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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传来一声巨响,那小乞丐转瞬间血肉模糊。
片刻后,水里湿漉漉地探出一个脑袋:“没事了吗?”
石跃人站在一地狼藉附近,撤掉自己身上护体灵力,低声道:“……抱歉,我好像中招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方法。
“没事,”江茕星湿漉漉地爬上来,也能猜到小乞丐的背后是什么人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现在离开就是了。”
对方此时想必已经知道这个山谷的所在地。
石跃人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来得这么快?
石跃人神色骤变:“快,收拾好你的东西,找地方躲起来!”
江茕星本能地跑到石桌旁,将摊了一桌子的东西收进储物戒。
石跃人来不及多说,大步过来,掏出一颗功效不明的药丸,往她嘴里一塞,继而拎着她的腰带将人一丢,叮嘱道:“进去之后别乱跑!”
江茕星被他抡了出去。
她不受控制地飞进瀑布,被浇了一身的水,重重落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止住去势。
可恶,又把她拎起来!
小孩子就这么没有人权吗?
江茕星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张望自己究竟被扔到了个什么地方。
原来,瀑布后面是一个中空的山洞,她此时正站在山洞里,洞口被瀑布挡住,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茕星皱眉。
她摸摸喉咙,那颗药丸已经融化了,猜不出是什么药,不过既然石大叔说这地方的瘴气有毒,想必应该是解毒丹之类的东西。
江茕星转过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山洞深处,咽了口唾沫。
没等江茕星萌发出什么念头,瀑布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强风将水吹进山洞,再次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趁着瀑布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时候,她分明看见山谷里多了好几个黑衣人,正将石跃人团团围住,一看就来者不善。
没等看清那几个人的模样,瀑布再次挡住了她的视线。
糟糕,一定是那个组织的人!
江茕星焦躁地攥起拳,下意识就想往外跑。
刚走两步,冰凉的水花飞溅到她的脸上,她冷静下来。
这样贸然出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石跃人的一片苦心?
可是,来了那么多人,万一石大叔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外面传来说话声。
瀑布的动静太大,幸亏修仙者耳聪目明远超凡人,江茕星凝神细听,勉强能透过水声听见外面在说什么。
禁制被破,山谷中的花草被冲击得东倒西歪,连院子的栅栏都塌了半边。
石跃人环顾四周。
围着他的一共六个人,为首那个长得像个纸糊的男蛇精,细长长一条,细眉细眼,惨白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剩下五个奇形怪状,丑得各有特色,什么都像,唯独不大像人。
石跃人没忍住“嘶”了一声,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敢问诸位,我好端端的在家里钓鱼,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进我家,到底是想干嘛?”他甩甩自己破烂得掉渣的衣袖,若无其事,“如果是抢劫,你们真是找错人了。”
“石跃人。”纸糊的蛇精开口了,声音阴柔滑腻,“久仰,在下银环君。”
“银环君?”石跃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第四十章 银环君
听到如此无礼的回答,银环君勾起唇角,很好说话的样子:“无妨。”
石跃人手腕一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丢了个什么。
眼前一花,即将进嘴的东西被人半路劫走。
那五个奇形怪状的下属之一停在银环君身边,恭敬抬手:“师父。”
银环君瞄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乐了:“避毒丹?石跃人,你不是说没听说过我吗?怎么一照面就要吃这个?”
石跃人丝毫不怵,面不改色地又掏出一颗往嘴里丢,确定咽下去了才笑道:“这不是刚想起来么,毕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容易忘事。”
银环君点点头:“的确,当年您叱咤风云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呢。”
“我就一个小小筑基,倒也不必如此吹捧。”石跃人像是没看见四周围着自己的黑衣人,大喇喇地走到瀑布边,将掉在一边的鱼竿收回来,嘴里还念叨着,“哎哟,你看,你们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银环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道:“这么装糊涂,有意思么?那孩子去哪儿了?”
“啊?什么孩子?”石跃人一脸茫然地转头,“你们不也看见了吗?此地只有我一人呀。”
“江鹄的孩子,不是刚刚还在这儿么?”银环君不乐意再陪着他装傻,直接道。
“啊?江鹄的孩子?多大了?”石跃人坐在河边,皱着眉念念有词,“哎呦,确实好多年没见过江兄了,得找个机会去见一见……”
银环君冷笑一声,不再搭理这个装疯卖傻的男人,对身边的徒弟们吩咐道:“搜。”
五个黑衣人迅速散开。
听到这儿,江茕星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
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来吧?
就在她忐忑之际,瀑布外再次传来石跃人的声音:“你们到底找啥呀?我说,你好歹是个筑基期,想找什么东西神识一扫不就知道了?别把我家翻得乱七八糟……”
银环君打量着他:“石跃人,你好歹也是个筑基,我带着人闯进来,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谁说我不气?我可气得很呢!”石跃人站起身,拿着鱼竿鱼篓往茅屋里走,“可是气又有什么办法?我命不久矣,早就不是你们年轻人的对手咯。”
说话间,五个黑衣人回到银环君身边:“师父,没有。”
石跃人转过身:“行了吧?我就不怪你们弄坏我禁制又到处乱翻的事了,赶紧走吧,别吓着我的鱼!唉,现在的年轻人呐……”
听到这里,江茕星松了口气。
看来,这瀑布后面的山洞的确有古怪,竟然能抵挡筑基修士的神识。
没找着人,银环君也不恼:“既然如此……”
他身形一动,眨眼来到石跃人身前。
石跃人面色一变,手中鱼竿横扫。
银环君一掌拍开,细长鱼竿顿时断成几节。
石跃人连退数步,抬起左手的鱼篓,往他脸上丢去,鱼篓里的鱼尽数飞出来,水花四溅地甩着尾巴。
银环君闪身退开,嫌恶地用手捂着鼻子。
另一边的石跃人却没时间耽搁,银环君虽然退开了,他的五个徒弟却配合默契地围拢上来,虽然只有炼气期,却也足够缠人。
石跃人一掌拍开苍蝇似的粘在身边怎么也甩不开的一个黑衣人,又感觉身后有人偷袭,弯腰后踢,灵活得完全不像他口中所说那般命不久矣。
银环君再次出手,这次有黑衣人添乱,石跃人没能躲开,被一把掐住脖子。
“你想干什么?”他手劲很大,石跃人涨红了脸,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都说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无妨。”银环君微微一笑,五指收紧,“既然我找不出,让她自己出来也是一样的。”
说着,他猛地抬高声音,有意要让不知躲在何处的目标听见:“小丫头,你真不出来吗?”
“你掐吧——”石跃人也提高了声音,费劲得像是在嘶吼,“我本来——就没两年好活了!早两天死,还是晚两天,都没什么区别!”
欺人太甚!
江茕星死死咬住嘴唇,本能地想要冲出去,可是为数不多的理智提醒了她:不能就这么出去,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怎么办?
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身后漆黑一片的山洞深处。
瀑布外。
银环君等待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哎哟,看来你救了一个白眼狼。”他戏谑地对石跃人道。
石跃人闭着眼:“动手吧。”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所谓道义,宁愿去死的人。”说着,银环君手中猛地一用力。
掌中脖颈发出一声脆响,他的头无力地垂下……
“嘭!”
一声爆炸。
没了气息的“石跃人”突然化作无数细碎暗器,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银环君迅速退开,挥袖抵挡。
他那五个徒弟却惨了,一个个毫无防备,被扎成了整整齐齐的五个刺猬,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断了气。
银环君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木刺?是替身?”
他的眼神转冷,环顾四周,扬声道:“到底是前辈啊,就算修为倒退,也还是有点压箱底的本事的。只不过,你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呢?”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向茅屋旁的那棵大树。
树叶飞溅,一道人影狼狈地从树干里滚了出来。
“哼。”银环君冷笑一声。
真正的石跃人从地上爬起来,摇摇头:“老了老了,竟然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银环君,召出自己的剑来,面上不正经的神色褪去,眼底暗藏几分凝重。
早知此地会被人发现,他前几天特意做了一些准备,可没想到这一次来的人如此强悍……先机已失,接下来就只能跟对方硬碰硬了。
石跃人将藏在舌头来,外界的灵气如同遇到了漩涡,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钻去。
很久没有这种全盛状态的感觉了,石跃人却并没有因此高兴。
面对这个敌人,他不得不动用一些代价很大的手段,免得再像上次那样一个照面就被打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