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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53节:第八日的蝉(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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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久美手抓着手欢呼。
"久美,这孩子就要会站了吗?她会喊我妈妈吗?"
"马上就会了,很快很快。小薰,你马上就会站喽,还会跟妈妈说话,会做很多事哦。"
久美抓着薰的手让她站起来。薰皱起脸,一下哭了。我和久美面面相觑开心大笑。
我要和薰在这里活下去。那个人,以及他那个狠狠践踏我的妻子,我全部在这里放下了。姓名、过去和履历,曾在心底感到幸福的记忆以及强烈憎恨某人的记忆,只要在这里,迟早,一定都能像放弃财产一样爽快放下。当我放下那一切时,或许我也会从自己造的罪孽中解脱吧。明知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但我却真心这么想。
薰淌着口水拼命在地上爬行追着我。我张开双手,抱起这个用我拥有的一切换来的小生命。
一九八七年七月三十日
早上六点起床。叫醒薰,替她刷牙,六点半跟薰一起去manna⑨室。去柜台领托盘,找位子坐下。纳豆,海苔,酱菜,味嘈汤,白饭。薰把煮饭大婶给的海苔香松递给我:"帮我打开。"然后一脸认真地,盯着我把香松撒到饭上的手。"生鸡蛋撒香松啊,真好耶。"说着我让她自己拿筷子。"生鸡蛋真好耶。"薰也学我说话然后笑了。
餐后,去刷洗院子的天使。几个女人早已拿着棕刷在刷洗。起初看到时,觉得那成排并列的人偶很诡异,但是这样天天刷洗后,无眼无鼻、光滑的陶制天使,渐渐像是有表情的人偶。有时表情看起来很哀伤,也有时仿佛在笑。我拼命在白天使身上浇水用棕刷刷洗。请保佑我今天也能平安度过一日。请保佑我明天也能和薰相依为命。这二年半来,我没有一天不在祈求同样的心愿。我不知道天使有什么样的法力,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心愿实现了。今天我也将祈祷。我不奢求一年后、五年后的事,只求今日一天,还有明日一天,如此而已,所以拜托请一定要成全我的心愿。薰在离我稍远处蹲着,和玛蓉拔草玩家家酒。
"莉卡,早安。""今天喝牛奶了吗?""玛蓉扮演妈妈啊。"几个女人一边刷洗天使,一边对薰和玛蓉说话。
将满十一岁的玛蓉,从五岁就在这里生活,一年前开始成为我们的室友。寝室有玛蓉和她妈妈丹,我和薰,以及面谈时遇到的莎库五人共住。
今天薰就满三岁了。home不会为她庆生。获准加入成员,正式赐名的三月二十日,按照规定才是我和薰的生日。其实我根本不该喊薰原来的名字,薰也不可以喊我妈妈。连母女关系都必须放弃,就是这里的理念。但我和薰私下独处时还是叫她薰,也让薰照常喊我妈妈。当然薰还不懂这些,不管人家喊她薰或莉卡她都会回答,有时即使有别人在场她还是喊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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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54节:第八日的蝉(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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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像没来耶。"雷碧竖耳探听门外的动静,说道。
"那当然。八成终于发现是自己有毛病了吧。在那种地方大呼小叫,真是丢人现眼。那不是等于敲锣打鼓宣告自己被女儿抛弃吗?"莎库用力扭干抹布,一边擦拭刷洗过的天使一边说。
一小群人上门要求讨回女儿,是几天前发生的事。大约三个月前加入会员的亚米,她父母带着不知是亲戚还是朋友的几个帮手,在门前大声嚷嚷。亚米才十七岁,当初她说已取得父母同意希望留在这里,不过实际上好像是偷偷离家出走。上面的人曾问亚米要不要回家,听说她坚决不肯,连父母都不愿见。
谁能加入成员谁不能,这个筛选基准,即便已在此生活二年半的我依然不懂。德田太太和三枝,起先还从家里往返来这边工作,最近已不见踪影。被取名为莎露的沙绘,也只待了半年就走了。当时的五人之中,只剩下被命名为艾丝黛儿的久美和我们母女俩还留着。不管对谁都敞开大门欢迎是此地表面上的方针,但是实际上,也有人像德田太太那样无法获准加入。为何肯收留未成年的亚米,却把至少应该比亚米有点积蓄的成年妇女赶走,我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的还不止这件事。住在这里快二年半了,却不准把这些疑问说出口。不,也不是不准,是没有人可以解答。我们每天早上,会被分派各种工作,包括采收蔬菜装箱,担任被称为吗哪员的供餐工作,教育孩子们,扫地洗衣,出外布施蔬菜和水,在俗世打工的out-work,邮购货品的寄送和【创建和谐家园】印刷……然而是谁根据什么方式作出的决定,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angel大人的模样,我只在赐名那天见过。那位土气大婶,若是在超市撞见,八成不会发现她是angel大人。我实在难以相信一切都是由她决定,但若问我不然谁才有决定权我也答不上来。是有angelhome这个建筑物但内部却常年云雾缭绕——这就是我的印象。
那天我被分派到的工作是去发印刷品,令我如释重负。到昨天为止是将高丽菜装箱,更之前是打扫院子后方的鸡舍。肉体劳动果然连做两周就很吃力。万一不小心吐露这种真心话立刻会被当成开会批斗的题材。所以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带着薰和玛蓉去school。
玛蓉拉起薰的手,朝着从四处开始聚集到一块的小朋友跑去。薰跟不上跌倒了,她倒在地上不动。我在旁看着心想她会不会哭,结果她爬起来,一脸用力忍住的表情。她悄悄回头像要确定我看到她没哭,然后抿着小嘴对我微微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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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55节:第八日的蝉(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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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那几个月还不适应,过得很痛苦。我不经意脱口说出我不放心把薰交给别人照顾,结果好像被谁听见了,当天晚上开会就遭到围剿。几人在研习室团团包围我,逼问我"为何不能安心放下莉卡"。跟研习时一样,她们的问题没有正确解答。不管说什么都被她们绕回同样的问题,而且持续到深夜一两点为止。有时配合工作内容翌晨五点就得起床,所以连续这么几天下来我已困得头脑不清。
在这里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苦。视工作而定,每个月会领到三千至五千元不等。杂志、报纸、电视和收音机这些东西一概严禁带入,不过在零食、香烟乃至衣服方面,如果想要什么,可以提出申请,用手边的钱购买。此外对于内部规定若有疑问,也可以提出申诉建议修改。每天和不同的成员重复开会,只要超过五天得到过半数的同意,申请就会被受理。我刚到时,这里本来不允许小孩与母亲同房。小孩必须以二周为单位轮流和不同的成员一起睡。我提出这样绝对会对小孩的情绪造成负面影响,在漫长得令人头晕的会议后,这项申请终于得到受理。现在,住在这里的十二岁以下孩童已可跟母亲在同一个房间生活。随着时间过去,有时我几乎忘记自己闯下什么大祸。
邮寄作业由四人处理,分别负责在信封上贴标签、折【创建和谐家园】、把【创建和谐家园】装入信封抹糨糊,我们从堆在房间角落的纸箱取出信封和【创建和谐家园】开始动手。
"今天我带了零食来。"才刚开始卡娜就说,从围裙口袋取出巧克力零食。
"工作时吃东西,万一被发现会挨骂。"芭妮警告她,但卡娜打开袋子放在桌子中央。
"唉——万一被警告都是卡娜害的哦。"阿斯娜边说边伸手去拿零食。
"热得要命。至少作业房该装冷气吧。快点,阿路你也吃呀。"
在催促下,我也伸手拿零食,"卡娜给大家吃是想让大家一起分担责任。"我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住在这里的四五十名女人有个共通点。我想,与其说那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特质,应该说是住在这里后才被塑造出来的后天特质。那就是不深入思考,不抱持疑问,没有个人主张。因为没有自我,所以自然也不太有恶意和憎恨这种负面情绪。
根据指导方针,成员一切都须听从上面的指示行动。上面今天叫我们做这项工作就做这个,上面说按照顺序该吃饭了就去吃。至于"上面"是谁则不用去想。渐渐地,这么做变得很轻松。如果太有个性,老是公然提出疑问,就会失去成员的资格。他们会说"你比较适合俗世的工作",不伤颜面地把人赶出去。所以,虽是纯女性团体却不觉阴沉。若是在被称为accommo的寝室同住,或工作时几次遇上相同成员,照理说很容易形成小团体或派系,实际上却没发生过这种事。没人打听我的过去固然是好事,但多少还是会有种大家都戴着面具过日子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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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56节:第八日的蝉(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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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我们停手把脸转向窗外。
"八成是昨天那些人又来了。"
卡娜才刚说完,
"把我女儿还来!"
通过扩音器,嘶哑的吼声传来。
"哇,真的耶。"
"又来了。"
"这些家伙真烦。"
女人们扔下工作,全都挤到敞着的窗边。我也跟她们一起贴在窗口。被高墙挡住,其实根本看不见到底有多少人以什么模样来【创建和谐家园】,但我们还是从窗口探出身子竖起耳朵。
"小惠,我是妈妈。要商量的话,应该先跟妈妈商量才对吧?"
"真树子!真树子你听见没有?这个团体是专门给人【创建和谐家园】骗钱的恐怖团体!你被骗了!"
"骗我女儿把她软禁在这里是标准的犯罪行为!"
"负责人出来!"
墙外,扩音器不断传来吼声。
"今天人特别多耶。"
"啊,莎库跑过去了。"
莎库带着几个人,横越院子朝大门跑去。门一开,只见几人顺势冲进院子。莎库慌忙把他们推回去。
"是欧吉桑耶。"芭妮充满惊叹的咕哝,令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那本来就是欧吉桑所以我才说是欧吉桑。"
"不,我只是觉得那的确是欧吉桑。"仔细想想,虽也常看到业者进出,却很少见到陌生男人。好像很久没见过这种秃头的中年男人了。我定睛追逐男人的身影,然后就像被人把香烟的烟狠狠喷到脸上,有种轻微的不快。或许我已被此地认为"俗世污秽不洁"的氛围给感染了。
"啊,欧吉桑闯进来了!"
中年男人进入院子,朝着建筑物大喊女儿名字。好像是在喊信惠。亚米的俗世名字是真树子,所以应该是别的女孩。我忽然浮现疑问:该不会是这里窝藏了许多未成年少女,导致她们的父母带头成立【创建和谐家园】团体吧?
"出去!别污染我们的家!"
芭妮从窗口探出身子大喊。
"没错,没错,滚出去!"阿斯娜也高叫。其他女人好像也一直盯着窗外,这时从各个窗口,纷纷传来女人的声音。某扇窗子还朝男人扔出水桶和抹布。莎库和其他成员,拼命把闯入院子的他们推出去,自己也跟着走到外面。扩音器传来的刺耳叫声,顿时消失。
晚餐后的会议我跟久美一组。散会后久美一路跟我回到房间,说她想抱抱薰。洗澡时间还没结束,我邀久美跟我们母女俩一起去泡澡。
"啊,好怀念这个重量。"久美抱着薰眯起眼。说到这里才想起,久美失去的正是三岁大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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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57节:第八日的蝉(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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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也要泡澡吗?"薰问。被取名为艾丝黛儿的久美,在这里大家都喊她小艾。
"我帮莉卡洗头吧。"
"不用了,妈妈会帮我洗。"
"哟,这么大牌。"久美把手伸到薰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但立刻放下薰说,"哇,我已经抱不动你玩飞高高了。"
澡堂没有半个人。我们并肩泡在浴池里。久美两手交握搞得水花四溅,乐得薰哈哈大笑。
"你没有跟小孩联络?"我问,久美默默摇头。
"久美,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确认没有人会进来后,我悄声问道。久美不答,双手继续像水枪一样搞得水花四溅。
"久美,这孩子第一次会爬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吗?久美,这孩子第一次站起来的瞬间,第一次学会说话的时候,我都没办法亲眼看到。全都是听school的工作人员说的。当初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会来这里,我也没想过要离开,可是想到如果待在这里,连这孩子的成长过程都看不到,我就感到很寂寞。"
我喃喃自语。跟我在同一天搭车来此的久美,总令我感到有些惺惺相惜。在别人面前说不出口的话也敢对久美说。久美虽也同样装作不深入思考、没有自我主张,但我俩私下独处时她经常吐露心声。内部虽有不可互相谈论自己身世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但我俩,就像在旅途中邂逅的同伴,一点一滴说出自己生在哪里长在哪里、以前做了些什么。生于濑户内海的小岛、十八岁到东京的久美,喜欢画画,据说当时一边工作一边念插画学校。她似乎是在打工的印刷公司认识前夫,二十四岁结婚。我虽未提到重点,但除此之外也把真正的身世向久美吐露。我告诉她我生于神奈川县的小田原,和久美一样在十八岁到东京,女子大学毕业后就跟一般人一样就业,和已婚的上司恋爱。娃娃脸的久美跟我只差二岁,谈到迪斯科或咖啡吧立刻冒出许多我们都知道的店名。在这远离东京并且与外界隔绝的angelhome,说起什么penguin【创建和谐家园】ar⑩和peytonplace咖啡屋,仿佛是在聊许久以前出国旅行的往事。
但我没让久美知道我待在这里不走的真正理由,我也不知道久美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不是因为这里严禁谈论这种话题,而是因为我有点害怕说出口。
"莉卡,我帮你洗,过来。"
本来还说要让妈妈洗的薰,乖乖任由久美抱出浴池,站在水龙头前面。久美在共用的海绵搓出肥皂泡沫,仔细替薰清洗。头发虽已变回黑色,但五官犹带稚气的久美,顿时宛如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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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58节:第八日的蝉(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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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59节:第八日的蝉(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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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莱伊眯眯难得说起成员的经历。我没和亚米一起工作过,但吃饭时倒是见过几次。她总是笑眯眯地大声回话,看起来是个没心眼的女孩。
"何不把未成年者暂时先交还给家长呢?"
"那可不行。对于来此求助的人,angel大人不希望我们因为怕惹麻烦就把人家赶走。路你应该最清楚吧?"
莎莱伊说着定定注视我。我心口一跳。窗【创建和谐家园】入的阳光照亮莎莱伊的轮廓,我慌忙将目光避开她。你应该最清楚吧——她说这话,是基于什么意味我无法判断。见我沉默不语莎莱伊又继续说: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变得有点棘手。也许会有警方介入,或是进来搜查。不过,我们可没有做任何坏事。这点住在这里的你们应该明白。正如莎库所言,人不是被我们绑来的,钱也不是我们抢来的。就算被调查也没什么好怕的,但是住在这里的人恐怕不见得都是如此。"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阳光中的莎莱伊。她直视着我。
这个人知道一切,我确信。我是什么人,薰是什么人,我为何放弃巨款留在这里,她全都知情。莎莱伊看着我露出浅笑。
"有人是为了躲避动粗的丈夫来到这里。也有人婚没离成就带着孩子跑来。即使不是未成年,也有许多人不想让家里知道自己的下落。我们在这里好不容易才摆脱是男是女这个无聊的束缚,万一警方介入,说不定又得被带回去做女人。所以,我们是希望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啦。"莎莱伊慢条斯理地说到这里,"不过今天可真热。"她慢吞吞说着,把身子探出窗外。
电话响了。莎莱伊以眼神催促,我忙将话筒贴到耳边。电话彼端,传来的是我听过的某周刊社名称,对方立刻展开问题攻势,盘问住在此地的人数、男女比例、孩童人数、负责人的姓名与年龄、教义宗旨、是否登记为宗教法人。我垂眼看着手册,读出转移对方问题的文章:我们不是宗教法人,而是为了研究开发自然食品与无农药蔬菜而集结的同好,对于当今的饱食社会、美食风潮抱持疑问,基于想亲手做出真正对人体有益之物的心愿,纯粹是根据当事人的意志自由参加,您不妨将我们视为一户大规模农家……电话那边的男人见我不管他径自朗读手册,于是再次打断我的话,强硬地质问我们成立已有几年、信徒人数的增减、儿童居住人数、如何向未成年者传教,等等。
我知道这时该怎么办。不能中了对方的激将法,不能恶声恶气,不能企图说服对方,只要客气委婉地投入感情,机械式地重复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就行了。以前在公司研习,在客诉处理室接电话的那一个星期让我如此学到。虽已是十年前的事,但我清晰地想起对着电话重复同样说辞的那段日子。是吗?那真是非常抱歉,站在我们的立场……我像十年前一样冷静地慎选用词。或许我是在拼命,因为我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更想阻止警方介入。
到了下午,外面再次热闹起来。从三楼房间可以看到围墙外面,有十名左右的男女,高举写有女儿名字和"监禁集团"等大字的塑胶牌,用扩音器逐一高喊"还我女儿""让我看她一眼"。今天也夹杂着"还我钱"的声音。
"声音被听见就麻烦了。"莎莱伊说着关紧窗子。眼看着室温渐渐上升,我挥汗接电话。打来的内容几乎都一样。我机械性地继续宣读手册文章。这样做,真的能够躲开警方介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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