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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我去你们李家挑事,看你说的......就跟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阐老爷突然哈哈大笑道,表情不像是李宗槐那么冷漠,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友好的语气,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这些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这小心眼还记着呢?”
李宗槐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看了看阐老爷,然后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这间房的面积并不算大,清新淡雅的装饰倒也古色古香,四壁都悬挂着一些看似陈旧颇有年头的古画,屋子的四个角落还各点着一盏几乎要触及到天花板的铜制油灯,虽然油灯火光色调暗沉,但那种诡异的亮度却足以在不刺眼的前提下,将这个房间照得犹如白昼。
巨大的圆木餐桌之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式,用满汉全席来形容都毫不为过,此刻有数十个山婴正在餐桌旁忙碌着,它们有的在帮阐老爷倒酒,有的在帮陈闲拿碗盛饭,剩下的山婴还有不少在屋里屋外的来回跑,看它们一副兴冲冲端菜拿酒的架势好不热闹。
“都坐吧。”阐老爷作为主家开口招呼着,然后轻轻弹了一下手指,餐桌四周的椅子纷纷自动移开,给众人让出了入座的空隙。
待众人入座后,陈闲这才好意思动筷子。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陈闲自小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在有不熟悉的人面前,在吃饭的时候他更是不爱说话,所以此刻他只是支着耳朵旁听,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饭菜上。
阐老爷似乎早就猜到了李宗槐的来意,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李宗槐一杯。
“你来梅山是为了小李吧?”
李宗槐也不想驳阐老爷的面子,抬手举杯一饮而尽,那架势倒是显得万分洒脱。
“对。”
“担心他死在梅山?”阐老爷笑眯眯地问道。
“对。”李宗槐再次答道。
“现在放心了吧?”阐老爷轻轻向后靠了一下,巨大的座椅似乎也很难承受它的重量,忍不住轻轻摇晃了两下表示不满。
李宗槐看了李道生一眼,嗯了一声,说道:“放心了。”
说罢,李宗槐突然开口向李道生发问。
“你这几天到底去干什么了?打电话也不接,让人给你带口信也不回......还是说我们的口信没带到?”
“什么口信?”李道生也显得很迷茫,从兜里拿出手机冲李宗槐晃了晃,“至于给我打电话......二爷爷,这里没信号啊,你们打电话我肯定接不着啊。”
“口信都是交给我的。”老蛤蟆阐一说道,眼神也变得极为无奈,“李宗槐,这事可不怪我,你们李家带的口信我每一条都收到了,我也想及时给你们传到小李那里,但情况不允许我也没办法,连我都找不到他们在哪儿......是前不久他们才回来的!”
听见阐老爷这番说辞,李宗槐皱了皱眉,倒也没有不相信它,毕竟李道生就在一旁坐着也容不得老蛤蟆说谎。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宗槐问道。
李道生下意识的就要回答,但转念一想,那边的事貌似不能说,因为自己答应过老大要保密了,所以......
稍微措了措辞,李道生这才开口。
“前段时间我们李家收到的消息是假的,也能算是我们李家自己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分析出错了。”李道生满脸严肃地说道,像是在给上级做汇报工作,但也禁不住一旁的鲁裔生老给他递烟,“其实梅山并没有出现什么宝物,那些异象都是由一个异常生命造成的......哎你别往我嘴里塞了!先放我手里不行么!”
见自己的热情被李道生无情践踏,鲁裔生表示很受伤,可怜巴巴地给自己点上烟,然后往陈闲那边靠了靠。
“异常生命?”李宗槐一愣,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那个异常生命应该很早就在梅山扎根了,只是我一直没发现它。”老蛤蟆阐一也在这时开口,帮着李道生解释,“它一直在伤害梅山的根,这次陈小哥他们之所以会来......也是我特意去宁川请的他们,为的就是除掉那个祸患。”
“请他一个后生来除掉你都搞不定的祸患?”李宗槐眉头越皱越紧,只感觉这世界太疯狂......
到底是老蛤蟆在夸大其词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陈闲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事实证明,我没请错。”老蛤蟆笑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烟杆子,吧唧着嘴抽了两口,满脸享受地说道,“虽然中途出了点岔子......但这事还真被他们办成了!”
待老蛤蟆话音落下,李道生便接过话茬,用很简短的几句话给他们叙述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
“我当时跟着他们上山,看见老大要去除掉那祸患,我好奇也就跟着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那玩意儿居然那么厉害,硬生生将我们困在了它制造的域里!”李道生说到这里也有点后怕,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那个恐怖的梅山神,“如果不是老大一直拼命保护我们,可能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域......这几天都被困在里面......怪不得.......”
李宗槐喃喃着,不时点点头,似乎对李道生的说辞没有半分怀疑。
“那个异常生命有多厉害?”李道栖突然问道。
“强得让人绝望。”李道生这话没有夸张,那种后怕万分的表情,让众人都对他的回答产生不了一点怀疑,“我在它手下走不出一招......可能只要一瞬间它就能杀了我。”
“你见过那东西吗?”李宗槐问阐老爷。
“没见过,我也不想见。”阐老爷叹了口气,“那个东西应该比我强。”
闻言,李宗槐又陷入了沉默。
比你强?
那不就是说也比我强吗?
难道这个陈闲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可是后生子弟啊......这怎么可能?!
“你们不吃饭吗?”
陈闲一直都在闷头苦吃,但此刻也忍不住开了口,毕竟这一桌就自己在吃饭,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都不动筷子?”
“啊......动动!现在就动!”
李道生招呼着李家的那帮人,不停地给李宗槐使眼神,示意他别在饭桌上当着大家驳陈闲的面子,毕竟那是自己老大啊......更何况看他们互相看对方的那种奇妙眼神,貌似挺不和谐的,别一个不痛快当场打起来!
“陈闲,我对你这个后起之秀很感兴趣,尤其是在九灵山的事过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
李宗槐此刻并没有动筷子,如剑一般锐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陈闲身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里透着半分疑惑半分好奇,虽然话让陈闲听着有点不痛快,但的确没了之前的那种敌意。
“介意跟我这个老不死的切磋一下吗?”
此刻,陈闲夹菜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看了看李宗槐,确定这老头子身上没有明显的敌意后,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夹菜。
“不给钱就介意,给钱就不介意,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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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贪财
李宗槐,蜀中鬼。
虽然这位老前辈是以李家世代传承的《逍遥经》行走江湖,但比起其他的李家术士,李宗槐更善于近身搏杀,就像是传说中的剑客,年轻时也曾仗剑千里云游天下,四处斩妖伏魔以示何为正道,但同时......他也在圈子里留下了“赫赫凶名”。
李宗槐此生的挚爱便是剑,比起术士他更像是一个剑客,而且是一个极为好斗的剑客。
倒不是说他争强斗狠,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的好斗带有褒义词性质。
与其他喜欢修身养性自我参悟的术士不同,他的修行方式要更直接。
就两个字。
战斗。
无论是异常生命还是异人,都在他选择的切磋对象范围内,在行走江湖的几十年间,他几乎与国内所有法派的异人都交过手,尤其是那些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异人,譬如各大世家的那些足以名镇一方的人,至于与他交过手的异常生命那就更多了,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这些年来与多少异常生命动过手.......
在长年累月的战斗中,李宗槐修行的速度突飞猛进,而那些世代传承的李家方术也自然被他研习得轻车熟路,比起大部分只会纸上谈兵而缺少实战经验的术士,李宗槐强他们可不止一点半点。
阐老爷就是他曾经选择过的对手,他们前几次交手是在李家与梅山发生冲突之前,虽然每一次他都会被阐老爷按在地上打,可李宗槐却从来没服气过,每当自己的修为稍稍进步了一些,他就会主动将自己打包上门送至梅山.......当然,这些年李宗槐的进步还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最前那几次一直被阐老爷吊打之外,后几次的进步也一次比一次明显,在梅山与李家发生正面冲突时,他的实力甚至都快赶上阐老爷了,若不是被阐一老蛤蟆的毒雾压制,只凭近战搏杀的话,阐老爷或许都胜不过他。
这次两人再相见已是十年过后,虽然李宗槐能感觉到阐一老蛤蟆体内蕴藏的能量有多强大,但他并不认为阐一能再胜过自己,最少他们两人现在也能斗个旗鼓相当吧?
可是现在得知的这些消息,却让李宗槐很失落也很难相信事实。
老蛤蟆阐一办不到的事让陈闲这个后生给办了,并且从老蛤蟆说话的口吻中可以得知它似乎自认不如陈闲......
一直以来,李宗槐都将老蛤蟆阐一视为自己的毕生大敌,但此刻他却莫名有了一种失落感。
看着年纪轻轻的陈闲,李宗槐已经将他与李家的矛盾抛之脑后了。
此刻李宗槐只想一件事。
他想跟陈闲动手切磋切磋.......他十分不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能比得过老蛤蟆阐一!
“你切磋还要收钱?”李宗槐皱着眉问道。
“不收钱我凭什么跟你切磋?”陈闲嘀咕道,见许雅南不好意思夹菜,他就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小弟的责任,一边帮她往碗里夹菜一边说,“更何况现在异人私底下切磋是违法的,你让我做这种违法的事还不想掏钱?”
“违法???”
李宗槐眉头紧皱,只觉得陈闲这年轻人的脑回路太难捉摸,虽然守秘局严令禁止异人发生私斗,但不可否认......这条规定在大部分异人看来只是说说而已,民不举官不究,这么多年来国内的异人圈子都是这么保持下来的。
怎么到陈闲这里就不行了?!
“对,违法,而且我还是宁川分局在编制的异人,往大了说我还算个小领.导,所以......你吃你的别看我。”陈闲帮许雅南倒了一杯可乐,然后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你想让我做违反条例的事,那就肯定得掏钱。”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宗槐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闲点头答道:“李道生他二爷爷。”
“陈闲,跟我们二爷交手切磋那是你的福分,更何况异人之间交手还谈钱.....你不觉得俗气吗?!”有人忍不住气愤开口,很严肃地对陈闲说道,“能与这种老前辈交手,你能学到的东西很多,这些是花钱买不来的!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陈闲看了看他,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菜。
“第一,我不喜欢跟人打架。”
“第二,我不认为他身上有值得我学习的东西,因为他擅长的恰好是我不擅长的,如果我是宗.教类的修行者那就另论。”
“第三,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俗,不愿意出钱就闭嘴,别耽误我吃饭。”
听完陈闲给出的三个理由,李家众人都沉默了下去,虽然每个人都是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但他们确实不敢对陈闲怎么样,至于一直都与李家不对付的阐老爷.......它心里都快乐开花了!看见李家被陈闲几句话堵得半死不活,它只感觉从未有过的畅快!
“作为异人的荣耀呢?!”
“一直都听说你们李家挺有钱的,没想到这么抠门......还跟我谈什么荣耀,拍电影还是写呢?”
“你以为你是谁!守秘局局长吗?跟我们二爷交手你还敢......”
“不给钱就闭嘴,再跟我啰嗦,我就按照异人寻衅滋事罪把你们都给带去过过堂。”
“你!!”
就在这时,李宗槐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心里的怒火,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着实吓人。
“你想要多少?”
陈闲还没来得及说话,旁听的鲁裔生他们就在心里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
八百万!
“我叫八千万是不是有点黑了?”陈闲没急于回答,而是先征求了一下.身边人的意见。
“是有点......”许雅南脸红红的,一方面是因为陈闲一直在给她夹菜,一方面是因为陈闲敲竹杠确实有点狠过分了,“要不你降点吧......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