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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黑暗的女人 》-第 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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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冰支吾着声音更低:“他……喝醉了……”黑皮是钱芷彤的亲戚,虽说关系较远,但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寒冰不肯多嘴。

      “【创建和谐家园】!叫车,到后门。答应那些业主,下星期一我在总部见他们,有事到时再说。”钱芷彤骂完黑皮吩咐完事情,夹了手包蹬蹬蹬从安全楼梯跑下去。

      她刚跑了几级猛地转回身喊寒冰,厉声吩咐:“你立刻叫宋宇回香港总部一趟,没接到通知不准回来。现在就走,让老马开车送他。”

      寒冰嘴里应着,飞跑着去找宋宇。

      陈斌候在后门口,他是刚刚接到寒冰的密报迅速赶到这里的。见了钱芷彤,他赶紧低头弯腰迎上来:“钱董我那兄弟的事,您哪日和艾敏说说,撤了得了,都这么多年了。”

      钱芷彤脸上一层寒气铺着,冷冰冰甩过话来,句句话坚硬如石,打得陈斌心头出血:“强【创建和谐家园】人,就该枪毙。都上了全国公安通缉网,还想撤,做梦!”

      陈斌点头哈腰像只癞皮狗跟在钱芷彤【创建和谐家园】后面:“是,是,是该杀。不是年幼无知吗?钱董,给条活路吧……都说你在青山,没有办不了的事。”

      黑色的奔驰S65正好驶过来,陈斌一大步上去拉开后车门,哈着腰请钱芷彤上车,随后递上一个棕色档案袋。钱芷彤目不斜视坐进车,把档案袋扔回到陈斌脚下,仿佛世界上不存在他这个人。

      奔驰S65像一条黑鲸鱼,倏忽游入黑夜里不见了。陈斌望着汽车留下的尾烟,僵然立在苍茫的夜色里。少顷,他猛掼了自己一耳光,又朝着汽车开去的方向狠狠飞出去一口浓痰。

      第四章

      侯东跃哈着腰幽灵一样飘到钱芷彤的身边,悄声低言:“童小辉今天早晨6点从白云宾馆三楼跳下来,脑颅摔成重伤,现在正躺在重症病室抢救。已经抢救三个小时了。”

      “噢。”

      钱芷彤点了点头,拔个懒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摁下立体声音响:

      “青雀——飞过喔——青又青嗳——嗳嗳。白鸽飞过——打铜铃——喔。”苍远幽静的歌声在办公室里回旋。清纯的旋律洗净一夜的担忧疲惫,钱芷彤顿时大脑清爽、浑身舒畅。

      她起身打开酒柜的玻璃门,拎出一瓶凯哥牌香槟,再拿出两只高脚玻璃杯,倒一杯给侯东跃,端起自己那一杯慢慢啜着。侯东跃慌忙接住酒捧在手里,他不喜欢香槟,那是女人的酒,硬汉子应该喝烈酒。但这是钱董的奖赏,他慢慢把杯子举到嘴边象征性地咂了一点点。钱芷彤却爱香槟胜过爱男人,她说真正的凯哥香槟是可以滋养灵魂的。

      “东跃,我告诉你,无论从牌子的缔造者克里科夫人身上还是从凯哥香槟酒本身,都可以获得某种动力,真的。”钱芷彤惬意地靠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她赢了,心情很好。

      钱芷彤摇晃着杯里的香槟酒,让那些气泡在升腾中爆裂,释放清淡的果香。她有一句话放在心底没说出口:男人只是工具而已。千百年来,都是女人做着男人的工具,现在可以换换位置了嘛。

      钱芷彤又给自己添了半杯,问侯东跃还要不要,侯东跃连忙摆手:“够了,咳咳,够了。”

      钱芷彤笑。

      “那事,按老规矩办吧。”钱芷彤端着杯子慢慢摇晃,又把侯东跃招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一些事。

      候东跃低低“哎”了几声,弓着腰退出去。他去财务室领了钱装进左上角印着紫荆花的白信封里,到福来悦茶馆要了一壶茶。喝到中午,他起身付了账,走到世纪大道上闲逛。

      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驶到他身边,来人摇下车窗,侯东跃把白信封扔进去,车窗在车子向前滑动时又慢慢关闭。

      等黑色桑塔纳拐了弯不见了踪影,侯东跃拦住一辆出租车,往城外开去,他有个女人住在二十里外的清水埠。今天的任务完成出色,暂时不会有他的事,住一晚上不会有问题的。

      女人和他青梅竹马,家里打小就将她许配了人。侯东跃从部队退伍,女人恰好成了寡妇,俩人好上了。侯东跃家里却死活不准他娶她,俩人只好这么不咸不淡处着。侯东跃眼睛看着窗外,田野上一个个小湖泊一闪而过,像女人丰满的【创建和谐家园】,他浑身突然燥热起来,催着司机开快车。

      秦碧波迈着细腿走进钱芷彤的办公室,用手扇着脸:“渴死了,快快,倒杯水给我。”秦碧波喝完水一头扎到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半晌忽地睁开眼看着钱芷彤:“童小辉跳楼了,你知道吗?”

      “嗯,刚刚听说。”钱芷彤低头看文件。

      “和你们没有关联?”秦碧波坐起身盯住钱芷彤,“真的?坊间可都在传呢。”

      钱芷彤走过来问她:“童小辉会死吗?”

      “暂时不会。也许会成为植物人。”

      “事情怎么发生的?怎么就跳下来了呢?”

      钱芷彤微凹的橄榄型眼睛里,静水似的映着秦碧波充满疑惑的脸。

      “据说,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跳下来砸那里了。我一早赶过去采访,被他们拦在监护室外面。艾敏都急红了眼,派人去上海请专家,说一定要治好童小辉,揭出征地黑幕。”

      秦碧波突然表情严肃地看着钱芷彤:“你应该庆幸,不然你得去坐牢。”

      钱芷彤扑哧笑出来,坐回办公桌前:“又开始你的文学想象了?别把事情往我们元丰绿洲身上扯,我们是有非常严格的制度和近于残酷的《公司法》监督着的,和你们内地的个体公司完全不同,明白吗?”

      钱芷彤强调“元丰”是有意图的。香港在她心里有时是一块招牌,有时是一块狗皮膏药。这时,它是一块招牌,黄金做的。

      秦碧波撇撇嘴不买账:“坊间传说,汇富大厦赚大了,起码有十几个亿的利润。你们元丰一个土地指标才拍到二十七万元,这是市府大道,青山的黄金地段,旁边的土地指标都到六十万了,一个指标差价三十三万元,除了【创建和谐家园】谁都知道你们和村干部暗箱操作了嘛。怪不得农民要闹。”

      “我们所有的步骤都有记录监督,都要向总部汇报。再说了,土管中心拍卖土地,有政府官员坐镇,有公证员监督,就是想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呢?”

      “会有人信吗?你们资本主义的企业,在我们城镇化建设步伐异常快的时候,会严格执行你们所谓的制度?就好像人人都在【创建和谐家园】,而你们却在偷盗时也要讲究风度和规则。”

      钱芷彤又扑哧一笑:“你这比喻不妥当啊,当心我翻脸。”她想了想又说,“哎,不相信我可以,但你总不能不信文帅吧,人家是哈佛商学院的博士,华尔街大厦里坐过两年,他做事绝对规范。”

      秦碧波索性站起来,哈哈冷笑:“八国联军明着抢,资本主义企业暗着偷。剥削劳动力,剥削资源,糟蹋我们美好的环境,规范地偷。”

      “那叫利润。你为什么不看看,外企给内地带来了什么?国家的经济上升了几个点?老百姓欢迎不欢迎?”

      “哎,我的钱董,物价又翻了几倍?十年里,大白菜翻了五十倍。房价又翻了几倍?十倍。青山的房价从两千一平方米翻到两万一平方米,你功不可没哦。”秦碧波瞪了一眼微笑的钱芷彤,翻身倒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补觉。

      “不要这么冷嘲热讽的,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我只是顺着潮流走而已。”钱芷彤朝沙发上的秦碧波望去,她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昨晚被反贪局抓走的童小辉,今晨6点从白云宾馆三楼跳下。而钱芷彤的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在青山市低价拍得市府大道一号地块全靠童小辉的操作。一号地块是从农民手里征来的,农民对如此低的价格提出质疑,他们集体状告村主任暗箱操作吃回扣。村主任扛不住扯出了童小辉。

      当然,钱芷彤是不会和童小辉直接接触的,她远离是非的中心,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绕上她。在劳国安身边这么多年的历练,教会了她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去面对突发事件,必要时丢卒保车。十年的好岁月都赔进去了,代价够昂贵的。

      她替秦碧波盖上一条薄毯,看着老同学依然姣好的容颜,心里自语:这个年代,谁还嫌钱多吗?多少人在抢着赚钱呀,恶狼一样,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为了自身的利益都可以叫对手立刻在地球上消失掉。有钱就有一切,懂吗?

      钱芷彤拉好窗帘,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小会议室里,钱芷彤恼怒地将一张报纸拍在黑皮面前:“仔细看看。”黑皮拿起报纸:《青山日报》的二版半个版面登着文帅的照片,文帅捂着额头,鲜红的血流从指缝里溢出一滴一滴跌下来,几滴血在鸭蛋青的西装上洇开了,好似几瓣桃花落在肩头。他的后面是醒目的横幅:“我们不要【创建和谐家园】楼房”“坚决要求元丰绿洲赔偿业主的损失”“打倒黑心开发商。”

      黑皮低头看报闷声不语,突然抬头眼露凶光:“我叫人去做了那个领头的。那领头的叫王栋……”

      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巴掌,他蒙了一下,随即朝钱芷彤吼道:“为什么打我?”

      钱芷彤又一巴掌打在黑皮生满胡须的圆脸上,锐声斥骂:“【创建和谐家园】,叫你满嘴喷粪。做,你再敢提这个字,我先做了你。”

      黑皮捂着腮帮子,血红的眼珠瞪着钱芷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心里很是不服。

      “不服是吧?看看这是什么?这么下流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钱芷彤的手指笃笃敲着桌上的水泥和沙子,黑皮随着钱芷彤的手指看去,只瞟了一眼,便垂下头,像只漏气的轮胎没了神气,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偷换水泥标号,沙子也换成粗沙,还有连墙砖都不放过,以次充好。难怪地面交付一年就开裂,墙面一年不到就严重渗水。把你榨成汤剁成酱都挽不回公司的声誉,打你,打你是轻的,把你送去坐牢都不为过!”

      钱芷彤气得就差把黑皮撕成碎条。

      黑皮粗粝的脸上汗珠子沿着鬓角穿过络腮胡滑落下来,小虫般爬到脖子上也不敢抹。他勾着蓬乱的头,左右脚前后分立不停晃动。

      钱芷彤看着他这副流寇相更是生气:“让你管工地,是让你盯紧一点,你倒好,做起家贼来了。你到底贪了多少?”

      黑皮晃动着大腿不吱声。钱芷彤继续恶骂:“夜夜赌博,睡‘【创建和谐家园】’,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你那个黑窟窿。你被开除了,去财务室结账吧。”

      黑皮闻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双手抱住钱芷彤的腿哀求:“阿姑阿姑,你骂你打我都忍了,千万不能开除我!看在我奶奶的分上,饶过我这回吧,我一定改。”黑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没脸见我奶啊……”

      钱芷彤恶心黑皮的眼泪、鼻涕蹭脏她的维多利亚女王套裙,拔脚离开会议室,回头扔下一句狠话:“回去好好反省,改了恶习还有活路。否则,永远不要踏进绿洲的大门。”

      黑皮的奶奶第二天由黑皮扶着来找钱芷彤。她把黑皮拦在门外:“我有话要和你阿姑说。”

      老太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小时,从门里出来,哭得眼睛红肿。有人窥探到钱董也哭红了眼。大家都以为会发生什么事,等着看热闹。什么事都没发生,黑皮在当年年底当兵去了四川,据说是当铁道兵挖隧道,很是艰苦。

      寒冰坐在导演兼制片商小丁的办公桌前,微笑着。导演四十来岁,精瘦的脸刮不出二两肉,他勾着头,一手支在办公桌上,肩胛骨尖耸出来像屠夫的剔骨刀。他飞快抬头睃一眼寒冰,立即把眼睛转到别处,好像多看一眼,自己的眼睛就会黏在寒冰脸上似的。这女人太漂亮太会说话,令他心烦。

      寒冰的嘴边浅浅一缕笑:“演女一号要两千万元人民币,这个价可以啊。”

      小丁睃了她一眼立即又钩下头去,用一次性水笔在纸上划着两千万,2,2,2,2,2……竖起耳朵仔细听,揣测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

      “只要两千万,那我可以来演吗?”

      小丁扔了笔,直视着寒冰:“你误会了,我们这两千万赞助,首先是自愿的,是对艺术的奉献,最重要的是首先要有艺术潜质的人才有资格赞助。我们不接受你的赞助,不是,是不接受你演女一号。”

      寒冰开心地笑:“明白了。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达成一个协议。”

      小丁抬起钩着的头,警觉地睃一眼寒冰,立即又把眼睛转向窗外。

      “我们投资,你的电视剧总投资是一亿两千万,我们投五千万,占股份的41.7%。”

      “具体的条件?”

      “汤子灿演女一号,41.7%股份的利润,你占5%。”

      小丁直起背:“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呢?”

      “我们要赞助,不要投资。”

      “我们赞助两千万,汤子灿一定能演女一号吗?”

      “这个我不能保证,如果有人赞助更多、演技更好的话……”

      寒冰笑吟吟地说:“你还是和你的投资人一起考虑一下我的第一个方案。我们投资五千万,女一号是汤子灿。这是我们董事长的意思。”

      小丁拿起名片正面反面看了,奇怪地一歪嘴定定逼视寒冰,突然放怀大笑,声音和他的瘦弱形成强烈反差,出奇的洪亮浑厚。笑完,他拉下脸下逐客令:“告诉你们钱董事长,我不认识她,也不想和她合作。女一号的人选已经定下了,肯定不是汤子灿。这里不是香港,也不是青山市,这里是内地的省城。送客——”

      寒冰笑吟吟看着小丁:“好吧,等你想法有了改变,再打电话给我,我随时恭候。”

      秦碧波在钱芷彤办公室睡到中午才醒,她刚坐起身,陈斌进来了。

      “哟,碧波,没去上班哪?”陈斌拉开窗帘坐到窗户底下的靠椅上问她。

      “就去。”

      “请你吃午饭可以吗?”

      秦碧波看着陈斌一副绅士装束侧头笑:“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我这只癞蛤蟆偏对天鹅肉不感兴趣。乡里乡亲的吃顿饭都有目的,还是人嘛?”陈斌见秦碧波一口白牙一闪一闪不相信他,深吸一口烟从鼻孔喷出去后,散淡回答。

      “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你是商人,商人只谈买卖不讲情义很正常。”秦碧波想起白居易的“商人重利轻别离”的诗句,又咯咯咯笑。

      陈斌很绅士地耸耸肩:“真没目的。”

      秦碧波知道陈斌是小混混出身,别看他细眉细眼、白白净净的,打起架来,一个顶仨,如果不是太阳穴上的疤破了相,他实在长得很不错的。前十年大陆内地流行日本传进来的空乐队伴奏带,俗称卡拉OK,青山也很快学着样开了许多间卡拉歌厅。他歌厅舞厅走得很勤,身上多少浸染了音乐气味。

      20世纪90年代末,他办了个五金厂,跑销售去了各个大城市,见识增广眼界大开。有了钱后,他赶时髦读长江商学院的【创建和谐家园】班,主要目的是为了积攒人脉。他还请英国留学生讲礼仪,去法国学习穿着打扮,花两万元钱请音乐专家教唱台湾歌手童安格的歌《把根留住》,一通折腾下来,歌唱得有模有样,整个气质也有了大改变。

      秦碧波看了看陈疤瘌梳得铮亮的分头,头发上还留着鱼骨一样的齿痕,大眼睛骨碌几下说:“还是我请你吧,有事求你。”

      正在这时,钱芷彤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嘟嘟了几下后,电话开始录音留言,香港总部集团董事长劳国安办公室来电,要求钱芷彤立刻回电话。

      俩人相视一笑,关上门走出去。

      第五章

      钱芷彤、文帅和绿洲的财务总监钱曼亚从上海坐飞机抵达香港时,已是18:50分。

      劳国安的男秘书方炜玉树临风地等在出口处。自钱芷彤后,劳国安发誓不再聘用女秘书,说是女人中再没有如钱芷彤那样的极品了。钱芷彤听闻后只用鼻子哼哼,这就说明你劳国安是只不吃腥的猫了吗?虚伪!还不是想哄我为你卖死命呀。哼!

      劳国安的专车劳斯莱斯-幻影,游艇一样从灯影里滑过来。钱芷彤很是诧异:这老东西又出什么鬼花招?她太了解劳国安了,每当他对你特别殷勤,接待规格特别高的时候,他准定挖了陷阱等着你去跳,让你为他的目标冲锋陷阵,或者,做他整盘棋局中的小卒。

      方炜等钱芷彤和文帅在汽车里坐妥,关上车门前,用无可挑剔的语气说:“钱董、文顾问,劳董在港岛香格里拉大酒店等候你们。我送钱曼亚小姐直接回钱董的寓所。钱董觉得如何?”钱芷彤轻轻“噢”了一声。车门自动关闭,方炜的脸消隐在黑夜里。劳斯莱斯轻喘着气,像鲨鱼一头扎进五光十色的灯海里。

      钱芷彤拉拢窗幔,遮住迎面扑来的灯光。香港的灯光太鬼魅,总让她生出千分万分的酸楚,她会在这样的灯光里看见自己打扮得十二分地妖媚,作为劳国安的商业武器攻克一个个堡垒。“血色罗裙翻酒污”,白居易的诗,切中的何止是唐代歌女的痛。

      她闭着眼揉按发胀的太阳穴,揣测劳国安急召她回港的用意。她的脑屏中交替出现那张方正的国字脸和那双只有一条缝的细眼睛。这双眼睛被厚厚的眼皮包着,眼珠深藏。劳国安是只老狼,从强手如林的商界拼杀出来的老狼。1999年的亚洲金融风暴没把他击垮,足见他的老谋深算。

      文帅侧过半个脸看她,轻轻握她的手在掌心。她动了动手指,文帅的手握得更紧。只有文帅能读懂她的每一个细微的举止,只有他能理解她的内心,他是在无声地安慰她:不要怕,共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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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12:1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