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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先生就蹲在陈闲身后虎视眈眈地望着它，双手也不声不响地放在膝盖上，之前被它自己啃食掉的指节正在飞速再生。
这个骷髅有些迷茫，因为它从这个雾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气息，哪怕雾人传达给骷髅的感觉并不危险，甚至比起之前的虫体巨人还要弱许多，可那种比古老更加久远的气息却让骷髅想起了许多事。
“小心。”骷髅突然开口，硕大的眼球遍布血丝，仅有部分肌肉填充的面部也露出一种凝重的表情，“它的气味.....跟我们有点像。”
“什么气味？”陈闲皱了一下眉头。
骷髅想了想，说道：“古老到被时间泯灭的气味。”
对于骷髅给出这个略显模糊的答案，陈闲表示并没有听懂，但他还是能从骷髅警惕的语气里听出那几分凝重。
看来这个怪物......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难对付......
陈闲默不作声地看着雾人，刚摘下不久的苦难者面具也在瞬间被他戴回了脸上。
刹那间，陈闲便恢复到了那副惊悚骇人的模样。
“你还想攻击我？”雾人似乎察觉到了陈闲的内心想法，知道陈闲下一秒想要做什么，但它却没有任何躲闪的打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之前你吃掉的那部分能量......我的分身......你的身体应该到了濒临崩坏的地步.......虽然你不会死......但你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有杀掉我的能力.......”
话音一落，雾人不退不躲，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自己与陈闲之间的距离。
“你杀不死我，我也同样杀不死你，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这个角色面前......只是想跟你聊一聊。”雾人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每一个音调都让人起鸡皮疙瘩，“陈闲，你愿意跟我聊聊吗？”
“说。”
陈闲看了雾人一眼，右手臂的皮肤表层瞬间分离出一道条状的金属粒子，如同从他体内延伸而出的触手般直奔不远处的锯肉刀而去，像是牛仔手里灵活的绳索，套住刀柄的瞬间又再度撤了回来。
几乎就是一秒左右的光景，十几米外的锯肉刀便回到了陈闲手中。
“我很喜欢说故事，自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喜欢与人类说各种各样的故事，虽然每个故事的内容都不相同，但它们的主调是固定的......那就是恐惧。”
雾人身躯不断涣散又重聚，仿佛濒临身体崩坏边缘的不是陈闲而是它自己。
“我见过数不清的生命......我发现无论是什么样的生命它们的情绪都是多样的.......当然它们也会有部分缺失的情绪......像是有的生命就感觉不到快乐......它们的一生只能在悲哀阴郁中度过......有的生命感觉不到悲伤.......欢喜会伴随它们直至生命的终结......”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些可缺失的情绪之中并不包含我.......所以这让我很开心......我喜欢这种被无数生命生生世世铭记到基因里的感觉.......”
说着，雾人开始手舞足蹈，像是一个疯癫的舞者在黑雾中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我始终都在追寻我存在的意义......直到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我找到了......所以我将自己臆想中的故事在许多生命的耳旁述说.......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欢喜......用你们现代人类的话来说......那就是艺术的极致体现.......会让生命沉醉......从而升华到另外一个高度.......”
陈闲面无表情地看着雾人，依旧在执着地询问某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说宁川会有数百万人因我而死？”
雾人似乎很讨厌有人打断自己的话，它突然停下手舞足蹈，一百八十度扭过头死死盯着陈闲，说话的语调也变得低沉起来，不像是之前那么诡异的兴奋。
“因为你破坏了我的故事......你应该死才对.......在我构建好的剧情里......你会被你吃掉的那些能量害死......在眼看胜利到来的瞬间又会像白日烟火一样被炸成碎肉........”
雾人说到这里，缓缓将身子转了回来，模糊的五官让人看不出它是什么表情。
“但你没有死，所以我很不开心，但我对你也有了些兴趣......我想玩一场游戏。”
陈闲一言不发地看着它，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尽可能借助苦难者面具对体内细胞的增益效果，飞快地修复着已经千疮百孔的躯体。
“从现在开始，直到今夜零点，这是我们游戏的时间。”
“如果我赢了，我会在零点到来的下一秒将宁川市数百万人拉入我的故事里，我会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边述说属于他们自己的恐怖，我会让恐惧的艺术从这数百万的生命消逝中升华到另外一个高度，如果你赢了.....”
“我赢了，你就放过那些平民百姓？”陈闲反问道。
听见这话，雾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不会，你赢了，我也同样会杀死这数百万的低级生命体，因为我想从你身上看见我想看见的那些负面情绪.......无论是恐惧还是痛苦又或是绝望......我相信那些情绪出现在你脸上一定会很精彩。”
不待陈闲开口，雾人便抬起手挥了挥，在它的控制下黑色雾柱瞬间又膨胀了几分，侵吞灵犀山的速度变得愈发快了。
“这个游戏你应该听过......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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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暗流涌动
灵犀山黑雾扩散的异象。
雾人与陈闲的对话。
这一切都从论坛新闻组的摄像机传到了网络上。
不可否认，每个观看直播的观众此刻都陷入了呆滞，因为他们完全想不到现实会出现这种事，更想象不到前一秒还在庆祝陈科长的伟大胜利，下一秒就会迎来这种堪称灾难的绝灭结局......
过了零点就要杀死宁川市的数百万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已经不能算是出现异常生命的特殊案件了，这是一场绝对意义上的灾难.....甚至也能说是有“异常生命”这个概念以来，国内出现的首例天灾级别的特殊“灾害”！
“【创建和谐家园】？！这异常生命不是在吹牛逼吧？！它能一次性杀死几百万人？！”
“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不太可能啊.......”
“那个虫体巨人不是都死了吗......难道陈科长失手了？！”
在通往灵犀山的公路上，周抟等人坐在后排观看着这场前后翻转巨大的直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
“杀死数百万人.......”严庆脸上有些许的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因为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必须做好防备措施，“这个异常生命看起来只是灵体......或者是某种粒子能量聚集而成的生物......它有这个本事吗？”
“不好说。”狄枭不断翻阅着手里的档案，头也不抬地说道，“这起案子本来就有点离谱，从之前那几个死者的经历就能看出来，它杀人的手段好像跟一般的异常生命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想要解决这个麻烦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彻底消灭掉这个异常生命。”
“我也这样想，但做起来应该很困难。”
周抟手里拿着烟斗愁眉不展地抽着烟，枯瘦的脸上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凝重，这种表情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了。
“从它现在的形态来看，这应该不是它的本体，它透过画面传达过来的感觉并没有它话里说的那么危险，也就是说......它的本体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想要消灭它的本体就必须先找到本体的位置。”
说着，周抟往后靠了一下，整个人的状态似乎有些萎靡不振。
“宁川分局那边应该还没有找到关于它本体的线索，如果找到线索，他们必然会通知小闲去处理这事，所以说这事处理起来很困难。”
见周抟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的低落，狄枭与严庆面面相觑了一阵，他们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与自己相同的眼神。
就像是小孩遇见难题去寻求家长的帮助，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家长身上，结果发现家长的反应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淡定，甚至连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都还没想到......失望也只是浅显的表现，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惊慌失措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难道局长也没办法处理这案子？？
“局长您别吓我.......”严庆说着话，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拿着烟的手都在发抖，“您都亲自到宁川来了.......如果这案子还是处理不了......国内就没人能处理这案子了.......如果真跟那个雾人说的一样.......零点一过就让宁川的几百万市民全部死光光......这玩得也太大了啊......”
“事大了咱们就兜不住了，引起恐慌那都是必然的事。”狄枭眉头紧皱，完全看不见他以往那种冷静到僵硬的表情，“灾后想要封锁关于这起异案的信息会变得非常困难，普通人也会有大几率接触到这起案件的信息，到时候更上层可能会出面，咱们会有大.麻烦的。”
“谁跟你们说我解决不了这起异案了？”周抟仰着头看着车顶，手里的烟斗不断飘散出缕缕烟雾，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之前那么难看，只是显得有些郁闷，“我只是感觉最近的事太多了，弄得我都有点疲了.......”
也许是从“他们”再次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出现开始，从去年底到今年，国内.....
不，不光是国内。
应该是世界性的异常案件多发。
在周抟眼里，那些人就像是带来瘟疫的灾祸之源，从他们露面开始，守秘局的日子就没有安稳过，再加上国内异人与守秘局的关系紧张......大大小小的麻烦层出不穷，用四面楚歌来形容守秘局目前的处境都毫不为过。
“如果这起案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让宁川市陷入这场最高级别的特殊灾害......我们会有大.麻烦......”周抟说着缓缓闭上了眼，苍老的脸庞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倦，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了许多，“不用去分局了，直接去灵犀山。”
“是！”
.................
阴市之中，杂货铺里。
老骗子看着电视上的直播画面已经没了喝酒的兴致，之前被酒精熏得通红的老脸，此刻也变得黑如锅底，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危险气息正从他身上渐渐散露着.......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想杀死宁川这数百万人......手笔这么大......”老骗子眉头不断跳动着，望着直播画面里的那个雾人，枯瘪的脸上有一丝难掩的愤怒，“竟然还想玩游戏......看来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
这时，老骗子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没有多看便接通了电话。
“老爷，事大了。”电话那边的人说话语气有些紧张，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无法描述的危险正在靠近，语调都变得高了几分，“山上的那些黑雾正在往山下扩散，按照这个发展趋势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扩散到山下。”
“你们先想办法拦截那些黑雾，我一会就过去。”老骗子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些黑雾对于普通人的杀伤力应该不大，我怀疑那些都是媒介......你们可得给我看好了！在我来之前不许让黑雾下山！”
“这......我们尽量吧！”电话那边的人听见老骗子的要求都快哭出来了，因为它也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事，“老爷！您可得快点过来！这些黑雾摸不着也驱不散！我们也对付不了啊！”
“我知道，等我十分钟。”
“好！”
在老骗子与周抟都开始往灵犀山赶去的同时，宁川市郊外的某条高速公路上，一辆悬挂异地牌照的黑色奔驰轿车正在不断提速，从它风驰电掣前行的路线来看，似乎与老骗子周抟的目标地一致，它也是奔着灵犀山去。
驾驶员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黑长的头发几乎都要垂到肩上，那张以往看起来桀骜不驯的脸，此刻也找不到半点飞扬跋扈，他脸上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则是因为坐在后座的人。
“按照组织的审查结果来看，宁川城南古血池被破坏是因为你们的错误而导致，虽然你们的主观意识是想维护古血池的安定，但是......现在古血池被毁，你们也必须要负起一半的责任。”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身上穿着一套得体而又精致的西服，微卷的金色头发被打理修剪得一丝不苟，俊朗的五官更是比电影明星还要出众，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子。
当然，与童话里的王子不同，他很少给人带来浪漫。
他带来的，只有恐惧。
“杰森议员......我发誓这次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实在是那个老头子自己起了私心才......”
“作为宁川地区的负责人，你连自己的下属都管理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金发男子轻声说道，合上了手里的档案袋，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更何况我也不喜欢听这种无用的解释，如果你想好好活着，只需要给我们表现出你的价值就好。”
“我明白！我一定会表现出我该有的价值！”
“我刚到中国，不是很习惯这里的气候，所以我想尽快办完这些事就回去。”金发男子说着，转过脸看了一眼车载电视中的直播画面，俊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兴奋，“原本我只想按照组织分派的任务做事，杀死那个守秘局的异人就回去，但是现在我想做点别的.....做一些能让我开心的事。”
“您想做什么？”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对那个异常生命很感兴趣，我相信上层对它的兴趣也不会少，带我去直播的地方看看，如果它真的很强......”
说到这里金发男子就没了声音，他似乎是不想再继续往下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颇为慵懒地靠在了车椅上，眼里始终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兴奋。
而随着金发男子坐姿的变换，他胸前悬挂的金属吊坠也不可避免的从衣领里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铜制的金属器具，说是吊坠却更像是某种特制的金属身份牌，上面凹刻着许多类似云纹的图案，中间则刻有一个清晰的数字——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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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怒
“捉迷藏？”
陈闲手中紧握着血气冲天的锯肉刀，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雾人，手臂表层也在这时翻涌出了不少如浪花般的金属粒子，它们似乎是起到了某种固定的作用，如粘度极高的胶水一般，层层缠绕在了陈闲的手掌与刀柄上。
“没错，捉迷藏。”
雾人的身躯似真似幻，由黑雾构造的身躯不断在崩坏的边缘徘徊，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模糊的人形，说话的语调也有高低起伏，每个字都透露着难掩的兴奋。
“我的本体就在宁川市，如果你找到了我，这场游戏就算你赢，如果你没有找到我，那么这场游戏就算你输......”
说到这里，雾人的双肩也随着颤动起来，像是忍不住发出了期待的笑声。
“我会杀死宁川市的所有人类......我会让他们变成我无数故事中的主角......我会给他们带来美妙绝伦的恐怖.......对了，为了防止你从我的游戏里逃脱，我刚才做了几个好玩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