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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惹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把人丢到院子里去,这样堆在巷子里像什么话?邻里还要出入呢。”
老大立即冲兄弟们使眼色,四人立刻拎了人丢到院子里,院子里也堆满了东西,全是抄来的。
老大拿出了一堆地契,“抄到的都在这儿了。”
又拿出三张房契,笑眯眯的道:“这房契和地契藏得还挺严实,不过可惜还是瞒不过我们的眼睛去。”
要论找东西,谁能比得过他们?
“人太多了,”黎宝璐苦恼道:“我这儿安置不了这许多人呀。”
“卖了呗。”
黎宝璐摇头,“不卖,至少现在不能卖。”
现在她前脚卖人,后脚就有人把他们买走,不管买他们的人是别人,还是他们自己,事后都起不到震慑下人的结果,只有让他们继续在她的掌控下,让他们过上一段时间的苦日子,让所有人看看背叛主子的下场才能震慑住他们。
黎宝璐道:“不行就先放一些人回庄子里去。”
老大耸耸肩,这是黎宝璐的事,他只关心分赃,不,是分收益的事,他眼睛发亮的问,“我们啥时候分钱?”
“现在分,先把现有的分了,剩下的能卖的卖了,不能卖的我折算成银子给你们。”
老大高兴,吆喝一声,他四个兄弟立即围了过来。
被五个大男人包围黎宝璐也不怕,让红桃回去拿来之前的账目和算盘,啪啪啪的就开始算钱。
九个管事管理店铺和庄子都超十年,他们显然是有成算之人,所以在维持住良好的生活水平后便开始有计划有目的的收敛财富。
这直接便宜了黎宝璐和老大他们。
九人收敛的财富不算那些首饰,布料,难以估值的家具,藏品等,只金银,银票和房子田地就价值三万八千多两。
按照三七分,只这部分老大他们就能分到一万一千多,这可比抢劫和偷盗来钱多了,也容易多了。
他们干一票不仅要踩点,细心计划,还得冒着生命危险,最后做完了还得换地方或潜藏起来,冒的危险大,收益还不一定有多少。
不像这一次,光明正大,不仅心里舒坦,收益还高,老大差点有一种要金盆洗手的冲动。
他还只是想,傻大个他们却是直接戳着老大的腰眼低声道:“老大,跟女侠要一栋京城的房子吧,咱也在这里安家立业。”
老大眉眼剧跳,老二挤上来补充道:“最好再要些地,咱租出去躺着就能收租了。”
四个小弟一起眼巴巴的看着他。
老大:“……”
黎宝璐:……她全都听见了,有本事说悄悄话到外面去说去。
不过,黎宝璐抬头看了一下五人,对面色沉肃的老大道:“我知道当贼的不一定就是坏人,却一定不是啥好人,我看你们年纪也大了,难道还想干这行一辈子吗?你们要想安定下来,我别的帮不上,这点方便还是能行的。”
因为师父,黎宝璐并不会将这个时代的贼当完全的坏人,这五人身上虽带着煞气,却没有戾气,而且眼神清正,显然当贼也没多恶。所以黎宝璐当初愿意给他们两张千两的银票,之前愿意找他们合伙抄家,现在愿意帮他们一把。
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是太恶而已。
黎宝璐此言一出,四个小弟的眼神更加炙热了,都巴巴的看着老大。
便是老大这种历经风雨,泰山崩于前才改色的黑帮老大也不由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却认真的考虑起黎宝璐的建议来。
仔细想一想,他们虽然偷盗抢劫,但并没有杀过人,且抢的都不算啥好人,加之以前活动的范围多在南方,所以在京城定居……
老大也心动起来,但他没立刻做决定,而是沉声道:“事关重大,女侠容我想想。”顿了顿,老大又道:“在下姓陈,女侠要是不介意便叫我老陈吧。”
双方因为抱着干一票就散伙的想法,所以从未互通过姓名,现在双方挺有好感,他们轻易能打听到黎宝璐的名字,为了公平起见,还是应该报个姓氏才好。
老大因为没下定主意,所以也不拿钱,直接领着小弟们回去。
回到他们租的地方,傻大个才满头雾水的问:“老大,你啥时候换祖宗了,你不是姓王吗?”
“闭嘴!”老大气得拍他脑袋:“我们不说谁知道?你们不是想从良吗,那就不能再要以前的姓名了,我娘姓陈,所以我姓陈也没什么不对。你们趁早也给自己想个名字,到时候咱扮成流民去衙门落户。”
小弟们整张脸一亮,兴奋道:“大哥你同意了?”
老大叹气道:“不同意不行啊,你们心都不定了,再动手干这行不是把你们的命往上搭吗?”
四个小弟嘿嘿傻笑。
老大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便走了。
既然要金盆洗手,那就得做得干净,起码不能让以前的麻烦找上门来。
傻大个傻乐了一会儿,然后大叫道:“大哥你别走啊,咱没钱了今儿吃啥呀?”
傻大个他们一走,黎宝璐就让人把院门关起来,然后看着院中的人发呆,人太多,职位少她该怎么安排呀?
九个管事心中惴惴,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黎宝璐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黎宝璐还没纠结透顾景云就回家吃午饭了,见她苦恼便笑道:“九个管事及他们家的成年男子都交给我,其余的你安排就好。”
黎宝璐好奇:“你要他们干嘛?”
“我在师兄那里给他们找了活,工钱虽不高却包吃包住,让他们去磨练几个月,也好收收脾气。”
黎宝璐立即没意见,“好,你领走吧。”
说完又一脸同情的问道:“师兄还在矿山吗?”
顾景云含笑点头。
黎宝璐对卫丛的同情就如同滔滔江水奔腾而去,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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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丛很可怜,他本想考中进士后就谋外放的官职,所以哪怕被点为最后一名他也乐呵呵的不以为耻。
但皇帝没放他出京。
那个小心眼皇帝直接插手吏部安排他一个同进士的官位,让他在京城当一九品小官,还是管京郊一处铁矿的九品文官。
卫丛:呵呵。
除非他辞官不授,不然就非得当这官不可。要是一般读书人肯定是宁可不当官也不去铁矿。
他们已经考中了进士,哪怕不当官也有许多出路,哪一条都比这一条路要好,然而卫丛他是神经病,拿到授官公文后不仅没推辞,反而大笑着去任官了。
还把他妻子给带上了,打发了下人在矿山隔壁的山脚下建了个别院,每日都颠颠的骑马去上下班。
可要说他勤勤恳恳的办公也不是,这货到了矿山并不插手铁矿的开采事宜,而是捧着一本书自得其乐的边喝茶便看书,高兴了叫几个旷工过去聊聊天,说说话,不高兴了就放全旷工的假,让他们排成队在山上排练唱歌跳舞,工钱照发,直把京城的上下的百姓乐翻了天,然后把皇帝给气得多吃了一碗饭。
皇帝想治他的罪,然而九品已是最末等的官,贬不得,要打他他就敢躺倒装死然后请病假,简直是无赖。
后来皇帝干脆也不管了,直接把他当个笑话看。
可黎宝璐却很同情卫丛,别看卫丛疯疯癫癫好似很乐在其中,但矿山那里生活不好,连空气都不好,他住在那里图什么呢?
顾景云却并不为师兄担忧,放下茶杯淡然的道:“师兄虽不管事,但为矿山添些旷工还是办得到的。”
“行,矿山既然包吃包住,那我让他们收拾两套换洗的衣服带上就行。”
顾景云浅笑,低垂的眼中却闪过寒光。
九个管事家的壮丁除了他们便只有他们的儿子了,统计下来只有十四个符合要求,至于他们家雇的下人,黎宝璐并不打算送去矿山,也不打算苛刻他们,毕竟这事与他们无关。
于是黎宝璐单独把这些人提出来,道:“你们也知道,这顾府满打满算只有三个主子,因此用不了这么多伺候的人,你们之前的主子便是奴才,但现在我抄了他们,你们也算不得奴才的奴才了,和他们一样都是我的人。我也知道,他们【创建和谐家园】与你们并无干系,我也没想着迁怒你们,所以今儿我便问你们一句,你们是想走,还是想留下?”
“若是走呢,我也不要你们的赎身银子,直接把【创建和谐家园】契给你们放良,再给你们两个月的月钱,若是不想走,我之前也说过了,我这儿用的人少,府里只打算再留个门房,一个小厮,其余的都会送到庄子上干活,放心,不会亏待你们。”
黎宝璐顿了顿道:“到庄子上你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和佃户一样租地来种,不过你们是奴籍,不用交丁税,因此你们得多交一成的租,月钱也没有了,每年的收益多少除去交租的便都是你自个的。”
黎宝璐冲他们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放心,只要你们不弄虚作假,诚意待我,抄家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在你们头上,我说那些私产是你们的便是你们的。”
“还有一种便是照主子的吩咐干活,固定每月拿些月钱,在庄子上需要干的活也总离不开农事,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下人们全都惶然起来,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选择。
和管事他们这样的家奴不一样,这些人全都是卖良做奴。比起做奴才他们当然更想当良民。但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因为会【创建和谐家园】给奴才做奴才的人家境必死差到了极致,不然不会【创建和谐家园】的。
但黎宝璐开出来的条件很诱人,不要赎身银子呢,还可以多拿两个月的月钱。
下人们站着考虑半响,最后有两个青年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表示想离开。
黎宝璐当即实现承诺把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契还给他们,又给他们两个月的月钱。
而剩下的下人中只有两个老婆子,一个老头和两个小厮,而让黎宝璐诧异的是所有的小丫头都留下了。
丫头足有十二个呢,包括柳红。
黎宝璐看着她们问,“你们不想从良吗?”
小丫头们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柳红小声的解释道:“太太,我们回家了也是再被卖一次,而且下次还不定会被卖到哪里去呢?”
虽然太太看着凶巴巴的,一露面便是抄家,但除了最开始的恐惧外,小丫头们对黎宝璐并不害怕,反而觉得呆在她身边很安全,所以她们不愿意离开。
至于种地,这并没有什么难的,她们没被卖做丫头前,不仅要做家里的活儿,地里的活儿她们也要干的,她们自信这一点上并不比别人差。
至于三个老的理由更直接,他们无儿无女就指着东家养老呢,怎么可能走?
出去了只怕连下个冬天都熬不过去,但跟着黎宝璐好歹包吃包住,还有月钱拿,过个几年起码能攒下一副棺材钱,老了不至于暴尸荒野。
黎宝璐便看向两个小厮,说是小厮,却是管事们为他们的儿子配的书童,所以年纪还小,大的只有九岁,小的更小,只有七岁。
两个孩子看着黎宝璐,红着眼眶道:“我们不想离开太太。”
好似没断奶的娃一样,黎宝璐想笑却是笑不出来,她看着他们笑道:“也好,你们就都留下吧,等以后大了你们想走便与我说一声,我放你们走。”
黎宝璐并不想拘着不想当奴才的下人。
大家感激的看着黎宝璐,而隔壁院子里的下人差点咬碎了牙齿,恨不得生吃了黎宝璐。
九个管事及其家人已经知道他们这些成年男子要被送去矿山挖矿了。
他们虽然是下人,年轻时吃过不少苦,但这十来年一直享福,连担水都可能挑不动,更别说挖矿了。
而妇人们则是抱着各自的丈夫/儿子在哭,她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好容易熬了一辈子苦尽甘来却遇到这样没天良的主子。
隔壁院子的人彻夜未眠,但谁也没敢点灯,大半夜的九个管事悄悄的在屋里碰头,一个道:“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不然真有可能死在矿山,我们的家人只怕也逃不过。”
“那我们逃吧?”
“逃?”黑暗中,一个管事眼露讥讽,沉声问:“怎么逃,往哪儿逃?我们哪一个不是拖家带口的,是不要老子娘,还是丢下小儿子?”
众人沉默。
半响布庄管事才幽幽的道:“或许可以去忠勇侯府试试,虽然三爷分出侯府了,但血缘切不断,侯府也还是主支,只要他们能替我们说句话,压一压三爷,三奶奶未必就不领情。”
“不是试过了吗,消息送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