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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唇 》-第 2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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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叙事

      这么文雅的词,好像很有内涵,我笑着跟他说,“别逗。”

      何堂主原本很严肃正经,在被我这么打哈哈之后,他也懵了,我走出去两步,他从后面拉住我手臂,“纪先生真找你,谁和你逗。”

      他松开我的手,蹙眉退后了一步。

      我这才相信他,我走到书房门口,门没有关,纪先伏案在审阅什么。他拿笔的姿势真好看,活脱脱一个文人样。

      我敲了敲门提示他,他抬起头看我,将笔放在一侧,我走进去问他是不是找我,他点头说是,他脸上挂着笑意,似乎并没有受到昨晚损失风波的影响,我问他什么事,他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后调整了一下角度,我腰背有点疼,可能昨晚在桌子上铬着了,凹凸不平的磨破了皮,他看着我问,“你还记得你欠我的人情吗。”

      我怔了怔,我倒是记得。

      我点头说是,他笑容放得更大,“现在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当然我不强迫,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我抿了抿嘴唇,“什么事。”

      他说,“你可以自由且单独出入卡门宴任何地方,这是你的优渥条件,我需要霍砚尘的私人公章,他应该把这个东西放在了办公室里,你可以找找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让我去偷东西”

      他否认说,“这不是偷。”

      我问他不是偷是什么,趁霍砚尘不知道情况下拿走他的私有物品,这就是偷。

      纪先生笑说,“这叫窃取,怎么能说是偷呢。”

      我觉得很好笑,而我也确实没忍住笑出来,“偷和窃取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就好像强迫和逼迫,一个字的差别,含义没有区别。”

      他双手交握在一起,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兵不厌诈。他也不是算计了我一次两次,我也没有讨要什么,江湖就是这样,谁够奸诈就吃肉,有一丝仁善念头的,就吃菜,特别仁慈就成为了别人的肉。”

      我握着衣摆,没有说话。我亏欠了纪先生,他那一笔损失可是不小,而且很有可能会为此陷入一场十分不好解决的官司里,如果我能为此补偿什么,我也许会少几分愧怍。

      我迟疑着点了点头,“我尽量吧,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笑着点头,“尽力就好。”

      我在庄园里窝了一天看碟,到傍晚吃了晚餐,简单打扮了一下,便坐上了去往卡门宴的车,我在路上一直觉得有哪里别扭,可又说不出来,我是个不太愿意动脑子的人,稍微扎进去思考,就觉得头要炸了,我索性想也不想。靠在门上看风景。

      到达卡门宴时,小姐们都在化妆,距离正式上班还有四十多分钟,霍砚尘会在这个时间进行巡视,在每个包房和提早过来熟悉的客户打招呼,顺便检查一下当晚的酒品,正是我下手的好机会。

      我悄悄躲在他办公室那条走廊,我已经熟悉了这边的布局,完美避开了三百六十度的摄像头,霍砚尘果然不在,我扫了一眼正好转到另外一边的摄像头,抓住时机飞快冲到门口,我只有五秒,摄像头停顿在那边的时间只有五秒,霍砚尘办公室门没有锁,而是输入密码,我记得三年前密码是霍砚尘的生日,我见过他身份证,有一次他喝醉了,我为他开房的,我也不是故意记下来,而是就那么凑巧给记住了。

      我抱着试试的心态按了数字,门嘎嘣一声,竟然真的开了,我又惊又喜,我推开门进去,将门锁上。里面开着一盏小灯,我直接摸到了办公桌,他抽屉一般都不会锁,因为他把特别有用的东西都藏在了暗格里,暗格到底在哪里,没人知道,只有他清楚,不过纪先生要的公章,却一定在,他每天都需要盖章签字,而且那东西不算很重要,他也不会藏,我也不明白纪先生要那个干什么。

      我将所有抽屉都翻了,在最后一个的塑料袋里找到,很扁的一个长方形,我拿出来塞到腰间的束带里,用力系了系,确定不会掉出去,在我做完这些时,我听到门口似乎有什么动静,我屏住呼吸动也不动,就盯着门的位置,但事实证明我幻听了,根本没有人来。

      我将一切变为最初的样子,推开门出去,我还没有走几步,一阵接连的笑声惊扰了我。“找到了吗。”

      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整个身体都僵硬住,我直勾勾盯着面前走廊,冷汗在瞬间浮起来,把我完全浸泡其中。办公室旁边的一扇门响了响,霍砚尘从里面出来,他指尖夹着一个不大的牛皮纸包,他走到我面前,晃了晃那只手,“找药丸是吗。”

      我咽口唾沫。心里松了口气,我盯着他手上的纸包,“我没找到。”

      他大笑,“当然不会给你找到。”

      我朝他伸出手,我理直气壮说,“我为你做了事,难道不该给我一包吗。”

      霍砚尘脸上忽然变了色,他在我完全没有防备意料时忽然扬起手臂抽了我一巴掌,这一下十分用力,我被打得头晕目眩,我呆愣在原地,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傻了吧唧的捂着【创建和谐家园】辣的脸颊,我掌心原本就滚烫,却烧不过被打后的皮肤,我尝到了牙齿和喉咙一丝甜腥的味道,血在舌尖上蔓延,一点点充斥了整个口腔。

      他冷森森的目光注视我。“冯锦,你竟然敢耍我。”

      我对他这句话无比茫然,我也被打昏了,完全不会思考,我残存的理智下意识捏紧了腰间藏匿的公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砚尘从他口袋里取出手机,丢到我脚下,“上面的时间你发给我的,十一点。新标码头十三号仓库七艘船。你发了11137。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我点头说是,他忽然跨步冲过来,一把扼住我喉咙,“你敢骗我,我捏着你的命你还不老实,你是想直接死吗。纪容恪真正出货的仓库是十五号,第九艘船。我截下一百斤混凝土用来做什么我要的东西是毒粉,是他交易的毒粉,你有没有长点脑子”

      我脑仁里轰地一下炸开了,像经历了雷劈,我简直目瞪口呆。

      混凝土,建筑用的那个土那明明是白粉,我亲眼看到他们试粉试吸,打包撞进箱子里,怎么会被掉了包。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回想着那天纪先生和何堂主在书房的场景,他们谈论的就是十三号,七艘船。怎么变成了十五号,九艘船。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曲折,事先既定好的怎么会改变了。

      我被霍砚尘要杀死我的凶狠目光吓得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还是相信我没有听错,纪先生的反应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半路被截走了,那批货没有按照原计划出港。

      我坚定摇头连说不可能,我亲耳听到的我没有骗人。

      我自己说完这句苍白的解释,还觉得不够。我伸手扯住他的衣领,“你就是不想给我药,你打算哄骗着我继续为你做事,你要用药掌控我,你知道我怕死,为了能活着我会一次次放宽底线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你才故意这么说”

      我极力找着借口辩解,我慌了,我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我只能拼命去说服他,“出货那晚纪先生真的生气了,他如果没有损失掉,他如果真的平安无恙出了货,他为什么骗我,他在我面前演这些干什么”

      霍砚尘露出一丝非常厌烦的表情,“没用的蠢货,暴露了都还浑然不觉。”

      他朝我身上踢了一脚。在我抓他衣领的地方很嫌弃的掸了掸,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走廊,我瘫坐在地上,听着身后远去的脚步声,我心像一颗沙漏,一粒一粒的流失,到完全干瘪。

      原来纪先生早就察觉,他一直在试探我,当他知道是我泄露了这批货的交易时间,当我背叛了他的结果昭然若揭时,他没有质问,还打断了我鼓足勇气的坦白,他不想听我说,他也没想怪罪我。

      可从什么时候我暴露了,是进仓库接电话,还是我彻夜不归,还是更早的时候

      我用手指掐住头发,用力的撕扯着拽拉着,他都知道了,他不戳破,是因为不想失去我吗,是因为害怕我们之间逾越一条无法跨过的鸿沟,再回不到那样美好的时刻吗。

      那他为什么不说。

      头痛欲裂,他不说,我也不能问,就算我要问,他还是会把我打断。就像昨晚那样,他不愿从我口中听到一丝一毫我坦诚的字眼。

      我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身上滚落了个什么东西,坠在我脚边,我低下头看,是刚才他拿着的那个纸包,我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颗白色的透明药丸,纸上写了三个字。止毒丸。

      我看着这颗药丸冷笑出来,这一场攻心计,每个人都是主子,就我是奴隶,我为了这么一颗东西,就在纪先生和霍砚尘之间来回往复,丢得彻彻底底。

      我从卡门宴出去,在大厅门口遇到了妈咪,她问我怎么不上班。我实在心力交瘁,已经懒得应付她,我说过两天,我和霍老板请了假。

      妈咪提着一个坤包,颜色红得发亮,她尖着嗓子埋怨我,“冯锦,你是我手下,很多事你不要越权。你可以告诉我,是请假也好,是提什么要求也罢,不要直接越过我,去找老板说,这就好像你对我有意见,不愿意和我沟通,你让我很没面子,你懂了吗。”

      我手叉着腰,支撑自己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我点头说我明白了,她满足的嗯了一声,从我身边进去。

      我走出大门,天阴沉沉的,刮起来的风都带着一丝腥味,又要下雨了,华南的秋天真的很烦人。

      我走下台阶,有几辆出租在等活儿。司机看到有人从会所里出来,立刻按了按喇叭示意,我朝着其中一辆走过去,也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到身侧一处墙角,我从没见过那么大一只蜘蛛,是灰黄色的,正懒洋洋挂在盘根错节的大网上,距离它不远处飞过一只昆虫,我甚至都能看到蜘蛛陡然激起的战斗状态,它爪子缠在一起颤了颤,很快那只昆虫沾到了网上,不过它还在挣扎,在它就要挣脱那粘稠的网时,蜘蛛飞速爬到它面前,大网开始颤抖,开始摇晃,在眨眼间归于平静。

      昆虫被蜘蛛吞入腹中,尸骨无存。

      我顿住脚步,脸色惨白看完了这一幕,也只有我看到了这一幕。

      非常可怕的弱肉强食,没有血腥,却十分骇人。

      小小的动物隐射了巨大的社会。

      我是那只昆虫,可到底谁是那张网,谁又是蜘蛛。

      蜘蛛自以为很强悍,可如果没有那张网,它也会被踩死。

      我觉得我掉入了一个谜窟,每个人都不像我所看到的那样。:

      第六十八章 这是我女人

      我回到庄园,本以为纪先生已经去金苑,想着把印章放在他书房桌上,等他凌晨回来自然就看到了,结果出乎我意料,他竟然还在,而且已经打算休息了。

      他身上穿着睡袍坐在餐厅,正用叉子吃一份凉拌蔬菜,手边放着杯只剩下一个浅底的红酒,他听到开门响对我说回来了,我将鞋换了,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我迟迟没有走过去,而是距离五米之外盯着他侧脸看,我觉得这个人忽然间变得极其陌生,他运筹帷幄的城府深到令我望而生畏。即便是霍砚尘也没有算计过他,太工于算计的男人,本身就是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我庆幸他没有损失那批货,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虽然那一颗药止不了我所有毒,但最起码可以在下一次毒瘾发作时不那么痛苦,我本来也没抱希望霍砚尘能那么慷慨,直接去根,我办事不力,他还能给我,证明他留着我还有大用处。

      既然我达到目的,人性都是贪婪的,我当然希望纪先生也没有吃亏,而事实他的确做到了,可我却觉得喜忧参半,他怀疑我了,这是我最怕的事。

      一个人怀疑你,却还不戳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种感觉太诡异。

      纪先生吃了一多半把叉子丢尽盘内,他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在唇角擦了擦,“怎么不说话。”

      我从腰间束带里把那枚印章拿出去,我走过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你要的东西。”

      纪先生把纸折叠好随手放下,等待保姆过来收拾,他则拿起那枚印章,举到灯光最亮的底下,仔细端详着,好像在辨别真假,他看了许久,并没有表现出我预想的那样高兴。他只是面容平静又放下,对我嗯了一声。

      我有些按捺不住,“是这个吗。”

      他说是,我又问,“那你急用吗。”

      他想了一下,“没什么用。”

      这一次换我懵了,“没用你让我去偷”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他睡袍没有系好。腰带松松垮垮的缠在腰间,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还有底下延伸到很私密处的丛林,都在灯光之下若隐若现,我立刻移开,我最扛不住他身材诱惑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得手,看来霍砚尘对你并不防备,但据我对他了解,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心赃,即使睡在他身边的女人,他也会十分戒备,认为全天下人都图谋不轨。”

      我被他这番话说出一身冷汗,他笑着戳了戳我额头,“好了,今天你很辛苦,早点休息,明天和我接待一个人。”

      他总是到关键处就选择岔过去,让你提心吊胆到一个无法承受的高度,你闭上眼睛以为等待自己的就是那狠狠一摔,结果他又十分轻柔把你原路放了回去,你平稳着陆,可冷汗横流。

      还不如给一刀来得痛快。

      我斜眼看了看被丢弃在桌上的那枚印章,确定纪先生是在试探我,我走错了一步棋,我不应该把它拿回来。

      第二天早晨纪先生不在家,他一早就出去了,听保姆说,他换了很多年前还当古惑仔时候的行头,我惊讶于保姆竟然知道纪先生的过去,她笑着说全华南谁不知道啊,英雄不问出处。纪先生现在熬出了头,谁也不敢再当着他面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了。

      中午过后保姆陪着我到市场买了些水果,我打算学着熬水果粥,把糖分煮出去,煲粥给纪先生喝,他不太喜欢吃甜,这样方式可以唬着他多吃点,等到我回来时,何堂主带着两名保镖正在客厅等我,他让我换一身素净些的衣服,我问他去哪里,他反问我纪先生难道没有提前打招呼吗。

      我这才想起来他昨晚说的今天要接待一个人,我把手上篮子递给提了重物的保姆,我对他说稍等。

      我上二楼选了一套米白色的衣裙,将头发简单盘在脑后,用珍珠簪子固定住,看上去很素雅,也不会过分单调显老。

      我跟着何堂主坐进车里,他没等我询问直接告诉我,要去丽都大酒店,接待一位道上赫赫有名的九叔,九龙会创始人,霍砚尘和纪先生的长辈,确切说是所有目前混江湖人的长辈。

      我十分惊愕。“纪先生都快四十岁了,九叔多大年岁”

      何堂主说,“七十三。他这人最阴,不到三十岁就叱咤一方,到现在混了近五十年了,从没有栽过跟头。”

      那可真是很传奇了。

      丽都酒店是华南省首屈一指的七星级酒店,也是为数不多的一家,距离金苑隔着两条街,丽都酒店才开业不足四年,但已经名噪富人圈,几乎所有达官显贵都入住过。丽都内部装潢有些仿照金苑,所以很多人都以为这是纪先生的产业,至于到底是不是,纪先生这一方也从没澄清过。

      我们到达时,我在车里就看到了站在正门口的纪先生和霍砚尘,他们中间隔着一臂距离,谁也不理谁,冯小怜站在最后面,正和酒店里面的礼仪说话,而霍砚尘身边没有女人。

      这么大阵仗,远远看去足有几百号,跟打群架似的。

      何堂主带着我溜边跟在纪先生后头站住,他没看我,仍旧笔直站在最前面。何堂主看了眼腕表,他凑过去在纪先生耳畔说,“差不多到了。”

      他话音未落,站在台阶底下列阵的保镖忽然扶着耳麦从对讲机里说了句什么,此时在大门左右两侧的石狮子头上放着的礼花和挂在牌匾上的两串鞭炮忽然齐放,眼前立刻撩起一片朦胧的烟雾。

      街道已经清场,每一米的距离就站立一个保镖,都站得笔直。头发梳得锃亮,我看到正南方拥挤的路口忽然出现许多一模一样的汽车,正朝着这方缓慢驶来。

      第一挂鞭炮燃完,立刻有保镖重新挂上去,再次点燃崩响,我跟在何堂主身后,耳畔噼里啪啦炸得那叫一个爽,我旁边站着冯小怜,她穿着紧身皮裙,头发扎了一个马尾,难得见惯了她浓妆艳抹忽然如此清丽动人。

      她面无表情盯着街口缓慢驶来的车队,她总是这样不悲不喜波澜不惊,她和白茉莉还有席情在华南花场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除了我这个靠着姜环勉强混入的名不副实的小姐,她们仨独树一帜火得一塌糊涂,白茉莉在纪先生面前尚且会失态。这个冯小怜才是真的一座冰山。

      我有时候真纳闷儿,她是没有心吗,眼睛怎么会那般死寂。

      我伸出手勾了勾前面何堂主的皮带,他立刻按住裤子,以为勾住了什么东西要掉,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听到笑声试探着摸了摸我的手指,他蹙眉回头。“冯小姐有事”

      我朝最前面看了一眼,“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来迎接九叔”

      何堂主压低声音告诉我,“因为九叔喜欢大排场。他是道上资历最老的,哪怕退下来,这个面子小辈都要给,纪先生和霍砚尘根正苗红,都是九叔手下长起来的,所以必须亲自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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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8 14:06: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