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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个处女的传说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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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为她担心,所以才来找你,也许你能帮我想想办法。」

        「她怎么会这样?」

        「如果,她能生个孩子,也许会好一些;如果她不要这样喝酒,身体会好一些。这些我都跟她讲过,但她仿佛已经是彻底的绝望了,她认为根本不可能生孩子。你对那个家庭情况十分了解……」

        「他们德瑞斯家的人总有人不会生孩子,」她说,「这一直是他们家族的问题,女人们都不太容易怀孕,就像那咒语里说的那样。」

        我不敢看她,生怕这个精明的女人能从我眼神里看出我幸灾乐祸的心态。

        「我听说有人给这个家念过咒语,」我说,「而且曾有人生下过怪胎。」

        她的话匣子打开了:「古老的家族里总有不少怪诞的故事。咒语里并不是说会生下怪物,而是诅咒这家人会酗酒、丧失生育能力,当然,这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其实这是绝望心情的表现。还有人说这家不会生儿子,会断子绝孙,看来这咒语真的应验了。像我们一般人也会酗酒,但还有可能戒酒,但他们家的人一旦酗酒便难以回头了。」

        「这就是给他家的咒语,」停了一会,我又问:「你觉得朱迪思不可能再生孩子了?」

        「那谁知道?但她结婚已那么长时间,到目前为止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的外婆倒是生了两个孩子,死了一个,活了一个。活下来的是个男的,但身体很虚弱。朱迪思的妈妈是德瑞斯家的人,她的丈夫是招女婿,为的是保持她家的姓氏。对后来的人来说,生育变得更加困难。朱迪思小姐后来坠入情网,我记得贾斯廷少爷来的时候,她激动得神魂颠倒,像这样的

        爱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但现在说这些也许太早了些!」

        这下好了,我想,朱迪思肯定不会生儿子,她与贾靳廷的关系已绝对僵化;只有我的卡莱恩才能继承阿巴斯花园财产。

        我瞎自庆幸这次旅程。谁也不敢肯定朱迪思和贾斯廷不会生孩子,但我敢肯定他们很可能不会有孩子了。

        「她这样酗酒……」老人连连摇头,「一点办法也没有。」

        「自从范妮来以后她的情形更糟。」

        「范妮跟她在一块儿?」

        「是的,她当朱迪思的贴身女佣,你不知道?」

        她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我不愿意看到这些,对于范妮,我也没办法。」

        「我也毫无办法,尽管我知道是她把酒弄来给朱迪思的。」

        「朱迪思为什么不来我这儿?她要是来,我就会跟她说说。这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你告诉她我想她。从前她还经常会骑马出来溜达,最近怎么……」

        「也许是因为范妮来了的缘故,我早就该让范妮滚蛋,可朱迪思不听我的。」

        「她对于为她干过活的人总是依依不舍。既然你说范妮来以后她更加糟糕,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看起来……」

        「怎么样?」我催了她一句。

        老人朝我靠了靠说:「这家伙本人就是个不为人知的酒徒。」

        我的眼前顿觉一亮。那就听其自然,我会找到解雇她的借口和机会的。

        「一般说来,别人不大会发现的,当然她偶尔也会喝醉。我就发现过,你只要留神她的表情和眼睛以及行动模样……哦,我太熟悉了。我曾想揭发她,但最终总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也使她更加为所欲为,可她只要睡一觉,第二天醒来便什么事也没有。她可真是狡滑。这家伙太坏,尤其是对朱迪思来说更存在着危害,有些酒徒就是这样,希望别人与他一样喝得烂醉。」

        「只要哪天被我发现她烂醉如泥,我当即就解雇她。」

        老人感激地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硬很粗,我觉得像握住一只性情刚烈的鸟儿似的。

        「你要耐心等待机会,」她轻声说,「要是你机灵些,一定会成功的,但要仔细观察。」

        「一般来说,这些酒鬼多久发作一次?」

        「我看她熬不到一个月或是六星期就想痛快地喝一场。」

        「我有数了。这对朱迪思来说,是摆脱这个酒鬼最好的解决问题办法。」

        老人说想请我喝一杯自制的野梅酒,我本想谢绝,但想到我们是有着共同敌人的联盟,应该干一杯。我接过酒喝了,觉得浑身热呼呼的,再加上壁炉里散发出的热气,我感到整个脸都红了。老人显然在仔细打量我,这个巫婆的外孙女,成为这一带人们众说纷纭的人物,其轰动效应大于德瑞斯家族的传说故事。

        我离开她的小屋时,她说:「请我的小姐来看看我吧!」

        我说一定转告。我回阿巴斯的途中;心情无限舒畅,我胜券在握,一定能找机会把范妮赶走;我也肯定朱迪思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经过巴顿时,遇见了鲁本·彭加斯特。他站在门边,手里捧着一只鸽子。

        我骑过去时向他说了声,「你好。」

        「唉呀,」他说:「是圣朗斯顿夫人,祝你一切都好,太太!」

        说着他定到马前,我只好停下来。

        「你觉得这鸽子怎么样?」他举起手中温驯的鸟儿问我。阳光照在鸽子闪亮的羽毛上,显得十分美丽,而握着鸽子的手却是那么粗糙、肮脏,这是多么鲜明的对比。

        「很漂亮的鸽子。」我说。

        他骄傲地给我看了看鸽子腿上的银色铁圈,然后说:「她会成为一只信鸽。」

        「太棒了。」

        他斜着眼瞟了我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着,仿佛在暗暗发笑。

        「今后不管它飞多远,它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真不知道它们怎么会有如此本领的。」我说。

        他粗大的手指轻抚鸽子的翅膀,显得那么温柔;我想到了就是这双手弄死了那只猫。

        「这是个奇迹,你相信世上有奇迹吗?」

        「我不知道。」

        「哦,有的,鸽子就是个例子,」他的脸一下子又暗了下来,「赫蒂走了,」他说,「但她会回来的,她是只信鸽,我认为是的。」

        「我希望是这样。」我应和着。

        他突然皱着眉头说:「她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她应该跟我讲一声。」说着他又笑了:

        「但她会回来的,我知道,就像每次我放飞一只鸟一样,她会回来的,她是只信鸽。」

        我轻轻拍了一下马说:「好了,再见,鲁本,祝你顺利。」

        「哦,我会万事如意的,他们说我中了邪,但上帝在别的方面弥补了我的不足,我们的赫蒂也会回来的。」

        那年六月,波伦特先生骑马外出时摔了一跤,乔就接管了他所有的事务;与艾茜的婚事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了。

        我竟然一点也无法左右这件事,看上去真有点怪。假如乔能让我安排他的生活,他就能成为医生,他的生活就会比现在好。我总是忘下了乔在自己的问题上跟我顶着干。但其实,我要是真的想干预他的事,也不是不能成功,但他现在既然这样幸福,忙得开心,我也为他高兴,依然像往日一样爱护他。看着他拐着一条腿走路的样子,不由我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也让我想起金,这种温柔的思绪,总让我不自觉地盼着金能回来。

        乔结婚那天,我和梅洛拉坐着马车去教堂。外婆前天夜里就住在波伦特家。我感觉到人们由于我和乔混得有出息,对外婆自然是格外尊敬。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她住进圣朗斯顿领地上的房子里。

        去教堂的路上,我注意到梅洛拉脸色不好,但我没问她怎么回事,我猜想又是范妮给她气受了,但我告诉自己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叫范妮滚蛋。

        波伦特家也算得上是受人尊敬的,所以,今天的教堂里装点一新。当我和梅洛拉走进教堂里时,人群里有一阵小小的骚动,因为圣朗斯顿家的人通常是不来参加这样的婚礼的。我想,他们又想到了我的原始身分只不过是巫婆的外孙女。我还感觉到不少人的眼光投向梅洛拉,人们想这位牧师的女儿今天成了女佣,是我儿子的保姆。

        海姆费尔先生主持了这次婚礼,不一会儿,仪式就结束了;一辆马车把乔和艾茜带回波伦持家,在那里,大摆着婚礼宴席。

        人们举行了传统的撒稻谷仪式,一双旧鞋子挂在新娘的马车上。艾茜红着脸,笑嘻嘻地被乔拥在怀里;至于乔,他显得既骄傲又稚嫩。

        我看着这一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心里想着如果乔娶了医生的女儿会是多么的光荣。

        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梅洛拉不解地问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起了乔掉在陷阱里的那个夜晚,」我说,「如果当时他死了,就不会有今天的婚礼了。」

        「你一点也没有金的消息,梅洛拉?」我的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我跟你说过他这人不爱写信。」

        「如果他给你写信……你会告诉我吗?」

        「那当然,但他没给我写信。」

        乡村里的婚礼总是这老一套。波伦特家的客厅里挤满了人,信道里,厨房里也不例外。厨房里的餐上摆满了食品:蛋糕、馅饼、火腿片、牛排、猪排,还有自酿的各种果子酒;波伦持家的人一定忙碌了好几星期才准备好这一切的。

        聚会一直在非常热烈的气氛中进行;人们说着俏皮话、恭维的赞扬词,然后是男人们窃窃私语然后哄堂大笑--没有这一套程序,仿佛就不是康沃尔式的婚礼。这种乱烘烘的嘈杂相当于上层社会的乐队,杯盆锅碗,凡是手中能拿的东西都可以用来碰击,目的只有一个,为婚礼创造热闹的嘈杂声音。方圆数哩的人都能知道是谁家在举行婚礼。

        乔和艾茜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一切。艾茜在平常早已习惯了一些粗俗的喧闹游戏,在这种时候只好装作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似的,好象个新娘。

        到后来,按照传统,人们还要拿只装满沙子的长筒袜抽打新郎新娘,再把荆豆枝塞进婚床,我决定在这之前离开这热闹的聚会。

        我和外婆、梅洛拉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时候,知道了最近人们关心的主题是什么?

        「听说他们马上就要关闭费德矿厂了?」基尔问。

        外婆说她无法预知这么遥远的将来,但显然,矿产量正在日益下降。

        「要是费德矿厂关掉了,那我们上哪儿干活?」基尔说,「想想这将会使多少人失业。」

        外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索尔坎迪站在一边在跟汤姆·彭加斯特说话,基尔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索尔大爷?」

        索尔说:「我也听说矿产量不多,并不是你一人消息灵通。」

        「可是这会是真的吗?」

        索尔眼睛盯着酒杯,仿佛他知道真相,而正在考虑该怎么说,「康沃尔郡的人谁都明白这道理,这儿的矿已被开采了这么多年,哪会有那种开采不尽的宝藏,在圣·伊芙斯一带早已关闭了好几个矿。」

        「我的上帝,」基尔叫了起来,「那我们这些人该怎么活下去?」

        「重要的是在正式关闭矿之前要肯定已寻尽宝藏,而且总也有别的地方有待开采。」

        「说得好!」大家齐声欢呼。

        索尔是个敢于为自己及为他人利益奋争的人。我不知道赫蒂跟别人跑到伦敦这件事对他打击有多大,那时他正准备与她结婚;也不知他有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在我看来,索尔对于为矿工们争取权力的兴趣,远远大于自己成家立业的追求。

        我这样想着赫蒂的事,就没听见他往下说些什么。直到他提及「圣朗斯顿矿」我才如梦初醒。

        「呵,」他说,「我们不会让矿藏在地下睡觉,如果康沃尔地下有锡矿,饥饿的人们就会把它挖掘出来。」

        我感到不少人的眼光投向了我,眼睛里闪烁着索尔鼓励起来的希望之光。

        索尔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扬长而去。

        「我从来没听人说过费德矿厂要关闭了。」我对外婆说。

        「我从那么点点大就习惯人们的道听涂说!」外婆用手往地上做了个一尺高的距离。

        她的话以及我出现在这儿使人们结束了这个话题,从此我也没听人再说起这件事。

        乔的婚礼以后,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事使我终身难忘。

        我一直留意范妮的行踪,生怕错过抓到她把柄的机会。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在阿巴斯,晚餐一向是十分正式的,我们得穿上晚装。我买了些比较庄重的衣服,尽量不要让人觉得我喜欢艳丽的颜色。我非常喜欢艳丽的颜色。虽然我非常喜欢在晚餐时把自己打扮得体,使人看到从前的女仆是如何成功地适应了现在的重要角色。

        贾斯廷坐在餐桌的那一端,朱迪思坐在他对面。现在实际上都是由我示意哈格第什么时候该上下一道菜。老夫人大概是觉得身心疲倦也听之任之;朱迪思根本不在乎我做什么。我觉得贾斯廷对我的自负多少有点看不惯。约翰的态度是显得既玩世不恭又有点兴高采烈,他非常欣赏我有条不紊的办事手段,完全与朱迪思不一样,我想他总在不厌其烦地拿我和朱迪思做比较,以显示自己的老婆比别人强多少倍。而实际上,我也正变得越来越高雅、自信,更像这家的女主人,朱迪思相形见绌;况且,她酗酒的程度越来越厉害,拿起杯子的手都有点发抖;晚餐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一杯接一杯地喝。俩兄弟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但这并不是我的错。实际上,倒是我使得约翰恢复了原来的自尊和佣人们对他的敬重。

        在这天的夜晚,朱迪思的情形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糟糕。她衣冠不整,头发乱蓬蓬,都快散落到肩膀上了。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是不是在今晚她将原形毕露?

        贾斯廷说:「今天下午我碰到了费德,他非常担心矿产问题。」

        「为什么?」约翰问。

        「有迹象表明,矿藏快挖光了。他说前景不好,已经开始解雇一些工人了。」

        约翰吹了声口哨说:「那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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