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我不承担风险。”
“怎么说?”
“比如,绿洲和旷达之间的【创建和谐家园】,法人要承担的责任。”
“你只管做,其余的事与你无关。”
“好吧。”
郑百家低头想了一下,抬头说:“我会做个方案给你。”
“要快。”钱芷彤长久注视着这个以吝啬出名的小个子,担忧自己把宝押在他身上是否是一种赌博。
她了解到这个小男人的许多吝啬趣事。比如,郑百家在财政局工作时被提升为科长,按规矩得请全科同事吃一顿大餐。郑百家却给每人送了两根蜡烛,说是最近常停电,吃喝和光明相比,光明更重要一点。同事们不罢休,嗷嗷逼他也不顶事。离婚后,他谈了好几个女友,每回快吃完饭在结账的时候出溜,然后打电话过去说自己有急事云云,把付钱的事留给女人去做。
更好笑的是,与女友去宾馆幽会,完事后他也如法炮制,气得女友立马和他分手。临分手前,女友想尽办法报复了他一次。那天女友选了个高档宾馆和他幽会,郑百家也不介意,他反正是不会付钱的。进到房间后,俩人没多话,郑百家率先脱得精光躺进被窝,女友的电话突然响个不停。女友借故接电话走了出去随手带走了郑百家的衣裤和眼镜,女友在宾馆的购物处狠下心消费了一笔近万元的单子后走人。郑百家光身被堵在宾馆,只得乖乖付了钱。这让他咬紧牙关节衣缩食了大半年才补回来。
钱芷彤一想到这些事,经常按捺不住笑出声,她不会去考证这些事情的真伪虚实,只要郑百家是个出色的理财高手,能按她的意愿替她办事就行。
郑百家走了,钱芷彤仰起酸痛的脖子左右摇着。没有人可以让她信任,金钱是巨大的驱动器,它可以扫荡一切。诚信、义理、公平,在金钱面前算个屁。
曹操的多疑,使他成就了帝业。不多疑,必定死。对手是不会替你收尸的。
钱芷彤觉得累,又觉得万分激动。建立自己的金钱王国,绝非虚幻,它已经在黎明的曙色中呈现淡蓝的轮廓,钱芷彤眯起眼睛沉醉其中:“宝贝,你将万分迷人。”
第九章
童小辉没死,他醒了。
童小辉在青山市ICU病室已经躺了一个月。
仅有的生命体征是呼吸。他气若游丝,心脏在时搏时停间跳跃,他的灵魂盘桓在这间充满药水味的小病室里。
童小辉的意识轻得如一丝柳絮,在空旷浩渺的太空中飞啊,飞啊,没有方向地飞,无比轻盈地飞。
这么黑,这么黑,我在哪里?压在铁塔下吗?喘不过气,噢,难受,难受。童小辉奋力挣扎。
光?哪来的光?哪来的声音?
童小辉似乎被一只手托起浮到水面,他努力眨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白炽灯的光射入他的眼帘——他的意识浮上来,张开眼睛。
他醒了。但神智依旧模糊,很可能患了遗忘症。
童小辉醒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到了钱芷彤这里。钱芷彤阴沉着脸来回踱步,足足走了二十来分钟,然后站定在侯东跃面前密语授计,侯东跃点着头,快速走出去。
同时,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一干人正召开紧急会议。
魏崇明异常亢奋,挥舞着粗短的手臂:“守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有了结果。马上审讯,揭开征地黑幕。”
“不行,医生说,人虽醒了,但不排除失忆的可能。”另一位反贪局干部表示不同意。
艾敏从座位上站起来,严肃的目光轮视了在座的各位,沙哑的嗓音带着沉重:“同志们,大家辛苦了!同志们焦急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与【创建和谐家园】的斗争是长期的,非常艰巨,不能操之过急。童小辉虽然醒过来,但是不排除失忆的可能。同志们,不容乐观,不能轻敌啊,【创建和谐家园】分子是非常阴险毒辣的。童小辉的跳楼【创建和谐家园】,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那么到底是怎么做的手脚,谁做的手脚,都有待我们查明,斗争非常艰巨。我请示上级后,对童小辉案做以下布置。”
魏崇明举手:“我插一句。根据调查,童小辉【创建和谐家园】是因为早餐的馒头和豆浆,馒头店的老板已被控制。”
艾敏等他说完:“是的,我们一定会顺藤摸瓜,抓到真凶。下面我宣布纪律。
“首先,要提高警惕,二十四小时值班,守在门口,除去医生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病房。预防再度【创建和谐家园】,更要防止杀人灭口。
“其次,必须保密,对外不能透露半点与案情有关的信息,所有的通讯工具一律上交。所有的值勤人员都要接受监控,包括医务人员。
“最后,当务之急,指示医院立即召集脑科医生会诊,再次聘请上海的专家过来诊治。”
艾敏他们清楚,的确不能过于乐观。童小辉只是醒了,如果失去记忆,那么,此案就可能成为死案。那些蛀虫就会逍遥法外,依旧干着违法利己的事情。这是一场不见兵刃的较量。
童小辉昏昏沉沉,意识依旧在无边无际的空虚中游荡。
有一只温软的有药水味的手撑开他的眼皮,一束光射入他的瞳仁内,他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是苍老的声音:“加大药量,继续观察,一周后再会诊。”
年轻的声音:“教授,还需要注意什么?”
“注意血常规、大小便颜色。这种药尚在试验中。”
“如果有出血现象呢?……”
有两团乌云猛撞过来,童小辉被夹在中间,云团的正负极擦出蓝光,烧灼他,他忍住剧痛。一阵巨响,雷在他的身体中炸裂了,他被炸成齑粉泡沫般在空中散开。
童小辉的记忆逐渐明晰起来。
他记起了发生在白云宾馆里的事情。
他头天晚上11点左右,被魏崇明带到市招待所三楼羁押。第二天早餐时,吃了两个馒头,喝下一杯封好的豆浆。
没过十分钟,突然浑身的血液咕咕沸腾,身体膨胀,无比亢奋,他看见汤子灿挥着手朝他嗲声娇笑,依然穿着酒会那件天蓝色长裙,像一只蓝孔雀边旋转边频频朝他飞吻。他的血液仿佛是汽油,被汤子灿点燃,轰轰轰在身体内燃烧爆裂,通体膨胀,他的灵魂立刻飞出去。豆浆里放了什么呢?【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
当时,他的意识空前活跃,眼前出现没见过的美丽景致,汤子灿在前面不断向他招手。他趁着看守人员不防备的当口,迅捷地钻出去,飞奔到没装栅栏的三楼阳台上,纵身跃下。
汤子灿就在那里娇媚万分等着他,他终于把汤子灿搂在怀里了——噼啪一声,他一米七八的肉身摔在白云宾馆的水泥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意识清晰起来,他知道,一定是利益链中的某些人想灭口。到底是哪个利益集团想灭他,他猜不准。经过他操作的土地可不在少数。
童小辉依旧装着失忆的状态。
他发现反贪局的人二十四小时在门外值班,显然加强了保护措施。医生、护士进出都要严加盘问。他在考虑,到底怎么办?一旦反贪局的人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立刻开审,他们会毫不费劲地撬开他的嘴,获取他们需要的东西。而自己接下来就得把牢底坐穿。
在现代医学如此发达的年代,没有经过特工训练的童小辉无法装假。他非常懊恼,还不如一头摔死更好些。
下半夜,医院里很安静,只有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着水。有一阵轻风吹过来,有人走到了他床前,很快,手臂上刺进冰冷的针尖,几秒钟后,针尖拔出。犹如自己的鼻息在唇边呼出,一个声音在叹气:“你必须失去记忆。”
童小辉睁开眼,一个白色的影子消失在门外。
他张大嘴巴想叫喊,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掐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他挣扎着、扭动着从床上滚下来,他用头撞地,毫无作用,意识越来越轻,飘向半空,他伸手去抓,空气反而把他托起来,轻得像一粒灰尘。
艾敏在睡梦中被手机叫醒,听后,一挺身从床上滚下地,爬起身赶紧穿衣,她气狠狠骂道:“妈的,又是一个死案。”
钱芷彤得到童小辉再次失忆的消息后,神清气爽地高声吩咐寒冰:“让宋宇明天就回青山。”
第十章
钱芷彤作为爱情的主人,胃口大好地享用着文帅带给她的【创建和谐家园】和精神的双重愉悦。
文帅略带忧郁的王子风范着实让她着迷。她下午3点就到了东州香格里拉酒店等候从香港回来的文帅。
文帅被元丰集团内部视为精英。他有着在华尔街工作两年的资历,很被劳国安看好。而且他们间还有表舅甥的缘分,文帅自然被委以重任。
三年前,劳国安让他选择:“一个是集团公司总裁助理,一个是去青山当顾问,替我盯着那女人。由你选。”
文帅略微思考就给出答复:“去青山。”
“嘿嘿,去青山是当间谍,替我守紧钱袋子。”
文帅听到“间谍”一词,脸上一阵尴尬,但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那好,青山比较乏味,你做好精神和物质空虚的准备吧。”
文帅一笑,蓝黑的眼睛里荡出一波柔情,他想起了钱芷彤,这个女人简直让他神魂颠倒。
文帅乘坐的飞机刚刚落稳在东州机场,钱芷彤的气息风一般满满刮过来,占据了整个意识。随之一股热流从小腹漫涌而上,裹挟住他的视听,勾心摄魄的疼痛在他的全身游走。这毛病自从第一次见到钱芷彤起就生了根,也只有她才能治愈。他是把对死者的彻骨爱恋全都聚集到生者的身上,他惧怕痛苦,他要紧紧抓住当下,享受当下的幸福。
司机把他送到香格里拉酒店后就走了。他迈开大步朝电梯走去,上到十三楼,踏着厚厚的地毯推开1314房间的门。“1314”,“一生一世”,文帅在选择房号上都充满了浪漫。每次他从香港回来,钱芷彤都会在这里和他约会。
门虚掩,浴室里传出哗哗哗的水声,钱芷彤在浴室等他。他转身锁门,快速剥掉衣服,踏入浴缸,在飘荡的香雾里紧紧捉住水鳗一样滑腻的钱芷彤。那一刻,勾心摄魄的痛感被水洗净,文帅浮游在白云之上。
文帅醒来,钱芷彤正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微笑着看他,小桌上打开一瓶酒,放着几样文帅爱吃的食物。
文帅说:“饿。”
“起来吃。”钱芷彤伸手拉他。
他一把倒揽钱芷彤到了胸前,吻住她的红唇,反复吻。然后翻转身体,让她仰躺,伸出舌尖轻轻舔她,从额头、耳垂开始,再到颈窝、锁骨……在间隙里喘着粗气命令钱芷彤:“说——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灵魂与灵魂相爱。”
钱芷彤翻过身趴在文帅身上,点着他的鼻子说:“俗,一生太长,当下才最惊艳。我没有灵魂,只有肉体。”她说完咯咯笑着,一个热吻封住文帅的嘴。
文帅趁热吻的空档抢了一句:“我要灵魂。”
“只有肉体。”钱芷彤的舌头撬开文帅的嘴唇。臭美,灵魂是【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一旦丧失,岂不成了奴仆?
文帅哪里知道钱芷彤的这番心思?在她柔舌的撩拨下,文帅热血鼓荡,身子如热锅里烹煎的活虾,用尽整个生命在蹦跳。钱芷彤却像春蚕吐丝,丝丝缕缕,缠缠绵绵,把文帅紧紧缠在里面。在高亢的韵律和快速的节奏里,文帅让钱芷彤的【创建和谐家园】变成呼喊,变成绝唱。而他自己也挣破丝缕化作一只雄鹰冲天而去。
俩人在床上睡够了,这才起来吃晚饭。
新西兰烤牛排,煎金枪鱼。
钱芷彤重新打开一瓶原装凯哥香槟,倒进两只高脚杯中,端起一杯递给文帅。黑人音乐布鲁斯已在缓缓响起。
文帅一口喝完酒放下杯子,撩起白餐巾擦了擦嘴角,搂过钱芷彤的腰,慢慢随着音乐摇摆。他把左腮贴在钱芷彤蔓草一样干燥水滑的黑发上,微闭双目,心漫游在遥远宁静的雪域古国。
他放弃集团公司的高职跑到钱芷彤手下当顾问,目的就是为了享受这份无法用言语陈述的情感,享受由钱芷彤的美貌、气质和智慧建构的巨大的魅力气场。
在这个气场中,心不再疼痛,生出腾云驾雾和失重的感觉,根本没有自己,没有疲惫、烦琐、焦虑。他的脑垂体分泌出类似【创建和谐家园】的脑啡肽,使得他精力旺盛,内心弥漫着无边无际的爱的快意。
唯有爱情和【创建和谐家园】才能生产出这种物质。
“表舅啊,我的精神和物质空前饱满。”文帅在心里自语。
俩人喝过咖啡,钱芷彤关灭大灯,点亮一盏紫中带灰蓝的香薰灯,香雾微风似的吹散到整个房间里。她拧开日本进口音响的旋钮,柏林爱乐乐团演奏的《柏辽兹的幻想交响乐》气势庞大,像瘴气,从音箱里冲出来。文帅的每根神经都被击中了,他能做的就是搂过钱芷彤坐到靠窗的沙发上,体味由音乐带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
一章终了,文帅关掉音响,双手插在白睡袍的兜里,站在离钱芷彤一米远的地方,蓝黑的眼睛看着双目微合还沉浸在音乐里的女人。
“这次去美国,摸到的情况不太妙。”
钱芷彤倏地睁大眼睛警觉坐起,文帅说:“高盛银行的高层开过一个绝密会议,可惜具体内容根本打听不到。”
钱芷彤仰着头等他说下去。
“那家保险公司的董事长的辞职似乎有更大的内幕,其中有许多事情难以言说,有媒体猜测可能惹了司法麻烦。”
“元丰集团董事局内部也有争议,以霍董为首的几个‘反美派’不主张购买雷曼兄弟的迷你债券。认为美国人的水太深,不知什么地方埋着电网,笑眯眯哄你下水,下去了立即收网得利。”
“而劳董坚持要买,说,立岸上必死,下水可能不死,为什么不试试嘛。”
钱芷彤恨得咬牙切齿:“利令智昏!他前脚下水,后脚就得去收他的尸。”
“星期二已购进了一部分,星期五还要大量买进。迈歇尔答应以公司最【创建和谐家园】,以最高利率给予回报。”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钱芷彤扼腕叹息。
“你没及时打钱给他,他都咆哮了,简直要杀了你。”
“他完全做得到,哼!”钱芷彤在约定好的一个月里,除钱曼亚那偷偷汇走的五千万外,一分钱都没给劳国安。她躲在青山静观形势的变化,一边加快步伐谋划自己的事情。
“他孤注一掷,为了钱,他都快能生吞活人了。”
“他还不顾董事们的强烈反对,私自抛掉50%的元丰股票,腾出钱买迷你债券。他要背水一战。”
“这么看,我们不给他钱是对的。”
文帅点头。
“迈歇尔给他下了重药。当局者迷啊!可惜啦!”钱芷彤十分痛惜,劳国安下了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根据文帅的分析,美国人肯定有事。那么,等着劳国安的下场将是很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