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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远方这么说,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来。孔教授这个主角这样了,那个教育厅的领导站在台上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脸的尴尬。省委书记一看形势不对,而且他心里明知今天这个晚宴只是个形式,就说道:“给孔教授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马上叫个医生过来,你们继续!”说着就朝孔教授走了过来,在招待所长的引领下,跟在被李远方和叶黄扶着的孔教授身后走了,把别人扔在会场里。
走到当会场用的大餐厅外面,孔教授就已经调整过来了,对李远方和叶黄说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扶了!”然后在李远方和叶黄的帮助下脱下了外套。脱完外套后,转过身来看到跟在后面的以省委书记为首的一大帮人,孔教授叫了声“李书记”,然后就张着嘴呆在那里了。
李书记关切地问道:“孔教授你好点了吗?”孔教授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接着说道:“我没事,里面太热多出了点汗,突然站起来头有点晕吧!”迟疑了一下,对李书记说道:“我现在就进去吧!”李书记来回看了孔教授三人一眼,心想要是这三个主角都出来了,今晚这个庆祝会都成什么样子了,看孔教授这么好说话,非常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孔教授,辛苦你了!”说着就走过来亲热地挽着孔教授的手臂,牵着他又往餐厅走了回去。
因为有孔教授这个插曲,那个教育厅的领导长话短说匆匆地结束了他的发言。在后面发言的那些人,也只是简单地讲了几句,西部大学的校长最干脆,只宣布一下他们要特招即将修完学分的李远方为数学专业的研究生的决定就完事。在西部大学校长发完言,大家一起鼓完掌后,主持人就宣布晚宴就正式开始。原定孔教授的发言,就此不了了之。本来应该很隆重的庆祝仪式,因为各位领导说话太夸张、说得时间太长让孔教授受不了而几乎变成了一场闹剧。
第二天晚上,陈新华在家里摆了一桌为李远方庆祝,参加的人员只有武云杰、董国堂这两家自己人,另外还有孔教授、叶黄和在李远方到达后打电话要给他接风洗尘的鲁仲明这个不速之客。
酒过三巡的时候,陈新华突然问道:“远方,大前天晚上你在北京跟人在歌厅里打起来了是不是?”李远方觉得很奇怪,心想这事连陈老都被蒙在鼓里,陈新华怎么会知道?于是非常不解地看着叶黄,心想是不是叶黄趁刚才自己去接孔教授的机会跟陈新华说了。
叶黄被李远方看得很不习惯,搞不清楚李远方盯着她看干什么,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对陈新华说道:“我说这事算了的,我们做长辈的不跟晚辈计较!师兄你怎么知道的?”陈新华被叶黄说得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后,转过头对李远方说道:“昨天晚上咱们老叔家在法国当副武官的女婿给我打过电话,跟我说了这件事。”
听说副武官把电话打到陈新华这里来了,李远方非常紧张,心想不会是因为事情被谁传了出去闹大了,所以副武官才打电话跟陈新华协调或者什么的吧,就着急地问道:“他怎么说的?”陈新华笑着说:“他以前跟我在一个单位当过兵,关系一直不错,只是最近没怎么联系吧。他没说什么,就是把事情向我通报了一下,替小郑向我道声歉,让我想办法做一下你的工作,让你别往心里去。他说这事是老郑委托他办的,老郑跟我不熟,自己不好意思来找我们,所以让他出面。”
一个副部长绕了一个大圈找人为儿子说情,李远方想这事也太夸张了吧,看了同样为这事感到奇怪的叶黄一眼,说道:“有必要这样吗?我都跟姐夫说过这事不要传出去的。”陈新华来回看了桌上的人一眼,最后下定决心似地叹道:“远方你不知道,其实许多人都跟他们的子女打过招呼,告诫说千万不能跟你发生冲突,所以一听说小郑因为得罪叶黄跟你打了一架,老郑他们都特别紧张。”
李远方心想这也太哪个了,心里更觉得奇怪了,说道:“这也太夸张了吧,他们把我当老虎了?”陈新华无奈地说道:“远方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之间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称兄道弟的,但背地里却恨不得互相捅上几刀,把别人搞下去了,自己的机会就来了。所以当年老头子特意让我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安排我到外地当兵,要我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上来。你也知道的,我出来当兵都快三十年了,老头子从来没来看过我一次,就是陈飞出生那回他也没来,连老太太他都不让来,要不是你嫂子人好,我们家父子婆媳之间的关系早就没法处了。现在老头子对你比对我这个儿子都好,收你当徒弟的当天就搞出了件大事,后来还为你搬到梅山镇这种小地方去住,你被绑架了,他一反常态地托起人情想办法救你,你要搞‘梅山奖’,他亲自替你到处去跑,这些事,别人都看在眼里的。虽然说老头子以前没有任何派系,但没有任何派系其实就是最大的派系,要是跟你发生冲突把老头子惹火了,他可能连上山打游击都干得出来。再说了,你自己也太厉害了点,光一个行星数据和你那个智能软件就不得了,加上你背后还有宋力忠这帮人给你撑腰,连杨姐夫这样的人都不能不给你面子,你说谁心里不忌你三分?要是普通的老百姓,你再怎么厉害都是无所谓的事,但对这帮【创建和谐家园】来说就不一样了,所以一听说小郑跟你打了起来,他们全家都很紧张!”
听陈新华这么说,最高兴的是鲁仲明,说道:“陈师弟,照你这么说的话,以后远方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放手去做了!”陈新华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对李远方说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呢,像我这样出身的人之间的竞争,比普通老百姓残酷多了。现在我们处于优势,所以谁都很看重我们,不敢跟我们发生冲突。要是万一我们处于劣势或者被人抓到什么把柄,可能大部分人都会跟着落井下石。所以你现在越风光我就越替他担心,万一什么时候这帮老人家都不在了,我们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壮大起来,只要走错一步棋,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就算是现在,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很给面子,但在背地里,肯定有人在想方设法算计你。别人尽量避免跟你发生冲突,你自己以后也要注意点,千万不能跟别人发生冲突。就像现在这次,你得罪了小郑,小郑这人我知道,比他家老头子老郑差多了,在京城里名声不是太好,有一大群出身差不多又不学无术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要是他记狠这件事,早晚会想办法报复你。这事我过几天还得给老郑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远方你想办法找一下大姐。大姐这人特别好,你要是放低姿态去找大姐沟通,我想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的。”
李远方一直都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不应该跟人打架,听陈新华这么说,就更是后悔了,连连点头说道:“师兄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给大姐打电话。”
叶黄在旁边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后,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心来,推了李远方一下轻轻地说道:“对不起!”叶黄竟然因为这事跟自己说对不起,让李远方很意外,又有些感动,呆了一下,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拍了拍叶黄的胳膊说道:“没事,谁让他让你唱歌给他听,以后谁敢得罪你,我见一个打一个!”
李远方这话几乎像是爱情宣言,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都轰然笑了出来,陈新华更是呵呵笑着说道:“好好好,该打,是该打!谁让小郑得罪了我们叶黄呢!”然后转过头着对董国堂说道:“董叔,经过这么多的事,远方比以前要稳重多了,不管在多大的问题面前都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对任何打击都可以做到不痛不痒的,但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叶黄。我看叶黄呢就是咱们远方的软肋,谁要欺负了叶黄,他拼着老命也要跟人对着干,看来以后我们也得对叶黄客气点,可别等到远方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三百零三章 欲擒故纵~
五月十七号世界电信日那天,在中国率先试行新的信息安全标准将近半年后,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在这一天开始正式实行这个新标准,推行由行星数据的声纹识别为基础的个人网络身份证制度等新标准。
这种网络身份证是与每个自然人的DNA一一对应的,每个想要获得这个网络身份证的人都必须到当地警察机关等部门登记申请。在实行这种严格的网络身份登记制度的国家里,想通过网络这个便利的工具进行犯罪将变得非常困难,也把那些不可能取得网络身份证的国际恐怖主义分子隔绝在网络世界之外。在越来越猖獗的国际恐怖主义的威胁下,就算是像美国这样标榜绝对民主和绝对尊重个人隐私权的国家的民众,对政府几乎强行推出的这项制度,也几乎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为了避免西方国家对实行这种新的标准后的安全性产生疑虑,比如担心行星数据在所提供的产品中留下后门,从而取得他们国家的机密,或者在不久的将来利用反垄断法等法规找起行星数据的麻烦,在向国际社会提供声纹识别等技术的同时,在李远方的建议下,行星数据对有偿使用声纹识别组件等产品的国家和大型企业公开一部分程序的源代码和与整个产品核心系统之间的接口规则。虽然行星数据目前所公开的源代码并不包括最核心的智能程序部分,但像他们这样主动提出公开自己一些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的先进技术的源代码,在世界上还是第一次,因为这等于是把部分先进技术拱手让给了别人。与许多国家严格限制所出口的信息安全产品的等级相比,行星数据这种做法无疑是个异数,只能说无论是行星数据还是中国政府,都要比世界上任何国家的政府和企业大度得多。这样的一些对别的国家来讲不知先进了多少年的技术竟然轻易地交给别人,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为,对行星数据来说,像这样的技术可能已经算不上是多么核心的技术了,于是所有人都不得不对行星数据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新技术纷纷猜测起来。
李远方说打算公开源代码的时候,从行星数据内部到政府有关部门的绝大多数人,在开始的时候都提出了反对意见,大家都觉得,不应该把这样一些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的技术拱手让人。李远方解释说,行星数据最核心的技术并不是声纹识别这些东西,网络个人身份证的最关键技术也不是这些外围程序,而是以模糊运算为基础的人工智能技术,所以对行星数据来说,这项由蚩尤和李远方共同开发的声纹识别技术以及别的技术算不了什么。按照李远方的说法,只要“蚩尤”还在他们手里,就算把已经比较成熟的“无支祈2号”的所有源代码交给别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对行星数据的技术领先地位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而主动提出公开源代码后,将会带来许多好处。好处之一当然是可以起到暂时堵住别人的嘴的作用,让他们在没有完全消化行星数据所提供的技术之前,短期内不好意思对使用行星数据的产品的安全性产生质疑,暂时不跟他们过分地讨价还价。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最大多数的国家心甘情愿地推行新的信息安全标准,变可能的被动为主动。大多数国家都采用他们主导的新标准,即将正式实行的“【创建和谐家园】计划”才能有必要的生存土壤。李远方计划,等到一段时间过去后,因为行星数据的所有技术都已经得到了新的发展,他们将再一次主动提出逐步公开一些层次更高一点的产品的源代码,再一次掌握主动权。在公开更高层次的系统的源代码同时,随即就对他们的所有产品线进行升级,别人得到的,仍然不是最先进的技术。这种逐步公开最先进技术内幕的做法,是世界上所有国家在出口先进技术时的惯例,谁都不好说什么,只要他们能比别的人稍稍主动一些,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好处之二是让别人掌握了一部分技术后,就可以按照行星数据所提出的接口规则等技术标准、在这项技术的基础上开发出别的系列产品,把这些技术的影响扩展开来。别人开发出的与行星数据的新技术完全兼容的产品越多,他们在整个信息产业中的地位就会越来越高,最后的结果是所有的新标准都会按着他们的思路来制定,他们就能一步步地主导整个信息产业中的所有游戏规则,为将来的“华夏工程”打下基础。同时,因为行星数据已经主动地把许多技术跟别人共享了,就算一些国家认为行星数据在搞技术霸权主义,想用反垄断法之类的法规来找麻烦,也不容易找到借口。
好处之三当然是经济收入方面了。公开源代码的做法,并不是对所有国家和所有的企业都一视同仁的。只有那些有偿使用声纹识别等技术的国家和企业才有可能得到公开源代码的待遇。而且,公开多少源代码跟对方为声纹识别等产品所付的代价挂钩,开的价越高、折扣率越低,得到的源代码也就越多、越接近核心。对于那些经济并不发达的第三世界国家,虽然可以免费提供声纹识别等技术,源代码却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们的。甚至于,一些最基本的设置方法等等的不是太重要的技术参数也不向他们提供,他们国家在构建新系统的时候必须由行星数据派出的技术人员去做,在这种情况下,行星数据想得到他们什么资料就可以得到什么资料。他们所有的日常维护人员,必须都是通过行星数据开出天价的“信息安全工程师认证”的,行星数据还是从他们那里赚了一笔小钱。
这番讨论是在星星索上进行的,因为公开源代码事关重大,连杨首长都参加了这次会议。等李远方把他的理由摆出来后,杨首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技术具有一定的战略意义,我们也得从长远的战略角度来考虑,你的思路是对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们的技术能不能一直在进步,只要你给我保证这一点,我就支持你的意见。”
李远方苦笑了一下说道:“只要蚩尤少休眠几天,我们的技术发展的速度就能得到保证,让蚩尤少休眠几天的前提是给他提供足够的设备。现在我们既在开发‘华夏工程’,又要设立‘梅山奖’,钱总是不够用,在正常的情况下不可能为蚩尤提供更多的设备。所以我只能刀走偏锋,一方面启动‘麦芒计划’,另外,就是向人有偿提供声纹识别等产品了!表面上是我们向人有偿提供声纹识别等产品,实际上是把一些先进技术卖给别人,是在挂羊头卖狗肉。现在许多国家对我们行星数据的技术都垂涎三尺,只要我把声纹识别等产品的价格与所提供的源代码的级别、数量挂钩,他们自然会上钩的。这样的话,我们就有钱了,只要有钱,蚩尤就有足够的设备用,我们就能一直保证技术领先。这些事都是互为因果关联在一起的。”
听李远方又在他面前哭穷,而且理由这么充分,杨首长心肠一软,差点脱口而出说他再想办法给行星数据拨点款,但看到郭海林一脸期待的样子,马上意识到千万不能再上李远方的当。从“【创建和谐家园】计划”启动开始到现在,杨首长已经先后给行星数据投资了二十多亿人民币,虽然一些国家重点的科研项目动辄就是上百亿,所取得的效果也远没有行星数据这么明显,而且这种数额的资金对杨首长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但行星数据毕竟是个私营企业,李远方本人跟他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怎么都得斟酌着办。所以不为所动地问道:“远方,你打算要价多少?”
发现被杨首长料中了他的心事,李远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要是政府采购行为的话,怎么都得以亿美元为单位吧,签表面上的合同的时候根据他们所使用的产品的授权数量来定价,但私下里则以他们对源代码的要求来定折扣率。”
虽然信息安全产品的价格比普通的软件要高得多,但李远方所说出来的数字还是把郭海林吓了一跳,说道:“这不是抢钱吗?去年的时候,我们本来是答应说给各国政府【创建和谐家园】的,现在一下子开口要个上亿美元,人家能答应吗,万一他们嫌我们要价太高【创建和谐家园】这个新标准怎么办?我们可不能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李远方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老郭,刚才首长不是说了吗,我们这些技术具有一定的战略意见,具有战略意义的产品,怎么能像普通产品一样算账呢?”参加这次会议的马进军也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战略意义的产品要这个价一点都不高,美国一架B-2隐形战略轰炸机的造价是22亿美元,俄罗斯一架S-30教练机的在国际市场上的销售价格也要几亿美元,连一枚射程稍稍远一点的战略导弹的造价都是上亿美元,你们向他们出口一项具有一定战略意义的技术,要个几亿美元是很正常的,应该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内。我看干脆以十亿美元为单位,反正这种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爱要不要的!”
马进军说得比李远方还要夸张,郭海林只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杨首长看着觉得很热闹,干脆一言不发看这几个人还会说出什么来,发现大家都停下来了等着他下最后的结论,就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远方和进军说得有道理,像这种具有战略意义的技术的出口,定价几十亿美元都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内,对有些国家来说,可能还会出更高的价,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经常派人在你们行星数据附近转来转去的了。但目前我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赚钱,而是通过你们行星数据的这些先进技术让我国在未来的信息产业内逐渐取得主导地位,如果现在要价太高把人家吓住,然后利用种种国际公约向我们施加压力或者干脆【创建和谐家园】新标准的实行就麻烦了,所以我更倾向于远方的刚才所提出来的原则,以亿美元为单位就行了。我想你们也不要明码标价明确宣布,只是模棱两可地露一下口风,让他们自己来主动提要求,价格也让他们来开。你们呢,则适当地推辞几下,吊一下他们的胃口,承诺公开的源代码的范围像是羊拉屎一样一点一点挤出来,要搞得像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了才答应似的,只要能达到目前国际上同类技术的一般标准你们就可以松口了。”
杨首长竟然说起了粗话,让大家都感到很意外,但杨首长所提出的建议却很有建设性,所以李远方和郭海林等人都爽快地接受了。
开完这次网络会议后,在与一些外国企业派来的代表洽谈业务或者为参加信息安全工程师认证的外国学员讲课的时候,郭海林都有意无意地提起,他们行星数据只是个私营公司,如果严格按照政府有关部门的要求向所有国家和企业都免费提供声纹识别系统等产品的话,有些太吃亏了,等于是牺牲他们的巨大经济利益为政府脸上贴上大肚能容的“泱泱大国”的金。同时还半真半假地发几句牢骚,说在中国办企业就是没办法,所有的个人和局部的利益都要服从于国家政治和外交需要的大局。然后,郭海林摆出一付惋惜的样子说,哪怕是产品的每个授权要上几块钱也行,要是有人肯出钱,他们宁可向人公开一部分源代码。说完这些话后,郭海林又摆出一副正经样子来,说像这种关系重大的信息安全产品,如果不掌握一部分源代码的话,谁用着心里都没底,可惜中国的国情与其他国家不同,他们不能自作主张将源代码向外人公开。
郭海林是说者有心,那些人更是听者有意,在郭海林这样说了之后没多久,一些国家的政府就找到中国政府有关部门,对采用不公开源代码的声纹识别系统等信息安全产品的安全性提出质疑,要求中国政府向行星数据施加压力,让行星数据在提【创建和谐家园】品的同时公开一部分源代码。杨首长和马进军等人原来是想让行星数据自己去跟人讨价还价的,没想到李远方回去后和郭海林一合计,又把政府有关部门给拖下水了。在感慨李远方简直是越来越狡猾的同时,杨首长只能授意有关部门配合行星的计划。
于是,有关部门就向那些国家的代表解释说:“按照去年世界各国共同制定的换文要求,为了向世界人民显示中国人民的雍容大度,行星数据向所有国家提供的这些产品都是无偿的。这个新标准的推行过程中,行星数据不仅没有得到一分钱的经济收益,现在还要让他们公开源代码,这样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那些国家的代表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表示说他们可以有偿使用行星数据的技术。这个结果正是中方所需要的,但还是回答说因为行星数据的这些技术有一定的战略意义,他们目前不能马上答复,得向有关领导请示一下,并征求一下行星数据自身的意见。
向领导请示和征求行星数据的意见当然只是托辞,但为了取得更佳的效果,有关部门还是把事情一拖再拖,迟迟不给人答复。直到一些国家一次次地给中国政府有关部门施加新的压力,以联手【创建和谐家园】新标准的推行来威胁,中方代表才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匆匆宣布说:“我们中华民族是最讲诚信的民族,既然答应无偿提【创建和谐家园】品,事后就不能反悔,但因为公开源代码的问题涉及到行星数据的切身利益,我们政府把决定权交给行星数据,如果他们同意公开源代码,我们政府绝不干预!”把皮球踢回到行星数据去。
行星数据只是个私营公司,各个国家派出的代表当然不能像跟中国政府有关部门说话那样咄咄逼人,怎么都要拿出点风度来。所以找到郭海林后的第一句话就说他们可以有偿使用行星数据的产品,但条件是行星数据必须向他们公开一部分源代码。郭海林当然又要磨蹭几天,假装要向董事长汇报及征求政府有关部门意见,然后在各国代表的步步紧逼下,一步步答应公开哪一部分的源代码。
到四月底的时候,与所有国家政府和外国企业的谈判全部完成,光是从美国政府那里,郭海林就敲来了九亿六千万美元,在整个源代码的授权上,得到了将近五十亿美元的收益,完全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而所有的外国政府和企业,对这个结果比郭海林自己要满意多了,因为在整个谈判过程中,郭海林除了像挤牙膏似的逐步承诺所公开的源代码外,在经济上几乎没有提过任何要求,他们开什么价,郭海林最后答应的就是什么价,连他们计划中的几十分之一都没有达到。对他们来说,这次从行星数据得到的技术,跟白拿没有什么差别。
于是这些代表们一致认为,行星数据这些人也就是一帮科学狂人吧,技术上他们很先进,有谁侵犯到他们的利益也是睚眦必报,但谈起生意来实在算不上是高手,这么先进的技术,几个小钱就给人了。原来对行星数据忌讳三分的人,这个时候就都对他们轻视起来,心想以后再跟行星数据打交道的话,只要别触及他们的敏感神经,再把价格定得稍稍高一点,肯定什么事都可以搞定。有些原来千方百计使用种种手段来对付行星数据的,这个时候则更是后悔,心想早知这样,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多花点钱来买就行了,都觉得自己高估了中国政府对行星数据的重视程度,也高估了行星数据这帮人的野心。有些人甚至计划起下阶段获得行星数据以无支祈为核心的智能技术的可能性。
当然,与那些被所得到的梦寐以求的先进技术冲昏了头脑的谈判代表和有关人员不同,一些国家智囊团中的许多人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以行星数据以前的表现来看,好像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中国政府也不可能轻易地放任一种具有战略意义的产品的出口,都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那些拿回去的源代码被证明确实具有很重要的价值,使得长期困扰他们国家和大型企业的许多技术难题都迎刃而解。他们所获得的技术跟他们所付出的代价相比,绝对是物超所值,钱一点都没有白花。既然钱没有白花,得到的技术又确实是真的,事实摆在那里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在那些立下大功的谈判代表的强大压力下,仍然对此持怀疑态度的智囊团成员只能暂时不再吭声了。
“麦芒计划”的所有准备工作,也在四月中旬全部完成。按照原计划,本来是在五月初就把教程贴出来的,但因为李远方和郭海林的主要精力都被新标准的实行和与各国代表的讨价还价所牵扯,另外也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教程贴出来,有人会把这份教程和新标准的实行以及他们出口源代码联系起来,从而影响到那两项计划的实现,就暂时搁置了起来。只有一直都在非常着急地等着看由他亲自策划的“麦芒计划”的结果的陈老,天天在追问李远方和郭海林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开始行动。李远方以教程没有完全准备好为由,一次次地把陈老糊弄了过去。
四月底之后,因为已经获得了设立“梅山奖”所需要的资金,考虑到“麦芒计划”可能产生的风险,有些领导通过杨首长询问李远方,既然资金紧缺的问题已经得到暂时的缓解,“麦芒计划”是不是可以不用正式实行了。李远方解释说,推出“麦芒计划”的初衷并不是圈钱,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别的国家取消对中国的歧视性价格政策,如果不正式启动“麦芒计划”,很难在短期内达到这个最终目标,所以“麦芒计划”是势在必行的。因为目前许多国家政府和大型企业已经从行星数据得到了一部分先进技术,在这种情况下启动“麦芒计划”,所产生的危害性要比原先估计的小得多,而且还可以让那些国家和企业在实践中检验他们所获得技术,让他们进一步认识到这些技术的重要价值,以后跟中国政府和行星数据合作起来更加心甘情愿。最后,李远方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老头子这两个月天天都要问我和老郭什么时候启动‘麦芒计划’呢!”
既然“麦芒计划”的实行利大于弊,而且又是陈老朝思暮想的事情,杨首长就勉强同意了李远方的意见,但一再告诫说这项计划的实行过程中要确保万无一失,绝对不能影响到新标准的推行,李远方爽快地答应了。
在国际电信日那天世界各国同时启动新标准后两个星期左右,国际儿童节后的第二天,宋力忠在梅山大学宣布“梅山奖”基金会正式成为,并公布了“梅山基金”的股份结构。梅山基金全部由行星数据和梅山集团两个企业投资,其中行星数据出资三十亿美元,而梅山集团则象征性地出资一千万人民币,“梅山奖”和“梅山基金”将统一使用在梅山集团的商标的基础上改进的徽标。
几乎所有的资金都由行星数据投入,但用的却是梅山集团的名号和梅山集团的商标,这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所以外界更加坚信两个公司其实是一个老板。行星数据这个私营企业竟然能够一次性拿出三十亿美元现金,而且经多方证明这三十亿美元中没有一分钱银行贷款和政府资助,更是让所有人都为其经济实力大为吃惊。好多新闻媒体都在事后报导说,从现在开始,中国以及国际上的富豪榜都应该重新排列了。
对“梅山基金”中所出现的怪异情形,宋力忠的解释是,按照国际惯例,投资者有权要求用自己的名义为所设立的奖励基金命名,因为“梅山奖”是个文化奖,而“梅山”这个品牌是一个有着一千六百多年文化积累的历史品牌,所以用“梅山”这个名号要比用“行星”二字合适得多。除此之外,“梅山基金”将依托梅山大学而存在,梅山大学一方面是世界武学、儒学、道学的最高学府,另外一方面,到目前为止,包括他本人在内,有十一位两院院士在梅山大学长期任教,另外还有四十多位两院院士担任客座教授,是中国国内拥有两院院士最多的一所院校,在中国以及国际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在征求了多方的意见后,将新设立的这个基金命名为“梅山基金”。
趁着因“梅山基金”的正式设立被社会各界重点关注的机会,六月六号那天,行星数据通过各种途径宣布,被他们称为“行星系”的网上比特超市开始正式营业。并列出了与他们进行合作的世界上各大银行的名单,说明行星币和世界各国的货币都能够通过这些合作银行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无缝兑换。
在原计划中,本来还要推出像游戏卡、手机卡这样的点卡放在各地代理销售的,但随着国际信息安全新标准的正式实行和网络身份证制度的推出,通过网上银行兑换行星币已经变得非常安全和方便,是否推出点卡已经没有多少实质性意义。再说与直接通过网上银行兑换行星币相比,点卡制度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运营成本,所以在“【创建和谐家园】计划”正式推出的时候,李远方就取消了推出点卡的计划,对郭海林说道:“既然我们开的是网上比特超市,干脆完全比特化,我想就不要再去搞点卡这种半吊子的玩意了!”
在宣布推出“行星系”的同时,郭海林还宣布从即日开始,向世界上所有的人免费提供“星星索”服务,向全世界开放7-10位数的号码。当然,因为实行的是严格的网络身份认证制度,除了与行星数据关系特殊的一些人,每个自然人只能申请一个星星索号码。
已经在网络上被传成了神话的星星索正式向社会开放,在世界各地造成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几天之内,行星数据网站的日独立访问IP数达到了几亿次,一跃成为世界【创建和谐家园】问量最大的网站。幸好行星数据的服务器用的是自主开发的、由改进后的“无支祈3号”提供支持的“伏羲”系统,杨首长为他们投入的二十多亿和他们自己在四、五月份紧急追加的七十多亿投资中有一大半用在配置公司网站服务器上,否则的话,早就因为访问量过大而彻底崩溃了。
~第三百零四章 个中滋味~
虽然在行星数据分部大楼里有设施比较齐全的宿舍,但叶黄怎么都不愿意在那里住,理由是李远方这人太笨,造房子的时候竟然没在那两套房间里设置厨房,自己没地方做饭。要总是到一楼的食堂去吃饭,因为厨师是相对固定的,做出来的菜的风格和花样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吃了几天就没什么胃口了。另外,宿舍里没有洗衣房,洗衣服不方便,楼顶有公司的会议室,经常有人来,所以也没有设置晾衣场,就算勉强在卫生间洗完衣服后也没地方晾。所以在这个地方临时住一两个晚上可以,让她长时间住在这里,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
对叶黄所发的牢骚,李远方实在是无可奈何,心想这是公司的办公大楼,经常有世界各地的客户到这里来谈生意和培训,总不能搞成像是居家过日子那样改个厨房和洗衣房出来吧,只能装作没听见,任凭叶黄去说。经过绑架事件后,李远方对自己身边的人的安全特别重视,现在让叶黄一个人住在黄楼这种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他当然怎么都不能放心,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怎么都要回家去住。叶黄自己不知道是害怕一个人住还是怎么的,习惯性地每天下午都要给李远方打个电话,问他晚上回家住不,如果李远方说太忙可能回不去,叶黄就干脆吃完晚饭后自己开车到行星数据去住。有的时候则是李远方自己主动打电话,说晚上可能回不去了,让叶黄不要做他的饭。
叶黄还对李远方说,要是回家去住的话,她买回来的那一大堆菜谱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买了那些书和光盘不用,岂不是很浪费?这个说法让李远方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几本菜谱才值几个钱,但叶黄为了练习菜谱中的那些菜的做法,却是浪费了不知多少的原材料,真不知道叶黄是怎么算账的。而且,每次叶黄做出一道新的菜式的时候,李远方肯定是第一个品尝者,只要这一次叶黄没有把握好火候或者盐放多了什么的,李远方肯定要深受其害,而且面对着叶黄期待的目光的时候,还不好意思说这菜太难吃什么的,得说点让叶黄可以接受的话来鼓励一下。本来与李远方同时受害的还有董文龙,但董文龙被叶黄抓住折磨两次后就再也不来了,只有李远方却怎么都跑不了。不过幸好过了两三个月后,叶黄的烹饪技术慢慢地上了道,对李远方而言,吃叶黄给他做的菜就不再是一种折磨,而慢慢变成一种习惯了。但美中不足的是,只要李远方对叶黄所做的其中一道菜表示出稍稍高一点的兴致,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或者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叶黄每天晚上都做同一道菜给他吃。所以每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宁可自己提前一会回家多下几次厨房,省得受到叶黄的饱和轰炸。
叶黄对所有新奇的东西都特别感兴趣,体会到行星数据分部大楼里声纹识别技术所带来的便利后,坚决要求李远方把黄楼的所有的房门和各种灯的开关都改成用声音来控制的,说她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带着一大串钥匙像个管家婆似的,觉得很别扭。如果李远方把黄楼的所有门都改成声控,她以后只要带上一个她学校实验室的钥匙和车钥匙就行了。
应她的要求,李远方找人改造了黄楼的所有门窗和各个电器的开关,没有得到授权的人,在黄楼里不仅开不了任何一个门窗,连灯和电源插座都打不开。但与行星数据分部大楼相比,黄楼里的控制相对要简单一些,每个设备前没有液晶显示屏,而是由一些相对固定的短语来控制,比如叶黄房间的那道门的开门暗号被叶黄规定为“芝麻开门”,打开灯和电源插座的暗号则是“开大灯”、“开小灯”或者“通电”之类的。对所有设备的控制,由李远方书房里两台互为冗余并带有强力蓄电池的、跟行星数据的服务器二十四小时连接着的迷你电脑进行。
为了方便叶黄在学校、行星数据大楼和黄楼之间来回,领完奖回到古城后,李远方给她买了辆新车,买车用的钱,是联合国卫生组织发给他们的奖金中的一部分,算起来倒是叶黄自己出的钱。改造完黄楼之后,叶黄突发奇想让李远方把她那辆车也改成声纹控制,这样的话,她以后出门一把钥匙都不用带,只将学校实验室的钥匙扔在车里就行了。
与改造黄楼不同,想把那辆明显是女士专用的汽车改成声纹控制是很不容易的。对声纹进行甄别的时候,需要处理海量的数据,除了要通过高速无线网络跟行星数据的服务器连接外,安装在车上的终端设备也需要足够的处理能力,因为目前硬件设备的发展还没到一定程度,一般的终端设备体积都不小,在叶黄那辆里面空间有限的车内安装那些设备,显然是不现实的,高速上网更成问题。因为卫星宽带目前还没有普及,只有一些特殊部门在用,要是用普通的无线宽带,不仅仅信号覆盖面得不到保证,还存在一个带宽问题,总不能一将车停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就因为没有网络信号而打不开车门,每到打开车门的时候还得等上几分十几分钟,等车载设备和行星数据的服务器之间交换完数据吧!经过李远方几次三番的解释,说明不可能在把她的车改成声纹控制,叶黄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但过了几天,突然又对李远方说:“李远方,你那辆车那么大,应该能安得下所有的设备吧!再说你那辆车上原来就有卫星宽带,带宽也八十多兆,跟你们的服务器连起来很方便,把你那辆车改造一下怎么样?我们换车用吧!”
叶黄想了半天竟然想出这个主意,李远方只能耐心地对她说:“我那辆车体积太大了,你一个女孩子开这车不好看!”叶黄却噘着嘴说道:“我就喜欢大车,我以前用的摩托车就是最大的,谁让你给我买那么小的车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吗!你到底给不给?”叶黄摆出一副非要不可的架势,李远方只好答应了,找了西部省安全部门的有关人员一趟,把车交给他们让他们找人改装。
三天之后的一个下午,安全部门的人把改好后的车送了回来。等李远方替她把所有的参数设置好之后,叶黄给了李远方一个甜甜的笑脸,说道:“我就知道你对我很好的!”随后就开着车到学校去给孔教授以及她的同学参观去了。留在家里的李远方只能向着叶黄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开着叶黄那辆外壳是非常女性化的粉红色的车到行星数据去了。
将黄楼改成声纹控制之后不久,李远方发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要是不经过叶黄同意,他那些同学之类的谁都进不了黄楼,他也进不了叶黄的房间,因为叶黄把打开黄楼每一道门窗和每个开关的授权方式都设定为必须经过她同意。叶黄的理由是如果不这样设定的话,万一她在自己房间里洗澡或者换衣服的时候,李远方闯进去怎么办?因为以前是有过这样的先例的,因此,她得对此作出一定的限制以防万一,她说他的主要目的是不想让李远方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时候跑到她房间里去。李远方虽然觉得叶黄这样做好像是把他当色狼了,但却不能要求叶黄别这样做给他提供点方便什么的,只能听之任之。心里则想着,叶黄一方面大老远从美国跑回来见他,另一方面却对他防备到这种程度,这好像太矛盾了些。但他也清楚叶黄这人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在有些方面比任何女孩子都要保守,既然叶黄高兴这样做,就让她这样去做吧!
黄楼里的声纹验证是通过行星数据的服务器进行的,而在所有行星数据的服务器管得着的地方,所有人的权限都是分等级的,这种权限的定级标准基本上按照星星索号码的等级来。高等级的用户能够为比他低一个等级的用户分配新权限或者限制某项旧权限。为了防止像杨首长这样的人利用他的超级权限来监控与他同等级的其他用户的活动,在设置整个服务器系统的时候,李远方还在系统里规定每个用户不能访问同等级用户的个性设置,也不能更改与他同等级的用户所做的设定,想更改这些由别人做的设定,除非向比他权限更高的人提出申请,由更高权限的人来做。而在整个系统里,李远方具有比别的单位数用户等级更高的最高权限。也就是说,杨首长想在行星数据的系统里修改由宋力忠等人所作出的更改,必须通过李远方来进行。因为李远方掌握着蚩尤,而且目前杨首长跟李远方的关系比较融洽,对这种权限也没心思跟李远方去讲究,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在叶黄回来之前,拥有最高权限的只有李远方一个人,但叶黄回来第一次去行星数据分部大楼的时候,李远方将叶黄的等级提到跟他同等的高度。这样一来,李远方就等于作茧自缚,连他自己都不得不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受制于叶黄了。
因为这种等级权限制度关系重大,是绝对不可以取消的。要想不受制于叶黄,其中一个方法是把叶黄降级。但在某种心理的作用下,李远方不愿意把叶黄降到与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同等的地位,也不希望当叶黄发现她的权限降低后来找他麻烦。方法之二,是在李远方和宋力忠等人之间设立一个新的中间等级。但因为行星数据的整个系统非常庞大,结构非常严密,设立一个新的等级的工作量很大,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在修改系统的过程中,行星数据的服务器还得轮流关机调试,所付出的代价极其巨大。仅仅因为自己进不了叶黄的房间和不能向同学们提供进入黄楼的授权去费那么大的劲,只要李远方的脑袋没出问题就不会去做。因此,只能由着叶黄凭着她的心情去做。
当那天董文龙发现连他想进黄楼都得给叶黄打电话让叶黄通过网络给他授权的时候,就很不满意地对李远方发起牢骚来:“远方,我看你现在简直都成气管炎了,每天早晨起来穿什么衣服姐姐替你放在床头准备好,晚上回家吃什么饭也让姐姐来决定,现在倒好,连让谁到你家去也得由姐姐授权,那你一天上几次厕所、都在什么时候上厕所她管不管?”
事情当然没有董文龙说得这么夸张。叶黄每天替李远方准备换洗衣服是几年前就已经形成的习惯,王梦遥生前就是这样做的。叶黄始终记得王梦遥说过的话,王梦遥说李远方不愿在这些生活小事上费脑筋,要是不替他准备好肯定要乱套。晚上吃什么饭,也是谁先回家谁做饭,只不过要是叶黄先回的家,不管她做的东西有多么难吃,李远方都必须硬着头皮咽下去而已。
说起来,除了对叶黄非要控制黄楼的使用授权有些无可奈何外,对别的方面,他其实是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的。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有种家的感觉。再说像叶黄这样的人肯为他做这么多的事,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所以,李远方对董文龙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姐的脾气,她这个人就是爱凑热闹图新鲜,觉得怎么做好玩就这么做。现在这套系统不是刚装上吗,所以她管得特别多,等过个几天新鲜劲过去了,她才懒得再去管呢!到时候把所有的授权的权力交给你都说不定。另外我声明一点,我跟你姐姐之间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别气管炎什么的乱说,小心被她听到找你麻烦!”
董文龙有些不大相信地瞪大眼睛说道:“你们在一起住都快半年了,谁看都觉得你们像是两口子,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吗?我姐姐长得太丑还是你现在某方面功能不行了?”董文龙口无遮拦地什么话都敢说,把李远方气得差点想一脚踢翻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们像你跟小敏一样啊,不几岁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去年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被李远方揭到了短处,董文龙的脑袋低了下来,但嘴里却嘟嘟囔囔地说道:“我就找了小敏一个,再说现在我们的事早就定下来了,过年的时候我爸妈都到小敏家住了半个多月。你看你,一会儿是丽姐,一会儿又是许姐,姐姐一回来你就把她们两个都甩了,你还说我呢!前天晚上我听到丽姐在给我爸打电话,说过几天她就到古城参加面授和考试。到时候你、姐姐还有丽姐三个人肯定要碰到一块,我看你夹在中间怎么做人!”
李远方被董文龙这番话噎得几乎背过气去,却又找不到任何话去反驳,心里则不由为到时候大家真的碰到一块会怎么样而担心起来。
隋丽还好一点,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挺坦然,决定分手后还见过几次面,只是没有跟叶黄同时见面而已。但许亦云自从去年回家后就一直躲着他,连手机号码都换了,一直都没有主动跟他联系过。李远方打了几次电话没打通,从鲁仲明那里要了她的新号码后打过去,前几次许亦云一看是他的号码就把手机关了,后来好不容易接了,李远方自己拿着电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亦云看李远方不说话,就说了一句:“我现在很忙,没事我就挂电话了!”李远方心中有愧,只能这样完事,后来就再也不好意思给许亦云打电话。
现在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后大家可能要天各一方,不管怎么说以前都有过一段真实的感情,临走的时候不管怎么的都应该见上一面道一下别吧。而这段时间偏偏隋丽也在古城,要是一不恰巧让四个人都碰到了一块,那种场面会尴尬到什么程度,李远方连想都不敢想。而叶黄对此会作出什么反应,更是李远方最担心的问题。现在虽然他跟叶黄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仍然只是出门的时候手拉着手,互相之间从来都没有好意思捅破中间那层纸挑明关系,但不管是他们周围的人还是他们自己,对以后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现在的李远方对叶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得多。
看到李远方被自己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董文龙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说道:“没事的,你跟丽姐的事情姐姐是知道的,许亦云的事情,我听小敏说欣雨也跟她提起过,姐姐这人虽然有的时候脾气怪了点,但不是个小气的人,否则她就不会大老远地从美国跑回来找你了,只要你现在和以后都对姐姐好,她不会跟你计较那些事的。我现在给姐姐打电话,让她给我授权,再把俊峰他们的星星索号码告诉她,让她顺便也给他们授权。”
星星索号码是跟网络身份证一一对应互为绑定的,而且只有本人能用,所以在包括【创建和谐家园】平台在内的所有与行星数据有关的平台上,只要有了星星索号码就可以通过这个号码进行所有的操作,星星索的号码在与行星数据有关的所有平台上就相当于现实生活中的身份证号码。李远方和郭海林估计,等到“【创建和谐家园】计划”实行到一定程度后,星星索的号码就是网络世界中的通用识别号码,甚至可以用星星索号码来代替网络银行帐号等所有别的号码。再向前发展一步,星星索号码将成为每个自然人在整个网络世界中的惟一号码,因为这个号码由行星数据颁发和控制,行星数据就相当于是虚拟世界中的一个超级大国。
接到董文龙的电话后,叶黄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除了给了苏俊峰等人一部分黄楼的使用授权外,还问董文龙需要给别的人授权吗,如果需要,随时给她打电话把对方的星星索号码告诉她。叶黄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这么善解人意,连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董文龙都感到有些意外,邪笑着对李远方说:“远方你可以啊,现在我姐姐快被你改造成贤妻良母了,有什么秘诀教我几招,我拿来对付小敏去!”
刘雪辕和谢贵良于三月底从巴黎回国到了梅山镇与钱老、何蓝图和隋丽等人商量欧洲分公司的筹备工作。一个星期之后,隋丽带着从总公司派出的几个人跟他们一起去了巴黎。在巴黎安排完所有工作后,又到美国分公司转了一圈,最后于六月中旬回到国内,第三天就来到古城参加面授和学期考试。来古城的头天下午,隋丽给叶黄打了个电话,说叶黄的父母等人委托她给叶黄带了不少东西,要叶黄约个时间跟她见面把东西取回来。
当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叶黄突然说道:“李远方,丽姐明天要到古城来了!”这事李远方是早就知道的,于是装作不大在意地“哦”了一声。看到李远方的反应比较平淡,叶黄盯着他仔细地看了几眼,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李远方,丽姐明天来了就让她住在咱们家吧,我已经给她授权了!”
叶黄竟然用起“咱们家”这种词汇,李远方心里感觉怪怪的,同时也为叶黄的建议感到非常头疼,心想他想方设法在避免让大家碰到一块,叶黄偏偏还说让隋丽住到这里来,勉强压下心中的波动,语调尽量平缓地明知故问:“丽姐说她打算住在我们家吗?”叶黄摇了摇头,说道:“丽姐说她像以前一样住在学校旁边的那个宾馆里,我想反正咱们家有的是空房子,何必花冤枉钱住到外面去呢,丽姐要是住在宾馆,吃饭什么的也都不方便。”
听起来叶黄的理由还挺充分的,可见是想了好长时间了,但李远方还是说道:“丽姐要住在我们家,离学校不就远了吗,上下课什么的就不方便了。”叶黄有些气恼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笨呢,丽姐跟我不是一个学校的吗,我每天上下课就不远了?她住在这里的话,每天早晨我们一起开车去,下午再一起回来不就行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发现叶黄确实是真心想让隋丽住在黄楼,李远方心中说实话很有些感动,盯着叶黄看了一眼,最后才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觉得让丽姐跟我们住在一起好吗?”叶黄被李远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脸就红了起来,然后低下了头。往嘴里随便地扒了几口饭后,叶黄抬起了头来,目光躲躲闪闪地对李远方小心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住在一个地方不好意思?”
李远方心想既然叶黄都明白怎么回事了,还是明说的好,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要是丽姐跟我们住在一块天天看着我们,你不觉得很【创建和谐家园】她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为了丽姐考虑,还是由她自己决定吧!”
叶黄红着脸“嗯”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去心不在焉地吃饭不再说话了,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三百零五章 聚散离合~
隋丽的心眼比叶黄多得多,叶黄去机场接她的时候说让她住在黄楼,隋丽先谢了叶黄的好意,然后说她还是住在宾馆比较方便。隋丽解释说,按照学校的规定每个学期面授两次,但她在这几个学期中,期中面授的时候都在国外回不来没有参加上,比别的人少了一次,所以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向董国堂等老师请教,住在宾馆里离学校近,请教起来更方便些。
叶黄很想问隋丽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话刚要出口,想起李远方跟他说过的话,怕【创建和谐家园】到隋丽,就没有继续劝说下去,但还是对隋丽说:“丽姐,那你什么时候到家去我们一起吃顿饭,我现在可会做菜了,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隋丽笑了一下,回答说:“好吧,等我临走的时候再说吧!”
在五一之前,跟原先计划的一样,李远方修完了两个专业的所有学分。做毕业课题的时候,李远方没有另起炉灶搞个新的出来,而是把那年在彭教授指导下为西南军区做的那个计算机数学模型作为两个专业的共同毕业课题。从课题的学术价值来看,他那个模型就是作为硕士博士阶段的毕业课题都够份量,而且因为这个数学模型已经通过军队和国家有关部门的验收,已经在实际中推广使用了,加上李远方年初刚获得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大奖,北京那位领导又通过有关部门跟学校打过招呼,是个极其特殊的人物,所以李远方连论文答辩都免了,轻松地被学校认定可以同时获得两个专业的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
除了顺利地提前毕业外,西部大学数学系的胡主任特招李远方为他的硕士研究生。北京那边的艾博院士也特招李远方为他的研究生,并采取硕博连读方式。考虑到李远方的特殊性,学校和两位导师对李远方的学习方式也特事特办,他可以像本科阶段那样,自由安排自己的课程,只要能够修够学分就行。当然,按照北京那位领导的要求,李远方每个月得往艾博那里跑一趟。往艾博那里跑,一方面是接受艾博的当面辅导,另外也得为他在国家中心电脑项目中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履行一定的职责,因为艾博是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和总负责人,李远方只要跑到艾博身边去就可以做到一举两得。算起来,李远方每个月至少得在艾博身边呆个三五天。
李远方他们这一届学生的学制是五年,李远方三年就毕业了,而且是双学位,毕业后还享有免试特招的待遇,创造了西部大学的一个先例。但在西部大学的师生中,虽然有些人的嫉妒是免不了的,但就算是再怎么嫉妒李远方的人,也没有谁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合适的。除去北京那位领导的指示不算,李远方获得联合国卫生组织的大奖的事,尽管政府有关部门尽量低调处理,但作为同一个学校内的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对于这样的一个特殊人才,给予这些特殊照顾理所当然。
但李远方的许多关系特别密切的同学和朋友都为李远方怎么还要继续上学感到很不理解,他们都说:“现在你都自己办大学了,是国际信息安全和人工智能方面的权威,还是国家中心电脑项目的首席科学家,还有必要再上学吗?上学怎么都得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吧,对你来说,现在可真的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再上学太浪费时间了。再说上学还得受到学校的制度束缚,人身自由受到一定的限制,对你事业的发展也非常不利。你何必还要继续上学呢?”
对大家的疑问,李远方先是微笑了一下,说道:“我始终觉得,学校这种环境特别能激发我的创造力,比在别的地方更适合我思考一些问题。另外,我始终认为,基础打得越牢越好,基础打得越牢,以后的发展就越有后劲,所以我还得继续在学校学习,把各方面的基础打得更牢一些。”
然后,李远方又苦笑了一下,说道:“要是我不再上学,回到梅山镇去,行星数据和梅山集团这两个单位都是我自己说了算,在梅山镇和整个与行星数据有关的平台上,我就相当于土皇帝,除了国家法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在制度上对我进行束缚,而且法律是有空子可钻的,这样的话,有些人就不放心了。所以怎么都得把我放在一个有制度束缚的单位里,这个单位里得有许多人都在某个方面对我有管理权,而且是能管我几天就管我几天,哪怕是能管住我一点点、多管我一天也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本科阶段结束后要想继续拿计算机专业的学位的话,我就上辛大姐的研究生,到时候只要挂个名就行了,但现在人家给我安排的是导师却是艾院士。你们都知道我是搞信息安全和人工智能的,艾院士则是搞硬件系统的,我们两个人可以说是隔行如隔山,所以艾院士是最不适合当我在研究生阶段的导师的。但人家就非要这样安排,还要求我每个月到艾院士身边住几天,美其名曰当面辅导。顺便他们还给我这个今年才二十五岁的人安了个首席科学的头衔,为了履行这个职责,我得往京城里多跑几趟。说穿了,其实只是有些人希望经常把我摆到他们眼皮底下去而已。为了能做好艾院士的学生,我得花更多的精力在专业学习上,考虑别的事情的时间就会少得多,很可能顾此失彼影响到我对蚩尤的开发及行星数据的控制,也根本不可能像本科阶段这样提前毕业,搞不好还得推迟个一两年的。我在艾院士门下学习的时间越长,有些人就越放心。”
听完李远方的解释,大家才想起,据说李远方本科毕业后的学业安排,是北京那位领导在一个级别很高的会议上作出的决定,对李远方来说,确实是不能不接受。所以,只得跟李远方相视苦笑一声,以后再也不问,免得【创建和谐家园】他了。
毕业典礼前三天的那个傍晚,当李远方从行星数据回到黄楼的时候,看到吉普车停在院子里,看来叶黄已经回来过了。到厨房看了一下没看到叶黄的身影,也没有做过饭的痕迹,心想叶黄是不是出去了。晚饭没有着落,叶黄又不知道哪里去了,李远方就往叶黄的手机里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老半天没人接,等到第二次再拨的时候,叶黄才接通了电话,在电话里,叶黄“喂”了一声,声音是有气无力的,当李远方问她到什么地方去了的时候,叶黄说道:“我在家,在我自己房间里!”李远方觉得很奇怪,心想叶黄是不是病了,所以回家后不做饭,一回家就跑到自己房间去躺着了,光听她说话的声音就一些不大对劲。
上了楼到叶黄房间门前敲了几下,叫叶黄快开门。敲了半天没有动静,满腹犹疑地又往叶黄的手机里打了个电话。但只听到手机的【创建和谐家园】从房间里传出来,叶黄就是没有接听。李远方心想这下坏了,可别叶黄发了急病晕过去了什么的。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跑动起来,利用奔跑时产生的冲力往房门撞过去。但没等李远方冲到房门前,门就突然开了。李远方一下子收不住劲,直接冲到了房间里面去,想尽办法滴溜溜地转了半圈来化解冲力,却被一张椅子绊了一下,姿势非常难看地摔倒在地上,然后才一个挺身跳了起来。
开门的时候,叶黄不知怎么的躲在门后面,所以总算没被李远方撞到。看到李远方突然冲了进来,还摔倒在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站起来后,李远方尴尬地朝叶黄的方向笑了笑,说道:“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想把门撞开。”然后问道:“天都快黑了,你怎么不开灯?”说完这话就喊了声:“开大灯!”天花板顶上的大灯就打了开来。
灯打开后,李远方才看清叶黄现在的样子,叶黄的头发有些乱,眼睛肿了起来,好像刚哭过,但显然是刚才洗过脸,所以脸上看不到泪痕。看到叶黄的样子,李远方呆了一下,走到她身前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叶黄的嘴扁了扁,好像是想哭的样子,但却忍住了,然后低下了头,说道:“我没事!”李远方心想肯定出什么事了,能让叶黄哭起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于是试探着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刚才是不是哭了?”说着就伸出手去挽叶黄的肩膀。
李远方的手一搭到她的肩膀上,叶黄终于忍不住了,扑到李远方怀里抱住了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是他与叶黄认识以来最亲密的接触,叶黄还哭了起来,李远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身体变得僵硬,两只手伸了开来,抱住叶黄不是,不抱又不是。等到叶黄趴在他肩膀上越哭越伤心,整个身体都摇晃了起来,好像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李远方只好把叶黄抱住了。一用只手拍了她的后背说道:“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我替你找他算账去!”
被李远方抱在怀里,叶黄像是找到依靠了似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李远方,哭得越来越伤心了。自己说句话叶黄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李远方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说着:“别哭、别哭,什么事跟我说!”然后用手在叶黄的背上再拍了起来。拍了几下,不知怎么的,李远方觉得叶黄的背部软硬适度地手感特别好,忍不住轻轻地抚摸了起来。
随着李远方的抚摸,叶黄的哭声慢慢地小了起来,过了一会,整个身体都发起了抖来。发现叶黄发起了抖,李远方关切地问道:“你冷吗,怎么发抖了,是不是空调开得太大了,我去关小一点!”叶黄停住了哭声,脑袋趴在李远方的肩膀上迟疑着小声说道:“李远方,你的手!”
经叶黄提醒,李远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好像太色了点,他们抱在一起的姿势也太暧昧了些。这大夏天的,两个人身上穿得都挺单薄,叶黄回来半年后,因为生活稳定心情又好,身体比以前更加凹凸有致,两个人抱着这么紧,会产生什么效果是很显然的。刚才一着急什么都顾不上,这下意识到了,李远方也觉得自己浑身冒火,难怪叶黄连哭都忘了,于是赶紧尴尬地停下手来,抓住叶黄的肩膀往外推了一下,想让两个分开一些。叶黄却死死地抱住李远方不放手,说道:“再等一会!”听到叶黄这句话,给李远方的感觉好像是“借个肩膀让我靠一下”似的,于是又轻轻地揽住了叶黄,在她耳边小声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叶黄抬起了头来,眼泪汪汪地说道:“外婆病了!”听说原来是叶黄的外婆病了,李远方才恍然大悟。叶歧山出国后,几乎每个暑假寒假黄小乔都要带叶黄到外婆家去住,后来连黄小乔都出国了,叶黄在国内就只有外婆一家亲人,更是经常去,对外婆的感情是很深的,外婆生病了,难怪叶黄哭得这么伤心。拍了拍叶黄的后背表示安慰,说道:“外婆什么病,很严重吗?”
叶黄离开了李远方一些,伸手擦了一下眼泪说道:“舅舅刚才打电话说外婆前几天中风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所以让我抓紧时间去一趟,万一不行了还能见最后一面!”松开了叶黄,给叶黄找地方坐下后,李远方说道:“你不是考完了吗,明天上午就坐飞机去吧,我现在打电话让人给你买张飞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