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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容恪一句话在整个客厅内反响回荡,他凄厉与愤怒的叫喊,将被他压制在地上的贺渠震得一愣,他旋即明白过来一切,他冷笑着,不顾自己后背早已撕裂的伤口,“你承认了。”
贺渠猛然欠起身,他和纪容恪的脸几乎要重合到一起,鼻尖抵住鼻尖,眼睛里似乎卷起飓风,“你算什么男人,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一边与贺润做夫妻,一边藏着一个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多少眼睛盯着你,你藏得住吗我真替她悲哀,千不该万不该,活着的时候遇到你。”
纪容恪看着他逼射出烈火的眼睛,他不屑一顾的冷笑,“我从没有否认过这个孩子是我的。”
“可你也没有亲口承认过,你敢昭告天下,说你纪容恪有孩子了吗。”
“我为什么要这样。”
贺渠死死咬着牙,“你不敢,而不是不想。因为你是懦夫,你自私贪婪,你要贺家的庇佑,你除了用感情欺骗贺润。让贺润像着魔了一样对父亲央求,你没有其它办法让贺家为你倾囊相助,在你眼中一切权势都胜过感情,感情可以成为你的垫脚石,你的攀爬绳,你的利器,你的手段,你卑鄙阴险【创建和谐家园】,我为什么不能夺走冯锦。难道要她一辈子在你的牢笼中饱受践踏吗”
纪容恪唇角的冷笑越绽越多,他薄唇内吐出几个字,犹如针一般,“贺渠,别和我讲礼义仁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心照不宣而已。”
贺渠被这句话撩起了怒火,他手指死死抓住纪容恪衣领,手背和腕子上青筋毕现。他不依不饶不肯松手,纪容恪骑压在他身上,死死按住贺渠要反攻的意图,后者不甘被他钳制,便狠狠撑住用腿去反击,纪容恪与他看不出说占了上谁落于风下风,贺渠背部早已鲜血蔓延,而纪容恪衣服上布满褶皱,他们再一次打斗到一起。始终呆住的我听着耳畔骤然响起愈加激烈的拳打脚踢这才反应过来,我大喊着让他们住手,我想要冲过去跪在地上分开他们,然而他们察觉到我的靠近却齐齐呵斥我站住不要动,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佣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没有人出来帮忙制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得你死我活招招见狠。
贺渠趁纪容恪攻击他腿部时反手一拳抵住下巴,顿时落下一片淤青,“我提醒过你不要忘记自己身份和职责,记住你到底是谁的丈夫这世上除了贺润之外谁和你也没有半点关系,你心猿意马得陇望蜀,你以为贺家是让你随意玩弄的游乐场吗”
贺渠话音未落,纪容恪忽然扬手劈下,重重砸在他肩膀,“我的话你记住了吗我怎样与你无关,我警告过你冯锦不要动,她不是你可以娶的女人,是你触犯了我的底线,还妄想联合条子调查我,贺渠,【创建和谐家园】是活腻歪了,调查我的人什么下场,你去翻翻案宗,你想要重蹈后辙,我可以立刻成全你,何必大费周章。”
贺渠容忍不了纪容恪对他的侮辱和控制,他忽然用手肘撑住地板,在他的压制下生生反攻得手,他们缠在一起不是扭打,也不是撕扯,而是直接下狠手,纪容恪久经沙场,贺渠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他们每一下都会留下疤痕与淤青,很快便各自惨不忍睹。
这场积怨已久的仇视爆发起来犹如火山喷发,贺渠的白衬衣被鲜血脏红,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那块伤疤,我大喊不要再打了,可纪容恪根本不理会,他在被贺渠又狠狠击中后,对他大肆进攻,很快后者便丧失了反击的力气,“你有能力保护她吗当条子出现在门口要带走她,你做了什么。你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如果这就是你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下场,贺渠,你现在还回来。”
贺渠舔了舔唇角溢出的鲜血,他挑衅般狞笑,“你做梦。我并不是不爱她,我为什么要还回去还给你,让她一辈子活在贺润的阴影下,让你继续兽行吗”
纪容恪脸上怒意昭昭,他将贺渠猛地从地上扯起,后者身体一仰,落在他禁锢中,他们脸上都有血,都有伤,可谁的气势都不肯示弱,“如果嫁给一个向权势妥协,碍于自己身份和领域诸多顾虑的男人,只为了有一个丈夫有一个家庭。还不如选择能不顾一切保护她。”
“高庄她陷入危险,你在哪里你所谓的保护,就是你衣冠楚楚时一番对峙,狼狈不堪时明哲保身吗”
纪容恪凶狠俯下身,他与贺渠的脸近在咫尺,他们都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的伤,对方的执拗。
“谁不是活在社会上被法律道德约束可在这些东西面前,你把她放在什么位置我刚才宁可废了那些人,也不会让他们把她带到审讯室那样的地方,她是纪氏出去的,沾了这样的身份,他们会对她手下留情吗”
贺渠在这几分钟缓和不少,他积蓄了全部力气,再次反腿一钳,纪容恪以为他已经败了,没有想到他绝地反击,他被贺渠打倒在地互不相让。很快衣服便从身上脱落得七歪八扭,贺渠一下又一下挥动拳头打得砰砰作响,“既然你心有所属,你招惹贺润干什么你拿贺家人当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贺润在你心里算什么”
他嚎出这一句后,便止住了,他跌坐在地上,似乎是伤口太疼,或者是他丧失了仅剩的气力,他不断喘息着,眉头紧蹙满头大汗,纪容恪半躺在地上,他们都无比狼狈和血腥,他语气平淡说,“妻子,所有人都知道贺润是我的妻子,可也仅仅是这样一个身份。”
“啪”地一声脆响,在贺渠还要张口说什么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客厅内的我们三个人,我们朝声源看过去,我一怔,贺渠亦是一愣,只有纪容恪并无多大反应,他满脸淡然从地上坐起来,掸了掸自己袖口与胸膛被贺渠沾染的血渍。
贺润站在二楼转弯处,她居高临下俯视这一切,她脸色惨白。惨白得像死去一样,看得出她之前还是笑着的,满心欢喜下来找纪容恪,然而她听到那句最戳心蚀骨的话,她敏感多思的心激起大朵涟漪,便再也无法平静。
这一丝不曾彻底敛去的笑容十分勉强与僵硬,我第一时间冲向贺渠,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我按住他崩裂开的伤口,我红了眼眶,我不知道是因为心疼他,还是因为心疼刚才那样的场面,心疼纪容恪迟来的情深,始终不曾天长地久,也不曾细水长流,这乱世当头,情不容他和我。
贺渠跌倒在沙发上,我用力把他身体翻过来,让他趴着不要再挤压伤口,我跑进厨房,发现保姆并不再,我一直找到后院,佣人与保姆都正在院子里铲除东西,我大喊去叫医生,她们纷纷愣住,当看到我双手鲜血,她们这才激灵一下反应过来。迅速跟着我冲进客厅,地上是血,沙发上是血,墙壁上还有血,我这样清楚看到,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狠狠一揪。贺渠没有纪容恪对我情深意重,但他也是好人,他也对我好过,我当然会为他担忧。
佣人手忙脚乱找药箱止血,保姆去打电话叫医生,拿着湿毛巾在地板上清理着,贺润早已从楼梯口跑下来,她对纪容恪的疯狂与荒唐不闻不问,只满心牵挂他是否伤到了,纪容恪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他摸了摸贺润头发,“没有,一点皮外伤。”
贺润从箱子里摸出一瓶药膏。在他脸上的淤青和红紫处轻轻擦拭着,只短短几秒钟,她便落下眼泪,纪容恪看到她这样,有些无奈和仓皇,他伸出手在她脸上抹了抹,笑着说真的没有大碍,怎么吓成这副模样。
贺润忽然哭出声音,每一声啜泣都无比戳心。她一边在他脸上伤口涂抹着一边问他,“为什么和哥哥打起来,打得这么凶,你告诉我。”
纪容恪为她拭泪的指尖一僵,他抿唇不语,眯着眼看面前贺润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庞。
透过他深沉的目光,贺润哭得更凶,她拿着棉签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到底为了什么。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打,哥哥伤还没有痊愈,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们谁都没有讨到便宜,又何必不依不饶。”
纪容恪将手收回,他握拳置在膝盖上,在贺润再一次蘸了药膏为他涂抹时,略带冷意推开了她的手,贺渠侧躺在沙发上。越过一堆手忙脚乱佣人奔波的缝隙,看着纪容恪这一番动作,他冷笑着对贺润说,“容恪早晨起来因为你嫂子和我打得不可开交,怪我无能护住她,他自然不能对你说。”
贺润身子颤了颤,纪容恪斜目扫了他一眼,“还是闭嘴养你的伤吧,我没有什么不能讲的。”
贺渠刚要动,他背部刚止住血的伤口险些又被撕裂,他嘶了一声蹙眉,似乎很吃痛,我赶紧按住他肩膀防止他遗忘又崩开,纪容恪阴谋得逞般笑了笑,贺渠看不惯他,可又拿他没办法,纪容恪手脚干脆狠辣,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贺渠能和他打这么久,完全是少年盖起来的底子,他从政多年官高显赫,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不敌也是情有可原。
贺润吸了吸鼻子,她闭上眼睛想要咽回心头这口气,却发现无济于事,她咽不下去,再懦弱温软的人也有她控制不住的脾气,她无法接受自己丈夫与哥哥为了一个外来的女人打得伤痕累累两败俱伤,在这么多人围观下流言四起。这个女人和她的丈夫到底有过什么牵扯她尚且心知肚明,这比任何都更让她坐立不安崩溃惶恐。
她将药瓶放在桌上,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她哽咽着问纪容恪,“你为了嫂子和哥哥打成这样,你怎么这么冲动,你不是糊涂的人,可你为什么沾了嫂子的事就这样不受控制,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嫂子怎样她有哥哥,他会让自己的妻子置于危险吗你插这一手,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容恪,你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让我有些颜面。”
“你知道什么。”
纪容恪忽然语气不善反问一句,贺润吓得倒抽一口气。她见他脸色如此阴沉抿着嘴唇不敢再说话,眼泪仍旧在脸上一行行滚落,纪容恪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垂眸盯着同样脸色难看的贺渠,“记住我告诉你的话。”
贺渠眉眼都是冷漠,“我的妻子,不劳别人多此一举。”
“你的妻子。”
纪容恪觉得好笑,他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法官都不知道法律为何物吗你的妻子。这样一个称谓扣下来,你的依据是什么,凭证呢你管不了的事,就不要大包大揽,条子那里不会放过她,我太清楚那群人的路数,你如果做不到像我这样,不妨就放了吧。”
“你做梦。”贺渠撑住从沙发上欠起上半身,“你能做到的,我一样可以。”
纪容恪指了指自己心脏,“我能做到谁强行擅动她,就不要这条命,你能吗”
“容恪。”贺润忽然含着深深的哭腔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她缓慢从地上站起来,数行热泪悄无声息的溢出,她不可置信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争执着这样的话题,她咬着嘴唇良久都没有等到他回声,她捂着嘴转身跑上楼,一名年轻佣人冲过去要扶她,被贺润反手狠狠一推,在她疯了一般去抗争的同时,楼梯口走下来一名保姆,她见状不知所措,下意识伸出手要拦住贺润,贺润立刻不再往楼上冲,而是直接推开露台的门,痛哭着跑向后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吻着吻着眼角闪着泪
我看了一眼贺润夺门而出的地方,我下意识起身要去追,纪容恪拧眉伸手横在我前面,他问我做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便指了指露台的门,“她”
“不用理会,稍后我会去找她,你跟我过来。”
他说完率先朝庭院走出去,避到了上一次的鱼池,我下意识低头看贺渠,他侧卧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静默看着我,舔了舔嘴唇,知道现在不能过去,我探身扒着他伤口看了一眼,皮肉外翻血泡在上面漂浮着,十分的触目惊心,我问他疼不疼,他嗯了一声,似乎有话要讲,又觉得不太好说出口。
我将手搭在他腿上,非常平静温和对他说,“有话你讲,我希望我们可以说开。”
他深深呼吸出一口气,胸口的剧烈起伏带动了背后伤口的抽搐,他疼得蹙了蹙眉。我赶紧握住他手为他渡一丝力量,他问我,“那个男人是纪容恪,对吗。”
我手指在他腕子上抖了抖,他敏捷捕捉到我这丝细节,他垂眸看了看,有些苦笑出来,“我差不多早就了解到一些,是贺润提醒我,她问我是否真的确定了自己心意,要和你结婚,我没有任何犹豫说是,她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我终于可以确定,缘故原来在这里。”
我问他贺润留下怎样一句话,他盯着我眼睛说,“她告诉我,娶了你会毁掉她苦心经营的婚姻。”
我手倏然紧了紧,垂下眼眸不语,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一段感情的嫌隙已经产生,怎样解释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无济于事,只会加剧彼此疏远的步伐,让这条阻隔的沟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但贺渠没有甘心我的沉默作为应答,他反握住我的手,追问我是这样吗,我立刻摇头,我说不是,他抿唇注视我,还想要我说下去,说得详细清楚,可这一声不是已经掏空我所有的力气,纪容恪从来都不是我所能掌控的。如果我能,我根本不会让局势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我们陷入僵持时,保姆从外面领进来一名中年男人,他头发有些白,看上去很精明,他背着一个贴有红十字硕大的药箱,里面似乎盛放了很多器具,他对贺渠点头喊了声贺先生,又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他偏头眼神询问那名领他进来的保姆,保姆指着我恭敬说道,“这位就是少夫人。”
我知道这就是医生了,贺家的私人军医,我站起身对他颔首,拜托他悉心照顾贺渠,他说这是自然,他把药箱从肩头卸下,弯腰检查贺渠的伤口,后者仍旧有些不甘看着我,对于不曾要到一个答案郁郁寡欢。
在医生为他检查过程中,贺渠的注意力被疼痛与器械分散,他用力隐忍着,喉咙内仍旧溢出一丝闷哼,我听着有些针扎般刺痛,那些伤都是因为我才留下的,现在复发一样是因为我,我鼻子一酸,险些因眼前他背部狰狞糜烂的伤口落泪,我低下头趁着最混乱之际,悄无声息避开了客厅,我循着刚才纪容恪走出的那条路西追出去,我来到鱼池前,发现他并不在,那只喂食的紫盅仍旧在池岸上孤零零陈放,阳光照射下璀璨夺目,泛起层层金光。
我正想回过头。忽然一条手臂从鱼池旁的黄色纱帘后探出,勾在我腰间,将我往那边一拉,我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扑倒,那条手臂充满了钢铁般的巨大力量,牢牢稳定住我,下一刻我跌落至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怀抱的主人带着几分怒意、澎湃与隐忍,在我的惊慌还未曾平复时,精准无误捕捉到我的唇,狠狠吻下来。
那不该被形容为一个吻,而是战争,是掠夺,是发泄,是带着一腔情意恨意的纠缠撕咬,我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孔,他修长的睫毛,浓密的眉宇。紧闭的双眼以及挂在我唇上的细碎胡茬,这样熟悉的轮廓可他此时犹如一头被压制太久的困兽。
我在这样凶猛的啃咬中,感觉到自己舌尖破了,一丝铁锈般的味道在我和他的口腔中蔓延,我开始呜咽嘶鸣,开始不断躲闪和推拒他,他终于察觉到我的疼痛与恐惧,他松开我,他捧着我脸盯着我被吻到几乎窒息的模样,他咬牙切齿问我,“你杀了卫坤。”
果然那名鸭子面目全非的口供是纪容恪派人打点的,何一池在挂断我电话后应该立刻通知了他,他连夜做好了这些善后,堵在了条子前头。
我低下头没有面对他,他抬起我下巴,眼神无比凌厉问我为什么,“你疯了吗。【创建和谐家园】是什么罪过你知不知道”
我说,“这话何一池问过我。我做事向来不后悔。”
他被我同样十分凌厉的气势唬住,他怔了一下,忽然很无奈笑出来,“卫坤没打算动你,他根本没有查你,就算你曾沾过人命,你顶着纪氏的招牌,他的目标也绝不是你,条子没有任何人要对你怎样,他们始终盯着我,伺机以动,你急于出手干什么。”
我忽然在这一刻,克制不住自己没由来的心慌,我眼前泛起大片模糊的白雾,潮湿如下过春雨的路,纪容恪眉头更加深蹙,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他捧着我脸的手指。很快被泪水沾染,我喉咙内满是哽咽,“就因为是你,我才会冒险去杀,我知道你下不了手,他们都在盯着你,你想要铲除卫坤,又毫无计策,你一半分心在贺家的企业。一半分心在应付条子上,只有我来做,纪氏能悄无声息靠近卫坤,并对他下手还让他起初毫无防备的,只有我,这是女人的优势,所以我才会冒险去。”
纪容恪的眉头蹙得不能再深,他眼底有剧烈的地动山摇般的震撼,他拇指蹭掉我不断滚落下来的眼泪。手掌下滑到我肩头紧紧握住,“你不是恨我吗。”
我透过泪雾看他刚毅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嚎哭出来,我极力隐忍自己不发出声音,可还是无济于事,我艰难吞吐出几个字,我说做不到,他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温柔,他再一次朝我吻下来,不再激烈让我难承受,也不再凶狠让我无处逃,他吻得那么浅那么柔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视若珍宝,我犹豫很久,终于忽略掉那份始终控制我的理智,将手臂环上他的腰,我舌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分不清是来自于谁的眼泪,他眼角潮湿,我却早是模糊一片。
头顶玻璃罩外忽然停落的鸟儿一声啼鸣惊动了我,我猛然意识到什么,迅速睁开眼睛从他怀中离开,我回头看向那扇拱门,一名保姆模糊的轮廓正倒映在玻璃上,朝这边疾步逼近,她似乎来找我,我立刻退后几步与纪容恪分开,那名保姆从门里出来,她见到我们相距很远站着,却谁也不说话,她怔了怔,喊了声姑爷,少夫人,我问他医生走了吗,她说已经离开,我没有再停留,而是经过那名保姆直接回到客厅。
贺渠已经坐起来,他自己在穿衣服,我立刻过去帮助他,他抬眸看了看我,目光在我唇上定格,没有任何表情,反而让我觉得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在刚才的激吻中是否留下了什么红痕或者齿纹,我心虚抿唇想躲闪他探究的眼神。他若无其事先移开了目光。
他不曾开口询问我什么,我为他穿好衣服后,他拿起茶几上几盒药,告诉我他上楼休息,我本想搀扶他,他说自己可以走,还抱了抱我让我安心,不用太自责他伤口崩裂的事,我目送他上楼隐去在拐角处的背影。心里骤然沉了沉。
贺渠伤口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也十分严重,以致于大夫再三叮嘱他整日都要卧床休息,等到一个星期左右伤口自然恢复才可以记性其他活动。
晚餐时贺家几乎没人下来,贺夫人回了娘家小住,贺归祠一天都没有露面,似乎在书房研究军队编制事宜,贺润从早晨哭着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房间便紧锁大门再也没有出来。纪容恪去找过她,但她连门也没有开,只能听到里面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她断断续续说的让他离开不要管。
纪容恪脾气并没有多大耐心,他不太擅长对女人诱哄,所以也没有再理会,一直到傍晚,都不曾上去看过一眼。
餐桌上只有我和他,还有两名佣人在后面随侍等待吩咐。对于早晨的闹剧,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非常不清白,所以我和纪容恪为了避嫌,干脆谁也不说话,只闷头用餐,流转在餐厅内的气氛僵持又尴尬,即使这样人嘴两张皮仍然很难弥补什么,我索性盛了一些菜避开。打算上楼陪贺渠在房间吃,我走到二楼正要推开卧房门,忽然听到斜对面贺归祠书房里传出贺渠的说话声,我又为了确保无虞将门推开看了看,果然空空荡荡,我迟疑着想了想,扫了一眼楼下,并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朝后退了几步,退到距离那扇门并不算太近的位置,正好一堵墙挡住了我。
贺渠说,“警方那边不会罢休,既然他们有所怀疑,一定会根据嫌疑人的锁定而追查下去直至发现线索确定和排斥,这些父亲不要担心了,我会密切联系那边,但我还是希望,假设结果不好,父亲可以动用军队方面的权势帮一帮我,疏通下这个案子。”
贺归祠默了片刻,“你很喜欢她。”
贺渠声音内没有任何犹豫,“是,父亲了解我,我一心扑在工作上,这是我第一次产生和一个女人度过余生的念头。”
贺归祠问他,“可这样的女人,能娶进来吗。”
“事情不是还没有定论,冯锦非常坚定说她不会,我还是愿意相信她,她不会骗我。因为她确实没有骗过我。”
我听他说这句话,托着盘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贺归祠说,“贺家在琵城的生意也出了一些问题。”
贺渠问他怎么会,不是容恪一直在把关。
贺归祠似乎点了一根烟,“不清楚,我现在忙着军队一些事。虽然我退下来,但上面信任,所以都交给了我,生意都是容恪跑,我没有问他,他也没有主动告诉我,他接手许多项目谈下许多资源不假,可我听公司其他股东讲,容恪在内部也擅自更改了许多东西,他们提出两次,但容恪并没有接受,也就不好再插手干预。”
贺渠说,“父亲应该问问他,或者委任公司内您信任的员工进行监督,容恪心思很重,您曾经也说过,他的野心写在了眼睛里,可城府却丝毫窥探不到。这样的人最危险。虽然他是贺润丈夫,但我们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他不是自出生就属于贺家。”
我盯着自己鞋子眯了眯眼,看来贺归祠这老狐狸对纪容恪有了几分怀疑与留心,可纪容恪到底是不是有二心,我也不清楚,由于我听得太过专注着迷,一心想要打探出什么,并没有留意到身后上楼来的保姆,她几乎没有脚步声,非常轻手轻脚的走上来,我都不知道她何时站在我身后,直到她声音不大不小喊了我一声,我才陡然回过神来,我被惊吓住,手上险些没有扶稳,摇摇晃晃掉了筷子和盛汤的碗,我慌忙稳住自己,保姆也伸手帮忙,将托盘上其他的菜按住防止摔落,可刚才掉下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仍旧惊动了书房里的贺归祠与贺渠,门下一秒被打开,我抬眸便对上了贺渠的眼睛。:
第一百八十三章 开不出花
贺渠与我四目相视,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站在门口的事,保姆在我旁边一言不发,她蹲下收拾地上的狼藉,贺渠看着我似乎疑问我为什么没有丝毫声音站在门口,我找不到合适的话来遮掩过去,我只好问他伤口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里头忽然传出贺归祠的声音,“是谁。”
贺渠下意识将身后大开的门关合了一点,阻挡住里面人向外看的视线,他随口应了一句,“保姆见您没有下去吃,上来送菜,手滑摔了,您还需要什么吗。”
贺归祠说不用,贺渠将门彻底关住,他看了一眼托着破碎瓷片的保姆。“你下去吧。”
保姆点头离开,我十分拘谨站在他面前,他没有询问我任何,只是走过来握住我背在后面的手,他仔细看了看,伸出一根手指压在自己薄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他拉住我往卧房走,将门推开进入,他这才问我,“刚才伤到了吗。”
我摇头说没有,他这才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取而代之刚才的严肃与疑窦。
其实他的举动已经让我心知肚明,他清楚我在做什么,他清楚我刚才听到了那番对话,并且很有可能是故意要听的,否则他不会替我隐瞒下,对贺归祠说只是保姆,而不曾将我供出去。
他这样让我非常愧疚,他曾经也一意孤行的相信我,不顾全家反对要牵起我的手,在这样短暂的接触中对我交付了真心,只因为他不是纪容恪,他没办法罔顾抛弃一切。他有象征法的尊贵地位,有显赫的军政家族,不容许他肆意妄为,因儿女情长而崩塌掉自己的理智,他无法潇洒做到如纪容恪那样和法背道而驰,奋起挑衅,所以我理解他不保我的出发点,但作为女人,感性的一面当然会倾向野蛮却让我充满了安全感的纪容恪,仿佛只要他出现,便为我镀了一层刀枪不入坚硬无比的盾牌,这世上一切尖锐锋利的矛都无法刺穿。
贺渠沉默将这件事揭过去,并不代表他不怀疑,而只是不愿那么较真,他不太希望我在他心目中的印象遭受丝毫的破坏,即使我不纯洁,甚至有些肮脏,可他对我的认知因为喜欢而变得无比高尚和纯净,他自欺欺人的不肯从这场美好的梦中醒来,也不忍破坏掉,我只能配合着他,因为我也不希望现在的生活有丝毫改变。
贺渠执意要下楼用晚餐,任凭我怎样劝说他在床上等我端来他也不肯,他不断说伤口没事。还脱掉衬衣给我看,灯光下被纱布缠裹住的地方确实没有那么夸张,血渍被擦拭掉,连一丝鲜红都找寻不到,原本最糜烂的伤口也都结咖了,虽然重新崩裂开,但破损程度远不如受伤那几天严重,他又不软弱,对这样的伤完全不当回事,我只好任由他脾气。
贺渠下楼去餐厅时,我进入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我换好了睡衣出来。隔着房门听到走廊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我下意识顿住脚步,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聆听外面是谁在讲话,当我听清楚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后,我控制不住自己脚下走过去,我悄无声息扶住门把,将门缓慢打开一条缝隙,我透过那条缝隙看向对面,纪容恪正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待房间中贺润开门,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只隔着门说了声。“我不饿。”
她声音依旧带着浓郁的哭腔,我惊讶于贺润竟然哭了整整一天还没有止息,虽然纪容恪早晨的表现让她有些寒心,但远不至于这样自暴自弃,感情这种事没有既定的轨道,一切都会在眨眼间出现变故,即便情场高手也没有把握一辈子经历上百异性还能次次赢得漂亮,何况是大千世界中并不算高手平庸的我们。
纪容恪非常疲惫的伸手捏了捏眉心,他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的沙哑,“贺润,你先打开门,我们慢慢说。”
贺润在里面沉默。不曾传出半点脚步声,纪容恪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他留下一句,“我去客房,你早点睡。”便转身要下楼,正在他转身时。门倏然被打开,贺润出现在门口,她眼睛红肿不堪,由于哭了一整天不吃不喝严重缺水,她纯净的小脸浮肿了一大片,吞噬掉了她原本还算清秀的面貌。纪容恪听到声音立刻顿住脚步,他侧身看过去,在看到狼狈憔悴的贺润时,他不禁闪过一丝怜惜,他走过去伸出手摸她的脸,在他指尖触碰到的霎那,贺润才止住的眼泪又滚了下来,她啜喏着说了一声,“我想不通。”
她说完便低下头,她紧闭的眼睛溢出更多泪水,虽然在极力隐忍,可仍旧难以控制。她下巴抵着纪容恪的手,被她这样垂头的动作夹在脖颈处,他抽不回来,只能走过去从正面抱住她,柔声问她什么想不通。
贺润哭着说,“你为什么娶我。我想不通,我所想到的答案,全都令我崩溃令我恐惧。”
纪容恪背对我,我只能看到他高大身体挺得笔直,却看不到他脸上拥有怎样的表情,他抱着痛哭失声的贺润。她哭得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声嘶力竭,她死死抓住纪容恪手臂,陷入自己无休止幻想的悲伤中。
纪容恪说,“这世上的婚姻,除了感情基础,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当这个时间到了,凑巧出现在身边的那个人,就会理所应当成为伴侣,贺润,这没有什么想不通,是你自己捆住了自己。”
纪容恪一边说一边耐心抚摸着贺润有些枯燥和凌乱的长发,后者额头抵在他肩膀,脸埋入他胸口,颤抖了很久才抬起头,她泪眼朦胧问,“那么你爱我吗。我从没有问过你,你也从没有说过,我知道你性子很淡,许多甜言蜜语根本不能指望,我也不想要那些浮华却不实际的东西,可我也是女人,我连听都听不到,我无法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纪容恪将贺润推开一些,他侧过身体,摸索着口袋里的烟盒,他本想点一根,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吸。他拿在手中摆弄着。很长时间的沉默后,贺润有些累了,她垂下的手无力悬在身旁,“我早该明白你不爱我,可我总以为随着岁月流逝,总会日久生情的。我满心欢喜等着,可我等来的让我更加不安,容恪,你对我说一句心里话,你娶我,是不是为了贺家这个庞大的家族,为了贺家所有你可以拿到的东西,你娶我只为攀一条捷径,在你眼里,我只是一条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