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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儿?回家了么?要不要我去接你!我在酒吧呢,这里的爵士乐队不错……你来吗?”他和沈弘儒喝了近整瓶的白兰地,酒多了,话不由自主也跟着多了起来。
以珊笑了,“我已经到家了。你没醉吧?”酒精的作用下,苏景的声音超乎寻常的兴奋,“玩得开心点,我就不去了!”
“别阿……你不来,就陪我说说话吧……”苏景有些耍赖的不肯挂掉电话,谁知这时候手机电池忽然开始报警,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破手机也跟我作对,倒霉!!”以珊一时莞尔,等她再要开口时,电话里已传来忙音,他的手机果然没电了……
第二天,以珊递交了辞职信,吕经理毫无意外的坦然接受,想来苏景早已跟他打过了招呼。按照协议,十一过后她才开始到弘景上班,这之前的一个星期,她仍需留在这里。胖老头还算够意思,工资照发不说,还减了她的工作量,总算不必再加班了。下午四点,手头的事儿都忙完了,以珊无聊地浏览着雅虎新闻,蓦然瞥见‘Yahoo Mail’,不觉心中一动。登陆后,收件箱旁仍显示有一封新邮件,她有些失望,不甘心的点开了收件箱,随后唇角动了动,露出一丝浅笑,他终于还是读了信,新邮件是他刚刚才发送的,时间显示无误的话,便恰好在5分钟之前。打开邮件,虽还没有细读信的内容,光看长度就让人十分满意,比她上封的长篇大论只有过之,这也算是平轩带给她的意外惊喜吧!
“洛洛,你的电话!”信看到一半,同事拿着话筒冲她喊了一声。知道她公司电话的只有苏景,他不似昨晚那样亢奋,声音还有些沙哑,“洛洛,房子找好了,今晚就可以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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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后带着备用电池!”那边的苏景顿了顿,闷声答道。“昨天看你房间的东西不多,收拾一下,晚上搬家没问题吧?你住那儿,我不放心……”
以珊“噢”了一声,刚想开口问问房子在哪儿,就听他接着说道:“那房子离衡山路地铁站步行不到十分钟,小区保安不错,租金跟现在的一样……”
“房东不会是你吧?”以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他说不错的房子想必差不到哪儿去,这房租会不会太低了?
话筒里传来苏景的笑声,“小丫头,早知道你会这么想!”房子眼下的确不在他名下,但很快便会过户给他,而他自然不会傻到去承认这些。“放心吧!是你运气好,除了帮你联系一下,讲讲价钱,我也没做什么!你要是觉着过意不去,改天请我吃烧烤吧!”
苏景设想的如此周到,几乎没给她任何拒绝的借口。放下电话,她重又坐回电脑前,眼睛望着屏幕,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清,心烦意乱地回想着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同他越走越近,曾几何时,拒绝他还要寻找借口?!可是她的确再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只用‘不想’‘不愿意’就可以简单的回绝他。他体贴包容她,迁就她,也从不勉强她,在她孤独脆弱的时候,关心她开导她,好像兄长一般……是了,自己对他的感觉的确变了些许,但这变化或许‘不关风与月’,可是她也知道,苏景并非想要个妹妹,他对她好,是因为他认为的‘一见钟情’……若他果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只是个爱新鲜的【创建和谐家园】,反倒简单,时间就可以摧毁一切,可若不然,这份感情便不是对等的,她总不能在指责欧阳对感情暧昧不明的同时自己却做出同样的事情……
下班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等在大楼外的苏景,她远远地冲他笑了笑,跟身旁的同事打了招呼便大大方方地朝他走去,他的绅士习惯雷打不动,为她开了车门,看着她上车,才不紧不慢的坐上驾驶位。
“先去看看房子?”见洛洛点了头,他一踩油门,向衡山路方向开去。
车流高峰时间,去的又是繁华地段,堵车似乎不可避免。车子停停走走的,苏景一直望着前方,观察路况车况,余光中感受到身旁小丫头偶尔的注视,唇边不觉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趁着停车等候的片刻,苏景抓住时机出其不意地转过头来,果然捉住了那束未及收回的目光,以珊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凝视……
“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苏景并没忽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收起脸上的戏谑神情,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昨晚还……顺利么?”
“恩,我跟欧阳和好了……苏景,我……”
“不用说出来……”他打断她的话,转过脸望着车窗外来往的人群,淡淡地说道:“我比你年长近十岁,二十出头就进了父亲的公司,一步一步做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若是还看不出你的那点小心思,岂不白历练了!你把我当哥哥也好,当朋友也好,只要别把我当债主就成,我做这些可不是想让你觉得欠我的情,那就没意思了……”他越说越严肃,最后万分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明白了么?”
从未见过他这般不苟言笑,冷然淡漠的神情,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降了温,以珊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似乎并非只是自己想象中的纨绔二世祖,敛了笑容倒也颇有几分总裁的威严。
“那里家具也是现成的,到时还缺什么你尽管告诉我!”他话锋一转,脸部的线条渐显柔和,很快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好脾气的苏景……
情动
说是搬家,所有的东西收拾起来,还不如以珊从前坐长途飞机带的行李多。苏景把两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放到后备箱里,替她关上车门,就这样简单的告别了这处住了近一个月的‘家’。她的新住处也是一室一厅,房间不大,家具用品却一应俱全,连电话都是现成的,可惜忘了问苏景电话号码是多少;厨房常用的器具也是崭新的,打扫得一尘不染。显然苏景所言不尽不实,以珊望着角落里那只比她还高的大冰箱,忽然有股冲动想打开门来看看,里边是不是也装满了食物,事实上,她也的确这样做了,幸好除了几瓶饮料,冰箱里倒没什么额外的东西,轻轻吐了口气,以珊转身打开一只纸箱,把自己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样餐具摆放到橱柜里……
记得晚饭时,苏景接了通电话,随后便有点心神不宁的。帮她把东西搬进新居,简单的交待了几句片刻都未停留就离开了,能让他烦心的事儿不知是公事还是私事儿…… 一个猜不出答案的问题,以珊自嘲的弯了弯唇角,这个近来常陪伴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对她来说,似乎依然陌生着……
白天发了工资,不是合同里的一千五百元,而是两千整,吕经理说这是加班补偿,不管是不是看在苏景的面子上,以珊却也拿得心安理得。第二天,苏景忽然间踪迹全无。昨晚匆忙间也忘了问他付房租的事儿,为此她拨过几次他的手机,不是不在服务区域内便是关机。房子她住得舒舒服服的,还免了押金,只是头一遭遇见无处交房租的新鲜事儿。
周三是以珊最后一天上班,其实也就是形式上的点个卯而已。明儿就是十一,中午和众位同事一一告别后,她的第一份工作便彻底结束了。原本的一点点感伤,也因为难得的大晴天很快便烟消云散了。她先到市场里买了新鲜骨头和蔬菜,计划着煲好汤去看平轩。这两天他们虽没通过电话,却用电子邮件频繁地联系,她在信里曾含糊的提到过自己搬了家,欧阳倒也没多问,想必是如何也猜不到其中的缘由了。
下午四点多,以珊赶在食堂开饭前到了交大。校园里一些本地学生都回了家,虽是节日前夕,这里却显得比平日还寂静些。进宿舍楼找人得先在门卫那里出示证件登记名字,以珊暗自苦笑,若没那张假身份证,她竟是连男生宿舍楼都进不去的,等她填好了表格,看门老头戴着花镜颇为认真地瞧了几眼,嘴里还念念有词:“欧阳平轩?是腿骨折的那小子吧?”
“是啊,大爷您记得可真清楚。”欧阳在信里说起过宿舍楼没有电梯,用轮椅十分不便,好在他小腿的胫骨骨裂还不算太严重,平时上下楼拄双拐倒也能应付,只不过开始不太习惯,几天下来应该熟练多了吧。“我是他表姐,趁放假来看看他。”
“嘿嘿,看他的女同学不少,表姐还是头一份。”老头笑眯眯地从眼镜上方瞄了她一眼,对她‘表姐’的身份似乎颇有些怀疑,放下表格,对了下身份证上的名字,又道:“快去吧,记得走的时候再把名字销一下。”
看来自己倒没料想错,以珊一手提着装了保温壶和饭盒的袋子,另一只手扶着楼梯的把手,不紧不慢地上着楼,都怪自己没事儿让他去理什么头发,土气点也没什么,总比现在这般引人注目强百倍,转念又一想,他越受欢迎,岂不是越显得自己眼光好,小小虚荣心作祟,她不由得抿嘴偷笑……
“洛洛?”
她的嘴角还保持着偷笑时的角度,抬头一看,是林玉峰,便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林玉峰,真巧!”
“是啊。欧阳在宿舍,你快上去吧!”
早知洛洛要来,他刚才就不会多事儿邀欧阳去看学校的中秋晚会,但欧阳竟没一口回绝,想必这丫头是突然袭击吧。虽说知道了她并非欧阳的表妹,却不晓得,洛洛比他还要大上两岁。他这人能侃是出了名的,看着大咧咧的,实则不然。欧阳和洛洛的事儿跟宿舍其他人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称谓的改变罢了,只有他,心里难免会有受骗的感觉,他那满腔的热情还没来得及释放就全又硬憋了回去,面子上还得故作大方,若说没有芥蒂显然是自欺欺人。昨晚跟欧阳偶尔聊起她,才知道他们两人认识至今也只有两个月时间,心头便又有些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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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没关,欧阳背对着门正把话筒放回电话上,以珊蹑手蹑脚地本想吓他一跳,谁知包里的BP机不早不晚就在这一瞬响了起来,她一愣神,平轩已转头看过来,见她手臂还停在半空中,便猜到了她的小伎俩,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哈哈……”那传呼本来就是他打的,哪想得到她人就站在身后,看架势大概是准备从后边搞个突然袭击什么的,可惜被传呼机的【创建和谐家园】破坏了。
洛洛一脸沮丧,白了欧阳一眼,把袋子在他面前的桌上重重一放,从斜挎在肩上的布袋里翻找着BP机。“谁这么没眼色,早不打,晚不打,这时候Call我,可恶至极!”
“不用看了……”欧阳笑得越发放肆,他摇着轮椅绕过她把门关上了。以珊四下扫视一圈,原来宿舍里只剩他一人,难怪他会毫无顾忌。“可恶至极的人就是我!”
看着他那张笑得有些欠扁的俊脸,以珊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她作势将手卡在他脖颈上,叫嚣着:“再笑,掐你!”
欧阳的小腿还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此刻洛洛温暖柔软的小手若有若无的触碰着他颈上的皮肤,痒痒的,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变得似乎有些无法忍受…… 他蓦地抓住洛洛的手,往身前用力一拉,害得毫无准备的她失去平衡,刚好跌坐在他腿上,总算是‘温香软玉抱满怀’。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抱她了,那时候她穿得可比眼前少很多,可惜当时只顾着救人,没能好好的体会。想到那天的情形,他脸颊噌地一下子烧了起来……
“洛洛……别乱动!”离开大连后,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这样亲密的抱在一起更是头一回,以珊挣了两下,奈何欧阳只是腿受了伤,手上的力气不减,她也怕乱踢乱打弄伤了他,被他压着挣不脱便放弃了。这家伙倒真像林玉峰说的那样----闷骚,有外人在,他顶多拉拉她的手,哪里敢这么大胆!以珊还在偷偷地腹诽他,耳跟处骤然传来一阵酥麻感,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
平轩从耳垂一路吻到她白皙滑嫩的脖颈,最后却只在她的唇上轻轻的碰了碰,没有预想中的深吻…… 洛洛的双颊荡起一层红晕,衬得她雪一样的肌肤娇艳欲滴,欧阳却不敢再吻她,只是涨红了脸,轻轻地用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谁知小丫头倒不老实起来,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轻柔的摸着他的脸颊,瞪着双大眼睛状似天真地端详他,眸底却闪动着狡黠的光芒,似乎不怀好意,只听她一本正经的问道:“平轩小朋友,你脸红得很厉害呢,是不是生病啦?”
欧阳并非她的初恋,相反,以珊却是欧阳第一个女朋友。此刻,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水果清香,发梢偶尔在他的手背上轻柔拂过,纤腰仿佛不盈一握,她细长的手指滑过他的肌肤……这些都仿佛充满诱惑的挑逗,让他如何抗拒得了。终于,坐在他腿上那个惹了祸的坏丫头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脸上的红晕霎时漫过了耳根,趁他心慌意乱,竟像只小狐狸般从他怀里跳脱出来……
以珊背对着欧阳站在窗前朝下望去,楼下三三两两走过一些拿着饭盒的学生,大概是食堂快要开饭了,叫他这么一闹,自己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带来的饭菜只怕要凉透了,可是他刚刚……怕他难堪尴尬,她犹豫着没有回头。
“洛洛!”片刻后,压住了小腹那阵火烧火燎的难受,他脸上的红晕渐渐地褪了色,这才唤了她一声。她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直的后背,转过身来,只见平轩已经不客气地翻出了袋子里的保温壶还有饭盒。
“都是做给我吃的?”他惊喜地有些不确定的问着,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兴奋激动。不过只是一餐饭食,以前他也不是没吃过,以珊好笑的点了点头笑道:“不用这么感动吧……”
作者有话要说:把欧阳的大腿骨折改称小腿了,不然伤势好得太慢:)
十一
白色的汤汁香味四溢,喝着洛洛亲手煲的骨头汤,他仿佛又回到两个月前。每晚看着她和妈妈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忙碌着,那样的温馨就是家的感觉。从他5岁时父亲去世,家里便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长大后,代替母亲担起这个家成了他不愿推卸的责任,忽然有一天,家里多了一个爱做菜的小丫头,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又或者更早些,他就已经把她当作了“家人”,既非姐姐,亦非表妹…… 可是他却差点为了面子失去了她。起初他就不该求凌瑶帮忙,那便不用给她安个表妹的称号;后来知道林玉峰对她的好感,还未及说出真相他却出了车祸;再后来他们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于是乎他又说不出口了……
“不好喝么?”以珊拄着下巴坐在欧阳的对面,看这家伙正喝着汤忽然就发起呆来,便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我以后再不给你煮汤了……”
“别,别!好喝得很,我是在回味呢……”他一怔,赶忙端起汤碗大口的喝起来,喝得太急还险些呛到,又让小丫头捡了笑。
“刚才上楼的时候碰到林玉峰了,今天倒巧了,他们都不在,我要是不来,你打算自己去食堂?”她噘着嘴,脸色不善。放了假那几个有女友的想必都约会去了,谁还愿意留在宿舍里虚度光阴呢。只有可怜的欧阳小朋友,愿意照顾他的被气走了,她这个所谓的正牌女友暂时还没太放得开,对他也是若即若离的。可惜了眼前俊眉朗目的大帅哥,被她刚刚那么一吓,吃得有些狼吞虎咽……
原本今晚食堂可以凭票领取节日餐,不过他已经吃上了洛洛的私房小菜,还有什么可惦记的呢。蓦然发觉小丫头眼中竟带着一抹怜悯若有所思地瞧着他,不由得放下碗筷,愣道:“我自己去也没什么,既然出了院,自然不好总让别人照顾我。现在拐杖用熟了,走路快着呢,一会儿我走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