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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林如海，他的想法那就更简单了，虽然说自己的行为，那是被逼无奈的，但是双方既然已经结仇了，甚至还死了人，那就没有什么化解的可能。
不把甄家弄死，对方也会把自己弄死，那他自然得是想办法先下手为强了，甚至林如海现在已经考虑，该找哪位皇子投靠了。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纯粹的帝党显然已经是做不下去了，毕竟有一个甄家，宫中有一位甄贵妃，朝中还有一位六皇子会使劲的找他麻烦。
他不找个靠山的话，那皇帝很容易就被枕头风给吹跑了，即便他算是皇帝的心腹，但到底是近不过人家枕边人呢，朝中宫里没人给他说话的话，那他可抵不住对方的针对。
只是要找谁，却必须慎重的考虑一下，好在这件事情，之前林如海就已经有了考虑，老皇帝毕竟是年纪大了，即便他是帝党，也得考虑一下新皇继位后的事情。
站队这个问题是迟早都会面临的，除非他不想再往上爬了，现在虽然是被迫的选择，但是倒也不是特别的慌乱。
带着甄少华走出甄家大门的时候，林如海明显的看到，那些围观的百姓都愣住了，而之后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见那位刚刚还跟他鼻涕眼泪一大把的甄家家主。
又一次出现在了大门口，带着那些甄家的族人，便是冲着门口站着的那些百姓，痛哭流涕的表示了自己的歉意，那模样弄得原本群情激奋的百姓，都是面面相窥不知所措。
古代的百姓都是比较淳朴的，不是被逼到了一定的份上，都不会奋起反抗，扬州城里的百姓，因为地区比较发达，见识要比一般的农民高很多。
不过再有见识，又哪里见过达官贵人给他们赔罪的，顿时都是受宠若惊，原本的怨气也消了大半。
毕竟他们的怨气，多数都是冲着甄少华去的，现在那甄少华被打成了那个样子，基本上看着好像就只有出得气没有进得气了。
他们没有了怨恨的对象，本来怨气就消了一些，这会又被甄家家主，那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行礼致歉，若是再有怨气，好像也说不过去了。
这些百姓的反应，林如海都是看在眼里的，再瞅着甄家家主的目光，就又是变了一个样子，以前不觉得，现在看来，这位还真是个人物。
刚刚在屋子里与他做戏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是同一个层次的人，虽然仍旧是有些丢脸，但总归还是要好很多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百姓赔礼，这对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来说，那完全是不敢想象的，说是折辱那都不为过了，但这位却是做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让林如海如何能不佩服。
不过再佩服，他们这会也注定只是敌人了，林如海不想再看对方表演自己，直接让人抬着甄少华的尸体，就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回了府衙。
至于甄家家主接下来会怎么表演，那就由他去吧，那些百姓不像是衙役，不会跟他一起走，他们是哪里热闹凑哪里，这难得有个达官贵人给他们赔礼。
这样一个新鲜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离开，所以他也就不费那个功夫。.
第84章 84
带着甄少华的尸体回了衙门, 林如海一边安排仵作验尸, 一边让人把甄少华的画像做出来，让人送去那个小男孩所在的地方，想要再最后确认一下。
而他自己则是在准备着新一封的奏折，同时派人快马加鞭把前面那一封奏折给追回来, 现在情势变得太快了, 前面那封奏折上的内容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写奏折也是一向颇为费脑子的工程, 毕竟是要给皇帝看的内容, 各个方面都是需要注意的，格式倒是固定的，可内容尤其需要仔细斟酌。
林如海写这么一封奏折，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算是满意, 又重新誊抄了一遍, 而这个时候，他让人去办得两件事，也终于有了回音。
那个受害的孩子已经确定了，动手的人就是画像上的人，而仵作也基本确认了这死的人就是甄少华, 那甄家并没有做什么手脚，而是真的下了狠心狠手。
再听到这两个回复后，林如海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就让衙役把这奏折送到京城去, 至于自己，那则是留下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虽然甄少华这么一死，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大事了，但一些小事，比如说那些牵扯到这件案子里的人，还有那些死去人的身份，这也是需要做的。
若是平常一般的案子，像是这样的小事，那都是交给下属去办，毕竟堂堂一个知府，要忙得事情那么多，不能被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消失给绊住不是。
可这次的案件太大，即便是些小事，林如海也不放心，怕出什么问题，索性就自己受累一些，打算亲自处理。
而就在林如海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在林子轩私下里买的那个小院子之中，萧寒羽却是神色阴沉的靠在床上，心里的怒气已经快要爆棚了。
他的计划可不是针对于甄少华一人，而是整个甄家，现在甄家壮士断腕，直接灭了甄少华，瞬间解决了困境，或许还能博个大义灭亲的名声，这让萧寒羽怎么能不怒。
这个时候，黄大夫又正好出去给他煎药，林子轩派过来的两个小丫鬟也在外面各忙各的，屋子里没有别人在，萧寒羽也就懒得在掩饰自己。
他坐在床上，双手攥成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想着刚刚那衙役所说的话，银牙差点咬碎，眼中的恨意几乎已经满溢了出来，整个人阴郁的有些可怕。
完全不像是那会在黄大夫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怯弱而坚毅的模样，反而有种让人莫名恐惧的感觉。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萧寒羽才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回了之前那温顺无害的样子，只是那被子中紧紧握着的拳头，却依旧是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拿着药碗进了屋子，黄大夫一眼见瞅见了坐在床头，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萧寒羽，以为这孩子是想起了曾经痛苦的经历，他心里一软，坐到床边忍不住开导了几句：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甄少华也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想那些了，还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要紧……”
林如海派衙役过来的时候，黄大夫也在，自然是听到了甄少华已经死了的消息，虽然有些诧异这人这么容易就死了，但他还是很高兴的。
若说之前他只是单纯的同情，那现在越与对方接触，他便越是喜欢这个孩子，自然希望伤害他的人早点得到惩罚。
这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得到公道，也是为了这个孩子的将来考虑，常年沉浸在仇恨之中，可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说这孩子可能活不长的事情，那现在已经解决了，林子轩大笔的银子撒下去，到底是起了作用的，那天材地宝已经找到了。
刚刚黄大夫熬得那碗药，就是用的林子轩送过来的东西，对此，其实黄大夫是很诧异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想过林子轩一个孩子能弄到这种东西。
他第一反应这是不是从林府里偷拿出来的，可后来想了想，若是林府里有的话，那怕是林如海早就拿出来给贾敏用了，也不会留到这时候。
而他问了林子轩几句，林子轩也稍稍的透露了一些，知道这东西的来路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黄大夫也就不再追问了。
至于这东西可能同样是挽救贾敏的希望，黄大夫选择性的忽视了，并没有与林子轩说，虽然是大夫，医者父母心，对于每个病人都应该是一样的。
但是人就有私心，相比于贾敏而言，他还是更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活下去，而且林子轩弄来这药材，本来就是为了救这孩子，他只是没有节外生枝罢了。
“黄爷爷，我没事……”
听到甄少华已死这句话，萧寒羽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似得，疼得厉害，这倒不是他有受虐症，对甄少华产生了什么感情，而是甄少华一死，那甄家就没有了把柄。
想要再利用这件事去对付甄家就很难很难了，萧寒羽与甄家之间的仇恨，不是一般的深，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布下的局，被对方那么轻易的破了。
可这会，他便是再不愿意，也不能在黄大夫的面前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来，所以只能是装作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让对方以为他是陷入到过往的痛苦回忆之中。
“这药是刚熬好的，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快些把药喝了吧，这样身体能好得快些……”
瞅着面前这孩子强颜欢笑的模样，黄大夫不禁又有些心疼，为了不让这孩子再想那些事情，他端起手中的药碗，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见黄大夫把药碗递到了自己面前，萧寒羽也是没有那个心情再演戏了，他道了声谢后，便端起药碗咕嘟咕嘟一口气都喝了下去。
这药材是他早就让人准备好的，那价值有多贵，虽然黄大夫没说，但他却是清楚的很。
他不知道下属到底是怎么把药隐秘的弄到这里来的，但是想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来一次的，所以他必须得格外的珍惜才行。
而见萧寒羽很是听话的把药都喝了下去，黄大夫点了点头，把药碗收好，让萧寒羽躺在床上休息之后，他便出去处理药碗还有下一批药材。
这想要治好一个重伤的病人，那可不是几服药就能好的，这天材地宝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弥补身体的元气，让他能承受得起其他汤药的效用。
顺从的躺在床上，看着黄大夫离开的背影，萧寒羽深深呼了口气，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努力的放空思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他想再多，都是难以实现的，他连床都下不了，整个人完全处于无数人注视之下，想做什么那都会暴露自己。
这会想要对付甄家，那就要看他那些下属的了，好在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也留下过几套备用的反感，倒是不用怕他们会被甄家这狠绝的手段给打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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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羽的想法是对的，自甄家把甄少华打死，扬州城平静了几天之后，很快就又掀起了一股风波，大街小巷中又盛传起了一股流言。
那就是说甄家之所以会大义灭亲，直接把甄少华给打死，那完全是因为甄少华就是个替罪羊，或者说不是最主要的犯人。
甄家那么干脆利落的打死甄少华，是因为甄家还有重要的人物参与了这件事，至于矛头那直接就指向了现在甄家的家主，动手打死甄少华的那人。
如当初甄少华那事一样，这个流言在出现的短短几日之内，就又瞬间传遍了整个扬州城，大街小巷各个地方，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情的百姓。
不过有了上次围住知府衙门，被林如海吓了一跳的经历，这会即便仍旧是有其他人挑拨，但起码百姓们只是私下里议论，并没有再冲动行事了。
只是这种私下里的议论，有的时候却比直接围住知府衙门还要可怕，原本最开始，还不过就是说甄家内部还有人参与，还有凶手没有被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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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激愤过后，有人忽然说这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那动手的人不只是甄少华一个，其他甄家的人也有动手，所以才会死那么多人。
这看起来就变成了一件很合情合理的事情，至于甄家动手打死甄少华的目的，自然也从大义灭亲变成了隐藏弃卒保车，不让人怀疑都怪了。
可流言这种东西，那大家都是知道的，往往就是越传越离谱，再经过了很多人的转述之后，一开始只是甄家内部有人被保护了起来，变成了整个甄家都是藏污纳垢之所。
虽然放出去的流言有点变了样子，但总体说来，还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而且从某种方面来说，似乎还更好了一点，所以那些人也没有去刻意的纠正，而是顺其自然。
毕竟百姓都是盲目的，他们把甄家说得越坏，引起的憎恶就会越深，而不会去深究这件事情的合理性。
所谓三人成虎，就是如此，说得多了，不管如何荒唐的事情都会有人信的，当然想要光靠流言就对甄家怎么样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散播这个流言，也只是为了给其他几位皇子一个提醒，同时在朝廷审理案子的时候，先一步就给甄家扣个黑锅，不管他们能不能洗刷，但起码名声是彻底臭了。
再听到这个流言之后，林如海倒是放了些心，不但没有去管，反而乐呵呵的坐在家里看热闹，毕竟他现在和甄家已经结了仇，那自然是甄家越倒霉越好了，现在见到有人反击，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人很不错了。
相比于看热闹的林如海，淡定旁观的扬州城众多豪门世家，甄家家主的神色就很不好看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当机立断的行为，可以制止住事态的恶化。
却没想到那幕后的那些人，竟然如此的不要脸，眼看着从正道上走不通，竟然弄这种歪门邪道，还把他们整个甄家都给抹黑了。
虽说清者自清，知道自己没做过那些事情的甄家家主，并不怕人查，但若是真等到朝廷派人过来，那以这流言传播的速度，怕是整个甄家的名声，那都不用要了。
就连现在，甄家的族人出去，那扬州城的百姓都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前几日聚在一起的那些族人们，这一回又聚在了一起，还是上次那个大堂，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掉的差不多了，只是屋子里却莫名让人有着一种阴森的感觉。
毕竟是刚死了一个人，还是族内以前人人都能见到的人，虽说是死得半点都不可惜，但若是说一点触动都没有，全然的冷漠无情倒是也不至于。
现在的局势，大家都是看得十分清楚，所以大堂内的气氛显得无比的沉默，众人心里其实都憋着一股郁气，毕竟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被人扣了口黑锅，那能不郁闷嘛。
沉默了半响，才有人在甄家家主的询问下开了口，只是也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建议，毕竟流言这种东西，真不是一言两语，想个办法就能解决掉的。
尤其是其中还有别人暗中挑拨，就更是不好对付了，众人在大堂里商量了半天，却也没找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不过大家聚在一起讨论，虽然没有找出立竿见影的办法，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很快，甄家的反击就开始了。
因为找不到幕后动手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所以他们只能一边让甄家暗中的力量去调查，一边又派人尽量的把舆论给引导回来。
世家大族从来都是引导舆论的高手，不过那是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现在不知道几波人马都在同他们作对，想要转变百姓们谈论的方向，那就有些艰难了。
相比之下，调查那幕后黑手的情况，倒是要顺利了不少，毕竟那些人要煽动百姓，就必然会露出痕迹，只要一露出痕迹那就好查了不少。
不过就算是查到了这些人，顶多也就是暂时先记下一笔账，这风口浪尖的，他们也没有办法做什么，那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要说扬州城这段日子那可真是无比热闹，事情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甄家不断的在制造各种话题事端，以求把百姓们的注意力转移掉。
为此，不知道多少大户人家的隐秘事件被曝光，还有各个青楼画舫也是别处心裁的开始各种才艺表演，甚至连庙会这种只有过节才有的东西也被弄了出来。
这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虽然粗暴了一些，但百姓们其实都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平日里是绝对能起效果的，不过这会有其他人捣乱，那就不一样了。
舆论的注意力刚刚被引导到别的地方，马上就又会被有心人给引回去，这双方斗智斗勇，你方唱罢我登台的情况，当真是让林子轩看得叹为观止。
他以前觉得父亲所说的，现代那些金融商场上的风波就已经很诡异了，可现在瞅着这古代的舆论战也是丝毫都不逊色啊。
不过在看热闹的同时，林子轩也是提高了警惕，暗暗的告诫自己，以后这类谣言一样的东西，那是绝对不能信了。
话语权都被别人掌控，谁知道这谣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真实的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这样的战争方式，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虽然对甄家一直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经过了这件事情，那就更是如此了，但面对这样的大战，他即便是现在已经有了些资本，但是也没有什么参与的资格。
他现在正与何文昊坐在一起，盘算着自己手中的银子，五十万两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别说是一年，怕是都够世家大族几年的花销了。
虽然因为要给萧寒羽买药的关系，花掉了五万两，但剩下的四十五万两却也够他们做一番大事的了，看到过那孩子身上的惨状之后，林子轩的斗志已经完全被激了起来。
什么纨绔子弟的目的，什么人生的目的就在于享受，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想了，他现在给自己制定的小目标，就是建立一个自己的势力或者说是情报网。
这场舆论战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启发，让他知道不掌握独属于自己的消息渠道是行不通的，而没有自己的势力，那也是不行的，想做什么都会被束缚住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