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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 》-第 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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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越问越糟糕,就故意念错。

      可是柔弱的舅妈只是耐心地纠正我的发音,一点也不生气。

      这倒让我生气了。

      这一天,姥爷问我:

      “阿辽会卡,你今天干什么来着?玩来吧!”

      “我看你头上有一块青,一看就知道你怎么弄的。弄出块儿青来可不算什么大能耐!”

      “我问你,‘主祷经’念熟了吗?”

      舅妈悄然地说:

      “他记性不太好。”

      姥爷一声冷笑,红眉毛一挑。

      “那就得挨揍了!”

      他又问:

      “你爹打过你吗?”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回答。

      我母亲说:

      “马克辛从来也没有打过他,让我也别打他。”

      “为什么?”

      “他认为用凑拳头是教育不出人来的。”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上帝原谅,我说死人的坏话!”

      姥爷气呼呼地骂道。

      我感到受了污辱。

      “啊哈,你还噘起了嘴!”

      他拍了下我的头,又说:

      “星期六吧,我要抽萨希加③一顿!”

      ----------------

      -----③萨希加:是萨沙的蔑视称呼。

      “什么是‘抽’?”

      大家都笑了。

      姥爷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心里开始琢磨“抽”

      和“打”的区别,我知道“打”是怎么回事,打猫打狗,还有阿斯特拉罕的警察打波斯人。

      可我还没见过小孩。

      舅舅们惩罚孩子时,是用手指头弹他们的额头或后脑勺。

      孩子们对此似习以为常,摸摸弹得起着包的地方,又去玩。

      我问:

      “疼吗?”

      他们勇敢地回答:

      “一点也不疼!”

      为了顶针的事,他们就挨了弹。

      有天晚上,吃过晚茶,正要吃晚饭,两个舅舅和格里高里一起把染好了的料子缝成一匹一匹的布,最后再在上面缀个纸签儿。

      米哈伊尔舅舅要跟那个眼睛快瞎了的格里高里搞个恶作剧,他叫9岁侄子把他的顶针在蜡烛上烧热。

      萨沙很听话,拿镊子夹着顶针烧了起来,烧得快红了以后,偷偷地放在格里高里手边,然后就躲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姥爷来了,他想帮帮忙,于是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戴上了顶针。

      我听见叫喊声跑进厨房时,姥爷正用烫伤了的手指头掸着耳朵,他一边蹦达,一边吼着:

      “谁干的?你们这群【创建和谐家园】!”

      米哈伊尔舅舅趴在床上,用嘴吹着顶针儿。

      格里高里依旧缝他的布料,不动声色,巨大的影子随着他的秃头晃来晃去。

      雅可夫舅舅也跑了进来,掩面而笑。

      姥姥正用擦了擦着土豆儿。

      米哈伊尔舅舅抬头看了看,突然说:

      “这是雅可夫的萨希加干的!”

      “胡说!”

      雅可夫大吼一声跳了起来。

      他儿子哭了,叫道:

      “爸爸,是他让【创建和谐家园】的!”

      两个舅舅骂了起来。

      姥爷这时候已经消了气儿,用土豆皮儿糊到手指头上,领着我走了。

      大家一致认为是米哈伊尔舅舅的错误。

      我问:

      “要不要抽他一顿?”

      “要!”姥爷斜着眼看了我一下。

      米哈伊尔舅舅却火了,向我母亲吼道:

      “瓦尔瓦拉,小心点你的狗崽子,别让我把他的脑袋揪下来!”

      母亲毫不示弱:

      “不敢!”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

      母亲说话经常是这么简短有力,一下了就能把别人推到千里之外。

      我知道,别人都有点怕母亲,姥爷跟她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对这一点感到特别自豪,曾对表哥们说:

      “我妈妈的力气最大!”

      谁也没有表示异议。

      可是星期六的事儿却动摇了我对母亲的这个信念。

      星期六之前,我也犯了错误。

      我对大人们巧妙地给布料染色的技术非常感兴趣,黄布遇到黑水就成了宝石蓝;灰布遇到黄褐色的水就成了樱桃红。

      太奇妙了,我怎么也弄不明白。

      我很想自己动手试一试。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雅可夫家的萨沙。

      萨沙是个乖孩子,他总是围着大人转,跟谁都挺好的,谁叫他干点什么,他都会听命服从。

      几乎所有的人都夸他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只有姥爷不以为然,斜着眼瞟一下萨沙说:

      “就会卖乖计巧!”

      萨沙又黑又瘦,双目前凸,讲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常被自己给咽住。

      他总是东张西望地,好像在窥伺什么时机。

      我挺讨厌他的。

      相反,我挺喜欢米哈伊尔家的萨沙,他总是不大爱动的样子,悄没声的,从不引人注目。

      他眼睛里的忧郁很像他母亲,性格也温和。

      他的牙长得很有特点,嘴皮子兜不住它们,都露在了外面。他常常用手敲打自己的牙取乐,如果别人想敲一下也可以。

      他总是孤零零的,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或是在傍晚的时候坐在窗前。

      和他一起坐着很有趣,常常是一言不发地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我们肩并肩坐在窗户前,眺望西天的晚霞,看黑色的乌鸦在乌斯可尼耶教堂的金顶上盘旋。

      乌鸦们飞来飞去,一会儿遮住了暗红的天光,一会儿又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剩下一片空旷的天空。

      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不想说,一种愉快,一种甜滋滋的惆怅充满了我陶醉的内心。

      雅可夫家的萨沙讲什么都是头头是道的。他知道我想染布以后,就让我用柜子里过节时才用的白桌布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染成蓝色的。

      他说:

      “我知道,白的最好染!”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桌布拉到了院子里,刚刚把桌布的一角按入放蓝靛的桶里,茨冈就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

      他一把把布夺过去使劲儿地拧着,向一边盯着我工作的萨沙喊道:

      “去,把你奶奶叫来!”

      他知道事情不妙,对我说:

      “完了,你得挨揍了!”

      姥姥飞跑而至,大叫一声,几乎哭出声儿来,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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