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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时要有官员不贪才是奇迹,所以圆脸小侍卫倒没有就张伯英没贪做辩解,只是觉得白一堂把张伯英定为本朝最贪有失公允。
兰家前段时间抄家,禁卫军从兰家和各别院里抄出了许多金银。
金子被融成方砖那么大,银子则都是二十两一锭,五十两一锭的大银块,一车一车的往国库里拉,还有成车成车的绫罗绸缎,玉石古董等,那几天京城百姓最爱的便是守着兰家到皇宫的那段路,围观禁卫军押解骡车。
兰家抄家直抄了八天才完,圆脸小侍卫也去凑过热闹,兰家是巨贪,要知道他家原先不过是个开磨坊的。
白一堂却冷笑道:“兰家怎能跟张伯英相比?兰家所贪之物大多为商人和官吏的进献之物,除此外便是利用兰贵妃之便做生意,或【创建和谐家园】内库之物。可张伯英却能带着骑兵直接把边民充作鞑靼游军围剿,圈下数十万亩的田地,你说是张伯英厉害些,还是兰家厉害?”
圆脸小侍卫脸色一白,“张将军杀良冒功?”
“除了我带人拉走的那些财物,张府剩下的也绝不比查抄兰家的少,你们档案中没记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查抄出来的东西出了张府又进了别人的口袋,”白一堂冷笑,“不过是换了个口袋,张伯英死了也没用。”
圆脸小侍卫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张伯英死时他还是幼儿呢,对这以前的事当然不知道。
不过他私底下崇敬过张伯英就是,因为他在众将领中算得上出色,多次打败进攻的鞑靼军队,在任期间每年都报上不少军功,而且都有人头数。
作为武官,他是崇拜张伯英的,觉得他因为一个偷盗的江湖人被砍头实在是太冤了,所以对白一堂的感官一直不太好。
可现在一想到那些人头中有一部分可能是大楚边民,圆脸小侍卫便脸色发白,他没怀疑白一堂的话,因为这几日的相处让他隐隐知道白一堂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一旁的侍卫长见了微微一叹,同情的把圆脸小侍卫拉起来,道:“走,跟我上去休息,一会儿肯定是大阵仗。”
再放他跟白一堂呆一块儿受的【创建和谐家园】只会越多。
他虽未见过张伯英,但也听说过他的事,家中长辈偶尔也会提起,因此他知道的更清楚些,张伯英此人的确很会打仗,也很有军事才华,但太过爱财,行事又狠辣。
也就先帝能忍,换做乾元帝,只怕整个张氏都得给张伯英陪葬,在这一点上他还真不能说白一堂做错了。
再看【创建和谐家园】完了人还一脸高兴的盯着圆脸小侍卫看的白一堂,侍卫长更心塞了。
他是看不起白一堂的,不过是个江湖人,还是个做偷儿的江湖人罢了,但……
白一堂当然知道他们不喜欢他,当时在皇帝面前这个侍卫长应得好好的,出了宫门就一脸冷肃,别以为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他就看不出那张脸下的鄙夷。
白一堂少年成才,除了他师父谁敢给他脸色瞧?
再看被点出来的侍卫都跟他一个货色,虽然面上对他恭恭敬敬,但眼睛里的轻视连遮掩一下都不曾。
既然这样他就不跟秦信芳借人了,反正皇帝说了一切得听他,既然如此他便把他们当杂役使唤。
押车,探路,看守货物,甚至是一日三餐也都要他们负责,住宿时能进城镇就使唤他们跑腿买这个买哪个,不卖?打!
安营扎寨则要给他搭帐篷,烧烤及找水给他洗漱,甚至连脏衣服他都丢给他们洗。
弄坏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穿你们的。
侍卫们本就觉得保护一个江湖人丢脸,被要求做这么多事更是气得头顶都冒烟了。
但有什么办法?
单打独斗他们谁都打不过白一堂,群殴?
别闹了,难道他们还能堵住白一堂?
他们不是没试过,然而连人家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这位爷还特大气性的消失了,差点没把他们吓出一身冷汗来。
皇帝派他们来保护白一堂,一是为保护,二则是为监视,三便是为了拉回凌天门的那些账册。
这三条,不管哪条缺了白一堂都办不成,把人给弄丢了,那和丢他们脑袋有什么区别?
侍卫们急哄哄的四处找他,最后还是三天过去这位爷捧着一只烧鸡坐在树杈上看他们忙活,那瞥过来的眼神轻蔑无比。
能够在张伯英的手下自有出入张府,甚至把东西悄无声息的丢进皇宫的贼是好抓的吗?
据说当年张伯英之所以能抓住白一堂是因为他师兄姐的出卖,现在他们上哪儿找那么一个可以把人引诱上当的人?
所以侍卫们只能捏着鼻子和白一堂道歉,像求爷爷告奶奶一般求他不要乱跑,好好的呆在队伍里让他们保护,他们以后绝对不敢再违抗他的命令,他让他们往东,他们绝对不往西。
所以进入开封府后,白一堂让他们把箱子全搬进房间他们就只得像杂役一样搬东西,他们可以生气,但就是不可以再露出轻蔑的眼神来,免得把这位爷再给惹急了。
侍卫长把圆脸小侍卫提溜上楼,以免双方出现争执,他意思意思留下俩人“保护”白一堂,其余人都上楼休息去了。
至于楼下的三人谁保护谁他就管不着了。
留下的两个侍卫见白一堂那么喜欢客栈的大门,便也转身进店搬来两张椅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学着他翘着二郎腿赏街景。
一个侍卫还特体贴的道:“白大侠,要不让小二给我们端些酱肘子来?据说他们店的酱肘子还不错。”他顿了顿又道:“我请客,不用百姓的救命钱。”
白一堂高兴的点头,转头就冲客栈里吼了一声,“小二,来三盆酱肘子。”
“等等,”侍卫满头大汗的拦住他道:“这儿的酱肘子是按盆上的?”
白一堂鄙视他,“一个大男人连一盆酱肘子都吃不完?”
侍卫怒,他是这个意思吗?
一盆的酱肘子那得多少钱,你还一来就来三盆!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白一堂道:“放心,酱肘子是按斤算钱,一斤就六十文能有多贵?”
侍卫松了一口气,大方的挥手道:“来三盆就三盆,大家别跟我客气啊。”
小二应道:“客官,您是来大盆,还是中盆?”
“既然都用盆盛着了,那当然是来大盆了。”
白一堂默默地把“中”这个字咽回去了,眼里闪过笑意,真是一群好骗的侍卫啊,他徒儿就从来不会这么傻白甜。
二两银子当然救不了一百人,因为有灾的地方白米不可能二十文一斤,只怕二百文都买不到。
而一盆酱肘子当然也不会便宜,因为它重啊!!!
等小二端了一张长条桌摆在他们面前,又进去端出一个大盆来时两个侍卫便张大了嘴巴,那叫着要请客的侍卫咽了一口口水问道:“这是三盆合做一盆了?”
因为三人坐在门口而郁闷的掌柜一扫之前的郁气,仰着下巴道:“当然不是,我们店可是童叟无欺的,说是大盆便是大盆。”
“没错!”小二笑出一口的牙,灿烂的道:“客官放心,我们的盆绝对够大。”
侍卫胸中一口老血差点吐出,但又不能改口说不要了,只能默默的看着小二把三大盆的酱肘子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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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宇看到恭手站在顾景云身后的莫忘时,纵是已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技能此时也不由微微色变。
看着眉目含笑,面色淡然的顾景云,秦承宇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事已至此,再阻拦顾景云用莫忘等人便是结仇了。
他双手交握放在袖子里,看着顾景云微笑道:“恭喜表弟觅回忠仆,有莫忘等人相助,想必如虎添翼。”
顾景云浅笑,“谢三表哥吉言,有他们相帮,处理起事情来的确更得心应手。”
莫忘曾是主管汝宁产业的二管事,当时他快要从大管事手上接过汝宁的整个担子,所以要论对汝宁产业的了解,谁也比不上他。
既然莫忘已到了顾景云身边,那他收拢旧仆便只是时间问题了,要是以前秦承宇不介意再卖他一个人情,帮他将散落在各地的旧仆召回。
但阻拦莫忘等人见顾景云是他与族老们定的计,下的令,此时改弦易辙讨不好顾景云,反而会寒其他族亲的心,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去斗。
顾景云能收回来多少旧仆,能用多少旧人是他的本事,而族亲们能从顾景云的手上接过多少产业来打理同样是他们的本事。
顾景云和秦承宇站在院门口聊天时,黎宝璐刚被紫萝披上一件雪白的银狐轻裘披风,今天天气特别的冷,天色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雪。
披风是江氏送来的,本是给她孙女做的,但她见黎宝璐行李单薄,便送来了好几件御寒的披风和小袄衣裙。
虽然黎宝璐大冬天的穿着单衣也不会太冷,但人家不知道啊,而且顾景云来者不拒,不论谁送宝璐东西他都收下,从不推辞。
“以后他们占我们便宜的机会多着呢,你不收他们心还不安呢。”所以黎宝璐来秦家村才住了三天便添置了衣服首饰若干。
见紫萝把披风给她披上还一脸担忧她会冷着的模样,她便把“不用穿”这三个字默默地咽回去。
算了,还是披着吧,总不好告诉大家她有内功护体不怕冷吧?到时候没吓死她们倒把她当神经病来看了。
今日有两家姻亲会上门拜访,他们都是冲着顾景云来的,所以秦承宇才一早过来找他,看见黎宝璐一身要外出的模样便微微一笑,慈和的笑道:“表弟妹这是要出门?不如让你侄孙女们带你,我们家在伏虎山上有座别院,里面有热汤,你们可以去那里玩玩。”
黎宝璐大方的一笑,“正要和三表兄说呢,我们这次来汝宁还带了朋友来,他们住在客栈里,我们总不好把客人丢在客栈里不管不问,正好我想进城添置些东西,所以想让府上给我备辆马车,二林就给清和使唤。”
“既然有客人就该请他们来家里才是,都到了汝宁怎么还能让客人住客栈?”秦承宇恨不得立时去客栈中请人。
他的态度并不作伪,真要让人知道他把顾景云的朋友丢在汝宁城中住客栈,秦氏的名声虽不会受太大的影响,但肯定会给听过的人留下不会待客,瞧不起人的印象。
秦氏百年望族,名声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他们家在汝宁势大,但不论是官府还是百姓对他们的感官都很好,为什么?
因为他们谨小慎微,从不把自己放在权富和诗书世家的位置上,而是定位为耕读之家。
读书重要,但耕种重要,粮食方为民之本,只要有田有地,有人,有书,秦家的传承就断不了。
所以为了能够在这片土地上长久的繁衍生息,秦氏很注重自己的名声,族中不是没有坏人,也不是没与外人起过冲突,但除非他们占理,不然秦氏不会贸然插手官府的判决,若无官府判决,而他们这边又不占理,秦氏还会亲自动手惩戒和清理门户。
当然,有秦氏在别人想要欺负秦氏族人也要看他们允不允许。
当时他去客栈里请顾景云,一去便被请到包厢,那客栈里倒有不少人站岗,一看就是会把式的,见顾景云夫妇出门只带一个下人,而赵宁还是他们的徒弟后他便以为那些人是他们雇的镖师。
毕竟从京城到汝宁路途遥远,九叔刚【创建和谐家园】,人手不足,请镖师是最好的途径。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是顾景云的朋友,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三表哥别急,我这两位朋友性子散漫,并不爱受约束,就是请了他们也不会来的。他们乐得逍遥自在,便让他们在城里住着吧。”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住到城里的别院去,二房在城里有两处别院,一直有下人打理,他们住到那儿既方便又自在,”秦承宇笑道:“放心,我们这些小老头不去打扰你们这些年轻人。”
顾景云微微一笑道:“让宝璐先问过他们吧,他们皆是江湖人,说不定就爱住客栈呢。”
秦承宇讶异,显然没想到顾景云会与江湖人来往,还以为是士绅呢。
不过秦承宇并未瞧不起他们,江湖人虽粗陋,但总有可取之处,以顾景云的眼光对方又怎会是普通的江湖人?
对顾景云和黎宝璐,秦承宇在面上从未错过,因此只是黎宝璐单人出行他便安排了专人专车,还有随行的粗使婆子,二三等的丫头及随从,当然,作为贴身伺候的紫萝和紫衫也要带上。
她一个人出趟门,后面要跟着十四个人,四匹马和两辆骡车,加上她坐的马车共三辆浩浩荡荡的往汝宁城去了。
黎宝璐也只囧了一下便接受了他的安排,她赶时间,何必在这种微末小事上浪费时间?
袁善亭和苏安简想要从黎宝璐这里撬出白一堂的消息,所以死活不肯走,这几天顾景云和黎宝璐没空,他们就自己把汝宁城逛了一遍,每日悠哉的听说书喝茶,日子轻松不已。
黎宝璐到客栈时他们并不在家,掌柜的迎出门来,躬身笑道:“太太回来了,快里面请。赵公子去清风书院了,袁大侠和苏大侠就在隔壁茶馆,要不要小的去帮您把人叫回来?”
掌柜的自从秦承宇亲自来接人后对他们的客气度就直线上升,他们可是汝宁秦氏的亲戚,是秦阁老的外甥!
黎宝璐摇头道:“不必,让他们自己玩吧。”
顿了顿又问,“最近可有人来客栈找我们?”
“这个倒没有,”掌柜的想了想凑上来低声道:“不过店里的伙计说有人偷偷与他打听过公子和太太,听说公子和太太被接到秦家村后就没再出现了。”
“那就劳烦掌柜的帮忙传出风声,就说我回来了,这几日白天都会来县城,晚上才回秦家村。”
掌柜的虽不知黎宝璐为何要这样做,但依然高兴的照办了。
跟着黎宝璐进客栈的秦家仆人都有些懵,其中不乏被塞进来监视黎宝璐的,但以他们的小脑瓜子也想不出来黎宝璐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