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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于修道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可对放弃了修道之途,踏上凡人之路的他而言,确是人生中的七分之一。
也是,自从她消失后,最为艰难熬着的一段时日。
一缕白发自风吹动,在白父的耳边晃荡,含笑的唇渐渐失了色,弯起的眸中黝黑而又深不见底。
看着面前曾经的好友,如此之熟悉,却也如此之陌生。
“做什么?谢递,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呢?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又能做些什么呢?倒是你,为何又要来到这里,怎么?是想看到如今的我是有多落寞吗?”
“白夫,你明知道我从没有过如此的想法。”谢父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人,究竟还是他那个对事对人都温文儒雅般的好友吗?
或许不是了,在十二年前,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了吧。
叹了口气,扫了眼身旁的谢筹,又看向冷下脸来的白父,做着最后的劝阻:“白夫,收手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只要你此刻收手跟我回去,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嫡系,修道世家子弟。比之不能存活过久的凡人,成仙,难道不是你一直所渴求的吗?!”
“曾经是...”白父笑了,却是饱含着苦涩与悲痛的苦笑,比之哭让人看着还要痛苦:“自那一天起,自络娘死去的那一刻起,自他们想将我的孩子溺死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白家几千年传承,代代必出天命之子!可他们呢,怎么对待天命之子的?如同刍狗,如同畜生般对待!你是谢家人,谢家传承万年,又有仙尊至上照拂。可我们白家没有,若是没了天命之子,我们白家于上界也不过是小小的蝼蚁!百年,没有再诞生天命之子,你觉得白家还能如同往常吗?待到后世诞生子嗣再无单灵根,届时白家也不过是一盘尘土,被人随意一吹便散了。”
“可,本该是这样的。但是,我的孩子,她便是啊....”
“我好不容易掩盖其身份,不想让白家人发觉她的真身,可却不想那些人因为络娘是婢女下界所来之人,便百般嫌弃,而我的孩子,则是因为生下便先天不足,他们便想将其溺死,以掩盖白家逐渐没落的真相,用以欺骗自己!”
白夫恨啊,他能不恨吗?
被白家表面的光辉所欺骗,曾经有多么崇拜白家先祖,待到知晓真相后,便有多么的厌弃自身白家血脉。
“若是可以,我宁愿生于下界,哪怕无法登顶仙位,踏上修道之路,我也不愿生于白家。“
谢父默然。静静地看着情绪已然失控的白父。
他确实是不知道,这其中竟然饱含了如此的事件,可即便如此,他若是还不愿放弃。
以天下众生之命作为满足自身所欲之人,又怎能被上界所容忍。
终究,逃不过一死。
“白夫,我便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回去。若是回去,我谢递哪怕是倾尽自身所有资源也会保下诺儿与你,若是不愿...你知道的...”
谢家,万年传承,在上界中所代表的就是正义惩戒的一方,因仙尊所在,被捧为四大家族之首,却也得承担起这身份之责任。
做他人不敢做之事,承他人不敢承之重,杀他人不敢杀之恶。
不畏任何,妨上界之正道者,一律杀尽。
“我知道的,谢递。”白夫摇摇头,看着对面的谢递,露出了近乎洒脱的笑意,亦如他们当初第一次相遇之时,隔岸一观,便定忠友。
“在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便就知道后果了...但是啊,谢递,你们谢家真如你所想的那般干净吗?你我,都不过是井底之蛙一叶障目罢了,只不过我跳出来了,而你还在里面。”
第五十八章 战斗?无旧情
手缓缓地抬起,本是凡人之躯,却拥有着滔天灵力,黑色的眸子流光暗转,缓缓地化为血红。
手掌冲至向下,只听一声闷响,灵力至手打向地面,向四周扩散至去!
轰!
四周花草被瞬间席卷破碎搅上,一个个破碎的肢体一同被卷上天,不见血液,却漫天飞舞的人类身体,月光映衬之下,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线在空中飘荡。
红眼白父嘴角含笑,没有去看四周的一片狼藉,双眸看着面不改色的谢递伸手将耳边的一缕白发撩至耳后:“谢递,你知道的,我很了解你。你我相识百年,你一皱眉我便知晓你是何意,更何况,傀儡师自幼跟你从未分开过,那么此刻你在这里,他呢?”
谢父默然,看了眼已经被白夫除去的一干二净的傀儡,叹了口气唤道:“出来吧,磊,我说过的,你的这些东西对此刻的他没什么用处。”
“那可,不一定....”
稚嫩的娃娃音响起,却是在白夫的身后,一根形似棒针却远长于其的竹制品直接穿透了白夫的胸膛。
伤口处的血液快速的染红了青色衣裳,一口浊血吐出,反手一掌攻向身后的人却被对方后跳躲过。
烛火闪烁
入眼,是一个看起来年岁并不大的小孩。
却浑身上下透着怪异的色彩。
两揪丸子头上插着各种木制的小针,稚嫩的脸上画着两蛋子红晕,呆滞的双眸下却蕴藏了得手后的嘚瑟与傲然,双手持着一对棒针,一身东拼西凑出来的衣裳上是各色的补丁,光着脚踩在地上哒哒哒的踏尽显愉悦。
磊咧着嘴,看着白夫的伤口处,嗤嗤的直笑:“嘻嘻,白夫,你确实很了解主人。但是,你并不了解我,若是我对主人也有所隐瞒,那么你自然猜不到。”
“它们,不过是我来诱惑你的诱饵罢了,我可从未想过,那些我做来玩闹的小玩意儿,会伤到你。”
捂着心脏处血流不止的伤口,白夫面上笑容不改,几声重咳,从怀中掏出丹药直接塞进嘴里,暖意至丹田进去心口,却仍然不见伤口愈合。
“嘻嘻,你以为被我伤到后吃了丹药就能愈合吗?若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你痊愈,岂不是白费了我这么多小可爱!”
话音落,还在原地的磊已然消失,地面被用力踩踏之下形成大坑,下一瞬,人已至眼前,手中长针直冲白夫的左眼插去!
然
风,在这一刻静止。
呼吸,变得绵长。
眨眼,都变得极为缓慢。
一柄长剑,自白夫手中出现,通体漆黑,犹如无底的黑洞吸收光鲜隐于黑暗之中。
缓缓地抬起,又落下,一只手被斩断,血液泗溅,喷洒在白夫的脸上。
“啊!!!”
一声哀嚎响起,一切回归正态。
本该瞎了一只眼的白夫好好地站着,本是笑的肆意的磊却断了一只手,捂着断臂处在地上翻滚嚎叫。
谢父黑了脸,挥袖间人到了磊的面前喂药止血一气呵成却并未见生骨丹见效,回眸看去,高高在上俯瞰着他的白夫,依旧是不变的笑。
“怎么?要责怪我吗?谢递,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念在你我旧情,他就不是失去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你依旧是,执迷不悟....”谢父放弃了,他所能做的都做了,所能劝的都说了,他却依然这般,不以为耻却以为荣。
天下苍生至此,明明可以走上光明正道,却非要背道而驰。
顽固不化,屡教不听。
如此,他还顾及什么旧情。
搁下已经止住痛的磊,一把长剑招来,划破漆黑的夜犹如破晓之光,紧握在手中。
自身灵力运转,因在凡界刻意压制的力被解开,练气筑基结丹,层层上涨,达至巅峰时刻,四周的空气被这突然剧烈波动的灵力所撕扯,波纹动荡。
剑抬起,指向对立面的白夫,沉声道:“我从未想过,惩扬剑会指着你,正如你此刻,用你的那把剑砍伤了磊一样。”
“今日,你我二人,仅有一人可以从这里出去。”
“亦或者,你我都留在这里。”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
抚摸着自己的长剑,红色的眸在夜空下留下一道流光,下一瞬,白光与红光纠缠,在漆黑的夜中,蓝色荧光星星点点,与之交缠看不清身影。
由至地面,打上天空,完好的谢府被一寸寸的毁尽,谢筹看着纠缠不休的二人,沉默后转身想要去寻找白诺先将人带走再说。
至于谢父交给他的任务让他杀了白夫,若是凡人还好,但如今?那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刚踏入修道之路连筑基都没有,又怎能做到?还不如趁着他们二人打的正凶,先将白诺带到安全的地方,等事态平息他们二人打完了,他再趁机捡漏。
嗯,他就是这么的卑鄙,向来如此。
可这一转头,看到的就是身披绒毛白袍,一脸愣然的看着空中如同世纪大战般的场景的白诺。
“你!快走诺诺,我们不要留在这里!”
说着一把抓住白诺的手想要将人带离,可被迫接受了系统任务的白诺会答应吗?自然不会,不过还是折中的将人带到一处假山后躲起来以防受伤。
抬着头,二人仰看星空,一脸惊愕。
谢父与白夫依旧在纠缠,漆黑色的剑隐在空中被白夫所指控着,时不时的突然冒出刺向谢父留下一道血痕。
而谢父也毫不留情,雷霆之力缠绕在剑上,本是金灵根的他修习仙尊之术法,以自身灵根引导雷电之力缠绕在身用以加强自身攻击,这几乎是他保命的压箱底的【创建和谐家园】,却在此刻,在一个凡界,用在了他曾经好友的身上。
“惩戒之雷?仙尊,还真是看重你啊...”
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白夫冷笑的看着被雷霆包裹的谢父,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为之如今,他付出了所有的一切!
那么现在为了诺儿,抛弃自己仅剩的一点东西又如何!
黑色的剑抬起,翻转,本该对着谢父的剑对向自己,在谢父几乎惊慌的目光下。
忍不住笑了,笑的开怀。
剑,刺向了自己。
第五十九章 诱饵?他来了
黑剑,名为七罪。
是以天下至恶之人血液所锻造,来自于深渊之底,蕴含千万人之恶念,融为一体化为剑。
通体漆黑,吸收所有的光线,比之黑还要更黑,却是永远无法被照亮的颜色。
此剑对敌,是最为锋利的剑刃,不见血不归。
对己,却是能够吞噬主人心智,但却会使其拥有无上恶念,化念为灵,获得通天神力。
然,这只是对外的解释罢了。
无人知晓,一旦主人神志彻底被吞噬无法归来,那么他的身躯就会成为那位的分身所在,人如行尸走肉,彻底失去自我。
只因,这剑,本就是当年那人投掷在上界之中的诱饵,只为重新归来。
然而历经万年,却一直无人去触发,直到在那日,被一时失意的白夫捡到,【创建和谐家园】纳入脑海,名为传承,实际上却是投掷诱饵,引鱼上钩。
而终究,名为白夫的鱼儿上钩了。
就如同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一般。
他自己咬上了饵,且不论他人怎么劝阻都不愿放手。
血液,顺着黑剑流淌,一直进入剑柄之处,本同为漆黑一片的剑柄却是亮起了淡淡的红光,缓缓地吸收着白夫的血液,光芒越发的亮。
意识,渐渐地模糊,站在面前的人已经看不清。
最后在露出一抹笑意后,彻底的,白夫昏了过去。
身体,却漂浮在了空中。
许久,未见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