采飞扬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而跟在司徒昊身后的几个侍从，则是截然相反的神情，几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后，离司徒昊比较近的哪那一位，终于是忍不住上前两步开了口。

  “殿下，刚刚那位小少年，长得真是俊秀，就像是那观音座前的童子似得……”

  虽然没忍住，但这位侍从到底也是不敢直接开口问，殿下您是不是喜欢那个少年，而是话到嘴边，出来的时候就换了个相对委婉一些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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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175

  这位侍从名叫沈荣, 乃是大内侍卫出身, 本朝规定, 凡是皇子的身边, 除了伺候的下人之外, 必须得配有一定规格的护卫。

  而这些护卫, 基本上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 每多出生一位皇子，他们就会被从训练的地方挑出来，选择的都是表现最优异的。

  当然，他们一般都是在皇子进上书房读书，离开后宫的时候才会被派到皇子们的身边，因为这个时候, 皇子们大多就已经离开了自己母妃的身边独自居住了。

  所以可以说从十三皇子五岁的时候，沈容就开始跟着十三皇子了，到现在已经有十一年了, 感情自然是与一般的侍从不同。

  此时十三皇子身边跟着的这么多人了，也就只有他敢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句，而不怕十三皇子察觉出来发火。

  毕竟十三皇子的性子他们都是清楚的, 虽然说并没有多坏，但因为从小就是被无数人宠着长大的，自然也谈不上多好。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私下里称其为宫中小霸王, 不过十三皇子的性子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和善型的，甚至还很有些霸道。

  但对于在宫中生活的皇子来说，性格和善那还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古语可不是说假话的。

  皇宫那样吃人的地方，你若是不霸道一些，那即便是受宠，也会有那不长眼睛的人来轻慢你，毕竟同样受宠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