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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电视台的人都走了，老王才拉着浦杰坐到沙发上，正儿八经说起了入职的事。
看他母亲还是不太放心一直问东问西，老王忍不住笑着说：“大姐，电视台的人总不是作假吧，难道电视播出去了，我们这么大的公司，还能反悔不成？”
“可我们家小杰干啥啥不行，你说要是去你们那儿上班，没几个月就被开除回来咋办啊？”
浦杰脸上红了一片，如果不是体型不允许，真想把自己塞进沙发下面。
老王握住他母亲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大姐，咱底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小杰救的可是宋总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啊，虽说为了孩子这事儿不能张扬，可您想想，有宋总当靠山，别说你家小杰看着就是个老实孩子，就算他真的干啥啥不行，谁还敢开除了他打宋总的脸不成？”
等他母亲彻底放下心来，老王才转过头，收起了之前八面玲珑的表情，认真地问：“来，跟我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吧，我看看，给你安排个什么岗位比较合适。”
第25章 姑娘你是哪位？
浦杰的过往实在乏善可陈，如果把在网上连载小说也算进简历，倒是能丰富一大截，列出一串某年某月至某年某月连载某某某并太监的记录，足够另附一张白纸。
但现在他能说的，只有曾在人力资源公司打工六年半，之后待业的经历而已。
配上他三本英语学士学历专业四八级没过的糟糕成绩，可以说灵活地避开了大部分企业的渔网捕捞范围。
在去远房叔叔的公司上班之前，他连县里刚起步乡镇企业家的面试都没通过。
听他说完之后，老王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很快说：“好，这样，你先准备一套书面简历，两张一寸照片，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一套学历复印件，这是我的名片，咱们录的节目这周末就会播出，其中可能还需要一些你入职的镜头，周五之前，你带着材料来找我，来之前先给我打电话，我安排电视台的摄像过来。”
“就……光准备这些？”浦杰心里还有点打鼓，不安地问。
“你档案在哪儿？”
“人社局失业处。”他流利地回答，自己亲手办的手续，错不了。
“具体调档案的手续我也不清楚，你先就光带那些吧。”老王站起来，跟他再握了握手，点头说，“欢迎成为夏升集团的一员，我以个人的身份先对你表示欢迎，证书那些东西，对你这样有勇气有胆识有正义感的年轻人只能算加分项。”
对这种不在镜头前依然能发言如同官腔一样的人，浦杰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挤出僵硬的微笑，跟刚才在摄像机前时候一样，点头点头再点头。
这两个多小时，浦杰点头的次数估计超过了去年的总和。
所以他母亲兴高采烈地问他什么感想的时候，他揉了揉颈椎，诚实地说：“脖子疼。”
“烂泥扶不上墙。”他母亲笑着骂了他一句，正好他父亲这会儿进门，喜上眉梢地迎过去，显摆一样地说，“知道不，我儿子今天可出息了！”
多久没听老妈这么说过了？浦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看着老爸渐渐露出的欣慰笑容，决定暂时放下电脑那边的待办事项，好好陪爸妈吃顿晚饭。
要准备的东西实在不多，第二天一早，他就在院门口打印店里准备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以前的照片和现在样子有点差别，他考虑了一下，去现照了一版。
今天就已经周三，总不能真压到周五赶晚集，浦杰回家磨蹭了一会儿，翻出正式些的衣服换上，找了个档案袋装好东西，骑上旧电驴往市中心开去。
随着七月的威力显现，外面的天气炎热了许多，钻入树荫之前，阳光就像带着火的舌头，舔得他浑身发烫，后背转眼就溻湿一片。
到了名片上的地址，就是天阳商场的第二期上面的写字楼，几个月前上面的牌子还是什么什么开发公司，现在已经换成了巨大的夏升集团标识灯箱，下面看样子马上要装一个大显示屏，对广场播放。
他进到有冷气的大门里面，才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老王。
“喂，您好，是王经理吗？啊……对，是我，浦杰，您还存着我手机号啊。是是是，我准备好东西过来了，好嘞，您通知吧，我多久到？好，好好，我记住了，来了我就直接上去，嗯，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浦杰吁了口气，看一眼时间，晚个十几分钟上去最好。
乘着扶梯上去商场，男装女装他都没什么兴趣逛，最后跑到七楼娱乐城，看半大孩子玩了会儿大型街机，估计一下时间差不多，跑去电梯，直接上到了二十八层。
走廊里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安静得多，整层都看不到什么员工，大部分门都紧紧关着。
他顺着号码走过楼梯口，敲响了老王的办公室大门。
“请进。”
推开门，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他礼貌地一笑，匆匆离去。
他还是不太适应和现实中的人打交道，回报的笑容等堆到脸上，对面人都转身走出三步，成了个对着职业女郎背影猥琐笑的汉子。
“来，浦杰，快过来坐，别跟你王哥客气。一会儿电视台的人就到。先喝茶。”老王表现出的热情都快能顶个锅烧饭，估计面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也就是这么张脸了。
昨天在摄像师面前也没这么夸张啊，这是怎么了？
他正纳闷呢，旁边里间走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最多也就是大学生的样子，梳着长长的马尾辫，肤色健康眼睛闪亮，裙子不到膝盖，露出一双结实修长的腿，带着晶莹细链的脚踝十分纤细，让人不自觉地就把视线滑到细带凉鞋包裹的赤足上。
“你就是浦杰？”
她不光人漂亮，声音还挺好听。浦杰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和这样的女孩如此近距离相处过，人都有点呆，反应了半天，才傻乎乎点了点头，说：“对，是我。可……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他脑细胞飞快地转动起来，调出自己设定过的精分小号全力顺次排查。可他确实不记得设定过这么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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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难道设定马甲的时候越用心，最后得到的就越多吗？
已经有了工作，竟然还认识了这么可爱的年轻女孩，浦杰在心里忍不住把宋文玉抱起来转了七八个圈，周围飞满了花。
“原来是宋文玉的姐姐啊。”可他高兴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怎么回，只好拿出自以为最镇定的样子，微笑着说了一句废话。
那句话作为相识的开场，简直废得无与伦比。
话一出口，他就悔得肠子发青，只恨不能读档重来。
方彤彤扑哧笑了出来，说：“我来这儿逛着玩的，听王叔说你要来，就顺便看看，跟你道声谢。我去看表妹的时候，她说你是个又老又胖的好人叔叔，嗯……这不也没那么夸张嘛。加加油，再减减肥，说不定能成个大帅哥哦。”
她说着走向门口，回头冲老王摆了摆手，“那我走了，王叔，你们谈正事吧。浦杰，拜拜。”
加……加个微信好吗？浦杰扭过头，肚子里涌上的这句话都到了嘴边。
可惜，他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而是说了句：“嗯，拜拜。”
第26章 以后准备跟左手结婚吗？
以后准备跟左手结婚吗？浦杰恼火地想着，照着自己的胳膊拍了一巴掌。
难得碰到一个自己看上去特别顺眼特别舒服的妹子，对方又和自己稍微有点牵扯，怎么就连要个联系方式都不敢呢？
注孤生三个字晚上回去手写一百遍！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默念了一下以前学的知识，安慰自己刚才不是太怂，而是理智地提前避免了一次被拒绝的命运而已。
那毕竟不是他的精分产物，就像办公室里这个老王，王经理，是活生生的，原本就存在在这世界上的人。
呃……对，老王。他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来相亲而是来入职的，连忙把档案袋递过去，说：“王经理，您看看，还缺什么材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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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门被敲开，电视台的摄像师带着几个帮忙的走了进来，准备补充需要用到的镜头。
保持微笑填完了员工登记备案表，和老王握着手让摄像师拍了一段，拿着集团公司的员工T恤衫放在胸前好像球星转会一样让他们拍了几张照片，乱七八糟折腾下来，浦杰被摆弄得出了一身大汗，腮帮子再度笑僵。
好不容易一切结束后，老王笑着把他送出门外，说：“好，今天你先回去，保持电话畅通，等到具体的岗位一定下来，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二十四小时内就可以上班。”
“呃……”他皱了皱眉，凭着几年人事专员积攒下的些许经验，小心翼翼地问，“具体合同和待遇呢？”
老王哈哈笑了起来，搂住他在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低声说：“你是宋总安排来的，还用担心这种事吗？宋总连你是作家这事儿都知道，怎么会亏待你。你来签合同时侯看，如果不满意，你给宋总打电话。放心，你王哥绝对会让你满意。”
“嗯……好吧。那我先走了，王经理，您忙。”
也许是和自己精分马甲打交道起了一定的作用，那些小号成为的人他知根知底，交流起来几乎没有压力和紧张感，而他们和真人的完全一致，总算让他的社交恐惧减轻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夏升集团的巨大招牌，和旁边已经属于他们的天阳新风广场，一种财富上的巨大差距感渐渐萌生在心头。
曾经的目标有了不小的动摇，尤其，是在见到方彤彤结果表现得那么糟糕之后。
他已经是超能力者了，把野心放大一些，不太过分吧？
咬了咬牙，他跨上电驴，往家骑去。
午饭时，他母亲问清了入职的事情后，笑得合不拢嘴，半碗打卤凉面被她连说带问唠唠叨叨硬是吃成了一碗。
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劲儿到不太大，虽说这次的精分行动的确给他带来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但一来过程中的不可控要素太多，让他对以后的应用有所忌惮，二来，他总觉得宋宝籁对他的报恩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标准。
作为老总和直接当事人，他甚至全程都没露面。
钻回卧室，浦杰打开电脑码了两个多小时字，先把今天的指标完成，跟着打开资料文件夹，看着里面那好几排半成品马甲发呆。
里面有几个年轻可爱的姑娘，资料详尽周全，都是他等着在下周节目播出，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至少在东涵市广为传播之后激活的备选。
他真的单身了太久，按以前的说法，他最该掌握的超能力就是随手搓大火球。
他想要真真正正的恋爱一场，在今天之前，甚至觉得哪怕是自己的精分小号也好。
可现在他犹豫了。
那些小号终究是他的能力造物，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就会被自愈的世界吞噬消化，变成他的养分。在明知道这种事的前提下，他怎么敢把感情投入进去。
而如果没有感情，那他宁愿继续保持地对空战斗专家的身份。
想好下一个实验计划之前，他暂停了激活马甲的打算，只把脑中的一些创意备份在文档中。他打算让和自己切身相关的第二次应用尽可能一次达到最大的测试效果。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能力的副作用，减少盲目应用次数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构思了个差不多，他打算转去写点存稿时，最近格外忙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陌生号，会是谁啊？以前不是骗子就是卖保险的——好吧两者其实也没太大差别，浦杰挠了挠头，考虑了一下，接通，“喂。”
“您好，请问是浦杰先生吗？”一个温柔清澈的女声传来。
“抱歉我不买保险。”他叹了口气，准备挂机。
“哎？别别别！浦杰先生，我不是保险公司的啊……”那边的女孩顿时惊慌失措地加快了语速，柔美的声线也产生了波动，变得有些纤细，“我是东涵晚报的实习编辑……啊不，这次是要做实习记者。我想问问，您下午有时间接受一下我的访问吗？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我们也会支付一定的费用。”
“呃……是之前救人的事吗？”他虽然有点腻烦，但对面的声音他很喜欢，而且，其实晚报的受众远比地方电视台要广，对他今后更好的发挥能力帮助不小。
“是的，我想给您写篇专访。有些细节最好能请您亲口确认，好吗？”
“好吧，什么时候，在哪儿？”
“四点钟心语咖啡屋好吗？我会带着昨天的晚报，您的意思呢？”
“啊？我……我带个鸭舌帽？”
“扑哧，”对面笑了一声，“您可真有意思，我是问您觉得怎么样。”
“好，可以。可以可以。我四点一定到。”
他挂掉电话，手心竟然有点出汗。
因为相亲的缘故，他断不了要见陌生异性，所以对和真实世界中女人的简单碰面还不算太紧张。
他真很喜欢刚才那个声音，干净清爽，温柔婉转，比平常接到的保险推销员还好听。
想起了不久前与方彤彤认识时的遗憾，他给自己鼓了鼓劲，拿出剃须刀精心收拾了一番，在心里演练了二十多种询问手机号或加个微信好友的套路，带着满肚子的决意离开了家。
这一天，他认识了赵晓珂。
第27章 你也是十三中的？
对于每天在电脑上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网红模特老师女神的浦杰来说，赵晓珂并不能算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她的脸部线条构不成流畅的锥体，微显圆润，透着健康的色泽，她的睫毛也不能扇风，乌亮的眼睛周围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有一副无框眼镜挡在外面，算是心灵的窗玻璃。和那个洗把脸能轻八两的女主持人比起来，她素净得不像是已经工作的人。
“呃……浦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招呼浦杰坐到对面后，大概是被他的视线关注得有些不安，赵晓珂连忙拿出一张面巾纸，往唇角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