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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两人是为江南盐务而来，而自己曾经又是江南道的巡盐御史，估计这两人是想找自己打探消息，这让林如海瞬间便有些警惕了起来。
这些年，儿子在自己的刻意培养下，也知道了不少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必须得告诫一下，若不然不小心突突出去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毕竟他虽然已经不做巡盐御史了，那会的水他也没有趟得多深，就算是彻底整顿的话，也不至于会牵连到他的身上。
但是怎么说呢，人活在世上，能不树立敌人那就不树立敌人，这江南道的水太深，牵涉到的人太多。
荣亲王和福郡王作为皇上的儿子，那自然敢趟这趟浑水，毕竟他们就算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最后又失败了，那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可自己这有儿有女，家大业大的，那跟人家皇子扯什么，人家若是彻查清楚了，那是一笔功绩，将来说不定还能借此压其他皇子一头。
但他若是掺和进去，成了好处并没有多大，协助皇子办差，本就是义务之中的事情，可若是失败了，得罪人不说，最怕的就是被拿出来顶缸。
所以刚刚这两位找上门来的时候，林如海看似与荣亲王谈得挺好，但其实都是在打太极，没说什么有用的话语，全是些无聊的寒暄。
“林子轩拜见两位殿下……”
虽然心中早就有所预料，知道这两位的身份不低，但真当听到的时候，林子轩仍旧是忍不住心中一惊，当即毫不犹豫的便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俯身下拜。
荣亲王乃是当今的五皇子，熹妃娘娘所出，这位娘娘出身于山东大族，家中曾有长辈乃是先皇时期的阁老，门生遍布天下。
现在那位阁老虽然已经去世，但留下的人脉关系还在，而且族中也有数人乃是朝中的大员，其势力比之甄家丝毫不差。
而这位王爷虽然不像是六皇子那样，备受皇帝宠爱，但是圣宠却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办事能力极强，在朝中屡有政绩，乃是除了九皇子之外夺位之争最热门的人选了，要知道九皇子可是继后所出的嫡子。
在古代，嫡子长子的身份那都不用做什么，自然而然的便会多出一堆的拥护者，这些人倒也不是拥护他们，而是拥护嫡长子继承制的宗族礼法。
至于旁边那位十八皇子，福王，那只看这封号就知道，这位有多受皇上宠爱，本朝的制度与历朝历代都有所不同。
皇子们若是没有功绩政绩，轻易是不会封王的，成年之后的头衔一般都是国公。
当然，正常情况下，皇子们参政都或多或少会有些功绩，所以一般都会被封为郡王。
可这位十八皇子还未成年，就被封为郡王，还以福字为封号，就可见皇上有多宠爱这位皇子了。
不过这也难怪，皇上一向最宠爱的就是梅妃娘娘，若不是这位娘娘出身不好，怕是早就成贵妃了，甚至先皇后死的时候，直接封后都有可能。
十八皇子作为梅妃娘娘的独子，而且又是皇帝最年幼的儿子，算得上是老来子，那最受皇帝宠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着这样的身份背景，也怪不得昨天两人见面的时候，这少年会那么的肆无忌惮，这若是他换了这少年，怕是也不会顾虑任何的事情。
不过知道了这少年的身份，倒是反而更加坚定了林子轩不让他与自己妹妹接触的心思，毕竟这样身份的少年，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
昨天的接触也说明了这点，这样的少年，性格本就不合适自己的妹妹，更别说对方的身份之高，三妻四妾怕是寻常。
而自己的妹妹一旦受了委屈，怕是都只能忍着，哪怕再受欺负，他们都只能看着，而无法出头说些什么，这样的情况想想都憋屈。
更何况皇家一向都是最混乱的地方，自己的妹妹心性那么单纯，也不适合生活在那样的地方。
不知道只是一个转念之间，面前这小孩就想了这么多，司徒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子轩的容貌，心里有些惊艳的同时，却是不禁想起了昨日的那个少女。
虽然身处皇家，各种各样的美人见得多了，但是像他娘长得那样漂亮的，他还真是从来没见过。
而面前这小孩，年纪虽不大，但是容貌之俊秀，已经超出了他见到的那么多孩子，哥哥如此，再看父亲也不差，那想见小黛玉长得也绝对不俗。
再想到昨日面纱覆盖下，那一双仿佛会说话般似水的眼睛，还有那与众不同的性格，司徒昊心里不禁越发的敢兴趣起来。
要不是脑子里有些常识，知道古代的规矩，女子不见外男，他若是贸然提出，即便自己是皇子，也会被人当成是登徒子，那他怕是就不管那些了。
“起来吧，本王乃是微服出巡，不必如此多礼！”
丝毫不知道身旁的弟弟，心里面转动的念头，更不知道林子轩已经开始提防起了自己的弟弟，司徒睿虚虚一抬手，便示意林子轩起身。
只是他话虽然这样说，显得极为的客气，不高傲也没有架子，但若是林子轩没跪下去的时候，他说这话还有人信。
可林子轩都已经行完礼了，才来说这话，那他只能是呵呵两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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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
不过虽然心里觉得这位五皇子有那么些虚伪, 但是林子轩明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仍旧是保持着一幅比较恭敬的态度。
就算是他对十八皇子有着敬而远之的心理, 对于这两兄弟更是觉得那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烦, 但人家是皇家人，整个天下都是人家家里的。
他们这些普通人那可是惹不起, 也没必要招惹，只要表持着表面恭敬，那就谁也挑不出错了, 至于说其他的, 就算是你皇子, 那我也没必要非得上赶着攀附吧。
“昨日在元宵灯会上遇到了林大人的小公子, 还有小姐，只看那位小姐的言论，就能知道林大人定是忠君爱国之辈，家风清正……”
林子轩行完礼后就退到一边坐着去了, 司徒睿也没有管，而是看着林如海笑着说道，语气显得很轻松，像是在闲聊一般。
但在官场多年的林如海，却是敏锐的听出了这位五皇子话中的意思，所谓忠君爱国之辈, 那自然是应该无条件的帮忙了。
不过若是这样，以为几句话，就能够激得自己说出些什么来, 那就有些太小看他了。
脑子里面转了两圈，林如海面色依旧如此，很是谦虚的回道：“荣亲王实在是太抬举下官了，其实在江南，很多官员都是如此，下官也只不过是略尽本分而已，远远比不得其他几位大人……”
虽然林如海有的时候，也觉得像是自己这样的很少了，毕竟他家里有钱，几代的积累足够让他不贪了，而在江南，却有很多都是穷苦出身的官员。
十年寒窗苦读，只靠着那点微薄的俸禄，虽然肯定是能活着的，但是若那样的话，做些什么不好呢。
很多书生当官，或许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为了百姓们，但是更多的还是为了钱财，他不贪哪里来得钱呢。
只是想归这么想，但说却是不能说，要不然传出去得罪人不说，还容易被这位五皇子给抓住把柄，让他说出那些他觉得不好的官员，那他可是绝对不能做的。
而在应付五皇子试探的时候，林如海也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他就说今日怎么五皇子会突然找上门来，原来是昨日碰到了儿子和女儿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遇见了之后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东西，只是希望儿子能够机灵一点，记住自己昔日的告诫，不要把那些秘密的东西说出去。
要不然，五皇子是立功了，可他林如海却也不用在江南混了，而且就算是去了京城，怕是也会有一堆的敌人，叛徒总是遭人恨得。
而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是皇上下了狠心去整顿，可涉及到那么多的人，甚至还有皇上的儿子和上一辈的王爷们，那到最后，怕是还会雷声大雨点小。
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不只是一次了，江南官场的水之混，远远不是两位皇子王爷过来，就能给他肃清的，那里面的利益太大，涉及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其他那些大人，现在怕是连见都不想见本王吧！本王在他们，估计已经跟瘟神有得一拼了！”
听到林如海这样滴水不漏的话，司徒睿忍不住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
他接的这个差事，干好了自然是一笔功绩，可想要做好了，那谈何容易，他来江南已经有快一个月了，但仍旧是没有什么进展。
江南的这些官员，基本上都是提前串通好了的，根本就让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甚至就连派给他的那些下属的官员，都是阳奉阴违的那伙。
想要肃清江南盐道，现在千里之行，怕是还没迈开一步，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林如海，对方现在的态度却也已经是很明显了。
虽然没像是其他官员那样，直接把他当瘟神，想方设法的避开他，但是摆明了也是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透露的。
这让司徒睿心中无力的同时，也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怒气，这江南哪里还是朝廷的江南，照他看，已经是快要成那些贪官污吏的天堂了。
而这些大臣，不管是参与的，还是没有参与的，一个个也都不是那些忠君爱国的，想得全都是自己的私利，都是该如何明哲保身。
不过就算是再愤怒，司徒睿也没有冲着林如海发火，虽然对于对方的避而不谈，他感到非常的恼火，但是被情绪所控制，不是智者所为。
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皇子，更是还指望着再进一步，也不适合轻易的得罪这些地方的大臣，当然，他指的是没有什么明显【创建和谐家园】行为的大臣。
如果是那些贪官污吏，那他是一定会找到证据，把他们都给抓起来的，不如此的话，他特意接下任务，赶到江南就成了一个笑话。
更何况，江南这些贪官污吏，不知道给他那些兄弟送了多少钱财，抓了他们，对于他那些兄弟也算是一个打击，此乃是一举两得之事。
“荣亲王说笑了，殿下乃是堂堂的亲王，若是接了皇上的圣旨来的江南，哪位大人也没有这个胆子，敢把您当成是瘟神啊……”
虽然心里觉得五皇子形容的很对，甚至都有些说到了林如海的心里去，他现在看着五皇子，也觉得这两个家伙就是个瘟神，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但心里想想可以，面上却必须得解释清楚，不仅是为自己，为那些同僚也得解释，把皇子当瘟神，这事做可以，说绝对是不行的，更是不能承认。
“林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王这次来江南的目的，你应该也清楚，江南的盐务危害已经很大了，父皇接到了无数封密报，上面的桩桩件件都是触目惊心……”
“据本王所了解，林大人三年前乃是江南的巡盐御史，不知道大人对于江南的盐务情况可曾有所了解，若是能够不吝告知一二，本王不胜感激……”
见林如海始终装糊涂，装听不明白的样子，司徒睿知道，若是再这么隐晦的暗示下去，怕是再过一个月，他也别想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以他也就不再用暗示的，而是直接改为了明示，把话题直接扯开了说，他就不信这样林如海还能给他装糊涂。
“江南盐务事关朝廷大计，本官自然是义不容辞……”
司徒睿想得很对，在听到这段话后，林如海确实是不能够继续在这里装糊涂了，当即便开始了明确的表态。
可这正义凛然的模样却并没有持续多久，赶在司徒睿想要说话之前，林如海立马就开始了自己的转折，语气显得有些为难：
“只是荣亲王您有所不知道，下官已经有三年没有接触过盐道方面的事情，对这些实在是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虽然实际情况远远不是这样，但是明面上，林如海这么说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已经不在巡盐御史的任上了，那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嘛。
而在说完了这番委婉推拒的话后，林如海见司徒睿脸上的表情不是特别的好看，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有关于江南盐务的事情，其实下官觉得，王爷您大可以去找现任的那位巡盐御史去问一问，想来那位大人，定是要比下官知道的多……”
虽然不想告诉司徒睿任何事情，但同样的，林如海也不想太过得罪他，毕竟这位乃是当今的皇子亲王，指不定以后就什么样了呢。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该巡盐御史去管，他都已经卸任了，没必要找到他这里来。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去找那位巡盐御史聊聊，就不打扰林大人你了，就此告辞！”
林如海的话语虽然委婉，但司徒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当即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心中的火气更是瞬间便涌了上来。
不过他还是强压了下去，并没有发火，只是也没有在继续待下来的意思了，招呼了司徒昊一声，说了一句便直接袖子一甩离开了。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根本就没有给林如海反应过来的机会，当然，就算是反应过来了，那林如海也是不会出言把人给留下的。
而望着这位五皇子匆匆离去，似乎很是生气的背影，林如海摸了摸自己精心保养的胡须，也没当一回事，就又坐回去继续喝茶去了，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口都干了。
“父亲，荣亲王似乎是生气了，这不要紧吗，对方毕竟是王爷，还是备受圣宠的皇子？”
林如海显得很是淡定，不过林子轩就没有他这么沉得住气了，见五皇子都被气走了，自己的父亲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品茶，他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
虽然说他也不想与这些皇子王爷们相处，但是直接把对方给气走，这似乎也不太好吧，越是地位高的人，有的时候就越是小心眼。
若是被这位荣亲王给记恨上，那他们林家岂不是要吃亏了，毕竟他们才刚刚招惹完甄家还有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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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他生气又能怎么样呢, 为父也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只不过就是没有给他想要的而已, 若是这样, 他就生气想要报复，那这位想来也走不了多远……”
对于儿子担心的询问, 林如海摇了摇头，显得很是不以为然，不过就是没给那位皇子他想要的信息而已, 倒是还不至于为此报复什么的。
倘若对方真的想不开, 为此而报复他的话, 那也说明这位皇子不是个能长久的主, 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什么了，他林如海也不是别人想弄就能弄倒的。
反倒若是因为怕这怕那，就把对方想要的东西直接给了他，那不但他得不到什么感谢不说, 还得得罪一大批人，到时候才是真的处境堪忧。
至于现在，那根本就不需要为此而担心些什么，那位皇子只要有些智商，被他这么明确的拒绝之后，就不会再过来找自己了。
“听父亲话里的意思, 似乎是不太看好这位王爷，可是儿子听说，他乃是除了九皇子之外, 最受朝野百官爱戴的，政绩卓著！”
林如海这么一解释，林子轩自然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体味着父亲话中的意思，他忽然有些惊讶的问道。
因为他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父亲对这位皇子的评价似乎并不怎么好，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现在更是丝毫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