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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黑暗的女人 》-第 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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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穿过黑暗的女人

      作者:墨梓

      第一部分

      商界女强人

      第一章

      青山市检察院反贪局女局长艾敏,刚走到办公楼楼道的拐角,面朝楼道的郁玉第一时间看见了她,低声惊呼:“铁娘子来了。”扎堆热议绯闻的小青年像被【创建和谐家园】击中的鸟群,呼啦一下散去,迅捷钻回办公室,“山林”一片寂静。

      艾敏沉着的椭圆脸松了松,心里笑骂:“小猢狲们,怕我吃了你们呀?”

      她跨进自己的办公室,抓起内部电话呼叫:“小魏,你来一下。”

      不一会,矮个方脸的魏崇明,挺着腰板迈着敦实的步子噌噌走进来,锃亮的双目盯着艾敏,瓮声问:“艾局,有事?”

      艾敏正低头倒水,抬起下巴颏指了指桌上的大红烫金请柬:“今天晚上去参加酒会。”

      魏崇明看一眼艾敏板着的脸,狐疑地翻开请柬,边看边大声读出:“兹定于2006年10月20日,农历八月二十九日,星期五,在青山华侨饭店召开香港元丰集团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八周年年庆暨汇富大厦落成典礼。邀请人,钱—芷—彤。”

      “哼!”魏崇明把请柬扔回桌上,一【创建和谐家园】蹾进靠椅里,鼻孔朝天哼了一声,“你真打算去呀?那染缸,我可不跳。”

      艾敏一听此话,立起眼眉斥他:“小猢狲,谁让你跳染缸?清者自清。”

      魏崇明见状,立刻跳起身挺胸立正大声应答:“是,清者自清。”

      电梯嘶嘶叫着,一会儿就把钱芷彤送到汇富大厦36层顶楼。平台上空寂无人,她趁晚会前短暂的空档溜出来喘口气。夕阳滚圆,似一只血橙被墨绿的玉甑峰尖托着,浓烈瑰丽的火烧云镏金一样泼满西边半个天空。她眯起眼睛朝那里望了一会儿,预测到一场热风暴可能正在太平洋上空聚集,不出一星期也许会挟风裹雨越过台湾海峡横扫东海湾的这个小城。她的眼前掠过台风肆虐后的境况。当然,说不定热风暴会在瞬息万变的某一秒与小城擦肩而过南下或者北上。

      表象下的实质是你永远猜不透的。钱芷彤收回目光。

      东边的海湾隐隐传来马达轰鸣声,忙碌的人群在夕阳里忽起忽落,那里正在进行填海造地运动。新一届的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喊出口号,要在本届任期内,把青山打造成中等港口城市。市委副书记南海在三级领导会议上专门做了动员报告,一时间人心鼎沸。钱芷彤私底下嘲讽南海:“吹牛吧,你!”南海耸耸肩笑问:“那怎么办?新的领导上台总得有所作为吧,新目标、新政策、新的经济指数,对吧?”

      钱芷彤听了直撇嘴,继而,心领神会地和南海一起笑。

      玉溪沿着汇富大厦的墙根向东流去,每次看到它水光潋滟、款款流淌的样子,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铁钳一样钳住她,使得她的呼吸和思考都会出现短暂的间歇,精神恍惚迷失在往事的烟雾里……好在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波助澜,把钱芷彤逐渐推向人生的顶峰。钱芷彤把这一切都看作是命运对她的补偿,是理所当然的。她要夺回被母亲丢失的颜面,她要创建真正属于自己的金钱王国,她就必须打倒所有阻碍她前进的人,清除障碍绝不留情。钱芷彤捏紧拳头把凶狠的目光投向深邈的天空。

      文帅肌肉结实的手臂冷不丁从她后腰绕过来抱住她。钱芷彤猛一激灵赶紧拽回思绪,换一副笑脸,侧过头看文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文帅轻笑:“汇富大厦是你的最爱嘛。”说罢紧紧盯视她墨黑的眸子细察,贴紧她的脸庞低低问,“想什么呢?脸色这么吓人,铁板浇铸一样。”

      钱芷彤咧咧嘴角憋出一个硬硬的笑:“没什么,走吧,酒会该开始了。”

      她抻直有点起皱的裙摆昂然朝空寂的电梯走去。

      清水湾村的村主任关大东没接到钱芷彤的大红烫金请柬,涨红着葫芦脸急吼吼来找胡立商量。

      “钱芷彤看不起我,城关几个村的村主任、书记都请到了,唯独不请我。表哥,你给想个办法,一定要去的。我们那块地还指望和她合作呢。”

      胡立的三角眼咕噜转了几下,盯着表弟压低声音问:“哎,我说,你哪里得罪她了?”

      胡立的头和眼睛是三角的,脸上两块颧骨和下巴拉成一个三角,整个人像一枚三角尖头钉,总想钉进别人的心里去窥视秘密。

      关大东低头想了半天,摇摇头:“我怎么敢得罪她?吃了豹子胆了我?”

      胡立斜了一眼关大东:“再好好想想?”

      关大东皱着眉一下一下捏着胖葫芦下巴颏,搜肠刮肚想着,突然一拍大腿惊叫:“啊呀,去年年底,绿洲公司的那个香港哥宋宇,和我搓麻将时提起过要我把清水湾地块拍给绿洲,被我一嘴回绝了。”

      胡立竖起三角眼手指点着表弟的窄脑门斥他:“看看,看看,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当了村主任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啊?你怎么敢得罪她呀?哎哟,捅马蜂窝啦。”

      胡立搓着手在屋里直转圈,关大东瞪着血红的牛眼嚷嚷:“那怎么办?白送她?我们不是还指望这块地发财的吗?这娘们,她真敢动我,和她拼了。”

      胡立转头喝他:“歇着吧你,就你,还想和她斗?!这事我来想办法,你只要跟我后面就行。”他随即凑到表弟耳边低低嘱咐,关大东晃着葫芦脑袋直说好。

      陈斌摁亮梳妆台上的灯,对着镜子往头发上打进口发蜡,头发便湿漉漉、贼亮亮地一绺绺爬起来,再将头发当中划开往后掠,梳了一个时髦的绅士头。镜子里的他长条脸细眉细眼,鼻梁直挺,左太阳穴的一道疮疤却像条褐红的蚯蚓从眼角一直爬进鬓发里,使他看上去有点诡异。他摸摸有点酱紫的疮疤,对着镜子吹了一声口哨。围堵流氓斗殴时,艾敏那颗子弹贴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去,揪去一长绺皮肉,留下这个疤。陈斌也因此成了青山赫赫有名的陈疤瘌,打遍青山无敌手的老大。当然,这都是十年前的往事了。现在,他是一名富商,青山市商会会长。那眼神今非昔比,老辣得能呛死人。

      他走到娘屋里,老娘正坐在沙发上念经,听见陈斌进来抬起半瞎的眼问:“阿斌,阿清的事情办得咋样?你要等我进了棺材才肯让他回来见我?”

      陈斌心头一沉,蹲在老娘身边细语安慰:“娘,我正求人办呢。”

      老娘甩了佛珠哭:“你们从小没爹,长兄为父。阿清的事拖了几年都不见动静,可见你不上心。我不活了,眼不见心不烦呐。”

      “儿子不敢。”老太太一发脾气,陈斌就没辙,低了头也跟着掉眼泪。“娘,儿子今晚去参加酒会,再去托人。”

      老太不理睬陈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痛说陈斌兄弟俩如何不听话不省事,如何让她做娘的操碎心。“我的眼睛是为你俩哭瞎的,知不知道?”说到伤心处,老太用巴掌捶得茶几啪啪响。

      陈斌赶紧叫唤老婆,指望她能劝下老太。

      陈斌老婆从厨房紧脚赶出来,接了丈夫暗示的眼色,在围裙上擦擦湿手热热叫一声:“娘嗳,好娘。”走上前去敲背捏肩加上一箩筐的好话,终于哄得老太收了眼泪,陈斌这才开车走人。他拿起驾驶椅上的大红烫金请柬仔细看了看,又拿出一个档案袋咬咬牙下定决心:此番割肉流血,说什么也要把兄弟的事给摆平喽。

      档案袋里装着购买南门地块的全部资料。

      借着路灯幽暗的光,王栋神情严肃地轮视了一眼集中在迪赛名园小区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把十来个组长召集到一边低声吩咐:“有几点要强调一下。第一,点一下自己组里人数到齐了没有,没到的,赶紧催过来,人多势众。第二,绝对不要【创建和谐家园】,要文斗不要武斗,话可以说得重,口号尽管喊得凶一点。大家一定一定要强调好这一点。第三,等到重要领导到了我们再出发。不能打草惊蛇。还有半个小时,大家赶紧准备。”

      王栋一挥手,组长们钻到人群里忙去了。他又拉住一位中年人嘀咕了半天。

      第二章

      香港元丰集团绿洲公司的庆祝酒会在华侨饭店准时举行,几盏大灯照得华侨饭店宽阔的大门亮如白昼。

      钱芷彤穿一套蓝紫色晚装,站在门厅前接待来宾,裹胸束腰长及脚踝的晚装衬得她更显婀娜高挑。文帅着巴黎定制鸭蛋青西装,站在钱芷彤左后侧,温文尔雅,频频朝来宾点头致意。

      饭店门口沿台阶两边摆放着一长溜祝贺的花篮。十六个妙龄女郎身着大红织锦缎旗袍,分立在钱芷彤和文帅身后,衬托得俩人俨然一对天人。

      钱芷彤微微欠身,朝着来宾热热微笑。那双被粗黑睫毛密密围着的眼睛,像林中的深湖一般迷人,黑眸子随着笑声闪闪发光。红唇里吐出悦耳动听的话语像一杯杯烫好的糯米酒,妥妥帖帖分送给不同的人,来客们都觉得自己是今晚最受她欢迎的人,因而无不满面生辉,欢喜不已。

      初次见她的人却像被点中了要穴,只顾朝着她傻看傻笑,不知南北东西、四维天地。直到有人推了一把,才回过魂来,呵呵呵笑着朝里走。

      胡立和关大东立在离华侨饭店大门不远的阴暗处等人,一边瞧着八面玲珑、摇曳生姿的钱芷彤。胡立下巴颏朝大门口一抬:“看到了吧?这女人把腰勒得极细,【创建和谐家园】鼓出来老高,就是为了招惹人来买她的楼。这女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那些人喜癫癫的,一个个都成了被蜜糖粘住的无头苍蝇,真贱。”

      关大东鼓着肥腮帮有点急:“阿兄,你托的人到底来了没有?”

      胡立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快了。”又白了表弟一眼,“千万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

      关大东没辙,点根烟抽,眼睛瞅着钱芷彤后面的侯东跃和“香港哥”宋宇。侯东跃双手交叉在背后,冷面冷眼立在离钱芷彤十米远的地方,宋宇花衬衫马尾辫,站在侯东跃旁边轻晃长腿,皮笑肉不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浪荡相。关大东心里恨恨地直骂:都是这不男不女的坏种挑唆的,否则钱芷彤不会这么对我。

      小巧的秦碧波从里面风一样旋出来,天蓝的裙边飘起落下,细高跟鞋敲得地面笃笃响。见到钱芷彤、文帅二人,咯咯笑着打趣:

      “瞧啊,这哪是什么一、二把手,倒像是新郎、新娘。咯咯咯,明天上我们《青山日报》头版得了。”说时举起手中的照相机,镁光灯咔嚓咔嚓闪了几下。

      “大记者,别贫了。”钱芷彤拉了她的手臂急问,“艾敏怎么还不来?再打个电话催催。”

      秦碧波一抬眼,指着前面:“不来了嘛。”

      钱芷彤随声望去,艾敏一身银灰正装,腰板笔挺,神情严肃,长发在后脑勺挽了一个肥肥的髻,用一根竹签穿心而过别住,额前剪出一抹厚厚的刘海盖住了眉毛,迈着军人的步子走过来。看着艾敏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钱芷彤摁住打趣的念头,脸上堆满诚恳的笑意,一双玉手朝着艾敏伸去,急匆匆走下台阶,嘴里吐出一连串灼烫的话语:“哎哟哟,老同学,看把我等的。喏喏喏,眼角都等出皱纹啦。”

      钱芷彤紧捏住艾敏粗硬的手掌亲热摇晃,越过艾敏的头,飞快瞥见后面矮壮的小伙子嘴角隐着讥讽的笑。她便放了艾敏,朝小伙子展露红唇,翘起密密的睫毛,黑瞳里射出一波炫目的光,款款伸手:“这位就是反贪局魏科长吧?久仰大名。”

      小伙子一愣,腰身站得笔直,那缕冷笑躲了躲又及时闪回嘴角,出于礼貌碰了碰钱芷彤的手指,自报家门:“魏崇明。”

      钱芷彤回身挽住艾敏,把她送到后花园门口,嘱咐秦碧波:“碧波,替我招待好两位贵客。我去迎一下孙副省长。”

      后花园热闹非凡。

      华侨饭店的后花园有两亩地大小,中间一大块草坪,草坪中间砌一个圆形水池,水池中间有一尊仙鹤的雕像。仙鹤正被彩灯烘托得如梦如幻,从身体的七个地方喷出七绺白水柱,跟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节奏时高时低忽左忽右地欢快跳跃。

      沿着大草坪,四周围树木蓊郁,植满奇花异草,凉风习习,暗香飘送。白色的圆桌椅恰到好处地安置在树荫下。

      “这里举办露天的英式酒会再合适不过。这个华侨饭店属于香港元丰集团绿洲公司的产业,2002年建造完工,芷彤亲自参与设计与督工。”秦碧波一边走一边介绍。

      艾敏“嗯嗯”应着,她何尝不知?

      艾敏扫视了一圈,许多张桌子边已坐满了人,有的低声私语,有的高谈阔论。她走到西北角一张摆在月桂树下的桌子,坐下后整个身子被浓黑的树影罩住,别人看不到她,她却可以对整个花园一览无余。

      魏崇明坐到艾敏的右侧。

      秦碧波闪着大眼睛问:“二位先喝点什么吧,酒会估计还得半小时才开始。”

      秦碧波朝服务生招手,一个清秀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

      艾敏选了杯红酒,魏崇明拿了咖啡,秦碧波再要了两三碟小点心。远处有人在喊秦碧波,秦碧波朝那边做个手势,对这边的两人抱歉一笑:“我先过去一下。”

      艾敏挥一下手:“去吧。”

      秦碧波踩着草坪走到对面,那边爆起一阵笑声。

      魏崇明机警地朝四周一掠,说:“艾局,喏,各路人马都凑齐了。市委办的主任、市招商局的局长、商会的陈疤瘌。那边,和秦碧波说话的是省政策办的主任江为涛,听说他正在追秦碧波。南海在那边。还有,省报的记者、市日报的主编。南边扎堆的是一些村主任、书记们,那个瘦高个就是阿奇,全国百强村柳溪村党委书记兼村主任。喏,童小辉坐在那里。”

      艾敏先看了看爱雅的丈夫阿奇,然后斜眼瞟向童小辉。童小辉一人占一张桌子,右手捏烟,左手托下巴痴迷地盯着远处的汤子灿,头和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摆动。他是青山市土地经营管理处主任,官不大却权力炙手。

      “哎,艾局,我八卦一下。南海不是钱芷彤的初恋吗?听说1988年钱芷彤的娘平会倒塌后,南海就抛弃了她。后来钱芷彤负荆请罪,现在又和好如初啦。”

      00艾敏慢慢啜着红酒,眼睛沿着酒杯口朝四处看去,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魏崇明说:“这句话很流行,成了处世宝典。”

      “哼,什么宝典,害人不浅。”

      英国前首相帕斯莫顿说过:国无恒友亦无恒敌,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被东州的商人拿来作了人生奋斗的指南,倒是合适。

      花园里夜灯放着浅黄的柔光,整个花园朦胧一片。唯有靠东面搭起的台子上方,装着数十盏大灯,亮如白昼。乐队很卖力地演奏着《春之声圆舞曲》,汤子灿的细腰紧贴住男舞伴的腹部,跟着乐曲快速旋转。一曲未终,她的脚被地毯绊了一下,格儿格儿笑着靠在白色的椅子上喘气。台下一片起哄声。好几个男士排着队要和她共舞一曲,她笑着直摆手:“改日改日,这场子不宜,抱歉啊诸位大哥。”

      “汤子灿不是在横店拍电视剧嘛?”

      “她是芷彤表妹莉亚的女儿,又认芷彤作干娘,岂能不来?”

      “噢,天哪,钟杰。”魏崇明见台上立起一个身背吉他的男青年,轻呼出声。

      艾敏白一眼魏崇明,也看向台上。

      钟杰甩一下披到颈窝的黑发,叉开左腿,弓起身子快速弹着吉他。一段过门后,他扬了扬头,把嘴凑到麦克风前唱起经他精心改编过的民歌《对鸟》。一声苍远幽静的呼唱:“介呣(什么鸟)——飞过喔——青又青嗳——嗳嗳。”

      回声在草坪的上空风一样刮过,蓦然间有了青草的香味、溪水奔流的汩汩声,那歌声似乎在山谷中跑了一圈,又回到人们的耳朵里。

      “介呣飞过青又青嗳,哟里格哟呵哟里格哟。介呣飞过打铜铃嗷,介呣飞过红夹绿哦呵——哟里格哟呵哟里格哟。介呣飞过抹把胭脂搽嘴唇喔呵——哟里格哟呵,哟里格哟——”

      钟杰在纯民歌的基础上,加入蓝调的元素,苍远中带着忧伤,抒情中又夹杂快速的摇滚节奏。

      江为涛【创建和谐家园】笑着对秦碧波说:“民歌加进蓝调,就如绿茶兑烈酒,很是怪异的。”

      秦碧波捋了一把齐肩的短发,也笑,露出一口石榴籽的白牙:“后现代嘛,怪异等于创新。”

      “高见高见。”江为涛浅笑击掌,另有一份期待含在了目光里面。

      艾敏盯一眼不断甩动长发唱歌的钟杰,转头告诉魏崇明:

      “钟杰是钱明和学生的儿子,国内通俗音乐领袖级人物,大明星。他一来,酒会的等级提升了。”

      魏崇明歪歪嘴角:“哼,明星的光环再抢眼,绝对掩盖不了背后的罪恶。”

      艾敏朝四周一撩,又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魏崇明却呵呵笑。

      这时台下的许多人兴奋地跟着钟杰一起拍掌吼叫,《对鸟》谁不会呀,青山人都听了几辈子唱了几辈子。由于跟不住钟杰的蓝调节奏,唱得乱七八糟,有的高腔有的低调,有的变作念白,有的自顾自唱出一句长长的拖调去。台上台下乱糟糟笑作一团。

      钱芷彤、文帅一左一右陪着孙副省长走到台上,后面跟着青山市市委书记、市长还有市委副书记南海。花园里那些隐在树间的大灯呼地亮起来,全场起立鼓掌。

      陈斌走到艾敏桌旁,端着酒杯朝艾敏手里的杯子轻轻磕了一下:“艾局长,干杯!”接着仰头,喉结一动,一满杯红酒全落进腹中。然后,他凤眼冰冰的,把杯底亮给艾敏。

      魏崇明指着陈斌准备赶走他,被艾敏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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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11:25: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