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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偷,”江茕星本能地挣扎,对方却握得很紧,像是真把她当成偷东西的人了,不得不解释道,“这包袱是我的!”
“哦?”一个女人从车厢里探出头,仍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借附近的火光上下打量着江茕星,神情似笑非笑,“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包袱?”
“包袱里放的是我的衣服和干粮,不信你可以打开看看。”
这人打量她的同时,江茕星也在打量对方。
车厢里坐着的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精干妇人,虽不是穿金戴银,但衣着整齐,在流民的队伍里算是十分体面的打扮了,想必家境殷实。
照理说这种富户反倒不会太刁难小孩,可是江茕星本能地觉得对方扫视自己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什么,让人很不舒服。
她又挣扎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腕,想赶紧拿着自己的包袱回去跟石跃人汇合。
妇人笑了一声,没松手,冲领路的那女孩挑挑下巴:“把包袱打开让她看看。”
女孩子依言上前,打开蓝布包袱,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这……”
江茕星愣住。
妇人用另一只手挑起包袱里的肚兜:“小子,这是你的东西?”
包袱里净是些女人贴身穿的肚兜亵裤之类,还是非常醒目的翠绿和大红色!
怎么会这样?
江茕星泄气地垂下头:“可能是包袱皮太像,我看错了,不好意思……”
她转身想走,妇人却没打算松手:“等等,一句看错了就想跑?我看你就是个小贼,以为附近没人想偷东西。”
“我不……”江茕星刚想解释,突然看见妇人的视线越过自己,跟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高挑女孩子对上了。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一只手突然按住她的背,身后的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其实是个小姑娘吧?”
她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低沉,跟刚刚的娇嫩柔软大相径庭。
江茕星猛地扭头:“你是男——”
没等她问完,背后和腰间传来一股大力,身后那扮成女孩子的少年和车厢里的妇人合力,将她塞进了黑洞洞的车厢。
见鬼!
江茕星拼命挣扎,但这身体到底是个十岁没干过什么粗活的小丫头,根本抵挡不了两个人合力的钳制。
不过三五下,她就一脸绝望地躺在了气味古怪憋闷的车厢里,被捆得无法动弹。
车厢不隔音,做女孩子打扮的少年暴露出真实声音,在车厢外跟妇人交谈:“怎么样,这个不错吧?”
“多少钱?”妇人慢悠悠地问。
少年没说话,可能是比划了一个数字,妇人惊愕的声音响起:“你穷疯了?”
“这可是个女孩,模样也难得,当然贵一些。”
“你倒是眼睛毒……”妇人的声音逐渐变低,含糊得听不清了。
江茕星艰难地翻了个身,愁云惨雾地重重叹息一声。
她真的不是没有警惕心,可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危险性。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她完全没发现对方竟然是男扮女装,而且这么小小年纪就一脚踏进了拐卖人口的大业!
看来之前那场被乞丐欺负的戏也是特意演给她看的。
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修仙界腥风血雨,凡人里也是危机四伏啊……
过了一会儿,车厢开始摇晃,似乎是打算连夜赶路。妇人重新坐进马车,打开车厢里的一盏小灯,淡淡的冷光立刻充盈整个车厢。
她打量了一下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的江茕星,挑眉笑道:“你还蛮自在的嘛。”
以前绑来的那些不是哭就是闹,头一次瞧见这么平静的,不会脑子不好使吧?
那她刚刚出的价可就有点亏了。
江茕星没有搭理她,她正盯着车厢里那盏小灯看。
这个世界除了有修仙者外,其他地方与她想象中的古代并无什么不同,晚上的照明一般是蜡烛或油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发着冷光的灯。
在持续颠簸着的行进途中,这灯光晃都不晃一下。
妇人注意到她的视线,得意道:“没见过吧?这可是仙家器物,要烧灵珠的,你知道一颗灵珠要多少黄金吗?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江茕星摩挲着手上的储物戒,试探着道:“这么贵的灯,现在用太浪费了吧?”
储物戒里有一把匕首,她本来想偷偷割破绳子逃出去的,结果现在车厢里这么亮,她根本没办法做小动作。
妇人瞟她一眼:“你以为是给你点的?想得倒美。待会儿有客人上门,你乖一点,省得吃苦头。”
这么快就要把她转手?
江茕星面色一变,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露出一脸恐惧来:“你,你要把我卖到哪儿去?我这么点大,不够吃的!”
妇人嘻嘻笑着伸手过来摸了一把她的脸:“啧啧,细皮嫩肉……放心吧,你这样的货色,自然会有更好的去处。”
她说着手指下滑,又掐了两把江茕星平坦的胸和【创建和谐家园】,不太满意似的嘟囔:“有点瘦了,不过这世道也没办法。”
第二十一章 逃
被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江茕星一点也不想知道“更好的去处”是什么地方。
她要趁着妇人口中的“客人”还没来的时候赶紧逃出去!
下定决心,江茕星艰难地翻了个身,面对妇人,绑在背后的手悄悄从储物戒里取出匕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
“你想干什么?”被绑住的人翻身动静太大,正往车外看的妇人果然注意到了动静,收回视线警惕地盯着她。
“我换个姿势。”江茕星无辜道。
妇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过来,将她的前襟和腰间摸了一遍,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她除了腰上那个水壶之外,身上别无他物,这才放下心:“老实点,免得自找苦吃。”
警告完,她又向车外看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茕星果断不再拖延,背后的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匕首,艰难地磨着绑住自己的绳索。
妇人就算再怎么谨慎也想不到她竟然有储物戒这种修仙者才有的东西。
毕竟,能继承血亲储物戒的凡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突然,马车像是压到了石头,重重一晃,江茕星趁此机会用力一划,麻绳脱落,手臂一阵刺痛。
她来不及关心自己的胳膊,飞快挣脱束缚,在妇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匕首架到她的脖子上:“快,让马车停下!”
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妇人倒吸一口冷气,连声道:“好好好,你别冲动,别冲动!”
“快点!”江茕星毫不手软。
感觉脖子紧了紧,妇人不敢再耽搁,高声叫道:“停车,停车!”
持续的颠簸停了下来。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妇人道。
“不行。”江茕星抵着她的脖子,“你跟我一起出去。”
她没忘记自己是个十岁孩子,手里一旦没了人质,很有可能被反杀。
妇人不敢反抗,一步一挪地带着她下车,一出车厢,外面果然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车夫站在旁边。
“那个……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为了配合绑匪的身高,妇人艰难地半蹲着,生怕自己动作一大,脖子上多出一道口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踢到了铁板,算我倒霉——哎呦!”
江茕星踹了她腿窝一脚。
妇人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身体本能前倾,脖子贴上了匕首,一阵凉意后紧接着就是刺痛。
她吓得连声大叫:“救命,救命!手下留情!”
叫声太过凄厉,江茕星本能地松手让开几分,就算知道这个世界与以往不同,她暂时也还没有杀人的胆量。
可她忽略了一点。
敢做这种买卖的人,都是亡命之徒,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趁着她放松的一瞬间,妇人猛地推开她的钳制,扑到车夫身边,厉声道:“给我把这个小兔崽子绑起来,好好抽一顿!”
车夫拎着马鞭往江茕星走来。
妇人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疼得直吸气:“真是小看了这小崽子,竟然还藏着匕首……哼,待会儿打断你的胳膊,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挣脱。”
“你,你别过来!”
四面黑灯瞎火,只有月光勉强让人看清人影,马车已经离开流民的队伍,走进一条无人的小道。江茕星想逃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只能举着匕首挡在身前,试图威胁对方。
划断绳子时割破的小臂隐隐作痛,她也来不及包扎,只能紧紧地握着自己唯一的武器,瞪视前方逐渐逼近的高大人影。
面对这幼兽般虚张声势的恐吓,车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匕首锋利有余,长度却不足,他根本没打算走近,隔着一段距离抬起手里的马鞭——
江茕星瞪大双眼,本能地就地一滚。
可惜滚的方向不对,刚滚了一半,撞在了马车的车轮上。
鞭子的破空之声响起,她避无可避,只能蜷缩在地上,闭上眼,五官都皱成一团,等待即将降临的疼痛。
“啪!”
鞭子重重地甩在车厢的外壁,打得薄薄的木板不断颤动,妇人心疼得大喊:“你往哪儿打呢?”
“刚刚好像撞到什——嗷!”车夫还在疑惑自己的鞭子怎么打歪了,突然惨叫一声,弯下腰去。
江茕星趁他不注意偷袭成功,抽出匕首,又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
车夫捂着自己受伤的小腿,哀嚎中夹杂着污言秽语,用最难听的话辱骂这个胆敢偷袭自己的小兔崽子。
第一次伤人的江茕星半跪在地上,背后紧贴着马车,盯着面前的两个大人,胸口起伏不定,脑子却意外的冷静。
匕首的柄被手心捂得发烫,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刚刚刀锋刺入血肉时的手感,背后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脑海里却在盘算着要如何解决掉眼前的危机。
想全身而退大概不太可能,至少要杀死其中一个,才有可能吓跑另一个,但她只有一把不到半臂长的匕首,如果不偷袭,很难找到动手的机会。
今日月光并不明媚,眼前的两个活人在江茕星眼中只是两道形状可怖的黑影,她默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就算不想杀人,此刻也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在江茕星评估对手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着她。
妇人恼火极了。
她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如此难搞,下次要是再遇见那个少年,一定要让他把今天拿到的钱吐出来,赔偿她今晚受的伤。
想到伤,她低头扫了一眼正躺在自己脚边的车夫,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连个小孩都对付不了,竟然还被她伤到了?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