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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歇尔给他下了重药。当局者迷啊!可惜啦!”钱芷彤十分痛惜,劳国安下了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根据文帅的分析,美国人肯定有事。那么,等着劳国安的下场将是很惨的。
她盘算着怎么把绿洲所有的资金尽快转到旷达公司账上,要万无一失。
“但愿雷曼兄弟没事。”
文帅盯了一眼说这话的钱芷彤,发现这个女人心底的事藏得很深。表露在外的情绪绝对不是心里想的。她心里盼着劳国安出事,嘴里说得却是另一套。她难道真的如她自己说的——是没有灵魂的女人?没有心肝肺腑的女人?
这个女人真不好对付。谜一样的女人。
可文帅在诸多事情上偏偏替她隐瞒,处处向着她。这次去美国为她,去香港注册公司也为她。他明明知道她时时提防着他,又利用他,可他就是乐意被她利用。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是钢铁性格,发怒时那眼光杀过来比磨快的刀子还要锋利,她和劳国安差不多狠毒,可心里一刻都放不下她,甚至愿意为她赴汤蹈火。这就是爱吗?可她似乎不爱他,只有肉体的相互赠予而没有灵魂的唱和。文帅非常迷茫,经常苦恼得抽自己的耳光,痛骂自己:“文帅,你真贱!”
第十一章
郑百家拟好方案送给钱芷彤。
“你讲,简要点。”
“首先,要在香港注册一个公司,把绿洲的钱汇到那里,再转回旷达,算作外商投资。中间可以省去很大一笔税率,一来一去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
“不能直接转到旷达吗?”
“那不行,绿洲挂靠在香港元丰集团,转出大笔资金,用支票的话必须要总裁亲自审批才行。不管转到什么公司,必须要这么做。”
“多少钱才可以不用审批?”
“你的权限之内。”
“我一次才一百万,太慢了。”钱芷彤火急火燎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郑百家不急不慢地喝着茶。
钱芷彤目光锐利,逼视郑百家:“快点说!”
“除非有总裁的印鉴。”
“废话!”钱芷彤骂了一句,又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半晌,她突然停住脚步回身盯住郑百家:“这样,你开好支票,把手续全部办妥,两天够不够?三天,好。第三天把手续送我这里。采用一切办法疏通渠道。对了,先不要在上面填具体的数字。”
她把红杉国际的账号写在纸上交给郑百家,又如此这般做了详细的布置。郑百家一言不发,只不停地眨动着眼睛表示认可。
她准备亲自去香港,找劳国安。
钱芷彤这着棋非常冒险。劳国安正集中所有的力量汇拢资金购买雷曼兄弟债券,钱芷彤前两次回避他,不接他电话。他扬言近日就要到青山来接管绿洲,把钱芷彤踢到阴沟里去。
她回香港岂不是送肉上门吗?
不!她除了掌握着劳国安的许多商业机密,更捏着他的软肋。只要她随便抖出一两件机密,劳国安都得坐牢。不过,她要利用他的软肋出奇制胜。无毒不“丈夫”!
江湾别墅里。
劳国安穿着绿色的真丝长袍,斜倚在贵妃榻上喝咖啡,两只腿像老螃蟹的大钳长满了黑色的粗毛。
钱芷彤穿着水蓝色天鹅绒薄睡裙,外面又套了件同色的大披肩,披肩打着很多皱褶,拖曳及地。她一行走,皱褶变着形状像湖水波涌,衬得肌肤细腻纯白,眼珠灼灼如星,就像立在云头的美慧女神。
钱芷彤拿掉劳国安手里的咖啡,解掉披肩扔在地下,伸出白藕似的双臂把壮硕高大的劳董按倒在睡榻上。她坐在他的身上,从上面俯视劳国安的眼睛,这双眼睛此刻没有了恶狼的绿光,露着纯真和无邪。这时候,她俨然是个男人,能独立承担各种责任,承担生命中的孤独、分离乃至疾病与死亡的男人。
而劳国安却似初降的婴儿。
钱芷彤抚慰着劳国安,带着柔和的语调:“看着我,像仰望蓝天那样。现在闭上眼睛,展开想象,你是在湛蓝的天宇下享受阳光、清风、白云。放松,哎,对,完全的轻松自如。你犹如一湾泉水流向大地深处。”
她引导他走入另一个世界,历经万般世事、钢铁一样坚硬的劳国安此刻内心充满婴儿般的渴望,渴望拥抱,渴望吮吸乳汁,更渴望回到母亲的子宫里,享受没有任何力量侵蚀的温暖的畅游。
钱芷彤似女巫一样,用轻柔的嗓音和温柔的抚摸最大限度地满足他的心理空缺、生理渴求,给予他瞬间的错觉。
劳国安闭着眼睛任由钱芷彤在他身上作法,嘴里快乐地喃喃【创建和谐家园】着:“哦……小妈妈……我又是我了……哦,我的小母亲……真温暖啊。”钱芷彤咯咯娇笑,加大力度,使劲啃咬劳国安的耳朵、手臂,劳国安疼得吱吱叫唤,又快乐地大笑,两个【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体绞作一团。一阵锐利的尖喊后,钱芷彤瘫倒在劳国安多毛的胸口喘气,劳国安则箍住她雪白的细腰不放手。
接着,劳国安突然伏在钱芷彤怀里嘤嘤哭泣,而后号啕大叫。唯有这时,他才觉出他还是那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劳国安,他才感觉到他还是以劳国安的名义在世上活着。
一般在这个时候,钱芷彤会躲到客厅里,等他释放得差不多了,递上一块热毛巾,让他擦干眼泪,俩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就是劳国安的软肋,他患有狂躁恐惧型障碍。狂躁发作的时候,不能【创建和谐家园】在其次,主要是无法入睡,像头受伤的野兽睁着恐惧的眼睛呜呜咽咽,胡言乱语,无法哭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神经病。只有女人的爱抚才能使他恢复平静。女人与他【创建和谐家园】要兼具三职:母亲、女人、女巫。目的只有一个,要让这个男人觉得自己的存在:柔弱如婴儿,强大如英雄,会哭和笑。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存在。
钱芷彤掌握了娴熟的安抚技巧和心理知识,只有她能使劳国安彻底忘记恐慌,脱离狂躁达到欲醉欲仙的境界。劳国安曾经使用过许多女人,完全没有钱芷彤水平的十分之一。她是劳国安的极品女人。
今天,一切程序走完之后,劳国安却没有沉沉睡去,反而冷着脸和钱芷彤算账:“翅膀硬了?敢抗命?!”
一盏水晶台灯被劳国安一划拉摔在地上,玻璃碎末四溅。他鼓出眼球恶狠狠盯住钱芷彤。
他之所以对钱芷彤迟迟不下手,是看在钱的分上,她手里握着绿洲几十亿资产,他还要她继续为他搂钱。
钱芷彤的心脏剧烈哆嗦了一下,事情没有跟着以往的经验走,她脑子飞快转动,必须赶快拿出决策,启用第二套方案。
她撒着娇钻到劳国安怀里,热热地贴着他的耳根说:“翅膀再硬也飞不出你的手心呀。”
“那你还捏着绿洲的钱不放?”
“喏,我不是拿来了吗?”钱芷彤摸出一张填写着十亿巨款的支票。
“等你盖了大印,钱立刻就到你手里啦。”
劳国安接过支票反复端详,狐疑地问:“十亿?绿洲的总资产不止这些吧?”
“都压在楼盘里,一部分压在土地上呢,我向银行贷了款才凑齐的。”钱芷彤搂住劳国安的脖颈,“还是我对你好吧?”
劳国安哈哈大笑,拿起电话对总裁室缑秘书说:“把我的印鉴拿来,钱总有礼物要送给我。”
缑秘书敲门,钱芷彤伸出乌发散乱的头,脸红红的,只开了一条门缝,裸胸的水蓝色真丝睡衣松散着。
缑秘书迅速瞟了一眼她雪一样的酥胸,半露的白玉丰乳,那【创建和谐家园】像鸽子的小红眼,隔着真丝睡衣正咕咕和他打招呼。他慌忙又把眼光看向里面,隐约见到劳国安侧靠在贵妃榻上,和谁在通着电话。钱芷彤摊开手掌:“把章给我吧。”
缑秘书迟疑地盯着这只手,雪白,掌心嫩红,纹路细腻,事业线很长。他略微皱了皱眉头迟疑片刻,就把印鉴放到钱芷彤的掌心。两分钟后,钱芷彤开门把印鉴还给了缑秘书,微笑着轻声叮嘱:“总裁这两天累了,你就别打扰他。有事先帮他挡着,好吧?”
缑秘书含着暧昧的微笑点头离开了。
等电梯红色指示灯跳到一楼,钱芷彤咳嗽一声,旁边的房间里闪出郑百家,钱芷彤把东西交给他,紧紧捏了捏他的手,一转身消失在房门里。
第二天清晨,钱芷彤拉开落地窗帘,劳国安睡得很沉,她拍拍那张像死人的脸。劳国安的睡相很难看,一张国字脸拉得很长,肌肉全部松弛开来,完全没有生命力的样子,很恶心。
按药的剂量,劳国安至少要睡到今天傍晚。所以她完全可以从容行事。她煮着咖啡,站到落地窗前。
隔着白纱帘看着红气球般没有光芒的太阳挂在江湾的上空,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安全感,女人需要的安全感由白纱帘制造出,加上【创建和谐家园】的气球似的太阳,简直就活在没有风雨的童话世界里。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住的人身价很高。三十几栋别墅沿江散落,每栋别墅都可以从不同的视角观赏江湾的日出和日落,夜晚可以吹着海风听海潮一浪一浪轻轻推涌,一直涨到大平台的底下。富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有品位。
喝完咖啡,钱芷彤关密窗帘,把童话世界密密关在窗外。她轻轻走出房间,打电话给缑秘书,说总裁还在睡觉,自己先回青山了。
钱芷彤靠在飞机的椅垫上,昨晚惊险的一幕在脑子里不断回放——
劳国安冷着脸盯着她,她思维快速转动,在缑秘书到来之前,劳国安必须睡去,不然,所有的计划全盘落空,真的要鸡飞蛋打。
钱芷彤起身倒酒,一杯自己喝着,一杯递给劳国安。劳国安笑嘻嘻看着钱芷彤的眼睛。这双眼睛纯净得如一泓深潭,他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小姑娘,现在的她会把所有的情绪隐藏在潭底,不让你有丝毫的察觉。他推开递到嘴边的那杯酒,拿过钱芷彤喝过的那一杯,阴笑着喝光。
钱芷彤见状一仰头,一口喝尽了杯里的酒,黑亮的眸子朝劳国安露出甜腻得意的笑。
俩人心知肚明,劳国安怕酒里有名堂,所以喝钱芷彤喝过的。而钱芷彤深知劳国安多疑的性格,偏偏在自己这杯酒里放了药,在药物没有融化前预先抿了一口。这是喝给劳国安看的,他果然中计了。
钱芷彤按捺住狂跳的心,把死猪一样打着呼噜的劳国【创建和谐家园】直靠坐在贵妃榻上,让他做出接电话的样子。可是熟睡的人就比死人多口气,手臂无法握电话,情急间,钱芷彤抽出睡衣的腰带把劳国安的手弯到腮边紧紧绑住,用他的睡衣遮住,把手机塞进那只肥厚的死人般的手掌里。她又开了电视,调到访谈栏目,把音量控制到在门外听起来里面有人在说话的感觉。然后她心脏擂鼓那般跳动着等敲门声响起。
如果缑秘书一定要亲自把印章交到劳国安手里,钱芷彤的计划也会破产,于是她故意露出洁白的胸,【创建和谐家园】迷人地挡在他面前,让缑秘书知趣而退,缑秘书果然中招。当郑百家拿着她盖好章的支票离开酒店时,钱芷彤的心脏依旧狂烈抖动,她用力按住想要挣破胸骨的心脏,竭力不让它跳出来。
飞机快要到东州了,文帅会在香格里拉酒店等她。文帅不知内情,她从不和这个男人交心。对男人她没有心肺可言,她在和南海的初恋中、和劳国安的交手中,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至于性生活,各取所需吧,她才不会因为这个受制于人,钱才是她的命根子。她长长嘘出一口气,舒适地靠在椅子的头靠上。郑百家上午11点钟已来过电话,告诉她事情都已办妥。
劳国安在江湾别墅昏昏沉沉睡了两天,醒来后觉着脑袋发木,像被一层厚牛皮纸蒙住,一点缝隙都没有。他坐床上迷糊了好一阵才真正清醒过来,回想起睡着前的事情,一点一点,好比倒一卷录像带,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啊,有了,图像完全跳出来——钱芷彤端着两杯酒笑盈盈朝他走过来……他突然跳起来,“嗷”一声吼,仿佛尖刀插入胸窝,痛叫着赤脚跑出去,嘴里大骂:“妖精——妖精——”
劳国安出生在一个铁路工人家庭,从小就和煤渣煤块打交道。母亲一年到头病恹恹的,父亲长年跑长途,他七岁就掌握家中大小的事情。从买米买菜、洗衣烧饭到安排弟妹们捡煤渣。他还是小伙伴们的领袖,策划小伙伴们偷仓库的废铁,避开分局巡逻队撬起废钢轨出手,样样事情干得有头有脑,为此他常常被脾气暴躁的父亲抽得皮开肉绽。
“文革”中他先是领头造铁路分局领导的反,过了几个月迅速退出,钻到造反派收缴来的“封资修毒草”书籍中悉心研究。十七岁,他拒绝铁路系统内部招工,把指标让给弟弟,到北大荒下乡开地去了。在北大荒,他凭智谋争得上大学名额,大学毕业后留校担任辅导员,可谓一路青云。
有一个谜一直没解开,他为什么突然离开高校到商海中浮沉,谁都不清楚,钱芷彤也不敢问。几年前她为这事被劳国安教训过。那次她陪劳国安去度假,面对青山碧水,劳国安放开喉咙吼唱:“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嘹亮的声音惊起一群躲在水草里的野雁扑扑乱飞,鸣叫着贴着湖面朝半空中飞去。
劳国安五音不全的腔调逗得钱芷彤捧腹大笑。青山碧水惹人生情,他上前一把抱住钱芷彤和她一起笑翻在地。他们躺在草地上,仰望野雁在蓝天下鸣叫着盘旋南去。钱芷彤见劳国安高兴,就提了个头:“哎,大家都在猜,你离开学校下海的真正原因,能说说吗?”
劳国安一听此话,立刻黑下脸,翻身推开钱芷彤,鼻翼一张一翕间可怕地粗大起来,平日里藏得很深的眼球,因为愤怒往外鼓出,闪着阴森森的狼光,呼地站起身走掉了,把钱芷彤扔在人迹稀少的野雁湖度假村。两天后才派司机去接她。
劳国安的秘密被钱芷彤扯出个头,再也藏不回去了。深夜里,往事像只野兽踅摸出来啃噬他的良心。
涓涓有一双好看的媚眼,开心时笑眯成一弯新月,生气时如冷月挂空。劳国安一辈子没觉得对不起人,唯一有的那点愧疚是对涓涓的,因为他把涓涓逼成了疯子。那是他在高校担任中文系辅导员的事情。
一个秋夜,月亮还没升起,小树林里一片漆黑。他是得到密报后带着一队人马赶到那里去的,当十几支电筒射住拥抱着的王一和涓涓时,劳国安心里交织着变态的愤怒和得意,终于抓住一个典型了。
“好啊,道德败坏的典型,捆起来。”劳国安喝令手下捆人,他的升迁有望了。
王一紧紧拽住涓涓的手大声反抗:“你还想搞‘文革’的老一套?你们凭什么捆我们?”
“就凭你们俩抱在一起,道德败坏,带走。”
事情在劳国安的操纵下,变成一个精彩的捉奸故事,愈演愈烈,传遍整个校园,黄底黑字的大幅标语张牙舞爪把虚构的事情推向真实。黑体的“道德败坏”像箭镞直接扎入涓涓刚刚解冻的心灵。涓涓风闻还要组织全校开会批评她和王一,将他们作为道德败坏的靶子打。而王一在这个时候却请假走了,把所有的压力都丢给她承受,她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她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变成这种状态?一个拥抱怎么就变成道德败坏了呢?她走到哪里,背后都扎过来许多尖刺一样的眼光,窃窃的议论声蚊蝇一样跟着。她后来都不敢出去吃饭,不敢走出寝室,坐在床上两眼直瞪瞪盯着窗外,坐等天亮,耳朵听到一点声响就吓得发抖。事情发生后的第十七天,她疯了,哭喊着“我没有,我没有”,四处乱跑,披散的长发柳丝般在风里乱舞。
涓涓疯后退学,东师学生们突然醒悟过来——这是一场阴谋。于是,由学生会牵头发起了一场对劳国安的大声讨。学生们很愤怒,“文革”已经结束了,为什么意识形态的流毒还存在?为什么还允许劳国安这样的人为所欲为?要告他,要劳国安对涓涓的事情负刑事责任。劳国安这才被迫辞职。
他偶尔会对着天上的一挂寒月发问,就像问涓涓:“怎么就这么不经事呢?一句道德败坏就把你打垮了?我可是被皮带抽大的。”
此后,他吸取教训,处处小心,轻易不露峥嵘。
在公司里,劳国安口碑甚好,只有在身边的人,包括钱芷彤,对他洞察秋毫,知道这个人是多么善变、多疑、狠毒。
劳国安做人的原则就是明哲保身,他做事干净利索,不会把自己绕进去,必要时他会丢卒保车,以保全集团公司的利益。钱芷彤见过他的手段,可谓杀人不掉一滴血。
元丰总部搬到香港尖沙咀的第二年,公司的业绩直线下滑,亏损严重。合伙人提出撤资,劳国安把他叫到二十五楼办公室密谈。一句话不和俩人大声吵起来,劳国安鼓出眼球凶狠逼问:
“你就不顾及我俩二十年的交情?”
“你决策错误,我撤资合情合理。”
“你知不知道?撤资等于砍断大屋的栋梁,公司就垮了。”
“这我不管,谁叫你一意孤行,后果自负吧。”
劳国安扑倒在地苦求也不顶事。吵着吵着就没了声响,突然劳国安在办公室号啕大哭,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啊——老洪啊,你咋就这般想不开啊!好好的跳什么楼啊?钱亏了还可以赚回来的呀——你叫我怎么向嫂子交代哦。”
据劳国安事后哭诉,那合伙人因为生意上的亏空,想不开从二十五楼跳下,摔在大厦门前,头颅碎裂,红红白白的摔了一地。劳国【创建和谐家园】他不住,只揪住一只撕裂的袖管。
可这根本不是事情的真相。
那人坠楼前,钱芷彤正好端着茶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进去,正看到劳国安的手伸到那合伙人的背后。她木桩似的钉在那里,傻瞪着眼看着劳国安与合伙人争执扭打,最后推人下楼。劳国安号啕开哭时,钱芷彤的手一哆嗦,茶盘咣当掉地上。劳国安回转身见是她,黑虎着脸问:“什么时候进来的?”
“……”钱芷彤吓得嘴唇直哆嗦。
“看到什么啦?”劳国安的目光刀子一样举在她眼前。钱芷彤惨白着脸慌忙摇头,嘴唇发木,舌头发僵,说不出半句话来。
钱芷彤蹲下身抖抖地捡了茶盘,玻璃碴划破了手指也不觉疼,毛骨悚然地逃出来,躲到洗手间里瑟瑟发抖,好长时间才出来。随后,她请了病假,足足有两个星期都不敢正视劳国安那张笑眯眯的脸。
事后,劳国安为了替她压惊,特地带她去法国度假。坐在法国南部的沙滩上,钱芷彤呆呆盯着海里游泳的人头,手里把玩着沙子,她决定离开劳国安,自己去创业,这人太可怕了,再待在他身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劳国安踩着软沙走过来,冷酷的目光在钱芷彤头顶盘旋:“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不戳穿罢了。他说:“我告诉你钱芷彤,为了集团的利益必须牺牲个人。与集团发生过任何关系就算集团的人脉,他们也要服从集团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