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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尘有梦-第7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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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在教学内容方面,宋力忠建议在武学学院里增加儒学的内容,而不仅仅将道家和佛家的思想作为基础理论课的内容。这个意见,对李远方来说是很好理解的,但大多数的武林同道所习的武功不是属于道家的就是属于佛家的,从来没有听说有谁是习练儒家武功的,儒家武功,确实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许多人都认为,儒学是书生学的,所以儒学和武学好像有些格格不入,宋力忠耐心地解释说:“不管是道家的还是佛家的,只要在中国,都要受到传统的儒家思想的影响,而且是受到最本原的儒家思想的影响,而不是受到宋明理学化后的儒家思想的影响。佛教是汉时传入中原的,因为和传统的儒家思想差距比较大,所以一直到晋代都没有成什么气候,直到被儒化之后,从南北朝开始,才逐渐在中原形成一定的规模。所以说传到后世的佛学,其最深层次的思想还是儒学,尤其是我们这个学校准备宣讲的天台宗的教义,就是和儒学思想最接近的。要想领会最深层的佛学思想,不对儒学进行一下研究是不行的。至于道家,传到今世的道家思想,其实已经不是当初纯粹的道家,而是春秋时期儒家、道家、阴阳家、五行家等等的大杂烩,不过是以道家的名义和形式存在而已。从中华本土发展出来的所有思想,多多少少都受到一部《易经》的影响,但道家对《易经》的解释到了后世已经偏离了正确的轨道了,尤其是从道法的传世经典《周易参同契》开始。从儒家的角度出发,《易经》本来是讲述立足于‘天道公平’原则的‘中庸’思想的,但到了后世的道家这里,就完全走了样,甚至于变成了纯粹占卜算卦用的书。所以要想领会出道家最本原的思想,还是得从保留了原始【创建和谐家园】解释的儒家思想入手。”

        坐在现场听宋力忠说道的,基本上都是武林中人,说实话很少有人有多少理论基础的,被他这一番理论说得晕乎乎的,想反驳都无从下手,只听他越说越神乎,越说越有理,只能全都点头称善。戴逢春则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说道:“难怪宋师兄你的武功练得这么高,原来是把握了武学中的最基本理论!照这么说的话,等这个学校办起来后,除了教武功外,你连儒学理论也可以教了。”宋力忠摇了摇头说:“儒学理论还得真正的儒学专家来讲,我这个半桶水就不用上来现眼了,这方面的老师,还是由钱老来作安排吧。”

        在教学内容的第二个方面,宋力忠建议在三个学院中同时加大中文在基础课中的份量,并且始终贯穿于全期教学,另外还要开设比如书法、国画、音乐等中华传统的文化课程让学生选修。他的解释是:“现在许多的大学生,连个毕业论文都写不通顺,出来后经常是满口洋文,汉字写得还没有英文好,一副假洋鬼子的样子,让人看了特别别扭,我们这个大学既然是以宏扬中华文化为主要目的,就应该注重在中华传统文化方面的培育,否则的话,就与我们的办学宗旨相违背了。”

        听宋力忠这么说,李远方觉得特别有趣,宋力忠是在美国出生、在美国长大的,而且在美国成为经济学家,按理说他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香焦人”,表面看上去是个中国人,但内心里已经成了美国人,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的骨子里竟然对外国文化排斥到这种地步,难怪当年能够毅然抛弃在美国所创下的一切回到中国。不过,宋力忠说的这一点也确实有道理,杨书记等人听着比较刺耳,却得到了与会的武林同道的一致赞同,甚至于大声叫起好来。

        何蓝图估计昨天晚上特意去查了一下关于宋思国的资料,听宋力忠这么说之后,故意问他道:“宋先生,听说你以前小提琴拉得特别好,经常在海外华人的各种大型聚会上表演,是不是有亲自传授的打算。”宋力忠被何蓝图问得一愣,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我已经改成弹古琴,都快二十年了。我想我们这个学校的音乐课应该只教民族乐器,小提琴这种西洋乐器就免了。”

        宋力忠这番话又赢得了武林好汉们的一阵叫好声,李远方则越听越觉得有趣。梅山镇这一带,在魏晋时就是文人聚集的地方,那些人好像就是弹着古琴、喝着美酒,然后对月当歌拔剑起舞的,有的好像还在这里修道练丹,看上去宛若神仙中人。如果宋力忠长期住在这个地方,一边修炼武道,一边教授着儒学经典,时不时地还在山顶摆上古琴拨拉几下,那会是个什么效果?要是把梅山集团的广告模特由隋丽换成宋力忠,会不会有更强的艺术感染力,能营造出更强的历史氛围?不过他知道让宋力忠来当广告模特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也就只能这样想想罢了。

        梅山大学将实行半军事化管理,而且像真正的军校那样不需要学生交纳任何费用,无论是学费、伙食费、住宿还是日常用品,都由学校免费提供,每年还为学生提供两次回家的火车票。这样的制度,就涉及到是不是值得的问题。所以许多人都提出,既然这些学生是我们花钱培养出来的,毕业以后就应该为我所用,不能为别人白花了这一大笔培训费。因此,在学生入学的时候就应该先跟他们签一个合同,要求在学校期间的学习成绩和各方面表现应该怎么样怎么样,毕业以后怎么样怎么样。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连钱老和李远方都是这么想的,但等宋力忠讲完他现在改弹古琴后,话题一转就说起对毕业学生的处置问题来。说道:“我认为,对于从梅山大学毕业的学生应该让他们自由选择出路,愿意到我们这些人的企业里来工作就来,不愿意来的我们也不勉强。一入学就跟他们签合同,我想还是免了吧!当然,在他们学习期间我们要抓好教学质量,不能让他们躺在高福利的教学体制上睡大觉混日子,对那些学习成绩不过关表现又不好的,第一学年不行就第一学年退掉,临毕业前出现问题,也坚决清除。而且在我们这个学校里的正式学生,只有毕业,没有结业和肄业,要么好好用功拿到毕业证书,要么白白浪费几年光阴什么都拿不到空着双手滚回家去!”

        宋力忠这话一出,下面就乱成了一锅粥,大部分人都在那里说这样怎么行,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辛辛苦苦按照自己需要的模式培养出来的人才,别人不用费一点劲就给挖走了,这样的话,我们岂不就亏大了。或者站起来向他指责:“宋师兄,你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不在乎,我们可都是小门小户的,没你那么潇洒。”不过第一高手就是第一高手,宋力忠一直都笑吟吟地看着大家在那里讨论,大家说了几句,发现宋力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过了不大一会就不再吵闹了,都说道:“宋师兄,我们知道你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你还是干脆点快说出来,别跟我们打这种哑谜好不好?”

        宋力忠笑了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这是个自信心的问题,如果我们觉得自己的企业是最好、最能吸引人才的,就算不签合同,等这些学生毕业后也会到我们这里来的。比如说吧,凭着梅山集团与行星数据在业内的名气以及这么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现在许多经济类专业的大学毕业生都想到梅山集团来,许多计算机类的大学毕业生都想到行星数据去。只要我们自己的公司条件够好,有足够的竞争力,不怕留不住人才。其次,我们办这个学校是以为国家的未来培养优秀人才为出发点的,我们手底下的都是企业,有些学生他不适合在企业工作而适合在政府部门工作,要是我们把他们强留下来,就是浪费人才,耽误了他们的前途。只要他们能达到我们的教学标准,出去后宏扬我们的学校文化,从长远角度考虑,对我们还是非常有利的。第三点,如果入学的时候就签了合同,有些学生会觉得自己进了保险箱,对自己的要求就放松了下来,只要符合最基本的标准就行了,个人的能力和特长在学校期间没有得到充分的锻炼,这也是不合适的。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是入学先签合同,不一定所有的人都会接受,这样的话,那些最优秀的学生可能就不会到我们这个学校来上学了,我们最后得到的就不是最优秀的人才。最后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对自己有信心,我们肯定能吸引到最优秀的人才!”

        宋力忠最后一句话可能用上了内功,虽然声音不高却含有很大的能量,而且声波的频率正好与窗户玻璃产生了共振,随着他的话音,大会议室的窗户玻璃竟然“哗”地一声碎掉了一大半,把他“第一高手”的气势衬托得淋漓尽致。

        窗户玻璃一碎,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些绿林好汉甚至“蹭”地站了起来拉开架势。不过这些武林人物毕竟见多识广,马上就意识到是宋力忠的缘故,都放松了下来,然后轰然叫起“好”鼓起掌来,像戴逢春这样年纪比较轻、和宋力忠关系又比较好的,则干脆喊了起来:“我支持宋师兄!”杨书记那帮官员,在这些武林人物的喊叫声中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稍一犹豫,也都纷纷鼓起掌来。

        于是,宋力忠所提出的所有意见,都毫无阻力地得到了一致通过。当然,对毕业生的问题上,有的人心里想的是:既然这些学生是这个学校出去的,受了这个学校的恩惠,以后找他们办什么事情,应该不会不给面子吧,最好是他们出去后都到政府部门工作,官当得越大越好。

        宋力忠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武林高手兼大富豪代表以及会稽市的各位官员们挥洒自如,看得李远方心向神往、如痴如醉。据李远方所知,以前的时候宋力忠特别低调,平时的话并不多,这次可能是因为准备公开宋思国的身份,干脆就把以前当教授时的口才和风度拿了出来。李远方心想,这个样子的宋力忠,才算是真正的厉害人物,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于是,他望向宋力忠的目光,也从原先的敬佩,渐渐地变成了崇拜。

        第二天下午,李远方按照父母的要求回家了一趟,顺便把杨教授和钱乐敏一起接回梅山镇。在路上,李远方跟杨教授提起了宋力忠其人,话语中满怀敬意、简直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钱乐敏听得直翻白眼。于是忍不住问他:“哥,我一直都以为你是最厉害的,这世界上还有让你佩服成这样的人物吗?”

        李远方自嘲地笑了一笑说:“我算是什么人物,我只是运气好一点、搞人际关系的手段高明一点,背后全靠别人在给我撑着。宋师兄的一切全凭的是个人的实力,不打一点折扣的实力,在他面前,我只能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钱乐敏跟她这个表哥的感情比较深,以为李远方受到宋力忠事件的【创建和谐家园】对自己失去了自信心,就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哥,虽然你现在打不过他,也还没考上博士,但你比他小了三十来岁,来日方长,以后肯定会比他更厉害的。再说你现在计算机方面的水平已经比他高了,已经是权威了,我听文龙说总部有个研究员要请你到北京去给他们做的项目作指导,你们什么时候去,要不干脆明天跟我一起去北京算了?”

        被钱乐敏亲了一下,李远方有些不大习惯,伸出右手在脸上被亲的地方摸了一下,对钱乐敏说:“梅教授他们的领导已经同意了,让我和文龙、乐天三个开学后就到北京去给他们帮忙,时间大概是三个月左右,但我得先回古城把那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另外也要把这个学期要学的功课的教案带着,免得耽误了学习。反正我们到那里也就在关键的地方给他们帮一下忙,空闲时间比较多,我可以抓紧时间好好学习。”然后转过脸对钱乐敏笑了笑说:“文龙还可以经常去看你,你高兴吗?”

        钱乐敏害羞地说道:“小虫子去关我什么事,你经常去就行了。哥,我说你现在都自己办大学了,又这么厉害,还上学有什么意思,干脆像美国那家伙那样提前毕业算了。”

        李远方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现在有些方面钻研得比较深,但基础知识还不是太扎实,如果提前毕业的话,就会使得以后后劲不足,从而造成深远影响。另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和氛围,我觉得学校这种环境特别能激发我的灵感,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我还是要在学校继续上学。不过我上大学比较晚,如果按部就班来的话就来不及了。我们学制是五年,其实第五年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功课,主要是实习和做毕业论文,现在学校对我比较照顾,我可以随意选择所学的课程,所以我准备再加把劲,尽量在三年内把所有的学分修完,毕业论文随便拿个项目出来就行,争取后年毕业。到时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继续上研究生,一直到没学上了为止。”

        钱乐敏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个样子,也真是哦,叶黄姐都快上博士了,你要是连大学都没毕业也太没面子了。”然后拍了拍李远方的肩膀说:“哥你好样的,我支持你!”钱乐敏又扯到了叶黄身上,李远方只有无可奈何,心知钱乐敏和李欣雨的小孩子心性不同,让她一朝一夕就从支持叶黄改为接受隋丽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虽然当着隋丽的面对隋丽好得像什么似的,但在隋丽不在场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地在他面前提起叶黄。

        从李远方这里,杨教授听说宋力忠不仅愿意接受钱老的一切安排,完全配合他们炒作梅山大学的行动,而且已经联系了四川那边,让家里派人过来接受他的交待。他已经打算将自己的所有产业都向自己的堂兄弟和晚辈彻底交班,自己从此住在梅山镇不走,一心打理这个学校了。从表面上看来,都能给人造成宋力忠打算投靠到梅山集团或者李远方这边、一心为他服务的印象,这让杨教授感到很不可思议。等李远方他们表兄妹俩说完了话,忍不住问李远方道:“远方,这个宋先生作出这么大的牺牲是为了什么,他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这个问题也是李远方一直想不通的,钱老他们也都搞不明白宋力忠之所有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宋力忠完全可以轻松地取得所有事情的主导权的,但他却偏偏这么做。那天上午舌战群雄后,还应钱老之邀跑到二楼小会议室开始跟大家一起制定“盘庚计划”的方案,提出了许多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越发让人感到莫测高深。

        原来钱老有些担心改变原设想减少来在房地产上的投资会让与会的武林同道很不满意,从而影响到整体计划的实行,没想宋力忠只说了一句话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如果我们只投资于房地产业的话,要是政府像前几年为了打击炒房集团那样而制定一些临时性的限制政策,我们就会损失惨重,甚至于全军尽墨。但要是我们把投资散开到各行各业,不仅可以控制更多的行业,政府也根本拿我们没办法。就算发现了我们的目的,想出台相关政策进行限制,因为我们的投资遍及到所有行业,限制我们就等于切断了整个地区的所有生机,根本无从限起。所以这样做虽然不是获利最大,但却是最安全的,从长远角度来考虑是最合算的。”

        钱老他们当时考虑把投资散开只是为了防止与人产生利益冲态,根本没想到这还是一种应对措施,不由得更加佩服宋力忠的眼光和心计。但这样的人却偏偏安心地当着配角,这让谁都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钱老只能用“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安慰大家。李远方自己,当然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到认为这个半仙看出了自己未来有比他更大的发展前途、所以宋力忠甘心为他服务的程度,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杨教授问起这个问题,他就只有回答说:“像他这种高人的心思,我们凡人是搞不明白的。”

        不过杨教授毕竟是个女性,有的时候比钱老他们想得更细一些,对李远方说:“远方,既然宋先生是个胸襟非常宽广的人,我想你可以直接去问他,他应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受到杨教授的启发,回到梅山镇后的当晚,等把跟着他去看宋力忠这个稀罕的钱乐敏打发走了之后,李远方就把这个问题当场向宋力忠提了出来。

        宋力忠沉吟了一下,突然问起李远方道:“远方,你是严老前辈的徒弟,他跟你提起过‘天道公平’这个概念吗?”

        虽然不明白宋力忠在这个时候提起“天道公平”来是什么意思,但李远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宋力忠笑了笑说:“许多道家的术算门派都认为,把人生在世的所有好事坏事进行加权运算,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个定值,这就是说‘冥冥中自有定数’吧!因为每个人的数值是固定的,所以每当他得到什么,总是要失去什么,某方面非常优秀,另外一方面就应该平凡一些,这样才能达到一种平衡状态,就是说有得必有失、此消彼长。这就像《易经》中所说的那样,极阳为老阴,极阴为老阳,是互为因果、相互转化的。我的老父亲深受这种观念的影响,从小就对我进行灌输,所以我始终坚信‘天道公平’这个说法。”

        宋力忠的话把李远方越说越糊涂,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又不好明说,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宋力忠看出了李远方心中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严老前辈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还给你批过命相,所以你现在办起事情来缩手缩脚的?”李远方机械地点了点头。

        宋力忠接着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两个人,人力是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甚至于连个够份量的对手都不好找,能把我们打败的,只有像‘天道公平’原则中所说的那样是天遣。和你相比,我这一辈子要顺利得多,你从小身体不是太好,家庭条件跟我家也没法相比,而我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上学一直上到博士后,毕业后事业什么的也都特别顺利的,没有经过任何挫折,所以我应该比你更加害怕遭到天遣。因为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我回国接过二叔的衣钵后,干脆放弃了以前的身份,我总觉得,如果我什么都好的话,天遣就会来得更早更厉害。甚至于,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敢成家,就怕自己的命太硬,天遣暂时拿我没办法,却报应在我的妻子儿女身上。”

        宋力忠说到这,李远方忍不住问了一句:“宋师兄,为什么对我的天遣会应在梦遥身上?”宋力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缓缓说道:“谁让她有你这样的男人,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种天大的福分,如果无福消受,只有遭受报应了!”

        听宋力忠这么说,李远方的眼泪都几乎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宋力忠的话虽然说得很玄,但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看来还是自己害了王梦遥。宋力忠则做了一个稍安毋躁的手势说道:“武功练到我现在这个地步,就算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也差不太多,我名下的资产,虽然还称不上‘富可敌国’,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办成了这个学校,我在事业上就更加辉煌了,如果那样的话,天遣早晚要找到我头上。但办这个学校却是我多年来的心愿,为了实现这个心愿,为了平衡所谓‘天道’,我就只能放弃一些东西,比如把自己在老家那边的所有东西都放弃,另外再放弃在这个学校里的主导权,把自己放在从属的地位,那样可能会安全一些。所以说,我是非不能也,乃不敢也!”

        发现李远方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宋力忠笑了笑说:“你可能感到奇怪,像我这样一个上到博士后的人怎么会这样迷信,其实我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的这种观点非常可笑,但这种观念是从小被灌输的,已经根深蒂固了,就算明知是错的,我也不敢去违背。”然后非常爱惜对看着李远方说道:“远方啊,不是我脸皮厚,我觉得我们两个都不能算是平常人,既然天意让我们遇到了,我们的命运就连接到了一起,要是天道真的公平,真的会有天遣,可能会让我们两个来同时承受。所以如果我故意放弃了一些东西,并把这个学校的主导权让给了你们,就等于把天遣分摊了一部分到你身上,所以我想起来心里比较内疚。我是搞社会科学的,而你是搞自然科学、搞发明创造的,我已经年过半百,你则是来日方长,从对国家和对社会的贡献上讲,你以后比我要大得多,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应该以保全你为先。所以我把以前宋思国的身份告诉了你,而且同意钱老随意炒作,把自己炒得火一些,这样的话,可能会从你身上多分摊走一些天遣过来。要是连我这个决定也是命中注定的,我就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李远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伏在宋力忠的肩上毫无顾忌地痛哭了起来,而且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而哭。等李远方发泄得差不多了,宋力忠把他的身体扶正,正色道:“远方,严老前辈是不是跟你暗示过阳寿问题?”

        李远方黯然地点了点头,宋力忠则笑了笑说:“我和严老前辈说的这些,从现代科学角度讲都是迷信,你不要太在乎,以免造成心理负担。就算真有‘天道公平’,真有天遣,我们也可以用别的方法去解释。像严老前辈他们,一般都认为人的生命权值正负相消,最后的结果为0,但我一直认为不应该是0,而应该是个正数。从目前世界上流行的宇宙学理论来说,我们正在大爆炸后的扩张期,还没到收缩期,所以权值应该是正数。另外,宇宙中暗物质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比例,而我们生存的环境是接触不到暗物质的,如果把暗物质看成整个宇宙中的负,我们这个世界就是正的,从这个角度来讲,每个人一生的成败得失运算的结果也应该是正的。因为权值是正的,所以说我们这个社会里好人要比坏人多,一个人的一辈子中遇到的好事也要比坏事多,人生没有那么多的挫折,也没有那么多的生死对头。频繁的挫折和大量的对头,都是电影、电视和小说中为了使得故事情节更加曲折而故意安排的。在现实生活中,一般都应该是顺顺利利、平平淡淡的。而且,我认为每个人的权值应该是不同的,因为每个人的权值不同,有的人多点,有的人少点。很可能你的权值很大,大到可以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程度。”

        然后,宋力忠突然挺直了身体大声说道:“大丈夫在世,应该立志与天相斗,天道若有不公,我们就逆天行事,所以你不要做出这种小儿女姿态。我这个年纪的人因为受到传统观念的束缚太深,胆子小一点,但过了几年等我证到天道,连我都是要想办法去跟老天爷斗上几斗的。远方你现在还年轻气盛,不要学我们这些老头子这样束手束脚,不管想干什么,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只要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管他贼老天怎么待你,你自己做到心中无憾就够了!”

        宋力忠最后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李远方的精神为之一振,挺起腰杆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宋师兄,我知道了!”宋力忠呵呵笑了两声说道:“知道就好,你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古城了,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第二百三十章 风雷震动~  

        从宋力忠那里出去后,李远方去找了钱老,钱老还在小会议室和董国堂他们在讨论“盘庚计划”的方案。明天早晨,董国堂将和李远方一起回古城,另外两位教授也要和钱乐敏一起回北京,在临走之前,把他们负责的那一部分内容跟钱老和李教授一起重新审议一遍。

        宋力忠第二身份的出现,虽然在开始的时候给事情带来了很大的变数,但当他表明态度,并低姿态参与了“盘庚计划”,则给事情带来了很大的转机。用钱老的话来说,是如虎添翼、一个顶仨。有宋力忠这个高人参与进来,董国堂和另外两位教授的重要性就减小了许多,工作量也少了许多。他们只要把大致的方案制定出来,具体的细节问题,交给留在梅山镇的钱老、李教授和宋力忠来办就行了,所以他们就可以提前回去了。

        但压力减少得更多的则是李远方自己,按照原先的分配,李远方的主要任务是把这些武林同道都请到梅山镇来,在达成一致意见后,还要和钱老一起对整个行动起到总体的协调作用。商量完办学方针后的第二天上午,根据钱老和宋力忠他们共同制定的方案,已经给所有与会的武林同道分配了地盘以及准备进入的行业,有些事务比较忙的武林同道当天就离开梅山镇回家去了。按照计划,这些人回去准备两三天的资金,过完正月十五后,步调统一地开始全面行动。因为在这样的大规模行动中的变数太多,有的人相互之间还有利益和行业的交叉,在行动中就有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需要进行协调,必须有个统一的指挥,否则的话很可能会出大问题。这个统一指挥的人选,因为钱老年纪比较大,又是方案的制定人,所以名义上将是钱老。当然,因为钱老年事已高,而且和武林人物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实际上具体去操作的将是别的人,原来钱老定的是李远方。从这个意义上讲,李远方的身份就相当于一个临时的武林盟主。

        但就在商量完办学方针的当天下午,梅奉起给李远方打了个电话,要求李远方在开学之后、到学校处理完相关的事务就到北京去给他帮忙。因此,在“盘庚计划”中,李远方就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加上李远方自己在“盘庚计划”中所占的份额很小,和那些以亿或者十亿为单位来投资的白道大佬相比,他的那份投资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钱老或者李教授代他去办就行了,所以干脆撒手不管。李远方撒手了,那个指挥者的人选就成了问题,李远方是意见是让宋力忠来担任。因为梅山集团里只有李远方这一个武林中人,别人都没办法跟那帮武林人物交流,而宋力忠今后则将一直住在梅山镇。就算钱老对宋力忠还有些不大放心,在目前的状况下,也只能这样去办了,然后以相信宋力忠的人格和“用人不疑”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除了在“盘庚计划”中脱出了身来,在办学行动中,李远方也几乎成了个闲人。具体的方案不用说,将由钱老、李教授和宋力忠去制定。除了个别人之外,教师队伍也将由钱老和李教授去召集。所需要办理的手续,北京那边的,陈老已经打过电话说他这个校长会找人帮忙,江南省这边,杨书记也满口答应没问题,梅山镇这边,就跟自己家一样,根本就不用担心。

        办学方针讨论会的当天中午,在钱老的安排下,何蓝图这个镇党委书记通过有线广播向全镇人民讲了一番话,把建设梅山大学、移山造田进行高山【创建和谐家园】等消息向全镇人民作了个通报,并说了一些大致的思路。

        听说要在梅山镇办个综合性的大学,而且将实行一系列优惠政策,梅山镇的老百姓比这些办学者自身还要兴奋。以前的时候,梅山集团就已经给梅山镇的老百姓带来了不少东西,现在又要在自己的家门口办一个大学出来,无论从就业、发展地方经济还是以后子女的前途等方面来讲,对梅山镇的老百姓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所以,有许多听到消息的老百姓都到梅山集团、梅山酒业或者梅山镇政府来询问,像上次改造梅山后山一样,许多老百姓甚至于纷纷到贺兆年那里或者镇政府报名,要求在农闲的时候参加大学城建设的业务劳动,只要中午供饭吃晚上供酒喝就行,没有别的任何要求。

        积极性最高的,则是那些原来住在梅山水库库区上游的高山住民。下山来住,一直是这些人这多年来的梦想,但因为自身经济条件不好,梅山镇区的有效土地面积有限,这个梦想就只能是个梦想而已。确定移山造田、搬迁高山住民的方针后,在杨书记的主持下,当场对这项重要工程进行了拍板,由梅山镇政府、梅山集团、宋力忠共同出资来实施这个项目,并当场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工程的投资由三方平摊,工程完成后所得的利益,梅山镇政府因为占了地盘之利,将占有百分之四十的份额,梅山集团和宋力忠各占百分之三十。根据大致的思路,等工程完工后,将给每户高山住民无偿分配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宅基地,按人头每人提供一万元的补助,在政府的统一规划下自行建造住房。这绝对是个大手笔,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报名参加义务劳动的高山住民比镇里的居民要多得多,几乎可以用“倾巢出动”来形容。

        看到当地群众对办学和移山工程的支持,再听周幸元说起以前在梅山后山改造工程中的情况,宋力忠感叹说:“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人,要是不把学校办在这里又办在哪里?”

        到国清寺去请方丈的任务,本来应该李远方自己去完成的,他打算趁着回家去接杨教授和钱乐敏的机会顺便去一下国清寺。宋力忠说这种事得正式一点,不能顺便,而应该专程,李远方的时间比较紧就忙自己的事情去,过几天他亲自去一趟算了。与别的宗派相比,天台宗属于那种“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在日韩以及海外的华人中的影响力比较大,在国内的影响力则远远不如禅宗、律宗等宗派。因此,国清寺里的和尚们一直就有在国内进一步扩大天台宗教义影响力的打算。也因此,才把无名【创建和谐家园】推出来作为天台宗武学的一代宗师,竟然一反常规地走起武学道路来。如果在梅山大学宣讲天台宗的教义,就等于在武林中把天台宗作为佛教宗派中的第一教派,这样的话,天台宗的地位就大不相同了,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所以宋力忠和李远方都认为,请方丈【创建和谐家园】来客串教授不但没有任何问题,搞不好还能派出更多的高人来充实梅山大学的教职员工队伍。

        从家里回梅山镇路过天台的时候,李远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应该到国清寺去一趟,同时把自己应该去的理由跟钱乐敏说了出来。钱乐敏一听笑了,说道:“我是不是应该给丁爷爷打个电话,让他在宋【创建和谐家园】去国清寺之前先做好防洪准备?”李远方不明所以,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钱乐敏笑出了声来,然后说道:“一行到此水西流啊!”

        一进小会议室,看到大家都在忙着,李远方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等到钱老抬起头来问他:“远方,你明天上午就要回去了,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吗?”李远方一本正经地说道:“舅公,宋师兄可以完全信任的,以后我们不要对他有任何顾虑!”钱老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要具体地解释宋力忠之所有可以完全信任的理由,只有把“天道”、“宿命”这些玄之又玄、被一般人认为是迷信的东西搬出来,那些理由,向陈老去解释他可能会接受,但想用这些理由去说服钱老,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李远方只得说:“反正我有很充分的理由,舅公你相信就行了。”钱老皱着眉头再打量了李远方几眼,然后说道:“是不是跟玄学有关?”李远方惊讶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钱老听了一口气说:“你说宋先生连踩着树梢飞上山都可以,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的,我相信你就是了!”

        李远方前脚刚回古城,当天中午,从北京来了个段作家和万作家,另外还有经济日报社的路记者。这三个人,是从闻紫英那里得到的消息,特意来采访宋力忠的。

        段作家和万作家都是国内著名的人物传记作家,虽然从闻紫英那里得到了与宋力忠有关的情况,但像他们这样的名作家,当然要自重身份的。于是通过关系到国家有关部门以及经济日报社进行了初步了解,主要是看看那个二十年前的宋思国是不是真的像闻紫英所说的那样著名、那么厉害,另外也要看看现在的宋力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没有可能是当年的宋思国,而同时具有两种身份的宋力忠本人,有没有让他们这样的名作家出手的必要。虽然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因为当时在美国信息产业就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发展,宋思国又实在是太有名,所以查起宋思国的资料来比较方便,几乎当天就得到了所有的资料。但调查起宋力忠却比较困难,只知道他是某个规模比较大的公司名义上的老板,做生意的手段特别高明,而且好像还练武功,在当地威望特别高,更多的就不好找了。但不管怎么的,现在的是个宋力忠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以他的地位,应该不会说假话,所以宋力忠就是宋思国应该可以相信。

        为了提高成功的把握,闻紫英打出去的不止一个电话,但找到的只有段作家和万作家两人,这两个作家的想法差不多,在调查取证的时候碰到了一块,两人一商量,既然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干脆一起合作写这篇人物传记算了。路记者则是在两位作家到报社进行调查的时候听说这件事的,以他敏感的职业触觉,认为这很可能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于是跟领导请示后,跟着两位作家一起到了梅山镇。

        对钱乐敏来说,宋力忠这种人物绝对是个值得关注的稀罕,所以当她从李远方家回到梅山镇,并由李远方带着见过宋力忠后,回头就给她老爹钱丰打了个电话。

        作为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宋思国当年的大名,钱丰当然是如雷贯耳的,而且因为在官场上地位不同,钱丰还比钱老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宋思国当年的那份建议书,对国家制定市场经济政策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所以到了后来,每当在国家经济政策方面出现一些新的疑难问题的时候,当时的领导人都不无遗憾地说道:“要是找到宋思国就好了!”因为老领导经常这样说,现在的领导印象很深,尽管老领导已经去世多年了还记得比较清楚,所以在闲聊的时候曾经向钱丰等谋士提起过。

        钱丰和一般的官员不同,因为和李远方接触得比较多,知道所谓的那些江湖人背后是什么实力、都是什么样的地位。一个被称为“天下第一高手”的江湖中重量级人物,无论从个人能力还是在当地的势力、资产等方面都是非常惊人的,这样的人,肯定不会随便乱吹牛,如果不是事实,就不可能把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身份凑到一起,何况这是从李远方口里说出来的,应该是事实。所以,当钱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特意向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

        目前国家正是经济和国际全面接轨、西部大开发、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关键时刻,一个像宋思国这样的高人,当然是非常有价值的。就算经过这么多年宋思国已经变成了宋力忠,早就没有当年的风范了,但仅仅从完成老领导的一个心愿来说,确认一下宋力忠的身份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领导为之动容。

        钱丰是在上午开完一个小范围的政策研讨后在会场上直接把这事说出来的,当时在场的除了有关的领导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外,还有几个国内著名的经济、金融学家,这些专家中,有个来自香港特区的【创建和谐家园】高级顾问蒲之华。

        蒲之华是国际著名的银行家,辞去香港特区某委员会主席职务后,被【创建和谐家园】聘请为高级顾问,为正规中国的股票市场出谋划策。蒲之华当年也是在哈佛大学读的经济学博士,不过他入学比较晚,他在哈佛大学上学的时候,宋思国已经完成了博士后阶段在校任教了。所以虽然蒲之华的年龄要比宋思国大上几岁,算起来还算是宋思国的学生。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宋思国的小提琴拉得特别好,蒲之华擅长欣赏西洋音乐,所以两人有种知音的味道,当年曾经是密友。

        因此,一听钱丰说起宋思国的消息,蒲之华比任何人都要激动,连领导在场也顾不上了,急声问道:“宋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马上拜访他去!”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级别越高的领导,就越是亲民,也越讲民主,所以在场的领导对蒲之华的逾越并不在意,笑着对钱丰说:“钱主任先回答蒲先生的问题吧!”

        于是,钱丰就把刚才没说完的宋力忠目前正在梅山镇,正准备和梅山集团一起筹建梅山大学的情况说了出来。听钱丰说完,领导笑了笑说:“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梅山集团好像是你那个外甥、陈老的宝贝徒弟李远方开的吧,钱主任你的老父亲还是梅山集团的总裁是不是?”钱丰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领导继续笑了笑说:“都说梅山集团的发展是个奇迹,如果背后有宋先生在出谋划策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奇怪了。哦,现在好像应该叫他宋【创建和谐家园】了,当年国际著名的经济学家,竟然会隐姓埋名二十年,躲起来练什么武功,现在还成了天下第一高手,这让谁都想不到。”

        然后,领导说既然蒲之华和宋力忠是老相识,那干脆就由蒲之华带上几个人,代表中央政府和领导本人到梅山镇去拜访一下。如果宋力忠最近有时间的话,邀请他在方便的时候到北京来一趟,领导将代表政府设宴款待,以感谢宋力忠当年为国家所作出的重要贡献。领导的话说得很巧妙,让宋力忠“在方便的时候”到北京来一趟。到了领导这个位置,当然是知道那些所谓的江湖人都是什么人物。而且不管是当年的宋思国还是目前的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宋力忠这个人都不能轻慢。对宋力忠表示出应有的尊重,还可以收到很好的宣传效果,比如说现在的领导比较亲民或者特别讲究民主什么的。

        一个二十多年没见面的知己朋友,对蒲之华的意义非常重大,所以得到领导的指示后,蒲之华当天下午就从北京出发到宁波,然后由宁波市政府派车送到了梅山镇。实际上,领导之所以让蒲之华去梅山镇,还有证实一下宋力忠的身份的目的,因为蒲之华和当年的宋思国是密友,肯定是一见面就能认出来。至于证实宋力忠的身份后怎么办,估计还要等到宋力忠到北京去一趟以后才能决定。不过,宋力忠就是宋思国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同时跟蒲之华到梅山镇去的,除了有关方面的人员外,中央电视台和新华社等新闻媒体都派出了相应的记者一起去。

        蒲之华和宋力忠见面的一瞬间,绝对可以称作经典,被随行的中央电视台的摄影记者和新华社的摄影记者记录了下来,录像后来在世界各地的相关电视台上进行了播放,那张照片则成了许多报刊的封面。

        在蒲之华到梅山镇之前,宋力忠已经得到通知了,于是在蒲之华进到梅山集团的大门的时候,宋力忠就和钱老、李教授以及杨书记等地方政府官员在公司的办公大楼前等候。车进门后,蒲之华大老远地就让车停了下来,自己下车步行过去,给人的感觉像是到这里朝圣似的。老远看到宋力忠站得笔直的身躯,蒲之华的步伐就有些不稳,踉踉跄跄地冲到宋力忠面前,被宋力忠含笑地握住双手后,双手也将宋力忠的手抓得紧紧的,脖子僵直地转动了几下,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泪流满面。

        宋力忠则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二十年了!”然后什么也不再说,也不向蒲之华介绍其他人,拉着他的手带他进了一楼大会议室。

        杨书记自从那天听李远方说出宋力忠的第二身份后,当天就找李远方详细了解了情况,不过他这个人比较谨慎,一直都放在心里,谁都没有告诉。直到接到通知北京将来人,才把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向省里作了汇报,并亲自带人再度到梅山镇来接待蒲之华。

        由蒲之华证实了宋力忠的身份后,新闻媒体以最快的速度对宋力忠的传奇故事进行了报导。对宋力忠进行报导的,除了国内的新闻媒体外,因为他当年在国际经济界非常有名,而且从经济学家变成天下第一高手的故事也太富有传奇色彩,所以世界各地的许多新闻媒体都进行了报导。一时之间,宋力忠的大名传遍了世界各地,成为世界上被炒得最厉害的热点人物,在一段时间内,比世界上所有的政界要人和影视明星都要耀眼得多。当然,故事的版本跟当时钱老和李远方他们商量得一模一样,什么东西可以对外宣传、什么东西干脆瞒起来、什么东西换一种说法之类的,都做得非常利索。

        新闻媒体对宋力忠进行报导的时候,有的标题是《隐姓埋名二十年、一朝出山风雷动》,有的则以《二十年前的国际著名经济学家、二十年后的天下武林第一高手》为标题。商量办学方针的那天,宋力忠一句话震碎了一大半窗户玻璃,用武林中的话说是“声如惊雷”,所以武林中人给宋力忠起了个新的外号叫“雷神”。于是,有的新闻媒体就以《雷神出山、风雷震动》为标题来报导宋力忠。

        除了新闻媒体对宋力忠进行报导外,两位作家仅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写完一部二十余万字的宋力忠的人物传记,并在见到宋力忠一个月后出版。后来还被译成好几种文字,在世界各地的报刊上连载。宋力忠那天的演讲,在李远方的安排下已经被拍了录像,这段录像因为成了宋力忠再度出山的象征,在后来卖了个天价。

        宋力忠几乎成了本年度世界上最热点的人物,与宋力忠的出山密切相关的梅山集团、梅山镇,也再一次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把“梅山”这个品牌炒得更热,也从世界范围内为梅山镇和会稽市吸引了大量的外资。当然,得益最大的无疑是梅山大学,连具体的方案都还没有制定的时候,就几乎成了一所国际上著名的大学、被新闻媒体称为“世界武学界的最高学府”。搞得钱老连申请报告都没有来得及打,有关部门就已经批准了他们的办学要求,主动提出让他们赶紧拿一份方案上去了。

        对宋力忠进行宣传是李远方同意了的,但他没有想到产生的影响会这么大,所以他不由为宋力忠担起心来,一方面担心会让宋力忠遭到“天遣”,一方面还担心一些对宋力忠的“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不服的人会趁机来向他挑战。

        当他特意为这事过宋力忠联系,满脸惊慌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时,宋力忠潇洒地笑了笑说:“天遣目前应该不会,就算有,也会应到你身上,因为我现在等于是帮你打工,要是你害怕了的话,我们可以把声势搞小一点。至于有人向我挑战你就放心吧,我出山是万不得已的,一个武功练到我这个程度的人是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了的,比我高的人、跟我差不多的人甚至跟我还有一些差距的人都不会找我。别的差得比较远的,在中国的没人敢来找我,外国人想来,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来的?因为他们的国家政府要考虑到政治影响,所以我不可能有这方面的麻烦。”

        既然宋力忠这么讲,李远方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否则就显得他自己害怕了似的,也像宋力忠那样一笑置之,然后不再提起。

      ~第二百三十一章 明争暗斗~  

        回古城之前,李远方给郭海林打电话说不用亲自到机场接了,只要派上两个人,开上包括他自己那辆大吉普的两台车到机场去就行了。另外一台车把董国堂送回家,他自己出机场后直接北上去黄陵。

        李远方觉得自己必须马上到黄陵去一趟,他要到王梦遥的墓前去祭拜一次。自己准备和隋丽结婚了,应该告诉王梦遥一声。另外,按照宋力忠的说法,王梦遥是他自己遭受所谓的“天谴”的牺牲品,也要向王梦遥道声歉,以求王梦遥谅解。

        黄陵县城有一家梅山酒店的分店,就开在黄帝陵附近,离公墓也不远。严正平这人比较讲究,在周幸元的交待下,基本上每天都要替李远方在王梦遥的墓前放一束鲜花。每到那些中国的传统节日,还要备上三牲祭品,如果李远方来了,就跟着李远方去一趟公墓,因为他的父母也葬在公墓里,正好顺道,如果李远方因故没来,当他祭拜完自己的父母后,也会到王梦遥的墓前摆上祭品烧一些纸钱。总是麻烦严正平,李远方心里很过意不去,不过因为严正平是严老的本家侄孙,而李远方是严老的徒弟,从辈分上讲比严正平大一辈,于是严正平总用这个理由说这是他应该的,搞得李远方更不是味道。所以,如果不是传统的节日,只是自己一时兴起来祭拜王梦遥,或者是去望河县的途中经过,李远方一般是谁都不告诉,匆匆而来,然后匆匆而去。

        快到正月十五,到公墓来祭拜的人很多,所以在门口卖各种祭祀用品的人也很多,物品也比较全。以前的时候,如果不是严正平提前为他准备,而且也不是陪着叶黄一起来的话,李远方自己一般都是在墓前放上一束鲜花。或者是从路边的山上亲手采来的野花,或者是在路边的花店买来的红玫瑰,而且尽量是自己去采野花。李远方始终认为,亲手做的东西,就算再怎么不起眼、再怎么不值钱,从感情上讲,都要比花钱买来的最稀罕的东西有价值得多,而王梦遥也应该更喜欢他亲手采来的那些野花吧!不过这一次,因为去祭拜无名【创建和谐家园】前奶奶的一番交待,再加上跟宋力忠进一步接触后对传统的“宿命”之类的东西有了更深的认识,竟然也变得注重起这些形式来。在公墓的门口买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在王梦遥的墓前摆开烧了起来。

        随着所有的纸制祭品全都化成了灰烬,袅袅的清烟消散之后,李远方的心好像也随着火堆的熄灭而变冷了似的,在墓前伫立良久,然后收拾心情到严老家去了。

        严老仿佛早就知道李远方要来似的,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楼上呆着,而是在楼下客厅里坐着,还泡上了一壶茶。听到李远方在门外和他儿子说话的声音就一直往门外看,等到李远方进门,喊了一声“师父”,严老没有答应,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示意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坐下之后,李远方按照惯例问了严老的身体情况和家里过年的一些情况,严老也问了一下李远方的长辈的身体状况。然后,李远方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把他在茅台镇拍的那些录像和照片放给严老看。看了一会,严老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到时候把光盘留下,他自己慢慢研究。趁这机会,李远方也把梅山镇的一份资料调了出来,指着图像对严老说出准备办梅山大学的事情,并指明大学将办在镇上的哪个位置,又要把哪两座山给推掉变成平地。

        李远方一指到将被推掉的两座山,严老的神色就一变,说道:“好!一荣俱荣、一衰俱衰!”看到李远方询问的目光,严老指着整个梅山镇的俯瞰照片说:“光是个梅山水库大坝,风水是留住了,也集中到你梅山集团去了,但是满易招损、盛极必衰,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把这两座山推掉,对梅山集团的风水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但等于把整个梅山镇变成了风水道场,虽然会分走几分红运,但也要和你一起来应劫,对劫数来说,一人担和万人担,这就大不一样了。”

        然后严老再指着将要变成梅山大学的那块地方继续说道:“这个地方,等到那两座山被推掉后,也会变成一个风水集中之地,这是个学校,来的人是全国和世界各地的,而且随时补充经常更替,住在学校里的人和他们背后关联的人,比梅山镇本身多了不知多少倍,这些人各有天运,命运和梅山镇这个地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分担走的劫数就更多了。宋先生这一招确实是神来之笔,本来我还有些担心,宋先生到梅山镇给你们帮忙后,他身上的劫数就要分摊一大部分到你身上,但他用这种方法破劫,连你都能从中受益菲浅。宋先生真乃神人也!有机会的时候,我得跟他见上一面,好好探讨一下。”

        严老这一番话又是“红运”又是“劫数”的,把李远方说得直迷糊,不过心情却因此好了许多。前些天在梅山镇被宋力忠“天谴”、“天谴”的说得他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本来特别担心从严老这里听到更加让自己难以接受的东西,没想到从严老这里听到的却是好消息,但他还是为一件事担心,就问了严老:“师父,把劫数分摊到那么多人身上,是不是有伤天和?”

        严老捋了捋胡须说:“非也非也,红运分开后不会变少,劫数摊开后则会变小,这些人分担的红运要比劫数多得多,这么多人,分到每个人身上的劫数几乎没有多少。再说有得必有失,不可以光担红运而不担劫数的,你放心吧。宋先生这一手,等于是逆天行事。本来我还很为你担心,但现在有宋先生帮你把着,我就放心了,说不定呢,从此以后你的命相就变得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发现李远方好像越听越迷糊的样子,严老解释说:“像宋先生这样的人,连天运都可以改变,我是看不准的,所以宋先生这一来,你的命相就完全变了,到底以后会怎么样,我更说不准了,所以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你就不用再放在心上,向宋先生学一学,想办法跟老天爷去斗一斗就行了。”但在李远方被他说得满脸欣喜的时候,严老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好像是担忧,又好像是无可奈何,但没有被正在神情激昂中的李远方发现。

        趁着这个高兴劲,李远方兴冲冲地把邀请严老到梅山大学执教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想严老却摇了摇头,说道:“远方,我学的都是玄学,基本上是现代科学所不容的,如果让我到一个传授计算机、经济学知识的大学里去教学生,可能不大合适。再说我这么多年懒散惯了,这里和梅山镇那边的生活习惯和风俗都不同,我到那边可能会不习惯。”

        不过李远方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严老请过去的,把自己的几个师父都接到自己的地盘上养老尽点孝心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为了对付张有志。

        作出联合办学的决定后,除了李远方自己和宋力忠以及鲁仲明外,张有志的积极性是最高的,承诺的投资额比宋力忠还要多,还主动提出到学校里讲授他们一些道家经典,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把他的一些长辈请出山。张有志作为天师门人,以他在道家理论上的造诣,跑到梅山大学来讲学是绰绰有余的,但不管是李远方自己还是宋力忠,对张有志其人都有些防备。因为他们天师道的辉煌历史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张有志到了梅山大学,把这里当成宣传他们天师道的教义的场所,会造成什么后果真不好说。所以,宋力忠表面上是答应了,但私下里要求李远方一定要把严老请出山,不管张有志的造诣有多深,但从讲课教学生的能力和技巧来讲,和严老这个以卜卦算命为业的高人是没法比的,就算张有志和严老一样,都在梅山大学当老师,但因为严老教得比张有志生动得多,到最后对学生影响也就最大。

        另外,因为张有志他们天师道的道场在河西省,南乡一直是他的势力范围,而且凭着天师道历代以来的积累,财力之雄厚比起宋力忠来只强不弱,所以在“盘庚计划”中,得益最大的将是张有志。一个控制了新首都经济圈最大份额的张有志本来就已经比较危险,如果再让他把天师道的思想灌输给梅山大学里的学生,把大量学生变成他天师道的信徒,这就更不得了。所以连宋力忠这样半仙似的人物,一听张有志要到梅山大学来讲课都皱起了眉头。和张有志相比,严老无门无派,只要不开风水占卜课,到时候传授的就是纯粹的道家经典理论,是最符合梅山大学的办学方针的。当然,不管是钱老李远方还是宋力忠,都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在大学里开起风水占卜课的,连国清寺的方丈来讲学时候的教学内容也要受到限制,尽量多讲纯粹的理论,少讲怎么念佛持修之类的东西。

        李远方心里很明白,虽然现在说得好好的,但“盘庚计划”早晚会成为各方面势力争取最大利益的一个战场。受到梅山镇聚会的口头承诺的约束,这些与会的江湖好汉自己的势力可能不会超出当时给他们分配的地盘,但他们可以给自己的亲朋故旧通风报信,或者暗中支持别的势力来争夺地盘。只要在梅山镇聚会的这帮人的动作稍慢一点,不是按照统一的计划在正月十六就开始全面行动,只要有谁拖上个把星期,原来分配给他的地盘肯定会被别的人占领。所以李远方一直都很担心,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协调好这个统一行动,所以巴不得宋力忠把这个担子挑过去,以宋力忠的能力和威望,至少比他自己要好得多。

        和“盘庚计划”类似,梅山大学也早晚会成为江湖势力夺地盘的一个新战场,虽然参加这场战争的人要比“盘庚计划”少得多。看到这个武学界最高学府将造成的影响后,几乎所有的与会武林同道都要求自己或者派人到学校来任教。因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谁教出来的学生,到时候肯定会多多少少受到自己的业师的影响,等到以后进行势力分配或者进行联合什么的,【创建和谐家园】越多的人,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大了。一般的武林同道只要求自己人过来教武功,而像张有志这样更有心计的人,意识到理论课教学影响更大,强烈要求把自己的人派过来教授那些佛道之类的经典著作。张有志干脆要求自己亲自来,而且他可以每个星期上三次课,每次上课都是上午直接从南乡坐飞机过来,下午讲完课后再坐飞机回去,不仅承诺自己掏腰包出路费,也不怕一天到晚跑来跑去的累得慌。

        而且和“盘庚计划”所不同的是,梅山大学从表面上讲没有什么政治风险,不存在什么为了避免受到政府干预而必须严格按照统一指挥进行行动的问题。从表面上看来,所有来教学的要求都是好意,而且大家在江湖上地位都差不多,不能说你老先生武功太差不能来,那样的话也太不给面子了,所以基本上应该来者不拒,这样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所以,宋力忠和李远方只能用一些更加巧妙的办法来取得尽量大的主动权。比如多找一些与自己关系比较密切的武林前辈,用这些辈分高得多的武林前辈来当挡箭牌。要是一种功夫已经有一个武林前辈在教了,别的辈分低一些的人当然就不好来抢这个位置了。或者从教学的有效性角度出发,找一些在教学上更有水平的人来和别人进行竞争。

        严老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简单地请他出山当老师,竟然会有这样的深层次原因在里面,叹了一口长气说道:“宋先生真神人也!办学【创建和谐家园】修改天运是与天相斗,移山为田是与地相斗,而这事却是与人相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逆天行事而无往不利,让老朽望尘莫及。如果能经常与宋先生相聚探讨,是人生一大乐事!”

        于是,严老痛快地答应了李远方的要求,准备等到梅山大学筹建完毕后,就搬到梅山镇去住。严老那个残疾的儿子已经去世多年,痴呆的女儿倒还活得比较自在。对这个快四十岁了却几乎没有任何生活自理能力的女儿,严老始终不大放心,在李远方的建议下,严老打算把女儿带到梅山镇去,家里这边,就交给小儿子去照顾算了。以后每年回来几趟,祭扫一下祖坟,再看一下这边的亲戚儿孙。本来李远方是想把严老的小儿子一家也一起接过去的,但严老没有同意,说家里这边不能没人照看。而且严老的儿子基本上没出过远门,对梅山镇这样生活习惯和黄陵县截然不同的地方不一定能过得惯,连他自己都不大愿意去,李远方就只好算了。

        李远方只在严老家呆到半下午,把话说完就回古城去了,刚到泾阳地界的时候,鲁仲明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让他晚上过去一起吃饭,同时最好把陈新华也一起请去。鲁仲明请自己吃饭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要把陈新华也一起请上,李远方就搞不明白了,免不了要问鲁仲明到底是为什么。

        鲁仲明无可奈何地说道:“还不是雷大叔他老人家搞的事!前天我回来后跟他说,我们要在梅山镇办个大学教武学,他就让我赶紧找你,说他去当校长不错。我说我们准备请陈老当校长,他就泄了气,说实在不行当个武学院的院长也行。我说武学院的院长已经安排宋师兄当,他就有些不服气,说宋师兄虽然听说武功不错,但比起他来太年轻了些,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威望,所以还是他来当更合适些。我说不过他,只能说等你回来再让他跟你商量,所以他这两天就一天到晚在我办公室呆着,就怕我接到你回来的消息后瞒着他。刚才董教授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已经回古城了,正好被他在旁边听到,就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我说你到黄陵去了,他一想就想到你肯定是去请严老前辈去了,所以跟我嘟嘟囔囔地发了老半天牢骚,怪我不提前把办学校的事情告诉他,害得被别人抢了先。然后不知怎么的想起陈师长来了,说既然陈老是校长,把你和陈师长两个都叫过来,一方面做你的工作,另一方面再通过陈师长到陈老那里说点好话,让他当个院长算了。刚跟我说完话就跑了,说他去帮我们这个大学拉点人手去。”

        雷老的老玩童性格,李远方是经常领教的,听鲁仲明这么说,也苦笑着说道:“鲁师兄,你说他老人家到底是想找个理由到梅山镇去天天喝好酒呢,也是真的想过个官瘾?”鲁仲明笑了笑说:“我看两样都有,但比起来还是喝酒更重要些,他这人年纪是大了,但最喜欢玩那些小孩子的心思,要是他去了,你没实现他的愿望没让他当上院长什么的,作为补偿,你总得多给他点好酒喝吧,所以只要你答应不管他去干什么工作酒都可以随便喝的话,我看他马上就要把当院长的事情给忘了。”李远方心想都说“知父莫若子”,鲁仲明父亲去得早,雷老就相当于老父亲似的,所以对雷老的心思摸得比谁都透,事实肯定和鲁仲明说的一样。雷老和张有志那些人不同,不可能有什么野心,就算鲁仲明想借这个机会培植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以雷老的性格也不一定会配合,所以他的目的应该只是想找个喝酒的好地方,这就和小孩子找借口让大人给他买糖吃是一样的。

        接完鲁仲明的电话后,李远方就联系了陈新华,一开口就说:“师兄我回来了,晚上你有时间吗?”陈新华说:“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听文龙说你们过几天要到北京去了,一去小半年的,我得给你们两个设宴送一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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