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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奋力阻挡,被一刀刺中手掌,疼得大叫。郝运哪见过这阵势,吓得双腿发软,半身冰凉。聂小倩将尖刀拔出,鲜血立刻流出,她还要再刺的时候,年轻男人用双手死死捏住聂小倩手腕,手背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奇怪的是,别看这年轻男子长得人高马大,却好像并没聂小倩的力气大。
聂小倩把刀一点点压向年轻男人,他紧紧咬着牙,手不敢松,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快、快跑……”
这话明显是对郝运说的,他再傻也知道要跑,打开门拔腿就逃。下楼的时候,听到屋中聂小倩发出“啊”的叫声,好像吃了亏。郝运心脏都快跳出腔子,哪里还有时间考虑别的,只能没命跑下楼。
小区非常安静,共有两个出口,正在郝运犹豫该往哪个出口跑的时候,忽然看到那年轻男人冲出单元门,跑向停在花坛旁的一辆旧比亚迪汽车,对郝运说:“上车!”
郝运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这两位谁好谁坏,但看到刚才聂小倩那狰狞的表情,瞬间觉得她并不像来救自己的,下意识跟着年轻男人跑到汽车旁。开门刚坐进去,看见有个人影从楼上的窗户跳下来,“扑”地落到地面,站起来奔向摩托车。郝运看得很清楚,那正是自己出租房的窗户,不用说,跳下来的人肯定是聂小倩。
他吓得不轻,自己住的可是四楼,聂小倩怎么跳下来什么事也没有?
汽车并没熄火,年轻男人猛踩油门,打方向盘急驰出小区,他手掌还在流血,把方向盘都给染红了。汽车很快驶上马路,郝运扭头向后看去,明亮的路灯下见聂小倩已经跑出小区,沿着人行道的护栏在后面狂追。她跑得很快,马尾辫也在刚才打斗的时候散开,跑起来头发四散飞舞,很像梅超风。
不知为什么,郝运忽然有种感觉,觉得她就像一个充满电的机器,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类。
年轻男人开着车,将手掌的血迹在衣服上擦拭:“真倒霉!”
“伤重吗?”郝运看着他手上伤口,问。
年轻男人瞪了他一眼:“你说呢?这种血迹特别难洗,没五六百根本下不来,这月又得破财了!”郝运这才明白他说的倒霉是指洗车费用,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很想问“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但知道这问题有些缺心眼,哪个坏人能承认自己是坏人?于是就换了种方式:“哥们,你到底是谁啊?”
第9章 门生会的天使
“秦震。”年轻男人没好气地回答。
郝运仔细想了想,似乎并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但又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一时想不起来,尴尬地笑笑:“秦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他看了看副驾驶的车门把手,以前在电影里见过,有危险的时候主角都是推开车门跳下去,动作特别酷。可这车开得挺快,郝运不太敢,但还是抓住把手。
“我可认识你四个多月了。”年轻男人回答。
郝运更发蒙,没明白什么意思。年轻男人看到郝运那发抖的手,就问:“怎么,你有疟疾?”
“没有。”郝运连连摇头。
年轻男人说:“别多想,我这车虽然旧,也有中控门锁,要是真想绑架你,这车门你根本打不开。”郝运没想到居然被他看穿心事,只好把手松开。
“四个月前你在天涯论坛发贴,问谁有佩戴玉器后影响睡眠、做怪梦的症状。”年轻男人已经把血迹擦干,从仪表盘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点燃,淡淡地说。
郝运惊讶:“你怎么知道?”
年轻男人吐了口烟:“全中国不只你一个人上网。”
这话把郝运给噎得直翻白眼,讪讪地说:“原来秦先生看过我发的贴。”
秦震说:“你那贴子没几条回复,有没有人给你发私信?”
郝运想了想说只有两封,一个是开典当行的,问那块玉佩想不想卖高价;另一个好像是北市古玩城的店主,说想看看这块玉佩的实物,不白看,可以付费。说到这里他忽然叫起来,指着秦震:“对了,前些天我还跟那店主通过电话,他好像就叫秦震,就是你?”
“我还以为你未老先衰,什么事都想不起来呢。”秦震哼了声,“在电话里我说想看看玉佩,看一眼就给你五百块钱,可你就是不同意,怎么,嫌钱咬手?”
郝运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不是,当年……”把后面的话又咽回去。这个秦老板还不知道什么底细,几天内发生这么多意外,郝运现在谁也不信。秦震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也不再多问。
“那贴子我才发两天就被版主删掉,”郝运说,“给他发私信也不回复,我又发两遍,他又秒删两遍,最后把我账号都封了,真奇怪。”
秦震嘿嘿笑:“是我找版主封的,要是被傅家的人先发现,估计你现在早完蛋了!”
郝运这才明白过来,自言自语:“那个聂小倩为什么不骑摩托车追?”
秦震疑惑:“谁是聂小倩?”郝运说就是刚才跟你在屋里打斗的那个女孩,她自己介绍说叫这个名字。
“还聂小倩,她怎么不叫婴宁呢?以前都是用红楼梦的名字,现在居然发展到聊斋!”秦震说道。郝运听得一头雾水,秦震继续说,“停在你楼下的那部黑色赛车是日本原装铃木gsx系列,一般都是走私货,南方多,东北没见过几部。而且我早知道是那个女人的,所以上楼之前做过手脚,剪断了两根电线,让她打不着火。”
郝运这才明白,难怪聂小倩要疯狂跑步追汽车,可又不明白秦震是怎么知道那摩托车就是聂小倩的,难道他会算命?就问:“她把我从那家精神病院救出来,搞了半天是没安好心?”
秦震看看他:“你脑子总算开窍了。”
“为什么?”郝运问。
秦震说出两个字:“玉佩。”
“又是玉佩!它到底有什么特殊?很值钱吗?”郝运实在不懂。秦震点点头,又摇摇头。郝运很讨厌这种动作,一再追问。
秦震停车等信号,转过头观察车后面:“可能你不知道那块玉佩的价值,但也不用急着现在了解。对了,那块玉佩戴着呢吧?”
郝运顿时把心又提起来,经历过这么多怪事,他已经有些惊悸:“玉佩不在我手里,在一个非常、非常安全的地方。”郝运说这话时很心虚,生怕秦震突然露出本来面目,会对自己下手。
秦震看了看他:“把玉佩保护好,千万不能落到门生会的天使手里!”
“门生会?”郝运问,“什么是门生会?什么天使?”
秦震说:“那个聂小倩就是天使。”
郝运连忙又问:“她怎么叫天使呢?”
信号变绿,秦震重新发动汽车:“门生会是一个很隐秘的组织,就像【创建和谐家园】,但比【创建和谐家园】可黑多了。拜战国时期的大思想家墨子为先师,用来给信徒【创建和谐家园】,训练出来的合格信徒称为天使,全都用中国古代名著小说中的人物当化名,比如聂小倩。”
“墨子?”郝运立刻想起那天魏爷爷打电话问的事,魏爷爷在电话中问郝运和家人是否崇拜什么古人,比如墨子,他为何要这么问?
秦震点点头:“战国时期最伟大的思想家,也是我先祖的老师,你不是没听过吧?”郝运连声说听过,秦震让他讲讲事情经过,郝运简单说了,问:“精神病院的院长要抢我玉佩,那个门生会的天使聂小倩也要抢,他们是两伙人?互相有仇?”
秦震回答:“他们既是同伙,也不算是。”
郝运有些着急:“秦老板,能不能说点儿我听得懂的话?”
秦震笑了:“你说的那家精神病院叫通济医院,明显是给傅家卖命的,南京通济门嘛。傅家的产业遍布十几座城市,沈阳也有不少。那个女鬼是门生会训练出来的天使,而门生会也跟傅家有关系。”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郝运听得更迷糊,表示完全不懂,怎么又出来个傅家?他只知道秦震口中的“女鬼”就是那个聂小倩。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郝运忽然想到,疑惑地问。
秦震抽了口烟:“我不但知道你家地址,还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郝运笑起来,秦震见他不信,就慢悠悠地说道:“八天前,你下午跟女友去电影院看《我不是药神》;半个月前你在正阳街的锦江之星连锁酒店开房,自己睡了一宿;上个月末你休息在家看日本爱情动作片,收水费的敲门,你以为派出所抓黄,吓得笔记本都刮掉了;六月中旬——”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郝运的脸色已经比茄子还难看。郝运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连在家里做过什么都知道,他很生气:“你凭什么监视我?”
“那叫保护,不叫监视。”秦震看看手上干涸了的血迹,“我在天涯论坛看到你发的双鱼玉佩照片,那心情,你可不知道,比看见赵丽颖还激动!对我来说你就是大熊猫,不对,是恐龙,我一直以为你根本不可能出现。可惜我还没考虑好用什么方式跟你摊牌,门生会的人已经找上你女友,先下手了。”
郝运这才明白过来,他忽然觉得,如果秦震真是心怀不轨,有很多机会偷走甚至抢走自己的玉佩,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于是尴尬地挠挠脑袋:“那天本来跟女友讲好到外面过夜的,结果她又变卦了,说还没准备。”
秦震摆摆手:“女人都这样。你知道为什么那些要抢玉佩的家伙不冲你下手,却找你女朋友吗?”
第10章 神秘人秦震
郝运表示不知道,秦震笑着将烟蒂扔出窗外,说:“以后再告诉你。”
“那……咱们现在去哪?”郝运一时无话。
秦震问:“你有什么打算?家不能回,那地方太危险。”
郝运心想还用你说,给钱也不敢啊,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要去大鹏家,但又不能直接告诉对方地址。秦震似乎看出郝运的顾虑:“你是沈阳人吗?”郝运摇头。
秦震问:“父母在老家住?”
“去年都不在了。”郝运回答道。
秦震点点头:“那就好办。”
郝运很不高兴:“这是怎么说话呢,别人爹妈死了你这么高兴?”
秦震连忙说:“不不,我觉得这样你就方便去任何地方,而不会后顾之忧,我父母也都不在了,所以没恶意。我先把你送到你认为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开车走。你最好带上玉佩,然后马上离开沈阳,以后也再别回来。但不管你到哪个城市,也别跟任何人提起你有一块这样的玉佩,好好藏着,天涯有人给你发这方面的私信也别回复。”
“凭什么,”郝运顿时笑起来,“几句话就打发我回老家,你又不是分局户籍警!”
秦震冷哼几声:“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闲得无聊管你这些事?只要让人知道你有那块玉佩,就等于被门生会在全国通缉,跑到国外都没用。要不是门生会和傅家互相争斗,你以为能从那家精神病院活着出来?吃一百个豆不嫌腥!你不是我亲戚,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但那块玉佩无比重要,我不能眼看着你糊里糊涂拱手送给门生会。”
郝运撇嘴:“玉佩被谁抢去也跟你有关系?你不就是开古玩店吗,别人收走你就不高兴?”
“那只能叫抢走,可不是收走,”秦震冷笑几声,“玉佩被抢之后,他们才不会留下你的小命!双鱼玉佩几十年没露过面,现在被傅家人知道在你手里,肯定不会就此罢手。你要么回老家躲着,要么去另外什么地方生活,越远越好,平时少抛头露面,也许能保住这条命,得个善终。”
郝运越来越不爱听:“不就是块玉佩吗?我把它卖了,用得着费这么大劲!你到底是谁啊,这么关心我?”
“别自作多情,我关心的只是玉佩。”秦震白了郝运一眼,“我们秦家跟傅家天生就是死对头,但也有相同点,就是都在想尽办法寻找双鱼玉佩。先师墨子保佑,被我先发现你那个贴子,看来,先师的在天之灵在帮助我们秦家。这玉佩在有些人眼中是无价之宝,但在普通人看来,最多值五百块钱,不信你可以去古玩城挨家打听。跟你摊牌吧,如果你真想卖就卖给我,我会用我全部身家来换,怎么也能给你十几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郝运激动得心跳加快,半信半疑地问:“十几二十万?真的假的?”
“当然,只要你肯卖就行,但得先给我看看实物——对了,这玉佩你是从哪儿来的?”秦震忽然话锋一转。
郝运还没高兴完,随口说就是爷爷传下来的。秦震又问:“你爷爷是什么大人物,居然会有这块双鱼玉佩?”郝运讲了有关爷爷的身世情况。秦震想了半天,问郝运的爷爷有没有说过关于玉佩的什么事。
郝运说:“就说不能卖也不能丢,不然郝家就会倒大霉。”
“你爷爷有什么特殊才能?哪方面都算。”秦震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郝运挠了挠脑袋:“这个真不知道,但听我爸说,他是全中国最年轻的副教授,评上职称那年才二十五岁,跟我现在一样大。”
秦震自言自语:“全中国最年轻副教授……这算特殊才能吗?”
郝运见秦震有些怀疑,连忙补充:“怎么不算,对了,我爸还说过,爷爷记忆力超群,从十岁起就过目不忘,学习老好了,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学霸。当年念大学时,圆周率能背到小数点后七千多位!”
秦震似乎在认真思索,再问:“你有什么特殊才能?”可把郝运问住了,想了半天只好笑着说真没有。
“那你有没有得过怪病?”秦震又问,郝运失笑说也没有,他的身体非常健康。秦震似乎不太相信,看着郝运的眼神也充满怀疑。
郝运看到车窗外的路面,用手指:“左转到南乐郊路。”他满脑袋都是浆糊,暂时不想多谈什么,只想赶紧回大鹏家拿到玉佩再说。本想让秦震把车停到距离大鹏家半个路口的地方,免得被对方跟踪,但又想没用,这家伙已经监视自己四个来月,什么地方都知道。
不多时到了地方,秦震停车拍拍郝运肩膀:“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们俩缘分有多大,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对你来说确实很难理解,但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那可不是在开玩笑!”
郝运连连摆手:“那我先谢谢你。”
刚要出去,又被秦震叫住:“玉佩真不在你身上?”郝运有些警觉。
秦震笑着说:“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看看实物,之前只看你发过图片。”
“真没在我身上,”郝运回答,“你愿意出二十万买我的玉佩?”秦震看着他,点点头,说只要先给我看看实物,确认没错就可以成交。行的话明天就去古玩店甩货,尽快把钱凑出来。
郝运盘算半天,最后答应了,钻出汽车。
“哥们,千万别跟你女朋友联系,”秦震将头探出车窗,“删除和屏蔽一切与她的联系方式,明天尽早换新手机号、新微信和qq账号,把所有她能联系到你的方式全都换了。之前的住处也不能再回,多值钱的东西也不能拿,等我甩货后把钱给你,就立刻离开沈阳!对了,你说手机被聂小倩抢走,是什么牌子的,有没有解锁密码?”
“苹果6s手机,有指纹锁。”郝运回答。秦震松了口气,说那最好,苹果手机安全性最佳,不必担心泄露。又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留给郝运联络用。
郝运见他似乎并没有开车走的意思,就笑着说:“你不是先走吗?我就不送了。”秦震这才想起来,哼了声,发动汽车驶离路口。
目送着比亚迪消失在马路远处,郝运这才跑回大鹏家,边跑还边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踪。他还想着秦震答应的那二十万块钱,没想到玉佩居然值这么多,说实话他很激动,活了二十五年,存款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八千块。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变成二十万富翁,心里很美,这笔钱够他在老家县城买套楼房了。
他没有手机,也就不知道大鹏这家伙从天津出差回来没,只好上楼先敲门,半天没人开,把郝运急得火上房,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传出大鹏有说有笑的声音,好像很开心。
他更来气了,家里有朋友也不能不开门吧?下意识掏手机想打电话,才想起早就被那个“女鬼”聂小倩收走了,只好接着用力擂门。门没开,倒是把邻居敲出来了:“干什么呢,大半夜的?”郝运只好赔着笑解释说是他同学,有急事找他。
“这不在屋里说话呢吗?”邻居也听到了。
郝运说:“就是啊,可他偏不开门!”邻居也跟着砸门,奇怪的是,大鹏在屋里说笑的声音听得清楚,却仍然不来开。邻居建议郝运找锁王,郝运只好说没带手机,最后还是邻居帮打的电话。
锁终于打开了,郝运和邻居进屋,卧室门开着,郝运看到大鹏在屋中手舞足蹈,居然在跳舞,脖子上戴着那块玉佩。郝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干什么呢?”
第11章 魏爷爷
“嘿嘿,”大鹏说,“天天都有,真不错,能给我包个邮吗,快要下班啦,多加辣油!”
听着这东一锤西一棒的胡话,邻居气得直乐:“这得喝多少酒啊,我先回去睡觉了。”打着呵欠离开。
郝运用鼻子仔细闻,没有酒味,应该不是喝醉的酒话。用手扳着大鹏肩膀晃,希望能把他晃醒,但没用。看到大鹏戴的玉佩,就伸手摘下来,心想这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过人之处,惹出这么多麻烦。打来半盆凉水兜头浇过去,似乎起了些作用,大鹏后退几步,呆呆地看着郝运。“喂,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