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文帅用坚毅的目光挡住这两把利刃,四把利刃嚓嚓淬出火星。文帅收回目光露出些许哀伤:“你连我都不相信了?”
钱芷彤来回踱步,像只失去幼崽的母兽压低嗓音怒吼着:“我一想到六千万美元的债务,就手脚冰凉,我还能相信谁?我谁都不相信。”
“好吧,我这就回香港,盯着财务,直到把这笔钱打到绿洲的账户上为止。”文帅放下杯子,走了出去。他杨树般挺拔的身躯,在她眼里却成了一支火炬,每时每刻会点爆她、焚烧她。
钱芷彤越想越怕,上回劳国安被她耍了一下小计谋,十亿人民币从绿洲溜走,劳国安一直没有追究这件事。根据钱芷彤对他的了解,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钱芷彤日夜胆战心惊怕他报复,原来他在这里等着她。
钱芷彤的心脏颤抖得厉害,她不能坐以待毙,文帅是劳国安的表外甥,根本信任不得。
寒冰接到钱芷彤的电话马上赶过来,一踏进门就吓了一大跳。只见钱芷彤脸色发白,眼睛闪着近似疯狂的光,整个人仿佛是一只点亮的纸灯笼,摇摇晃晃,一碰即燃。
钱芷彤一把拽住寒冰的手:“劳国安要吞了六千万美元,今番我们姐俩算栽他手里了。”
寒冰把她扶到沙发上,安慰她:“别急,想办法还来得及。”
寒冰咬着嘴唇思忖了一下,对钱芷彤说:“要么终止合同,要么写个补充合同。”
钱芷彤想到了什么,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仿佛沙发上插着削尖的竹签。她在房间里焦躁踱步,又颓然倒入沙发里,蒙着脸哭泣,嘴里时不时发出“完了,完了”的惨叫声。
寒冰知道,一个女人,赤手空拳,在男人堆里打拼,钱芷彤有多么不容易。如果安心做个太太什么的,有吃有喝享受生活也就没这么揪心。可是钱芷彤不甘心,上天赋予她美貌,赋予她智慧,她岂能辜负了苍天?她周旋于男人当中,八面玲珑,不惜用各种手段博得男人的欢心,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她心里,又非常鄙视男人,她会嬉笑怒骂那些急迫要和她上床的男人:“这些男人,就想着裤裆里的事。猪脑!”
钱芷彤对十八年前的事忌口不提,只是说要争口气。命运似乎耍弄了钱芷彤,在她漫长的岁月里烙下抹不去的伤痛。让寒冰感到茫然无措的是,她看到一场新的厄运正降临到钱芷彤身上,而自己却帮不了她,只在一旁束手看她作困兽斗。
令寒冰十分惊讶的是,钱芷彤慢慢站起来立直了身,走到办公桌前,与刚才判若两人,疯狂的神色消失殆尽,脸上闪着剑刃般的一层寒光。她完全复苏过来了,像僵死的冬蛇被大地的温暖熏活,像一炷死灰里冒出的青烟,紧接着那簇新的火苗必定跃然而出。
寒冰暗自惊叹:生命力就是命运。
钱芷彤拨通了张彼得的电话,约好今天晚上在陆家嘴金茂君悦大酒店等他。张彼得在那头嗲着嗓音喜不自禁一口应承。
钱芷彤放下电话咬着牙根对寒冰说:“我们现在就去上海,今晚拼了命也要拿下这老色鬼。”
“你打算怎么做?”寒冰盯着钱芷彤,看样子她是会让自己上阵的。
钱芷彤凝着神看了寒冰许久,说:“今晚非你出马不可了。”
“他垂涎的可是你。”
“我的年龄不像小姐。”
寒冰点头,钱芷彤再怎么显年轻毕竟也有三十五岁了,内在的苍老是无法掩饰的。她于是像出征前的士兵等候指令那样看着她。
“你的【创建和谐家园】声要大,要清晰喊出他的名字,做事时脸不要对着镜头,把他整个身子、脸部都拍进去,明白吗?”寒冰屏息点头。
“事成之后,提成百分之一。但必须成功。”
寒冰低头估算了一下,近五个亿的百分之一是五百万,筹码不小。但和整个旷达公司的资产相比只能算皮毛。
寒冰忽闪着假睫毛,眼睛认真地盯着钱芷彤:“姐,我不要提成,我要旷达的股份,现在就要股权证。”
钱芷彤不认识似的迅速撩了一眼寒冰,她知道自己的眼神肯定很可怕,充满仇恨。她竭力控制住情绪,打电话给郑百家:“拟一份旷达的股权证立刻送到我办公室。百分之一。”
寒冰坐到椅子上,俩人一时无话。
郑百家送来股权证,钱芷彤让寒冰过目后,准备锁进保险箱里,说:“事成之后再给你。”
“不,我现在就要。”寒冰发出似铁器刮擦的声音,钱芷彤拿钥匙的手哆嗦了一下,心里直骂。但没有办法,今晚的事只能靠她,而且必须成功。她转过身的时候,满脸堆笑,把股权证递给寒冰:“小妮子,出息了。行,快去准备一下,傍晚前我们必须赶到金茂君悦。”
张彼得来赴约时,上海已是灯火璀璨的夜晚了。坐在金茂君悦的临江套房里,黄浦江对岸各色灯光明艳灿烂,有的落进江水里,江水变得有色有情起来。张彼得左右搂住两位美女,望着窗外的仙境得意大笑:“我不是在做梦吧?”
钱芷彤丢个眼色给寒冰,寒冰领会,伸出纤细的手摩挲着张彼得的脸、脖子,娇声媚气地说:“张董,我们继续喝酒。”
张彼得摇晃着手说:“嗨,喝高了,喝高了,不能再喝了。”
寒冰摘下张彼得的眼镜,坐到他的腿上,喝进一口伏特加放嘴里含着,嘴对着嘴喂给张彼得。张彼得浑身酥软哪有力气抵抗,一口接一口咽下喂进嘴里的烈酒,啊啊叫着辣得闭不拢嘴。没过多久,他就舌头发僵,两眼眊醉认不清人。
钱芷彤见火候已到,和寒冰一左一右把张彼得扶到床上。剥掉他的衣裳,钱芷彤对寒冰做了个手势,退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张彼得醒来时,尿急,酒意未消的他翻身下床。
“醒了?”钱芷彤正坐在窗下的小桌前喝咖啡。张彼得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拉过一条浴巾遮羞。
钱芷彤咯咯笑,笑意未散却唰地黑下脸说:“等张董洗漱完,我们谈点正事。”
张彼得疑惑地点点头,不知这女人要干什么。
钱芷彤看了看穿戴整齐,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的张彼得,微微一笑:“张董,先来看看这段精彩的录像。”
钱芷彤一按键,电视屏幕里的张彼得【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寒冰身上剧烈运动,大呼小叫。寒冰的呼叫声特别响亮清晰,压过男人的叫声:彼得,哦,彼得,我爱你。
张彼得抬了抬无框眼镜若无其事地问:“钱董花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六千万美元投资的事?”
“聪明!”钱芷彤轻轻击掌。
张彼得浅笑:“不妨直说。”
“这是一个圈套、阴谋。劳国安设计的,他想借你的手,从绿洲挖走五亿人民币。”
“我们订了两份合同,别人不可能插手,钱董多虑了。”
“劳国安等你把钱打到元丰的账户上,他就截留这笔款子,而债务却由绿洲承担,对不对?”
“没有发生的事情,伐好乱讲的。一切以事实为依据,对伐?”张彼得无辜地眨着眼睛反问。
然后他不屑地一笑,指着录像机:“你这一套对搞倒大陆的官员有用,对我没有一点影响。对一个有钱的商人来说,和女人睡觉很正常呀,就是嫖娼也可以理解的,对伐?”他说完还耸了耸肩,深表遗憾的样子。
钱芷彤也淡淡一笑:“好呀,张董如果觉得这个对你不会有一点影响,那我立刻派人把它寄给你的夫人和你的父母。啊,好伐?”
张彼得发家靠的是夫人的家族,为了掣肘张彼得,张彼得的岳父制订了许多约束他的条款,其中一条就是有关嫖娼的约束。一旦发现张彼得在外嫖娼,立即剥夺股权,扫地出门。他那有文化的父母,也绝对不可能接受儿子的下三烂行为。
张彼得顿时变了神色,随即又大笑:“聪明加狠毒,张某佩服。请提条件。”
“解除合约。”
“不可能了。”
“那就将款子从红杉国际的账上走,而且,合作的单位不再是元丰绿洲,而是旷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否则,解约。”
张彼得不禁认真盯视钱芷彤,这个女人不但美丽绝冠,而且聪慧超人,劳国安设计了这么长久的计谋,竟然短时间内被她识破,不简单,确实不简单。
他微微一笑:“可以的。但我的律师今天不在。”
“必须是现在。”
“也可以,但,你必须做我的情人。”
钱芷彤的美目炫出一波光亮,在张彼得脸上歘地划过,嘿嘿一笑:“我不做任何人的情人,不受人制约。”
张彼得也嘿嘿一笑,伸一个懒腰立起身:“那就免谈。”
“【创建和谐家园】。”钱芷彤咬住牙不松口。
张彼得重新坐下嘻嘻笑问:“情人和【创建和谐家园】有啥个区别?称呼不同罢了。”
“有区别,精神层面的区别。【创建和谐家园】是平等的,不带任何依附色彩,我要保持人格的独立。”
“哦——好吧,女权主义的主张,尊重你。签完合同我就……”张彼得吸了口涎水,得寸进尺提出要求。
钱芷彤咬紧嘴唇思忖,权衡再三后,觉得值,举起咖啡杯露一个浅笑给张彼得:“祝合作愉快。”
张彼得斯文的脸上露出一丝获胜的得意:“一定愉快!”
尽管张彼得没有抖搂出劳国安的底细,但举止表情都已明白地告诉了她,这一切的确是预设的陷阱,报复她转移十亿资金的行为。钱芷彤的牙齿咬得咯嘣响,仇恨入骨。
钱芷彤把重新订好的合同锁进手提箱,再把手提箱交给寒冰保管。
回到张彼得的房间,钱芷彤从专门送来的酒里,挑了瓶“香槟贵妇”,倒了两杯,递一杯给张彼得:“没想到张总也喜欢克里科夫人。”
“是啊,这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哪,二十七岁就成了寡妇。但抱着对香槟事业的钟爱,独揽大局,创作出许多经典的品牌。而这款香槟贵妇就是为了纪念凯哥家族中这位最卓越的女性凯哥夫人而酿造的。”
钱芷彤的脑海里出现一个一袭素衣撑着一把黑色小阳伞的法国名门寡妇形象。
张彼得抿了一口酒问:“口感不错吧?有蜂蜜、干果和花的芳香。”
“我更喜欢她追求完美的处事风格。她有一句名言:不能放弃,唯有前行。我奉为圭臬。”钱芷彤款款晃着杯子,让白色的气泡追赶着往上冒。
张彼得突然不说话,看着她似笑非笑。钱芷彤领会,放下杯子,去浴室冲了澡出来。
她躺在床上,张彼得坐在床边细细抚摸她洁白无瑕的身体,赞不绝口。
这是一笔交易,这一刻钱芷彤觉得自己在卖自己。她心里充满仇恨,对劳国安,对文帅,对张彼得。
张彼得阅美女的身体无数,钱芷彤的身体绝对是上品。欧洲白种女人,骨骼太粗,肌肉的纹理稍显松弛。褐色女人的皮肤光滑如豹皮,但色泽影响审美习惯。张彼得还是喜欢亚洲女人。
钱芷彤看着张彼得:这是她的第N位合作伙伴,她会给他什么样的态度和报酬?
张彼得专心欣赏,从她的脖颈开始。
他先看她的背,背脊笔直,顺背脊下来的直线一直连到翘起的圆臀上。张彼得拍拍圆臀让她翻过身,边抚摸便赞叹:“艺术品,找不出一点点瑕疵。”
钱芷彤轻笑,她抬起一双美足:“有瑕疵,看这里,有两个朱砂痣。”
张彼得握住钱芷彤的足细看,惊叹万分,突然一口吻上去。
文帅在香港半个月一直未回。钱芷彤一直到张彼得的华隆商行把款子打进红杉国际,然后又顺利进到旷达后,才把他从香港叫回来。
文帅瘦了一大圈,钱芷彤陪他到海南度假,顺便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问题。
在三亚天涯海角金黄的沙滩上,文帅的头枕在钱芷彤雪白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听着海潮在风里一浪一浪地鼓荡,右手摩挲着钱芷彤的肌肤。钱芷彤僵硬不动,文帅奇怪,抬头看她。
“不想告诉我香港的状况吗?”她发出冰冷的声音。
“不想。”文帅重新把头搁到她的腿上,闭着眼咕哝一声,手沿着大腿一直摩挲着。
钱芷彤拍了一下那手,冷下脸,站起身朝屋里走。
文帅追到屋里紧紧抱住钱芷彤:“爱你,一辈子不够,两辈子、三辈子。”
钱芷彤挣脱了文帅的拥抱,气哼哼坐到一张高脚圆凳上,橄榄形的黑眼睛里寒光闪逼:“我问你,如果华隆的款子从元丰走,你真有把握从老虎嘴里抢出肉来?”
钱芷彤的突变让文帅傻在那里,对她的问题一时未反应过来,只摇头:“我听不懂。”
“我再问你,劳国安设计的圈套,你参与了吗?是不是打算做他的帮凶?”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又凶凶捅过来。
文帅蓝黑的眼睛起了波澜,但还是摇头,不知怎样去解释这件事。说不知道或参与了陷害,都不是实情,只能默默回望着她。
钱芷彤勃然作色,她眼放绿光,一股股愤怒的火喷到文帅脸上。文帅闭上眼睛。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身子被戳成血窟窿,直往外喷血。
“男人,没有一个是真东西、好东西!”钱芷彤轻轻地像对着自己的心在耳语,说完后换上衣服拎着包走到门口。
文帅突然不顾一切发飙,指着她的背影大吼:“你,你这个女人,没有灵魂。你被仇恨蒙住了心,恨劳国安,恨男人,包括我。恨你母亲,甚至恨青山所有的人。”
钱芷彤停住,扭过头,吃惊地张大眼睛望着文帅。他竟然毫不费力挖出她深藏内心的秘密,用一把尖刀挑开她的疮疤,让她再次面对渗血的伤痛。
她索性回转身,目光如锥,皱紧眉头责问他:“难道不应该恨吗?
“我母亲在最关键的时刻,扔下全家人企图卷款潜逃,把所有的责任推给我父亲,闹得家破人亡,而她自己却成了疯子,什么都不知道的疯子,缩进那张壳里躲起来,把痛苦统统丢给别人承受。”钱芷彤的脸颊烧出了一团火。
“劳国安虐杀了我的骨血,欠我一条命。你,”她指着文帅,“就连你,口口声声表白用灵魂爱着我的你,一生一世守着我的你,也欺骗我,陷害我,难道这不应该恨吗?”
钱芷彤最后几乎在喊,喊完后,终于热泪喷涌,就像积攒了一个夏天的乌云,在瞬间化作暴雨如注。她哭得地动山摇,站立不住蹲到地上哭,心里铁块一样坚硬的苦,烊化在喷涌而出的眼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