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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个处女的传说 》-第 1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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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马厩旁,那儿有八匹马,还有两个马鞍空着;往外走,是鸽子笼,鸽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太妃,两头乳牛。」

        我刚想转身,就看到鲁本彭加斯特一手抓着一只鸽子朝我走来。他走路一歪一扭地,十分古怪。在康沃尔方言中,如果一头小动物长得不是很健康正常,人们称之为「脓包」。我这个人一向对反常的事物有一种厌恶感,尽管见到鲁本的时候是大太阳底下,但看到他走路的怪样子,仍有点不寒而栗。他的脸根本不像是年轻人的脸,他的眼睛像是瓷器做的那样呆滞,他那亚麻色的头发乱成一团;他的上下颚绷得紧紧的,而嘴巴张得大大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有点不正常。

        「喂!你想去哪儿?」他对我说。

        他说话的样子仿佛不是对我,而是跟手中的鸽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鸽子的脑袋。

        「我给赫蒂带些草药来。」我说。

        「给赫蒂草药!」他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她要这玩意干什么?美容?」他的语调仿佛想跟人吵架似的,「难道我们的赫蒂还不够漂亮?」说这话的时候,好象只要我说赫蒂一个「不」字,他就要跟我决斗似的。

        「要不要草药是赫蒂自己的事。」我也不示弱。

        「我想也是的,」他又儍乎乎地笑了,「她真是绝代美人。」

        「的确。」

        「你这样说是出于礼貌,」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得出来,他很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骄傲。

        「我希望她与索尔坎迪能幸福。」

        「他们会幸福的。索尔是个大好人,他是索尔老爷,矿工们都很尊敬他,他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连费德老爷也比不上他。」

        我心中想尽快把草药给赫蒂,就问:「赫蒂现在哪儿?」

        「我想她在厨房里。」

        我想是否该把草药交给鲁本,但总是觉得不妥。

        「我去找她。」我说。

        「我带你去,」他说着就带我朝屋子走去。「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他边走边跟手里的鸽子说话,我忽然想到了乔,同时注意到鲁本粗大的手握着鸽子时显得非常小心温柔。他带着我走进农舍,指着栋梁说这只是装饰而已!靠墙是个梯子。

        「有些梁已松了,」他说,「太糟了,万一有人半夜里上去掉下来就太可怕了。」

        说完他又尖声大笑,我讨厌极了,真希望他赶紧走开。

        其实我知道他想告诉我当地的一种说法:魔鬼住在栋梁里,半夜下来跳舞,如果他们发现房梁多年失修就会发脾气,那样,这家的人就要遭受厄运。像鲁本这样的疯子说这些疯话,在我看来是很正常的。

        「现在没问题,」鲁本说,「我会修理的,我首先得管好我的鸽子。」

        他带我穿过石砖地面的盥洗室,走上一条信道,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厨房,里面有个大壁炉,还有个大烤炉,长桌子,墙上挂着火腿、咸肉还有草药。

        坐在桌子边削马铃薯的是彭加伦太太,自从彭加斯特太太去世后,她就是农场里的管家兼厨师,她长得人高马大,此刻她显得神情忧郁。赫蒂也在厨房里,她在熨烫一件衬衣。

        「哦,」一见我们进来,赫蒂说,「我的天,这不是克伦莎卡利吗?我真太荣幸了」。

        「克伦莎卡利,请进,请进,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小猫?」彭加伦太太【创建和谐家园】来说。

        「怎么说,彭加伦太太,你们的猫不见了?」我故意不理睬赫蒂,只顾跟彭加伦说。

        「就这两天不见了,真反常,以往,总是出去玩一阵子,晚饭时分回家喝牛奶。」

        「对不起,我没看到。」

        「我真为此担心,担心他掉进某个陷阱里去了,要那样可就太可怕了,我整日都在担心。我正想到你外婆那儿,让她给卜个卦,也许她知道。你外婆上次给汤姆斯太太看过病之后,汤姆斯太太的咳嗽马上好了,她给的处方仅仅是用蜘蛛网挤成一团吞下去就好了,真是奇迹一样,她还真神!」

        「是的,」我说,「她很了下起。」

        「下次你跟她说,我照她教的办法,用我们家那只猫尾巴上的油擦了眼睛后,我的视力好多了哦,我可怜的小猫,找不到它,我真伤心极了!」

        「也许他在别人家里吃得饱饱的,彭加伦太太。」我安慰她。

        「不会的,我亲爱的,它喜欢在自己家里,从来没在外面待这么久。它非常恋,上帝呀,保佑它快点回家吧!」

        「我会帮你留意的。」我说。

        「请问问你外婆,她是否有办法。」

        「可是,彭加伦太太,我现在不回家。」

        「哦,是的,」赫蒂【创建和谐家园】来说,「你现在在阿巴斯和多儿、戴西一起干活。多儿一直在追求我哥哥汤姆,她告诉我的。要是我呀,才不去那儿干活呢!」

        「但是,我觉得你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我反唇相讥。

        鲁本一直站在一边听我们聊天,此刻他突然哈哈大笑。

        我冷冷地说,「我来这儿是送草药给你。」

        赫蒂一把抓过草药,放进自己的口袋,我转身便走。

        「请别忘了问你外婆,」彭加伦太太说道,「我想得无法入睡。」

        我看了看赫蒂和鲁本。我突然意识到他俩之间有一种莫名的东西……邪恶。我感觉到他俩之间共守着某种秘密,他俩还为之扬扬得意,但却让别人感到恶心。

        我带着一种强烈的逃跑欲望,离开了彭加斯特农场的厨房。

        我忙着自己的事,无暇顾及梅洛拉最近怎么样。我常常听到从隔壁房间传出尖叫声,大概是朱迪思在责备丈夫不够爱她:这种情况已屡见不鲜,我对朱迪思毫无成见,但仔细想想,我反而很同情贾斯廷,尽管贾斯廷本人对我很少说话,也很少注意我,只有一次,当朱迪思当着我的面热烈地拥抱他的时候,他注意到我在一旁。我觉得他并不真爱他妻子,而且我也感到如果有人整日要求别人疼爱,那确实也是件令人讨厌的事。

        然而,我也渐渐接受了眼前的情形,但没有感觉到贾斯廷、朱迪思和梅洛拉三人间的微妙关系已日趋紧张。由于我天生以自我为中心,我真的没想到梅洛拉的生活还会有什么戏剧色彩。

        接下去发生了两件举足轻重的事。

        第一件事是我无意中发现彭加伦太太的那只猫的下落。是多儿告诉我的。那天,多儿问我,我外婆能否给她弄些增白肤色的草药,就像给赫蒂弄的那种。我说下次回家时让外婆帮这个忙,无意中我提到了上次给赫蒂送草药时得知她家里的猫不见了。

        多儿听了以后咯咯地笑个下停,「谁也看不到那只猫了。」她说。

        「我想那只猫一定找到新家了。」

        「是的,在地下。」

        我不解地看着多儿,她耸耸肩膀,「哦,是鲁本把它杀了,我亲眼看到的,他真够残忍只因为那只猫吃了他一只鸽子,他就用手把那只猫活活掐死了。」

        「怪不得他不敢跟彭加伦太太说。」

        「他说那只猫活该,彭加伦太太也知道那猫早就盯上了鸽子。你知道那房子边上的鸽子棚吗?后面有个小方形广场,他就把猫埋在那儿,那只被咬死的鸽子也埋在那儿。他说英雄和杀人犯应该被埋在一起。那天他不仅不悲哀,而且还兴致勃勃。」

        我转换了个话题,但我没忘记她说的这些。就在那天,我回家看外婆时把那只猫的事以及我知道的告诉了她,「她把猫埋在鸽子房后边,如果彭加伦太太来占卦,你就告诉她。」

        外婆非常高兴。她告诉我她自己魔术师美称的来历,以及注意观察生活的重要性。处处留心,事事留意,你就能成为一名智者。

        那天回去时,我没带草药,我不想让多儿知道我和外婆碰过面。就在第二天,彭加伦太太来找外婆,请她帮忙算算她那只猫的下落。

        外婆带她来到了鸽子房后面的空地上,当彭加伦太太看到埋葬不久的死猫时,心中充满了对杀手的仇恨,也为这只可怜的猫悲叹不已!但心情平静下来后,她不由得佩服外婆的本领;在这以后的几天内,不少人的谈话内容主要就是围绕外婆神奇的才能。

        许多人给外婆送来了礼物,吃的东西真不少,简直可以开宴会了。我去看望她时,俩人禁不住哈哈大笑。但我还是相信她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外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出人头地。

        这天,我带回了一些草药给多儿,她对草药的功能更加深信无疑,她用了以后,脸上的雀斑果然神奇地消失了。

        人人都在说外婆具有超凡的才能,她能推测过去,预见未来,治愈百病;对她要另眼相待,既然如此,那么对她的外甥女自然也要刮目相看。

        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稍稍利用了一下生活所提供的运气,用自己的心血改善自身的地位。

        我心中那不灭的梦又开始生根发芽,我知道我已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那天,我们大伙围在一起吃晚餐。这一天特别累,朱迪思一早就和贾斯廷一起出去骑马:她穿著银灰衣服,领子上绣着绿缎边,看上去很雅致。她情绪好的时候总显得很漂亮,那天因为贾斯廷陪着,她兴致很高。但我知道她这种愉悦平和的心情持续不了多久。她密切注意着他,注意着他说话的语调,每个手势,只要她有所怀疑,她就认定是贾斯廷厌倦她,接下来就麻烦了,她就没完没了地问他,是否依然爱着她,爱她有多深。发生这样的争执时,朱迪思总是扯着嗓门大喊大叫,贾斯廷却低低地应付她,她叫得越响,他的声音压得越低。我感到他已拿她没办法,有时候,她一走了之时,我看到贾斯廷脸上露出一阵轻松。

        但是,那天早上,他俩兴致勃勃地出门了,我很高兴,因为那意味着我有好一阵子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我要回家看看外婆:要跟梅洛拉在一起现在似乎已不可能了,她整天忙个没完,可怜的梅洛拉!我真庆幸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她好,然而,有时候我又感到她的整个人洋溢着幸福,大多时候没有这样的感觉。但我明显地感到,自从我们来到阿巴斯以后,她变得愈加妩媚动人。

        我在外婆那儿过了一个上午回来。午饭时分一过,朱迪思回来了。她显得情绪低落,她在我面前从不掩饰自己-也许她想找个人谈谈,果然,她讲述了出去后的经过。

        她和贾斯廷骑马去娘家吃午饭。吃过午饭,他们一起离开那儿,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我猜她肯定会说后来他俩发生了争吵。我想象得出他们在那古老的房子里用餐的情景:也许一起吃饭的还有她妈妈-他们边吃饭边猜想吃完饭她会干什么?那幢房子里因为发生过那怪物的事,所以显得气氛紧张,也许贾斯廷一边吃饭,一边在后悔娶了她,思付着为什么要跟她结婚,然后,他情不自禁地说了些什么,朱迪思听了之后神情沮丧-然后便是要他表示爱她,然后俩人发生争吵。

        他俩很不高兴地骑马离开德瑞斯,他一气之下举鞭策马,扬长而去:她只好泪流满面。我看得出她哭过的痕迹。要追上他已来不及了,她意识到她失去了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她回到阿巴斯后又没找到他,心中又气愤又护嫉。

        她冲进房门时,我正在缝补她的一件长外套。

        「克伦莎,」她总这样叫我,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卡利,这也是她的可人之处,她总能轻而易举地讨别人欢喜,「那陪伴丫头在哪儿?」

        「你是说……马丁小姐?」我有点结巴。

        「当然当然,她在哪儿?去找到她……快!」

        「你有话要吩咐她?」

        「吩咐?不,我只想知道她在哪儿?」

        我明白了。我脑子里很快地分析了一下她是否真的和贾斯廷在一起。与眼前这位紧张激动,动辄训人的女人相比,梅洛拉显得更加文静安详、甜蜜可爱!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一种危险的处境,这倒不是指我,但梅洛拉与我的生活紧密相连,她的痛苦当然也是我的,我应考虑这种处境给我个人带来的后果将会是怎样?

        我马上说我去看看梅洛拉在哪儿。走之前,先把她护送到她的房间里,让她躺在床上休息、安静下来。

        我很快地找到了梅洛拉,她与圣朗斯顿夫人正在花园里摘玫瑰花。梅洛拉拎着篮子,拿着剪刀走在朗斯顿夫人身边;我能听见夫人的命令和梅洛拉顺从的答应声。

        于是我赶紧跑回去告诉朱迪思,说梅洛拉跟夫人在花园里一起摘花。

        朱迪思松了口气,但她显得十分疲倦;我感到她仿佛快生病了似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告诉我头痛得厉害,我帮她【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会儿,又为她擦了些治头痛的油,然后拉上窗帘退出房门,但不到十分钟,她又把我叫回屋里。

        她让我为她梳理头发,说那会使她感到舒服些:一听到楼下有动静,她便冲到窗口去看看,我知道她在盼着贾斯廷快点回来。

        这种情形不能再持续下去了,总有一天会发生些什么事,改变现状,这就好比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力量积聚;我开始为梅洛拉感到担心。

        等我下楼去和仆人们一起晚饭时,我还在为此事担忧。我也感到有些心力憔悴,一方面是由于朱迪思的神经质多少影响了我的心情,更多的是因为惦念着梅洛拉的情况。

        我知道只要在饭桌边坐下,罗尔特太大总会有新闻说给大家听,而且她总是喜欢吞吞吐吐地吊别人的胃口。她吃饭的时候,也总喜欢把最好吃的东西留在盘子上,一边说话一边舍不得地望着盘子里的佳肴。现在,她又是这样。

        苏尔特太太慢悠悠地讲述她丈夫故事,唯一注意听的也只有她的女儿。多儿不停地撩拨着自己的头发,她今天系了条蓝发带,她在低声细语地告诉戴西说这是汤姆·彭加斯特送给她的。哈格第坐在我旁边,不时地把椅子往我身边挪动。他的呼吸吹在我脸上,他说,「我亲爱的,今天出了点麻烦,对吧?」

        「麻烦?」我反问他。

        「当然是指他和她之间。」

        罗尔特撅起了嘴巴望着我们,很不以为然。她肯定是以为我在引诱可怜的哈格第先生;她就是这样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一旦认准什么,就想入非非。她注视着我们,忽然狡猾地笑笑,心中又有什么惊人的新闻要公布出来的样子。

        对于哈格第刚才的问话我置之不理,我不想在厨房里议论贾斯廷夫妇的事。

        「哈,」哈格第自顾自地往下说,「她进来时,我看到了,浑身是泥。」

        「就是说,」罗尔特太太自命下凡地说,「有钱并不意味着就拥有一切。」

        哈格第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那我真该为自己一贫如洗感到庆幸。」

        「然而,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罗尔特太大继续往下说,「不管是腰缠万贯的富人还是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她的话听上去像是新闻节目的开场白。

        「你的话从来没有一句是真的,我亲爱的。」哈格第积极地呼应着。

        苏尔特太太切开了那个早上才做好的大甜饼;罗尔特太太叹了口气,叫戴西为她倒酒。

        「我感觉仿佛要出事了,」苏尔特太太说,「如果这世上真有能够预测灾难来临的人,那就是我。我记得……」

        但是,罗尔特太太打断了她的回忆录,「这是一厢情愿的婚姻,要我说,那样的婚姻谁也受不了。」

        哈格第连连点头表示赞许,他的一双老鼠眼瞪着罗尔特太太,一双脚却在桌子底下踩我的脚。

        「你们注意,」罗尔特太太继续往下说,她对于男女之事总是津津乐道,「我觉得贾斯廷少爷不会是自寻烦恼的人。」

        「你是说他不会寻花问柳找情人?」哈格第问。

        「我正是这个意思,哈格第先生。那种事依我看只能是自找麻烦。你瞧他们这一次,一头热,另一头冷,一个女人他都消受不了,更不要说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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