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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个处女的传说 》-第 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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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我问她。

        「我在回忆你刚到这儿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我的头靠在她的大腿上,回忆涌上心头。

        我们最初的几年-乔和我-是在海边度过的。爸爸在码头上也有一间小土屋,跟我们现在住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一间还有个地窖,如果爸爸捕捞到许多沙丁鱼,我们就把鱼腌了放在地窖里。每当我想起爸爸的小屋,我就会闻到一股鱼腥味-令人愉快的气味,当这种气味飘荡在整个屋子时就意味着我们的小地窖里库存丰富,足够我们吃好几个星期。

        以前一直都是我照顾乔。妈妈去世时,乔只有四岁,我才六岁。妈妈临终要我看好弟弟。有时候,爸爸出海捕鱼去,我们担心极了,咆哮的海风像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们的小屋掀到海里似的,我抱着乔为他唱歌,他就不害怕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后来真的不害怕了。从此以后,我渐渐发现这世上其实没什么好害怕的。

        每当海上风平浪静,沙丁鱼渔讯来临时,我们欢乐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海滩上的渔民走来走去,一旦发现有鱼群,就向大伙发出捕鱼信号。我记得大家激动地喊「嗨哇!」在康沃尔方言中是「鱼群来了」的意思。接着,只见各路渔船陆续起航,然后是满载而归,我们的小地窖里便装满了鱼。在教堂里,除了麦子、水果、蔬菜以外,也摆上了沙丁鱼,这是渔民们奉献给上帝的供品,他们与农民一样,由衷地赞美神圣的主。

        乔和我就在地窖地忙碌开了:放一层鱼、撒一层盐,如此反复地做,直到手指变得僵硬麻木,整个小屋子里腥气扑鼻。

        这是我们的快乐时光。但是,当冬天来临而我们的地窖里库存殆尽,海上风浪四起,无鱼可捕时,我和乔只好跟别家的孩子们一起走在沙滩上,在漆黑的夜里用小铁钩挖掘藏在沙子里的玉筋鱼;我们把抓到的鱼带回家烧了吃,还有蠘贝、泥螺,也可用来做汤。后来还煮寻麻吃。我这辈子也忘不了饥饿的痛苦。

        我们日思夜想,盼望能听到令人欣喜的「嗨哇、嗨哇」,但梦醒以后常更加沮丧。

        我从爸爸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的神色。我看他望着我和乔的样子,感到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他对我说:「你妈妈常跟你们说起过外婆。」

        我点点头。妈妈说外婆住在一个叫圣朗斯顿的地方。

        「我想她一定很盼望看看你们-你和乔。」

        爸爸转身把船拉向海岸时,我一下子明白了他这番话的意思。多年的海上生活使他清楚他预感到将来临的艰辛。我记得他走进小屋对我说:「它们回来了!我们的早餐又会有沙丁鱼了。奸好照顾乔,等我回来。」我目送他远去。我注意到海滩上还有别人,他们在跟他说着什么,我猜得出他们在劝他回去,可他不听。

        我恨西南风。每次听着风声,我就会想起那一夜的风声。我安顿好乔睡觉,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心中念念不忘「沙丁鱼早餐」,耳旁风声呼啸而过。

        他从此没回来,留下了我和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为了乔还须装模作样。我绞尽脑汁地想我能做点什么,耳边总想起妈妈要我好好照顾弟弟的话,还有爸爸的话:「好好照顾乔,等我回来。」

        左邻右舍帮了些忙,但由于时世艰难,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有人说把我们送去当童工。我想到了爸爸说起过的外婆,我就告诉乔说,我们去找外婆。所以,我俩就出发到圣朗斯顿,历尽艰辛,总算到了这里。

        另一件我无法忘怀的事是在外婆这儿度过的第一夜。她用毛毯把乔包了个严实,给他喝了热牛奶;然后让我躺下,给我洗脚,再往脚上伤口上擦了点油。第二天早上,我觉得伤口神奇似地好转,真让人不可思议。直到现在,我还能感受到当时心中的涌起的喜悦之情。我真实地感到我回家了,外婆是我最亲近的人。我爱乔,但我更依恋外婆,她总令我惊叹不已。我忘不了她躺在床上,松开又长又黑的头发,又是梳理又是【创建和谐家园】-两个突然到来的外孙都没有打乱她这庄严的日程安排。

        外婆治好我的伤口,喂我吃饭,给我衣服-还培养了我的骄傲和自尊。那个初来乍到、疲惫至极的小姑娘与那个站在墙洞里的我,简直判若俩人。

        料事如神,对于我的种种想法,外婆更是了如指掌。

        我们很快适应了这里的新生活。我们从渔民的生活转到了社区生活。朗斯顿家的锡矿虽停产了,但另一家叫费德矿厂为在圣朗斯顿村的许多人提供了就业机会。我后来发现矿工与渔民一样迷信。每一声下井的声音都是危险的信号,然而,矿工们都把这当成报效幸运之神的机会。外婆常常坐在那儿给我讲述矿工们的故事。我的外公也曾是矿工。她说他们常把一种大馅饼放在门外用来抚慰妖魔。那个大馅饼是用来给一个饿极了的工人当顿像样的中饭。她愤愤不平地说起矿工头总是口头嘉奖,却不给工人加工资;这就意味着,如果矿产量不大,工人的工资就要相应地减少;她还气愤地指责矿内那些发代价券换取实物的商店,那些店里的商品价格昂贵,但工人们却毫无办法。

        当我倾听外婆述说这些事的时候,我常情不自禁地想象自己顺着矿井往下走,我仿佛看到衣衫褴褛的矿工们,头上戴顶锡制防护帽,帽上连着一支蜡烛;我觉得自己在走进一只黑暗的笼子;工人们开始干活了,我感到了温热的空气和颤动的矿石;我觉得在我面前随时有可能出现一个饿极了的食人妖魔,或是一头黑狗、一只白兔;如果你真的看到这些东西,人们都称之为恶运的先兆。

        我对外婆说,「我记得很清楚。」

        「是什么把你们送到我这儿来的?」她问。

        「是不是机遇?」

        她摇摇头。「对于那么小的孩子来说,那真称得上是千里迢迢了。但你坚信能到达目的地对吧?你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我身边,对吧?」

        我点点头。

        仿佛是自己答对了问题似的,她乐得笑开了嘴的。「我渴了,亲爱的,」她说,「去给我拿点黑刺李酒来。」

        我走进屋去。外婆屋子里只有一个大间,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用石头块垒成的小间,她常在那儿配制各种药物以及给病人诊治。那唯一的大间既是我们的卧室,又是我们的客厅。说起来还有一段故事呢!这个屋子是外公佩德罗鲍恩修盖起来的。康沃尔人都称他佩德罗比。外婆说这儿的风俗是如果你能在一夜之内盖起屋子,那么,这宅基地就是你的了,为此,外公忙开了。他选择了这儿-矮树丛中的一块开阔地,找来了茅草、支架、砌墙用的黏土;在一个月满如规的夜晚,他叫了几位朋友一起盖起房子。通常人们只要把四面的墙砌成就行了,然后再慢慢地添上窗户、门和烟囱。但佩德罗·比在一夜之内全部完工,入乡随俗,完美无缺。

        佩德罗是西班牙人。也许是因为他听说康沃尔有浓烈的西班牙风情,有那么多西班牙水手踏上海岸,与当地妇女谈情说爱、安家落户,他也来到了这儿。这儿有些西班牙后裔长得跟梅洛拉那样,有着金黄的头发;但大部分仍继承了乌黑的头发、黑亮的眼睛,还有火爆脾气,这与当地温和的气候迥然不同。

        佩德罗挚爱他的妻子克伦莎-与我的名字一样。他爱她的黑眼睛、黑头发;乌黑的头发和眸子常使她想念西班牙。他们结婚了,厮守在亲手建造的小土屋里,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我的妈妈。

        我走过贮物间,走进房间去拿黑剌李酒。

        因为这是唯一的卧室,我们在中间搭了个阁楼,做为我和乔的卧室,再在房间的角落里安了个梯子,就可以上下自如了。

        此刻,乔就在阁楼上面。

        「你在干什么?」我问。

        他不理会我,我问了好几句后,他才举起手里捧着的鸽子。

        「它的一条腿断了,」他说,「我要给它治好。」

        鸽子在他手里显得十分老实安静,我看到乔已做好了一小条夹板绑在鸽子上的腿上。乔每次给小动物疗伤时,小动物在他手上总是安安静静与他合作,真是不可思议。有一次,一只大野猫悄悄地走到乔身边,用脑袋擦擦乔的腿,乔马上知道是在向自己讨吃的。乔也从不只顾自己吃,他总要留下一份去喂小动物。大多数时候,他总在树林里转悠。有一次,我找到他时,他正趴在地上专心地观察草丛里的昆虫。

        乔的手指纤细柔软,似乎专用来给小动物疗伤的,除此之外,他对动物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感知。他用外婆调制的药膏给小动物治病,只要为了他的小动物,他从不吝啬他收藏起来的任何宝贝。

        看着乔为小动物疗伤,我的心中浮起了一个梦想。我仿佛看到了他成为受人尊敬的圣朗斯顿村的医生。我想,如果那些找外婆看病的人真的十分信赖她的药方,他们就不应该仅仅口头上表示感谢;外婆尽管是智慧超群,但她却只住在这么差的小土屋里,而希拉德医生却生活富裕。我下定决心,要让乔当一名医生,我自己要当贵妇人,这两种愿望一样强烈。

        「你把鸽子治好后又会怎么样?」我问。

        「它就可以飞,自己去寻找食物。」

        「那你又得到了什么?」

        他好像没听见我的话,对鸽子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如果他刚才听见我的话,他一定会皱皱眉头说,让受伤的小动物恢复健康是他最大的快乐。

        每次走进我们的小小贮藏室,我总感到无比舒畅。在库房四周放着长长的板凳,凳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房顶上横着一根梁木,上面放着各种草药,草药的清香扑鼻而来,还有一个壁炉和一个被熏黑了的大锅子,旁边长凳下面就摆着外婆所调制好的药剂。我找到那盛黑刺李酒的坛子,往玻璃杯里倒了一些,拿出去给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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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我说,「告诉我,我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她看着我,笑着说:「我亲爱的,你就像那些姑娘,跑到我这里问我她们的情人是否真心爱她们。你不应该问我的,克伦莎。」

        「可是我想知道。」

        「那听我说。答案很简单。聪明人不用别人告诉他们将来会怎样,他们自己创造未来」

        这一天,整日枪声不断。显然,阿巴斯庄园的人又在狩猎聚会。我们看到一辆辆马车接踵而至,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这样,他们在森林里打野鸡。

        乔坐在阁楼的床上,前几天带回的一条狗躺在他身边。小狗已能自己跑动,但它仍紧跟着乔,不肯离去。乔与小狗同吃同住,快乐至极。可是,今天,乔显得很烦的样子。他一定是想起了去年他们打猎时,他看到被击中的,或是受伤的野鸡纷纷落下的惨象。

        他拍了拍桌子说:「最让我担心的是那些受伤的野鸡。如果被一枪打死,倒也罢了,可是那些受伤的,如果又没被人发现……」

        我说:「乔,你得理智些,对于那些无可奈何的事你最好别管。」

        他觉得我说得对,就老实待在家里了。他就这样陪着身边的小狗。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鸽子」,因为这条狗来的那天已经痊愈了的鸽子飞走了。

        看着乔愤闷的神态,我觉得他有些地方与我很相似,这让我感到不安,我从来猜不到他的行为。我常说他很幸运,整日在林子里闲逛,寻找小动物,而与他同龄的许多孩子早就在费德矿厂干活了。很多人对乔不去做点事,整日待在家里深表不解,可是我知道,外婆与我一样,对乔的前程寄以很大希望。只要我们目前能填饱肚子就绝不让他去干活。这也是外婆与众不同的做法。

        外婆知道我很担心,所以要我陪她一起到林子里去采集药草。

        我很高兴能出来走走。

        外婆说:「别为他担心,他就是这个样子,看到受伤的小动物就痛苦不已。」

        「外婆,我希望……希望他成为一名医生,给人治病。实现这个梦想要花很多钱吗?」

        「你觉得他自己愿意吗?亲爱的?」

        「既然他那么热中于疗伤治病,那为什么不愿意给人看病?况且还可以用来谋生创业,而且受人尊敬。」

        「但也有可能他不像你,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克伦莎。」

        「我不允许他放任自己!」我说。

        「如果命中注定他是位医生,那他会成为医生的。」

        「但你不是说根本没有命中注定的事,一切全是靠自己创造的。」

        「是由每个人自己创造的命运决定的。他决定他的,你管你自己的。」

        「他整天躺在床上,和动物待在一起。」

        「随他去吧,宝贝,」外婆说,「他会选择他自己的生活的。」

        可我就是不允许他随心所欲地生活,我要让他明白一定要好好选择自己的命运。我们都应该享受更好的生活,我们三个:外婆、乔和我都应该有更好的明天。我真不明白外婆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心甘情愿地接受眼前的一切?

        采集草药的时候,我常常心静如水。外婆教我哪种草药长在哪儿,她还向我讲解各种草药的药用价值,可是,今天,采草药的整个过程中,充斥在耳边的尽是打猎的枪声。

        我们累了,就坐在树底下休息,我让外婆跟我讲讲过去的事。

        每当这种时候,我仿佛觉得是外婆施了魔法让我中了邪,让我变成了她,那位与众不同的佩德罗已在向我求爱。他唱着西班牙情歌。外婆不懂西班牙语,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不一定要懂歌词才能欣赏歌曲,」她说,「在那个时候,因为他是个外国人,所以不太受人欢迎。在康沃尔这么小的地方,要干的活本来就不多,因此一个外国人要想找份工作养家糊口就更难了。可佩德罗不以为然地一笑置之,他说只要能看到我就够了。他说他不会走的,我到哪儿,他就去哪儿。」

        「外婆,你真心诚意地爱他吗?」

        「他是我的男人,我不想要别的-心里也没有过别人。」

        「这么说你从来没有过别的情人?」

        我注意到她脸上闪过一种少有的表情。她把头稍稍倾向阿巴斯庄园的方向,仿佛是在聆听枪声。

        「你外公的脾气不太好,」她说,「谁要是得罪了他或触怒了他,他会杀了那人。」

        「那么他有没有杀过人?外婆。」

        「没有。但是,如果他知道这事,他也许会的……」

        「什么事情,外婆?」

        她沉默不语,脸上显出一种令人费解的神情,仿佛是戴了个面具似的。

        我靠着外婆,抬头看着高高的树。松树依然一片苍葱,整个冬天都保持枝繁叶茂;其它树上的叶子已开始泛黄。冬天就要来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外婆说,「都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是说你有过情人?」

        「他不算是我的情人,我告诉你吧,也许真的该告诉你了-对你也是一种教训。会让你明白世态炎凉,也许你将来也会碰到类似的事。那个人叫贾斯廷圣朗斯顿……不是现在的贾斯廷爵士,是爵士的父亲。」

        我坐在她身边,吃惊得张大了眼睛。

        「你,外婆,和贾斯廷?圣朗斯顿爵士!」

        「是贾斯廷的父亲,不过,这父子俩差别也不大。那家伙是个恶棍。」

        「那你为什么……」

        「为了佩德罗。」

        「怎么可能……」

        「这就要你听完以后,用脑子公正地看待这件事,孩子。我现在告诉你,我一定要讲给你听。自从他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对我着了迷;我是本地人,已订了婚。他肯定查问了我的情况,知道我马上就要嫁给佩德罗。我记得他对我费尽心机。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围墙围起来的花园。」

        我点点头。

        「我那时真傻,想去他们家的厨房探望一个女佣。我走进花园的时候,他看到了我,他对我一见倾心,向我保证要给佩德罗一份既安全又丰厚的工作;他说在矿井下干活太危险;但条件是,我必须听话。我爱佩德罗,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除了佩德罗,谁也无法占据我的心。」

        「然后呢?外婆!」

        「太吃惊了,对吧,我的宝贝?这件事发生以后,我也想过,但我觉得不能怪我。这一切正像我对你说的那样是由自己的命创造出来的。我的未来是与佩德罗在一起。我希望能与他在我们小屋里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我们的子孙满堂,男孩子们长得像他,女孩们像我,我当时只想全力挽回我与佩德罗的共同未来。那么,把自己给他一次又何妨?后来发生的事证明我这样做是对的。要不然,佩德罗早就没命了。你很难想象从前的贾斯廷爵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眼里,我们这种人就像随杀随捕的野鸟,天生就是给他取乐的。当时,我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他肯定会杀了佩德罗,或者只消把他安排在一个极危险的岗位上,从而置他于死地。我不想让他毁了我和佩德罗的未来,所以,我就主动去找他。」

        「我真恨圣朗斯顿家的人!」我说。

        「世事变迁,克伦莎,人也随之改变。人世险恶,但现在的世道比我在你这个年龄时的好多了。等到将来,你的孩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生活又会更容易些。事情总是这样会慢慢好起来的。」

        「外婆,后来怎么样了?」

        「故事还没讲完。他很喜欢我,仅仅一次远远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佩德罗喜欢我这头又黑又亮的头发,他也喜欢。在我结婚后的第一年中,阴云一直笼罩在我心头,我难过极了。本该是与佩德罗一起享受幸福的日子,但我却不得不去他那儿。你知道,如果佩德罗发现了我的秘密,会把他杀了-因为他深深地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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