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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萝正是葛兰的小女儿。
“圣弗斯。”蛇人摸了把后颈上刺着的玫瑰，“那个格林人将她留在了圣弗斯的妓院，她的反抗非常勇敢，她咬伤了几位格林人的贵客，为此他们惩罚了她……摧毁了她。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但她与她父亲一样，都曾站到最后一刻。如果她能回到森林，我将像尊敬她父亲一样尊敬她。”
“那一天不会太远。”加尔跳下车，“走吧朋友们。”
当马车晃动起来时，那位蛇人依然看着加尔，他忽然趴在玻璃上，对加尔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可这太沉重了。
加尔想。
他也许到死都配不上这句话。
“你不会让他们待在荒野太久。”博格从不远处走近，他很绅士地没有参与他们的交谈，甚至站在了别处。
“蛇人的家在森林。”加尔盖上斗篷，“哪怕它已为荒土。”
“拿回双翼之后你将去圣弗斯，”博格说，“还是草地格林？”
“心脏可以稍后再取，但我必须让蛇人尽快离开。”加尔与他步入昏暗的窄巷，“暴风雨之前，无辜者都该离开。”
可是不论哪一个，都不好做到。棘手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最头疼的就是心脏，它的封印有一半就在教皇手中，无论是谁去触碰，都会惊动教皇。这意味着加尔必将与教皇正面一战。
“魔王也不好做。”博格侧头看他，“还要时常坐在发烫的椅子上。”
“如果可以选择。”加尔说，“谁他妈爱干谁干，这位置确实不好做，还没有人给我发徽章以示表扬。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很快。”博格说，“在此之前，我们有期待的客人来了。”
格林终于来人了。
即便他们早有预料，却谁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格林家族的执权者，东区玫瑰，伦道夫的姐姐罗珊娜。马车并没有到达他们的旅馆，而是停在了一家寻常的餐厅。当他们坐下来时，罗珊娜还请他们所有人吃了一份薯条。
“请不要介意。”罗珊娜微笑，“我的贸然打扰。博格，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真让人怀念，你看起来比在学院时更加光彩夺目。”
她很美，不同于海洛伊丝，而是种慵懒且妩媚的美丽。她身材丰满，棕发曲卷，红唇性感。一双黑眼睛仿佛是大海深处的黑珍珠，当她架起烟时，这双眼睛又仿佛是山雾笼罩的黑夜，总之难辨其中的情绪。
“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诚意。”博格重新点了一杯酒。
“希望如此。”罗珊娜吹着烟雾，跷起的小腿在侧开口的长裙下若隐若现。她胸口的项链坠着一颗红宝石玫瑰花，让起伏的雪白沟弧非常诱人。她看着博格，“我们的时间不多，告诉我你要的价格。”
“我要一亿金币。”博格手臂后搭，“这是过路费。”
“黄金铺就的道路也不值这么多钱。”罗珊娜说，“你真是太幽默了，博格。”
“你的诚意不如你的行为。”博格喝着酒，“梵妮。”
“据我们所知。”梵妮戴上了眼镜，她在桌面上摊开账本，拿着笔在上面点画，“伦道夫第一次到达万智森林，带走了三百位蛇人，他在经过荒野时，又捉住了一百位鼠人。收获丰盛，第一批蛇人使他的妓院生意异常火爆，每一位蛇人都为他起码净赚了三万金币，而鼠人虽然无法凭靠美色吸引人，却有着出色的劳作耐力，这使伦道夫总共获得了将近一千万金币。”
“调查详细。”罗珊娜点了点指间的烟，“但别只盯着这些，小女孩儿，我们得向国王缴税，还要接受神殿巫师的账单。”
“请别质疑我的能力。”梵妮推了推眼镜，“前三次的蛇人买卖都是试水，陛下没有向伦道夫收取一个子的税金，而且神殿仅仅拿走了十分之一。他们都低估了蛇人的火爆程度。”
“那也只是开始。”罗珊娜说，“就算你把我的账本拿到这里来，我也依然不能接受一亿金币的价格。博格，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你需要在王国内的通行打点，而我需要在王国外建造货物储存地。一个仓库不该狮子大开口。”
“自我感觉良好是你最受欢迎的地方。”博格吃了加尔的一根薯条，“这里的打点对于我而言不是必须，但仓库对你而言正是急需。神殿和陛下已经明白自己小看了这条黄金之路，他们会觉得自己已经给了格林人足够的赚钱时间，现在他们也想尝尝金币堆积的愉快。”
“如果通过你的价格依然高昂。”罗珊娜红唇轻吐，“那我何必舍近求远。相比你，陛下更适合格林家。不要装作不受影响，你也在低估格林人的能力。你离开王国，在荒野开辟巢穴，建造了一个私人王国，花销巨大。传闻中的博格金山恐怕早已所剩无几，冬季即将到达，你该为你留在家里的兄弟姐妹考虑长久的生活费，而不是一次莽撞的索取。”
“我不缺钱。”博格说，“建造一个私人王国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一时兴趣，它并不能消耗我的全部。贪婪是人类的罪恶，格林该学会付出适当的代价。我不是你脚边的看门狗，你不该企图用一点钱敲开我的门。”他放下了杯子，“时间不多，不要让你仅有的诚意消失不见。”
“我答应。”罗珊娜碾灭了烟，话锋一转，“并且我还可以再加五千万金币给你当作伙食费。但你必须保证我的货物完好无损，并且不被发现。我会按时派人运输，我只要健康的蛇人，如果出现损失，得由你来全价赔偿。”
“看来蛇人真的很值钱。”格雷插嘴。
“别想再加价。”罗珊娜温柔地咬着字眼，“协议书必须保密，对任何人。”
“成交。”博格说。
梵妮立即起草，等待途中罗珊娜看了眼加尔。
“你有了情人？”罗珊娜看着加尔的黑发，“这种发色很罕见。”
“您的眸色更加完美。”加尔抬头，绿眼睛对她眨了眨，“您可比伦道夫美丽无数倍。”
“赞美男人该用其他词语。”罗珊娜说，“我听说你与我弟弟相处很愉快。”
“非常愉快。”加尔说，“他是我遇见过最特别的人。”
最特别的傻子。
“我想我还有一个要求。”罗珊娜微前倾身体，指向加尔，“博格，我要这个小鬼……受到严厉的惩罚。”
“嗯哼。”加尔笑，“因为我看过伦道夫的【创建和谐家园】吗？恕我直言，小姐，整个荒野都看过了。”
“你该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罗珊娜指尖轻点在桌面，她耳边的发丝垂落，清晰地念着，“卑贱的盗贼。”
格雷咬着的炸薯条卡在半中央，他憋红了脸没有咳出来，看向博格。
第39章 人类身体
餐厅里很安静, 周围没有其他客人, 招待轻手轻脚地来到桌边，放下冒着热气的饮品。贝儿趴在桌沿, 对着饮品垂涎三尺。
“我的猎手从不出错。”博格说, “我拒绝你的请求。”
“你该稍作思考, 而不是脱口而出。”罗珊娜说，“我无法信任一点代价都不愿付出的盟友。你的猎手伤害了我弟弟, 他必须为此负责。”
“真是任性。”博格说, “但我依然拒绝你的请求。”
罗珊娜黑眸前的烟雾已经消失，这让她依旧上扬的唇线透露出了一点不愉快, “你该好好考虑。我并非要他的性命, 只是给他一点惩罚。”
“不如说一说您打算如何惩罚我。”加尔说, “我需要一些心理准备，以便迎接美人的怒火。”
“在说话的同时，你该低下你的头，回避我的目光。”罗珊娜说, “与盗贼同坐一桌仅仅是给博格情人的优待, 不要太过得意忘形。我绝非歧视在座冒险者, 我是厌恶盗贼的【创建和谐家园】与卑鄙。他们凭靠下作的手段套取别人的所得，是最不知廉耻的人群。”
“那么格林人又该如何自称？未经允许擅自进出他人领地，进行着掠夺和屠杀。你们不是小偷，但你们比小偷更加可耻，因为你们还在抢夺生命和自由。”加尔吸了口热饮，被酸甜的味道舒缓了神情, “别和我吵架，淑女，也别对我玩弄言语制裁。你并不站在道德高地，你与我皆匍匐在低洼之中。别把正义时常挂在嘴边，那是流氓和虚伪者的借口，正如我，也如你。你与我同坐一桌不是对博格情人的优待，而是对自己处于劣势的正视。请求？噢，你还在说请求？”加尔笑看她，言辞恣肆，“下一次我见到伦道夫，我会打得他找不着家，我保证。”
“呃，”格雷咽下薯条，“我们家的猎手脾气总是不太好。”
“你继续试试看。”罗珊娜盯着加尔，“你再敢触碰我弟弟，我会让你失去手脚，肮脏的盗贼。”
“这不在合作的交谈范围中。”博格双手交握，“但是罗珊娜，我需要提醒你，不要对我的猎手下任何命令。伦道夫还活在他姐姐的裙摆之下，他在侮辱他老师理查德的剑圣荣耀。你该让他刻苦训练，而不是怪罪对手，这是懦夫的抱怨。”
“你不是老师，博格，别对我讲道理，那不是你的擅长。”罗珊娜睨视加尔，“你维护一个盗贼，这让我无法相信你会在合作中守约。”
博格咬上一根烟，他和善地提醒道，“小姐，你也可以选择调头离开。”
加尔说得对，格林现在在游离面前处于劣势，因为他们的需求是必须，而游离不是。这使得主动权在博格手中，他可以拒绝罗珊娜的任何请求，甚至可以再次抬高过路费，罗珊娜也不想在此时激怒博格。
一个盗贼而已，弄死他的办法太多了。
双方签名时，罗珊娜再一次看向博格，“我知道你拿走了塔伯的货，虽然数目不多，但足以让他生气。我不会追究这批蛇人的去向，这是给游离的第一份礼物。”
“我要知道你支付的报酬确切日期。”博格说，“如你所见，我现在有点忙，但这不妨碍我的财务朋友处理账本。我不喜欢别人赊账。”
“当你们离开紫罗兰之城的时候。”罗珊娜站起身，轻轻整理了长裙，“我就会付账。一亿五千万金币不是小数目，运输需要时间，所以我需要分三次支付，此外看管蛇人的侍卫由我挑选。”
钱不是小数目，她不可能毫无防备地交给博格，她必须要保证博格真的在做事，而不是欺诈。
“可以。”博格说，“随时欢迎。”
罗珊娜要上马车时，经过加尔。加尔肩上趴着贝儿，幼崽在玫瑰花香中打了个喷嚏，让罗珊娜侧目。
“你的宝贝儿和你一样。”罗珊娜柔声，“垃圾堆里的爬虫。”
“伦道夫的【创建和谐家园】很翘。”加尔亲切地告别，“不知道您的是否能与他一较高下。抱歉，太唐突了，淑女的【创建和谐家园】摸不了，它对我而言还不如一块鸡肉更有吸引力。”加尔对她耳语，“顺带一提，您挡住了我的目光，使我目光所落尽是污臭泥潭。我要赞美格林，玫瑰终会枯萎。冬天来了，注意保暖。”
他轻嗅了一下罗珊娜的味道，然后转头不客气地打了个喷嚏。罗珊娜对他再次展露微笑，仪容优雅地上了马车。
“她擦了什么？”加尔揉着鼻子，“这味道令我过敏，我的喷嚏都要止不住了。”
“你闻的时候很愉快。”博格说，“像是找到了肉的狗。”
“没有！”加尔说，“我只是礼貌地闻了一下，从她进门这味道就笼罩了我的鼻子，让我很难受。”
“然后你难受地摸了她的胸。”博格转向他，玩味道，“对女人动手动脚的家伙。”
“不，我没有摸，别讲得这么猥琐。宝贝儿，我发誓我更喜欢你的胸肌。”加尔抬起手指，“我只是想要这个。我有钱还账了博格。”
“我不接受。”博格扫了一眼他拎着的东西，“充满罗珊娜的味道。你最好马上扔掉它，否则今晚你就睡在床底下。”
罗珊娜下马车时侍女忽然惊叫一声，随即压低了声音，俯在罗珊娜耳边。罗珊娜飞快地垂眸，胸口垂落的红宝石不翼而飞，竟然换成了街头一个银币就能买到的金属装饰物。她立刻拿掉了项链，面色不佳。
装饰物还能弹开，掉出了贝儿偷吃薯条后的碎渣。
“见鬼的盗贼……”罗珊娜指尖收紧，勃然道，“该下地狱的家伙！”
“一定是她在诅咒我。”加尔睡前说，“我还想打喷嚏。”
“然后你闷在被窝里。”博格说，“声音像放屁。”
“……我很讲卫生！”加尔闷头在他手掌心，“这么趴着我只能闷在被子里，这姿势太难受了，我觉得要呼吸不畅了博格。”
博格没回话，加尔以为他要睡觉了，还想说点什么，博格却抬起了手，带着他向上，侧身将他引到了枕头上。加尔得偿所愿，终于能躺在枕头上把被子盖到胸口，但这就使他必须躺在博格的臂弯，侧头就能听见博格胸口的跳动。
这心跳声强有力，加尔被蒙在黑暗中，四周充满博格的味道，这让他鼻子好受了很多，于是他又闻了闻。
“你蹭到我脖颈了。”博格说道。
“是的我蹭到了，你有特别的味道。”加尔说，“我还想再蹭一下。”
“如果你不想睡觉。”博格道，“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干点别的。”
“只是闻一下！”加尔转头在他的胸口再一次闻了闻他的气味，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被味道卡住了吗？”博格低声。
“不……不是，没有。”加尔有点奇怪，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又并不想告诉博格。他换了个姿势，转身双腿诡异地曲挡，“我很困，我都要睁不开眼了博格，睡觉吧，晚安。”
房间寂静下去。
几分钟后。
博格说:“你硬了，因为味道？”
“……我没有！”加尔咬牙切齿，“我说了晚安，闭嘴别说话了博格…… ”
“大发现。”博格愉快地说，“你这样让我也很兴奋。是因为我们这段时间没有做游戏的缘故吗？”
“不……”加尔开始出汗，他特殊的气味迅速弥漫起来，这是他无法自控的事情。
可这很奇怪。
加尔觉得自己的身体恐怕出了点问题。
魔王的【创建和谐家园】期是特定的，在加尔的预算中，当他躺进棺材里都不会到那一天，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期还很遥远。可是当他刚才闻到博格的味道时，那原本不该出现的反应瞬间降临。
糟糕。
是因为他们之前做过的“游戏”吗？还是因为封印使身体对博格产生了依赖？博格的味道诱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