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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养媳_化雪掌 》-第 2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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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忙,她愿意帮,而她也是真心钦佩陆回。

        陪陆夫人用了早膳,兰娘便起身去了陆家的医馆,穿过前厅,她走到后头研制草药的小屋子里,正瞧见一穿着白衣的清瘦男子在纸上写着药方。

        他姿态清雅,偶尔低咳一声,落笔之处字迹潇洒出尘。

        兰娘心中生出无限温柔,她一向都觉得陆回高洁得宛如谪仙,无私到令人折服,这实在是世上最好的一个人。

        “师父。”她轻声喊道。

        陆回停下手里的笔,转头看向兰娘。

        他容貌俊雅,一双眸子温柔和煦,似盛了三月的春光,声音也是出奇地好听。

        “往后莫要在旁人面前这样唤我了,兰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太多,明天争取多更点噢!

        谢谢大家支持,留言我基本都有在看的!真心感谢每一位仙女的支持!!

        更新每晚基本都是十一点,如果写的早就会提前一点更新哒

      第33章 ·

        相处八年,早有了亲人般的默契,陆回写药方,兰娘便自顾去准备要带去燕城知府阮家的东西。

        那阮老爷的夫人常年卧病,精神失常,寻遍大夫也没能治好,后来还是陆回帮她稳住了病情。

        虽然阮夫人仍旧神志不清,时时下不来床,但好在不会不分白天黑夜地哭了,原本照她哭的那个法子,就算是一个好好的人,眼睛也能哭瞎,寿命必定折半。

        陆回每半个月带兰娘一起去阮府一趟,查看阮夫人的病情,而后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调整药物,但陆回身子不算多好,又总是奔波着替人治病,前些年他有时候自己都躺在榻上养病,遇到旁人治不好的病人,他都还强行挣扎着起身去替人诊脉。

        好在这几年兰娘学得刻苦,医术越发精进,许多时候都可以代替他给人看病,而兰娘又是个细心妥帖之人,非常注意陆回身子骨的调养,算起来陆回已经一年多未曾病倒卧床不起了。

        但兰娘提着药箱子跟在陆回身侧,瞧着他有些匆忙的步履,再看看他依旧清瘦的身姿,思及他看起来虽然是个正常人了,但根基并不好,如今仍有许多隐疾未曾痊愈,她心中暗暗地想,自己这一生再没有其他什么事情要做,最重要的便是要照顾好陆回。

        他们成亲之后,他便是自己的夫君了,陆回忙着救治病人,她便负责照顾好陆回的身子吧,好歹一年要长一点肉才是。

        正神游中,身旁男子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低提醒:“当心门槛。”

        他语气自然,虽然目光没有看她却好似始终在关注她的状态。

        兰娘被人抓着手腕,自然没有绊倒,她抬脚迈过门槛,语气带着愉悦:“多谢师父提醒。”

        二人很快跟着丫鬟到了阮夫人的卧房,隔着帘子,陆回给阮夫人把了一回脉搏,没一会儿,阮夫人又轻声咳嗽起来,似乎很是难受,胳膊忍不住想收回去,陆回连忙松开手指。

        阮家公子阮征鸿立即客气地请兰娘与陆回到偏厅喝茶,几人坐定,陆回便温和说道:“阮公子,令堂今日脉搏瞧着比上次虚弱了些,也有些凌乱,似是心神不定,近来可是有什么异常之处?”

        阮征鸿沉默了一瞬,昨儿家中才闹了一场。

        而阮家的小姐阮梦知忽然就站了起来,冷笑一声:“你们二人每月来一次我们阮家,可我娘的身子迟迟未曾痊愈!你们怕不是招摇撞骗坑害人的!若是你们治不好,便趁早说!”

        陆回微微皱眉,兰娘立即道:“阮小姐请自重!”

        阮梦知瞥了一眼兰娘,眼神不屑,她是知府家的千金,前些年嫁了人,可后来夫君意外离世,便又回了娘家住着,倒是跟兰娘是打过几次交道的,心中一向瞧不上兰娘。

        而兰娘也不喜欢阮梦知,陆家医馆是燕城人人皆知的良心医馆,收费低,医术高超,但大夫不是神,没办法把死人救活。

        阮梦知的夫君当时都已经咽气了才送到了医馆,谁还能救活?可阮梦知硬是把罪过算在了陆家医馆头上,尤其算在了兰娘头上。

        她完全不信任兰娘的医术,只怪当时兰娘没有及时去喊陆回,这才耽误了救治自己的夫君。

        阮征鸿沉下脸:“梦知,不可无礼!”

        阮梦知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再想到昨儿晚上的那一幕,眼眶瞬间红了,她操起来手边尚还烫手的茶碗便朝兰娘砸了过去:“你这庸医!草菅人命!往后莫要再踏进我阮家半步!”

        兰娘一惊,而坐在她旁边的陆回几乎是立即起身抬起胳膊替兰娘挡住了那茶碗,滚烫的茶水尽数落在了陆回的胳膊上。

        她心疼不已,连忙上去:“师父!”

        而后,兰娘怒目道:“阮梦知!若是府上不需要我们医治,大可在我们入府时便直说,何必如此!我们陆家行医问药,求的便是患者安康,可如今竟然求到了恶言相向,热茶加身!”

        阮征鸿气得不行,立即上来道歉,喊道:“来人,把你们小姐拉下去!去通知父亲!”

        而后扭头让人拿帕子等物给陆回清理胳膊,兰娘早已心疼地要掀开陆回的衣袖检查,而陆回轻轻摁住了她手,微微摇头。

        阮家丫鬟捧来水盆帕子等物,可陆回与兰娘却还是匆匆告辞而去,回去的马车上兰娘瞧见那衣袖下的胳膊已经红了一片,忍不住眼眶都湿润了。

        她咬牙:“师父!为何那阮梦知这般无礼,你还次次都要去给阮夫人治病?”

        陆回微微一笑,抬手揉揉她脑袋:“阮夫人是个可怜人,阮小姐是阮小姐,阮夫人是阮夫人。我的伤无甚大碍,回头涂上一些药膏便是了。只是,方才我从阮夫人脉象上看到她今日状态很是不好,只怕是气淤于心,难以排解,若是再不想法子只怕命不久矣。”

        兰娘一愣,心里也焦急起来,二人不再想其他的,一路都在商议该如何救治阮夫人。

        只是阮家此时却依旧吵吵嚷嚷的。

        大夫才,阮梦知便哭了,指着兰娘离去的方向大喊:“哥哥!你可是又觉得那女大夫性情温柔明是非?街上任意一个女孩儿你都觉得比我好!娘不认得我了,爹不理会,你又总是这样!”

        她说着泪流满面,阮征鸿本身一肚子的怒气,此时只能逼着自己咽下去。

        阮梦知哭着哭着说道:“可我也不想这样呀,我也后悔了呀。”

        良久,阮征鸿闭了闭眼,而后尽量克制地说道:“既知道后悔,便注意自己的言行,否则娘若是知道了身子骨又会更差。”

        他说完立即便,背影匆匆而去。

        阮梦知还在哭,旁边丫鬟低声劝:“小姐,公子舍不得怪您,更舍不得罚您,他还是心疼您的。”

        可阮梦知满脸泪水与恨意,手握成拳:“他哪里是舍不得怪我?他是懒得怪我。其实,他们都怪我,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是知道她绝对不会回来了,他们还是怪我……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喜欢我,可我也是家里的女儿呀!我也是我哥哥的妹妹呀!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珍惜眼前人,过好当下的日子?”

        *

        陆回熬到深夜,兰娘便也陪着,二人翻阅几十本医术,又对灯讨论了半宿,最终确定了给阮夫人治病的新药方,第二日一大早便着人送去了阮家。

        阮征鸿又亲自上门致歉,以及感谢他们的付出。

        好在阮夫人吃下这些药之后,又静养了七八日,身子又稍微好了些。

        而兰娘与陆回的亲事也要操办起来了,陆家上下热热闹闹的,陆夫人最为高兴。

        陆家的那些族亲倒是又在成亲之前来闹一通。

        从前陆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家中医馆规模不大,陆老爷子又是个心善的,四处散药,免费给人诊治,对家里人又要求不许铺张浪费,能吃饱穿暖便是了,且他无比崇尚行医,严苛要求家中几个儿子俱都要跟着他给人治病。

        可老爷子一死,几个儿子都动了旁的心思,陆家医馆规模小,给人治病压根赚不了几个银钱,操劳一番图什么?

        最终,其他几个儿子叫着要分家,无人肯继承这小小医馆,心中都打算着要去经商考科举等等,唯有陆回的父亲留了下来,他与几个兄弟分家,继承了医馆,依旧苦心研学,四处救人,所生的儿子陆回也是六七岁便能给人诊脉治病。

        父子二人齐心协力,结合祖上留下的医术以及医书上的古论,医术越发精湛,旁人治不好的病人他们往往都能治好,而他们陆家医馆研制出来的药膏效果极好,加上陆家医馆时常给人义诊,免费赠药,名声越来越好,陆家的日子也越发地殷实了。

        到如今陆家那旁的几个兄弟并未发家,陆回与母亲却住进了别致舒适的大院子里,就算是时常去施舍那些穷苦之人,所剩的银钱也足够衣食无忧,在当地算是个富户了。

        族亲们立即眼红了,借着陆回迟迟未成亲且身子虚弱之故,要求一起经营祖上留下来的医馆,免费将来有一日落入外姓人之手。

        陆回与母亲自然不愿,族亲们一次次来闹,如今眼看着陆回要成亲了那些人更是着急。

        这一次,几位叔伯大娘之类的在花厅中还没喝上几口茶,便又提到了医馆之事。

        “那是陆家的产业,无论如何,总不能你们一直霸占着。”

        陆回浅笑:“大伯说的是,只是当初分家,白纸黑字立的都有字据。且大伯多年未曾行医,不知道医术可还记得多少?”

        他倒是不怕银钱被族亲霸占,只是怕这些人借着陆家医馆的名义去残害那些无辜病人。

        陆大伯脸色涨红,怒道:“无知小儿!我是你大伯,难不成医术还不如你?我……哎哟!”

        他抱着肚子就喊了起来,紧接着一起来的其他人也都忽然腹痛,一个个都往茅厕跑去。

        兰娘躲在帘子后面,忍不住捂嘴笑,笑着笑着,陆回了进来。

        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兰娘抬眸与他对视,而后眨眨眼。

        男人笑着轻轻摇头叹气,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眸子里都是笑意:“调皮,下次不可如此。”

        兰娘立即站直了:“好,兰娘都听师父的。”

        反正这次下了巴豆,下次不下巴豆便是了,到时候下一些痒痒粉之类的也不错嘛!

        总之就是要让这些狗东西难受就是了!

        陆回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唉,吧,去后院我给你剥山核桃吃。”

        二人相视一笑,回到后面庭院里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边,晒着太阳一边看医书一边吃山核桃。

        婚事很快便被安排好了,前些年儿子因为身体原因不愿耽误姑娘家,陆夫人急得不行,如今见陆回能娶到兰娘这般让人可心的女孩儿,她喜欢都简直想飞上天,一应成亲要办之事都打理得分外妥当。

        而陆回与兰娘是燕城有名的好大夫,二人成亲这日极为热闹,又是个艳阳天,街上敲锣打鼓的,老百姓们都自发站在路边欢呼,一个个地喊道恭喜陆大夫祝陆大夫与兰姑娘百年好合!

        兰娘坐在花轿中,低头便看到自己身上刺绣精美的大红新娘裙衫,她竟然在那么一瞬间,想到了顾亭匀。

        想到曾经他们在乡下成亲的时候,自己身上穿的那一件嫁衣。

        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凝滞,而后,兰娘收起思绪,唇边浮现笑意。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跨火盆,拜堂,隔着盖头兰娘能听到婚事现场许多人的欢笑与祝福,而陆回那只修长温润的手始终紧紧地牵着她。

        而后她在洞房内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回便回来了。

        他因为身子缘故,只饮了一小杯酒,此时坐在兰娘身侧,清俊面庞上有些恍惚。

        幼时他身子不佳,被许多大夫断定活不过七岁,后来他父亲不信邪,继承了老爷子的医馆之后,又四处求学,做尽好事吃尽苦头,竟然真的把他养大了。

        而陆回也很感激上苍,虽然身子时好时坏,却一直都在活着的时候尽力去帮助更多需要的人。

        因为他知道那种渴望活着的滋味是什么。

        他也希望能站在太阳下堂堂正正地往前,希望有个温暖和气的家,只是他很明白自己的身子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成亲繁衍子嗣,因此从未对任何姑娘有过不该有的心思。

        直到他遇到了兰娘。

        女孩儿昏睡了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他想尽办法救她,眼看着她的脉搏跳动变得有力,心脏也比从前好了许多,面色从白得似纸到带了些红晕,他十分有成就感。

        可唯一让他无能为力的是,她自打意识稍微好转一些之后,便总是闭着眼哭。

        那像是沉浸在噩梦之中一般,眼泪不住地掉,嘴唇哆嗦,两手都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子,她伤心至极。

        “匀哥……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匀哥,别跟她成亲……”

        “匀哥,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陆回并不知道兰娘经历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匀哥是谁,因为兰娘醒来之后从未提过那些事情,决定成亲之前她倒是有意把从前之事和盘托出,陆回只是揉揉她脑袋告诉她:“师父看到的是眼前的你。”

        是这八年努力与过去割裂开来的她,是舍不得过去却拼命放下的她,是柔弱地眼泪止不住却大步向前的她。

        他亲眼瞧着她,从一株几欲碎裂的小草长成了一株明艳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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