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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被梅姨娘这幅样子迷惑，虽然梅姨娘长得很漂亮，而且还曾经是自己的枕边人，但林如海常年在官场上混，一颗心早就磨炼的无比僵硬。

  别说是梅姨娘了，就算是贾敏这个结发妻子，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也绝不会容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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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妾身做得没错，不过妾身并不是想害小姐，而是针对贾敏，弄成这个样子，妾身其实也没想到的……”

  林如海用得虽说是问句，但听到梅姨娘耳里，却带着一种肯定的语气，她倒是也没想否认，直接就很痛快的承认了，不过却还是解释了两句。

  这说得并不是假话，她原本的目标确实是贾敏，她虽然没有什么良知，但底线还是有的，除非到了必要的时候，要不然她并不愿意对一个孩子下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带着天花的碎布，你已经留了很久，你从两年前就计划着要这么做了？”

  听到梅姨娘的解释，林如海微微皱眉，倒是信了，因为就连这事，梅姨娘都承认了，那也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了。

  只是想到齐嬷嬷所说的话，林如海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是两年前梅姨娘就计划着这件事，那未免也有些太可怕了，他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林如海一向自认，能看透人心，可当年的他，只是觉得梅姨娘并没有那么忠诚于贾敏，并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而已，倒是却也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若是两年前他就意识到了这点，那他就不会把梅姨娘留着了，虽然对方很懂得讨他欢心，也长得很漂亮，更是跟了他很多年。

  但是外面漂亮的女人有得是，林如海混迹江南官场，那扬州瘦马，花魁之类的女人见得多了，对他来说，女人远远没有子嗣来得重要。

  这不只是他这么想，古代大多数男子都是这么想得，就算是嫡妻的地位，都不一定能比得上自己的子嗣。

  当然那种子嗣特别多的，又或者是那种亲情观念特别单薄，不重视子嗣传承的那自然就得另说了，不过这样的人，在古代还是少的。

  就连当今皇上，别看膝下皇子那么多，而且为了夺位弄得他心烦意乱，对几个儿子都不太待见了，但若是真的死一个，也是会很伤心的。

  那后宫中的妃子，怀孕的被害了，查出来都会被打入冷宫，若是已经出生的皇子公主被害了，就算是动手的是皇后，那也是没得跑。

  皇子公主的地位之高，身份之贵重，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因为生母卑微，而不被待见的事情，或许前朝会有，但是本朝绝对没有。

  当然，这跟宗人府是有很大关系的，皇上的权威虽重，但宗人府那般老头虽然不掌实权，但是辈分高，他们磨叽起来，皇上有的时候也招架不住。

  而本朝立朝还不过三代，时间不长，前两代，因为夺位的关系，皇族宗室被杀了不少，所以这一代宗人府是极为看重那些皇子们。

  怎么说呢，就算是哪位皇子不开眼，把皇上惹得大怒，把他们给贬为拼命了，那宗人府都会把皇子给接过去，负责供养，不会让他们真的流落街头。

  当然，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因为如果皇子真的把皇上给惹怒了，但本朝不流行杀子的皇家，八成是会被圈禁起来，再也不让出去。

  而就连皇家这种最是亲情淡薄的地方，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普通的大户人家，更何况是膝下单薄，只有一双儿女的林如海呢。

  “怎么会呢，谁两年前就能预料到现在的事呢，妾身留下那东西，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听到林如海的话，梅姨娘不禁摇头失笑，对方也真是太看得起她了，若是两年前，她就筹划着布局的话，那现在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抓了。

  事实上，两年前，她与贾敏的关系还没到这个地步，她虽然有些嫉恨贾敏，却更在意自己的生活，不会为了嫉妒就害死自己。

  只是事情发展的太快，她没想到，就这么与贾敏撕破了脸皮，当然，这更多的原因还是在她自己，是她太过激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会这样的。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再来怪自己也就没有意义了，倒是不如在自己临死之前，来拖一个下水，这样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不是嘛。

  想到这里，梅姨娘抬头望了林如海一眼，见自己伺候了多年的这位老爷正脸色沉凝的看着她，没有什么愤怒又或是伤心的模样，眉头不禁皱了两下。

  她本以为，在知道她这么做后，林如海会很愤怒又或者是很失望之类的，可对方这平静的反应显然没有达到她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第99章 99

  梅姨娘其实一直都知道, 林如海是一个极为理性的人，他对于自己的结发妻子贾敏，都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或者说是没有看得那么重要。

  但古代女人的一生就只有一个男人, 梅姨娘就算是再怎么清醒，对于林如海也会不自觉放一些情愫，毕竟是朝夕相处那么亲密的关系。

  更何况，上次林如海明明知道她做过什么, 却并没有拿她怎么样, 这也让梅姨娘觉得，林如海对她还是有那么些感情的。

  她从来都没有奢求过, 林如海会因为对她的感情而放过她, 梅姨娘知道, 那是不可能的, 林如海对她的感情甚至连比贾敏都不如, 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

  在她知道，她的行为伤害到了小黛玉的时候，她就知道，林如海是不会放过她的，她也没想再哀求着活下去。

  只是她认为，不管怎么样，在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做得以后，林如海总是应该会有些反应才对，不管是失望也好, 还是愤怒也好。

  甚至是讨厌憎恶都可以，至少这证明林如海对她曾经还是有过那么一点感情，有过那么一份期待的，可现在这平淡至极的反应。

  却好像林如海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无论她做什么，对其都是无关紧要的，哪怕是她伤害了他的女儿，都不足以让他浪费自己的感情。

  这个发现，这种感觉，让梅姨娘原本淡定的心态瞬间变得无比糟糕，失望的她忍不住故意的就开始挑衅了起来：

  “老爷你问我为什么，其实这话你不应该问我的，而应该问问贾敏，若不是他逼我逼得太狠，却又没有直接杀了我，我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动手的机会……”

  虽然心里已经非常的愤怒，但为了气到林如海，梅姨娘面上反而是笑意盈盈的，看起来就像是与人谈笑一般，若是贾敏在这里，看到这幅样子，肯定会气到爆炸。

  当然，这也就是梅姨娘的目的，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是希望在自己临死之前，能给别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个印象，不管是好的也好，还是坏的也好，起码证明她在这个世上活过，不至于死了都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惦记。

  哪怕这个惦记不是她想要的，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可挑剔的余地了。

  “你觉得很得意吗？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只会害了你自己，其实你完全可以有另一种人生的，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看着梅姨娘那挑衅的模样，林如海却并没有被激怒，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梅姨娘在他心里，现在就已经只是个死人了。

  跟一个死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只是有些可惜，为什么这世上的人，总是会被嫉妒这种根本就没必要的情绪控制着，而不是理性的去面对一切的事情。

  没错，从一开始，林如海就看出来梅姨娘身上的问题，虽然对方掩饰的很好，但是想要瞒过自十几岁起就撑起整个林家，在大理寺那种地方当过官的他，不是积年的老狐狸，哪里有这种可能。

  只是他虽然看出来了，却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嫉妒这种心理人人都有，通常情况下，这种心理并不会酿造什么太大的后果。

  因为人的理智是要胜过嫉妒之心的，就算是莫名而来的恶意，在本身生存的很好的情况下，也是会被人给压下去的。

  可他到底是低估了梅姨娘的嫉妒之心，或者说，不是他低估了，而是他没有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

  若是梅姨娘不与贾敏撕破脸的话，她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那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毕竟能好好的活着，没有人会想去死。

  从这个角度来说，倒是也不能怪林如海当初没有想到，就算是换个人在这里，怕是也很难想得到。

  “另一种人生？我也想有，可是老爷您知道吗，像是我这样的人，就算是再努力也没有什么希望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另一种人生？”

  没想到林如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梅姨娘不禁愣了一下，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什么她当初与贾敏所说的那些话。

  因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了，她之所以临死还想拉着贾敏一起，就是因为嫉妒，不甘心对方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却总是不知道珍惜，还觉得自己好像有多可怜的模样，她就是看不惯，以前的她不愿意承认，总是会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些借口。

  可现在的她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了，只是原本已经能够平静面对一切的梅姨娘，却忽然被林如海这话，说得有些茫然。

  另一种人生，若是没有因为嫉妒，而不甘心看着贾敏拥有一切，自己却什么都没有，选择成为林如海的姨娘，那她会是什么样的人生呢。

  在林府，她是陪嫁过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契也已经不在贾家了，她可以说已经脱离了父母兄长的控制，不用担心，再随意的被卖给哪一个人了。

  因着贾敏这个主母在林家的地位，再加上自己的容貌性情才智，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府中的管事嫁了。

  可是那样又能如何呢，嫁给一个管事，生一个儿子或者是女儿，还不照样都是奴才，都是需要伺候别人的，甚至还要替人家挨打受罚。

  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一个女人的出生就已经决定了一切，就算是再有才华的女子，容貌再出色的女子，都很难跨越这阶级的障碍。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努力能够达到的，所以她才那么嫉妒贾敏，对方生来就拥有了她无论怎么奋斗努力，都注定无法得到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了，你努力过吗？你尝试过吗？”

  听到梅姨娘的话，林如海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自己甘心认命，过得不如意了，却总是要把原因推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上。

  却不知道，那些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就算是再困难，就算是面前挡着一座山，只要你去挣脱，那就有重新开出一条道的希望。

  而你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就那么认命了，又怎么能怪罪命运呢，谁的命运都不是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当年他父亲突然死了的时候，那排山倒海一样的压力，瞬间涌到了他的身份，那会被说是整个林家，就连这座祖宅都差点保不住了。

  他若是认命，林家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他若是认命了，不去奋斗了，会有现在这样的前程，会爬到今天这一步嘛。

  他虽然有家族在背后撑腰，可是那个时候，家族对他却不是靠山助力，而是拖累，外面一个敌对的势力时刻阻击着他。

  他向上的道路，不知道比那些普通的书生难了多少辈，甚至他把自己的婚姻都拿来做了筹码。

  若是他中途就放弃了，若是他没有坚持下去，难道这个时候，他也要咒骂老天爷不公平吗。

  不要说什么，他从小接受家族的培养，起点比较高，有能力扛起这一切，而梅姨娘只是个下人的孩子，根本就没有那么高的能力。

  他了解过梅姨娘，对方是贾敏从小的玩伴，与贾敏接受的是一样的教育，国公府千金小姐的精英教育，即便是在男尊女卑的时代，也够让梅姨娘争到很多东西了。

  只是她一直循规蹈矩，不敢去拼而已，其实她若是真的去拼命的争取的话，这人生远不止两条路可走。

  当然，去拼就会面对风险，可能是好的，可能是不好的，就像是林如海当初，一旦失败，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若是不拼的话，就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而梅姨娘既不敢去拼，又不甘心命运给她安排的路，这岂不是太可笑了一些，怨天尤人不过如此而已。

  这样的人就算是给她再好的出身，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她的眼界就在那里了，看到的世界就那么大，自然她的世界就只会越来越小。

  “你凭什么说这话，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努力过，像是老爷你们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楚！”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梅姨娘，瞬间就被林如海这淡淡的，带着轻蔑的话给激怒了。

  更准备的说，是被刺痛了内心，梅姨娘直接就大声的喊了起来，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说得是对的一样。

  不过在梅姨娘的心里，这番话不单单只是为了反驳林如海，而是她就是这么想的，她一直认为，自己与贾敏林如海的差距，就只是身份上的。

  现在林如海说其实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不够努力没有尝试，那梅姨娘怎么可能会甘心呢，若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说，她不够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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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100

  “你知道, 我给轩儿请得那位先生吗，那位周先生，他就是寒门子弟出身，不, 准备得说，都不能算是寒门，他是贫民的孩子……”

  “周先生年幼时，他家里不是一般的穷, 甚至连饭都吃不起, 更不用说让他念书了，他六岁的时候就得帮人放牛为生, 根本就没有任何学习的机会……”

  “你知道他是怎么拜得师傅, 怎么学会认字, 怎么学会读书, 怎么得到大多数人都无法得到的机会吗……”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 显得有些愤怒的梅姨娘，林如海不知道怎么地，忽然有了些想说话的**，或许是这些东西在心里压抑的久了吧。

  又或许是梅姨娘那样一副弱者的态度，那样一副他们这些人就是靠着出生的本事，却全然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模样，让林如海忽然感到莫名的愤怒。

  他很想跟梅姨娘说，当年林家的事情，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到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并没有谈论自己，反而是说起了周良安。

  很多事情林如海都不能与任何人说，必须得压在心底，不只是那些秘密，就连曾经那些过往的挣扎也是一样，他不能对任何人示弱。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有过软弱的时候，即便是现在面对必然会消失的梅姨娘，在冷静下来后，他都不能说那些话。

  不能与任何倾诉，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积压在自己的心底，这样的人生无疑是有些苦闷的。

  可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人之所是人，而不是动物，就是因为有着自控力，能承担得起压力。

  “算了，像是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理解的……”

  望着梅姨娘瞬间瞪大的眼睛，林如海一开始涌上来的激愤，忽然又消退了下去，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的人，不努力却埋怨世界。

  他若是想要一个个纠正过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固有的世界观念，也根本就不会承认自己的懦弱。

  想到这里，林如海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本来想要诉说的**顿时消退了下去，他甚至懒得再看梅姨娘一眼，直接把门外的护卫叫了进来，让他们把梅姨娘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