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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拜公手里提着两个装着烧鸡的牛皮纸袋,怒气冲冲地踏着大步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看那些围绕在许雅南身边吵闹的人,又看了苏楠一眼,最后才将目光移到许雅南身上。
此刻,老人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似乎害怕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吓到乖孙女,当他慢慢走到许雅南身边坐下时,这才开口。
“雅南,告诉爷爷,刚才谁欺负你。”
“他们都欺负我。”
许雅南说着,抬起手随意地指了一圈。
“他们还让我滚出许家,说许家没有我这么不懂事的人。”
听见这话,许拜公也沉默了下去,他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如同喃喃自语般,轻轻地点着头。
“我看我们这个家族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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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老爷的态度
看着坐在许雅南身旁的老人,在场众人都噤若寒蝉,连苏楠也不例外,因为他们都在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愤怒……他开始修身养性后就很少这么生气了,这是近些年来的第一次。
“雅南是我们许家的下一代继承人,于情于理你们也没资格这么说她,论规矩,尤其是那些自古而传的老规矩……”许拜公背靠着沙发,似乎出去跑了一天也有些累了,脸上有种难掩的疲惫,“按照老规矩来看,她拔了你们的舌头都是应该的。”
“老……老爷子……”有人壮着胆开了口,小心翼翼地对许拜公.告了许雅南一状,“是丫头先骂我们这些长辈在先,她说我们都是许家的蛀虫……”
闻言,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许雅南,慢慢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你真是这么说的?”
许雅南直截了当地点点头,说是。
“说就说了吧。”
许拜公笑了起来,回过脸看着在场众人。
“你们觉得她说错了吗?”
每个人都想在这个时候反驳一句,许雅南当然错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议论长辈,这事就算放在其他世家里都是要被人诟病的,但是……看见许拜公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众人都选择了沉默。
“这是许家,不是别家,每一家都有各自的规矩,我们许家也不例外……”许拜公不动声色地说道。
说罢,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问了一句。
“我们许家的规矩什么,你们应该知道吧?”
若是论族中规矩森严,那么四大世家中唯有许家最是如此,在许雅南还未出世的时候,许家内部等级严明,一切以族长的意愿为首,在族长之下的也不是那些老一辈异人,他们的地位远不及下一代的家族继承人。
简单来说,许家最大的就是族长,第二大的就应该是许雅南!
“这些年来,我的乖孙女受了不少委屈,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老糊涂了,人老眼浊看不清是非……”许拜公说到这里也叹了口气,眼中尽是难掩的愧疚。
坐在一旁的许雅南听见老人的这番话也是怔住了,她表情复杂地望着老人,突然心里难受得紧,历年来在家族中受到的委屈好像都变成了一幕幕鲜活的画面,不停在她脑海中闪过……
“许家近两年的发展的确很不错,我不能否定这其中有你起到的作用,苏楠。”许拜公看向许雅南的母亲,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但追根究底,这些发展都是基于那些在外奔波的异人身上,尤其是雅南这个丫头,她为我们许家做了多少事你不知道吗?”
此刻的苏楠心中没有半点愧疚,她只感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羞辱……没错,许拜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的确觉得自己丢人了,所以心中对许雅南的愤恨也越来越深。
“我年轻的时候可没像是雅南这么忙,那时候的我……活得就像是个人,不是被家族驱使的工具。”
许拜公喃喃道,言语中的愧疚更甚。
“家族需要发展也需要延续,这些我都知道,但这一切都不该作为牺牲家族子弟人生的理由,就算在封建社会我们许家也没这么干过,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家族……异人,异于常理之人,不落肉体凡胎的俗套,所以我们不需要像是其他大家族那么做。”
“爸,我也是为了许家才……”
对于苏楠的解释,许拜公第一次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态度,因为这种解释以前他经常听见,而且每一次都信了,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自己智商下降的黑历史……
“许家以后是兴起还是没落,这都是命运使然,不能全压在雅南一个人身上,从今天开始,雅南想做什么就由得她去做,你们只需要无条件的支持她就够了,其他的事我不希望你们多嘴多舌,该怎么对待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
“这怎么能行!”苏楠根本就忍受不了这种被强行剥夺教育权的感觉,她红着眼望着许拜公,连声音都不禁变得大了些:“雅南她本来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如果什么都由得她去做,那么她以后说不定就废了啊……爸!你看雅南手上!这丫头现在都学会文身了!这跟外面的流氓地痞有什么区别!”
听见这话,许拜公也怔了一下,随后回头看了看许雅南,在她新生的那条手臂上见到了苏楠所说的“文身”。
那道极黑色的图案绕了许雅南的手臂一圈,纯粹暗沉的色彩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那些复杂的字体或是图腾中,许拜公能感应到一种来自于远古的韵味,有一丝古怪难言的能量充斥在其中……仿佛它们与某种古法有所牵连。
“你这孩子……”许拜公叹了口气,倒是没像是其他人想象中那样愤怒,脸上只有种无奈的表情,他摸了摸许雅南的头,“文身疼不疼啊?”
“不疼。”许雅南难得在这个家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歪着头在许拜公遍布老人斑的手掌上蹭了蹭,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冲着自己爷爷撒娇,“爷爷你不会生气吧……”
“说不生气当然是假的,看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怎么可能不生气!”许拜公瞪了许雅南一眼,但声音却还是那么慈祥和蔼,言语中难掩自己的心疼,“文身多疼啊……”
见许拜公与许雅南爷慈孙孝一副享受天伦之乐的样子,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连苏楠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说才好,因为现在的许拜公明显是不会听她的……
每个人都有糊涂的时候,许拜公也不例外,但好在他及时醒悟明白了这一切,尤其是在前不久与李四百见面之后,酒桌上的一番深入交谈的确点醒了他。
“我对李家的子弟有多严格你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见过我有拿谁当枪使的时候吗?”李四百当时是这么说的,言语间都是一副鄙视许拜公的语气,“那可是你孙女,又不是孙子……你拿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当工具使,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觉得丢人呢!”
酒后。
许拜公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宿都没睡着,因为往事历历在目……他到如今都能记起许雅南每一次向自己告状的画面,那种在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悲哀,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直往许拜公心里扎。
再想起之前的通话。
被母亲训斥后,她甚至都不会再向原来那样给自己告状,而是去跟一个与许家毫不相干的人述说自己的委屈,这种事难道不值得自己这个当爷爷的人羞.耻吗?
“走,跟爷爷去书房,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好!”
看着许雅南脸上那种灿烂胜过骄阳的笑容,许拜公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了一种酸涩的悔意,这孩子都多久没冲自己这么笑过了……
“爸!你不能这么惯着她啊!”
苏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老人喊道,其他人也在此刻鼓起了勇气纷纷跟着苏楠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是啊老爷子!慈爷多败孙啊!”
“我们许家还不能……”
不等他们再吵闹起来,许拜公冷冰冰地回过头,在众人脸上都扫了一眼,语气中透着一种森然的怒意。
“等明天我再收拾你们,现在都给我滚出去,如果有不愿意滚出去的……阿五!”
待许拜公话音落下,门外顿时就小跑进来了一个中年人,他就是许拜公口中的“阿五”,也是自二十年前就上任的族长护卫之一,除了保护族长的人身安全之外,还负责做一些族长亲自吩咐的事。
只要是族长吩咐的,那么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去做,甚至是让他去死也是如此,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老爷,您吩咐。”
“把这些人都撵出去,不愿意出去的就给我把腿打断扔出去,顺便去吩咐后厨,让他们好好给我做一桌大小姐喜欢吃的菜。”
“明白。”
阿五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过身看着众人,脸上密集的刀疤更是将他衬托得犹如恶鬼一般骇人,他说话的声音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变化,简直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平稳的语调中甚至都找不出半点起伏。
“各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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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遮掩气息的吊坠
在许老爷的书房里,许雅南显得有些拘谨,因为她很害怕自己爷爷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些异常变化……当然,她并没有想过要隐瞒这一切,因为这东【创建和谐家园】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与其在日后被人发现那还不如主动说出来,至少这样还能占有一定的主动权。
“你……受伤应该不轻吧?”
许拜公走到书桌后慢慢坐下,桌上的紫砂壶里装着昨夜留下的茶水,透过茶壶摸起来似是早已凉透了,但老人并没有重新泡一壶茶的打算,而是倒在杯子里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宁川分局受到袭击,你应该也伤得不轻,我听过一些消息,但我没办法从那些消息里判断你的伤势究竟如何,打电话问你这丫头,你也是给我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实话……”
许拜公目不转睛地望着许雅南,眼中难掩心疼。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体内会有这么重的阴气?”
说罢,许拜公上下打量了许雅南一眼,疑惑地问了一句。
“虽然那帮废物不是异人,但他们在许家耳濡目染这么些年,多少也会些辨气的本事……你能瞒过他们,是因为体表的那层阳气将体内的阴气盖住了,但这分明不是我们许家的手法,你这门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
听见许拜公一言戳穿了自己的伪装,许雅南也不禁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脖子上摘下了一块石质的吊坠。
在吊坠离开许雅南身体的一瞬间,冲天的阴气几乎如山崩海啸般从她体内涌了出来,但这种阴气的爆发式倾泻只在短短数秒,过后她体内的阴气就处在了一个平衡状态,比起普通人类而言多了许多,但又不及异常生命那么夸张。
“不是学来的本事,是这个……”许雅南低声说道,走上前将吊坠递到许拜公手里。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许拜公也不禁觉得好奇,心说这是什么物件能让她这样紧张?
接到手里一看,这块吊坠应该是用某种石材制作的,但具体是用什么石头做的,这点许拜公确实没有看出来,而且背部凹刻的那一道似道家符箓的图案也极其诡异,明明以三清名讳为令却又看不出半点正道该有的气势……反倒是透着一股森然的鬼气!
没错,就是鬼气,这种不该出现在宗教符箓上的气息,只让许拜公都看懵了,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符箓从头到脚都邪性得很……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许拜公把玩着手里的吊坠,脸上疑惑更甚,像是这种能够遮掩人体内阴气的小物件,的确是他第一次见。
“葛爷爷帮我做的。”许雅南低声答道。
许拜公一愣,更迷茫了:“哪个葛爷爷?”
“就是阴市的那位……您应该认识他才对啊。”许雅南小心翼翼地答道,时刻关注着许拜公脸上的表情,因为他曾经严令禁止不让自己与阴市的人来往,现在可好……能与自己来往的阴市人不多,但就那一个老爷却能顶千个万个。
“阴市……姓葛的……”许拜公念念有词地嘀咕着,抬起头看了许雅南一眼,“他全名叫什么?”
许雅南想了想,答道:“葛慈。”
葛慈?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
许拜公陷入了沉思,但还不过三秒,他的沉思就给了他答案。
“你说的是阴市老爷葛慈?!”许拜公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许雅南,完全想象不到为什么自己孙女会跟阴市的老爷有来往。
“是啊,就是他。”许雅南点点头,说话的声音变小了几分,“葛爷爷是个好人,我受伤之后都是他帮忙照料,如果不是他……可能我的命都保不住了。”
“你受伤跟他有关系吗?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许拜公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因为陈闲啊。”许雅南细声答道,虽然她还是在害怕许拜公生气,所以将声音放得很轻,但她说起陈闲来眼里却明显亮着光,“他跟葛爷爷的关系特别好,听说他还是葛爷爷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没血缘关系,但就跟他的亲爷爷一样。”
“这小子的背景这么硬吗?”
许拜公愣住了,因为这个八卦消息他从来没听过。
本以为陈闲天资卓越被守秘局看中……这个背景就够厉害了,但他却万万没想到,陈闲竟然还与阴市有关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有关系!
“反正阴市里有不少人都叫他公子爷。”许雅南笑眯眯地说道。
“跟那老鬼有这么深的关系……叫一声公子爷也是应该的……”许拜公嘀咕道,说起陈闲就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太喜欢他,“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最初的伤势是什么样的?”
许雅南沉默了下去,似乎在想用何种婉转的方式告诉他答案,可许拜公却在这时说了一句:“你别看我年纪大就骗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不是说谎……我想听实话。”
“我被全知会的杰森议员抓住了。”许雅南说起这些往事来,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整个人都平静得一如往常,像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叙述事实,“他断了我一条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