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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场的四周围满了看比赛的学生，站在角落的人群中，以珊一眼便找到了那个活跃在球场上的高大矫健的身影，欧阳穿的是印有23号的深蓝色队服，23号？是因为喜欢乔丹吧。他的头发长长了少许，看着更自然些，皮肤也晒黑了，额边的汗水顺着鬓角不断的流下来，即便是她这样对篮球不感兴趣的人也看得出他是当之无愧的得分高手，尤为擅长远距离的三分球。正巧，一节比赛结束了，队员下场稍作歇息，隔着一方球场，只见平轩皱着眉头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毛巾，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又猛灌了几口矿泉水，随后跟身旁那个高出他半个头的12号比比划划的说着些什么，看似在讨论比赛战术，她本想挤过去跟他打声招呼，见此情景，便又退回原处，还是待他比赛结束后再说吧……

  　　“洛洛？”以珊顺着这有些耳熟的声音向旁边张望着，隔着人群，意外地看到凌瑶笑意盈盈的正朝她招着手。以珊也冲她笑了笑，心中暗想，早该料到这样的场合她是不会不出现的。不一会儿，凌瑶硬挤到了她身边，兴致高昂的跟她聊了起来，她似乎并不介意以珊是否回应，话里话外讲得都是欧阳。从凌瑶的口中，以珊听到的完全是一个自己不曾见过的欧阳。在大连一个来月的朝夕相处，她心目中的他是个善良孝顺和独立自尊，时而又会有些小腼腆的大男孩儿；却不知道，他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极有威信的学生会干部…… 绕了半天的圈子，凌瑶终于谈到了重点：“洛洛，你知不知道，你表哥在大连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敢情她真把自己当成欧阳的表妹，所以想从她这里得点内线情报。 “我… 也不是太清楚，他很孝顺，有时间都用来勤工俭学了……”若是凌瑶知道了她和欧阳间的暧昧情形，又不知会作何感想！“哎，我真不明白，学校本来有给他发助学金，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接受，非把自己弄得那么忙……”每回周末想借着聚会或者郊游的由子叫他一块儿出去，他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平轩会拒绝学校的资助，以珊并不意外，在这点上，他们俩有着同样的坚持，否则也不会时常因此发生争执。

  　　不知不觉中，比赛已经接近尾声，欧阳一方的大比分领先使得结局没有任何悬念，观众却依然热情不减。在球场上，欧阳动作灵活，出手凌厉，稳重成熟的表现让她不能不刮目相看，也完全可以理解为何凌瑶脸上会出现那种近乎痴迷的表情，他的确是这个篮球场上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欧阳，洛洛也来给你加油了！”比赛结束了，得知欧阳并不晓得洛洛也在这里，凌瑶亲昵地挽住以珊的手臂，拽着她主动走到欧阳面前，言语中仿佛她们已是相处多时的好友，以珊却心知肚明，多半是欧阳‘表哥’平日里太酷，很少与女生往来，好像上次安排她住在凌瑶家，该是平轩在求人帮忙，可这位大小姐的表现显然本末倒置，似乎还有些受宠若惊，眼下怕也是想拿她这个所谓的‘表妹’做个幌子，借机亲近他吧…… “嗨，表哥！”配合着凌瑶的话，以珊笑得像天使，眼中却闪动着恶作剧的光芒。他果然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层异样的光彩，转瞬间又变得淡然若水，“跟我来！”他甚至没跟凌瑶打声招呼，就拖着她挤出人群，在一棵大树下站定，方才松开她的手臂。“为什么一直不复机？为什么下班后不早早回家？”平轩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开口责问她。以珊扬起眉毛抬眼望着他严肃的面孔，傻小子果然挺关心她的，真的是蓄谋已久么？她蓦地想起他那日的偷吻，不由得晕生两颊。“还能为什么！动不动就加班，我有什么办法？”她有意忽略掉第一个问题，理直气壮的顶了回去，忽又恍然大悟似的歪着脑袋奇怪的看看他，调侃道：“难道你天天到我家门口查岗？”欧阳的脸倏地一下红了，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平轩，“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偶尔去过几次你都不在。”平轩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又问道，“既然这么忙，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比赛了？”反应倒是挺快的，她扯了扯唇角，神情半真半假：“想你了呗！”但见他的眸光渐渐的深沉起来，怕他太过认真，便赶忙补充道：“天天晚上加班，老板给放半天假也不会吃亏的……”

  　　“欧阳，洛洛？你们没事儿吧？”凌瑶站在一米开外的花坛旁边，疑惑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来转去，以珊带着些微的幸灾乐祸望向平轩，毕竟人家也是帮过他的，一声不响的就把人撂在那儿，礼貌上也说不过去吧。谁知平轩一把拎住她的手臂，面不改色的说道：“她两个多星期没跟家里联系了，我正批评她呢！”这家伙说起谎来倒一点不输给她，他可是担心被凌瑶知道自己并非他的表妹？以珊轻咬着下唇勉强朝凌瑶笑了笑，她的脸色果然放松了许多。“林玉峰叫我问你去不去食堂吃晚饭，他们打算叫几份小炒，庆祝一下！”见欧阳点了头，凌瑶欢快地转身对不远处的几个高个男生打了个手势，又回过头来：“我带洛洛先过去吧，在食堂等你！”以珊刚要开口回绝，平轩却抢先答道：“也好，麻烦你了！”欧阳到球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背起包回宿舍冲凉换衣服。想到可恶的他第二次把自己托付给凌瑶，以珊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

  　　篮球队的那些队员陆陆续续的带着饭盒来到食堂，凌瑶周到的替她也准备了一副餐具，又热情的把她介绍给这些年龄不等的大学男生。林玉峰就是先前跟欧阳讨论战术的12号，欧阳宿舍的老大，北京人。他一听说洛洛是平轩的表妹，眼睛一亮，主动坐到她身旁聊了起来。像许多北京人一样，林玉峰也特别能侃，言语风趣，善于讲笑话……“有一次我在学校外的小吃店吃饭，就听见有人大声叫‘老板，来碗子弹菜花汤’，当时我就愣了，后来丫也反应过来了，那哥们是想要紫菜蛋花汤……”“还有一回儿在食堂，听见有个女生点菜：师傅，炒一盘酸辣土豆丝，不要放土豆！靠！这不诚心难为人么！”“有个哥们一直在复习考计算机三级，有一天踢足球，别人带球到了底线，就听丫在那儿大喊：回车！回车！”…… 平轩来的时候，洛洛正被他逗得趴在饭桌上笑得眼泪直流，“行了，行了，求你别讲了，我肚子疼！”林玉峰不仅想法设法的讲笑话逗她开心，竟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抢着给她盛汤加饭，比所谓的‘表哥’还要体贴细心，除了平轩外，饭桌旁的每个人都在偷笑……

  　　“你知道刚才老大拉着我到旁边说了些什么？”饭后别过众人，平轩和洛洛沿着交大的校园散步，“他竟然动了真心，要我帮他……”从初次在海里救了洛洛到现在，她一直是孤身一人，也因而给了他这样的错觉，似乎她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朋友，不管是作为弟弟还是表哥，抑或男友…… 蓦然发觉他人的觊觎之意，便心烦意乱地不再笃定。“那也不稀奇，他以为我是你表妹嘛，不找你帮忙，找谁？”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洛洛……”他哀叹一声，竟是充满了幽怨…幽怨？以珊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只见他嘴角扯动，脸上浮现出浅浅，落寞的苦笑，“就别嘲笑我了…… 今晚回去我就告诉他们实话……”傻小子吃醋了呢…… 以珊心里暗自得意，“恩，我看行，你早就该告诉他们了，嗯哼……”她作势咳嗽了一声，“告诉他们我是你姐姐，比你要大两岁呢…… 哈哈……”话还没说完，她就大笑着跑开了……

  　　“都怪你！”老老实实的趴在平轩的背上，以珊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一手拎着扯断了带子的凉鞋。乐极生悲这四个字，她已是深有体会。“恩……”平轩懒得跟她争辩，不如保存体力多背她一会儿。“累不累嘛？你把我放在这儿，借了自行车再回来找我就是了……”他又摇头不语，“你看路上的同学都在看你，不怕被人笑嘛？”还是摇头。等他拐进一处小径，以珊看看四周没人，忽然在他背上狠咬了一口，“啊……洛洛，你干吗？”平轩疼得吸了口凉气，差点把她摔到地上，他回过头去瞪了她一眼。“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哑巴了……”

  　　嬉笑玩闹中，平轩用借来的自行车将以珊送回了家。他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到徐家汇那边的电脑城里上班，空闲时间并不多。“周末好好放松一下，要是太累了，就辞职休息个把月！”以珊撇撇嘴，不工作谁养活她？“我写的几个程序已经跟人谈好了价钱，扣掉寄给我妈的，应该可以够你一两个月的开销……”以珊愣了愣，正色道：“我都这么大人了，可以照顾自己的。再说，我凭什么用你的钱啊……”平轩轻叹一声，没再同她辩论这个问题，“下了星期，我就得开始给学生上课了，平时的晚上恐怕也没时间来找你，记得经常去我说的那个信箱看看，密码就是你的名字加生日……”以珊点点头，他说已经写过几封信给她，心里不免多了一丝期盼……

  失落

  　　礼拜天以珊终于把积累一周的家务搞定，却在家中开始坐卧不安。从前怎未发觉，没有网络，日子竟会如此难熬。忍无可忍，她拿起桌上的钱包，冲出房间。最近的网吧距离她住的地方大概500米左右，上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平轩说过的信箱，她抿着嘴暗笑，其实也不是离不开网络，关键还是对‘情书’的好奇和向往吧…… 十年后，别说是手写的书信，便是电子邮件在恋人之间使用也不再频繁，朦胧的感觉也许比□裸的爱更令人心动，可有了msn,QQ那些直接的聊天软件，又有手机，短信如此方便的追踪工具，谁还愿意‘多此一举’，伴随的结果则是：感情来得快，去的容易。

  　　平轩的文笔也谈不上好坏，信写得像说明文，到底是学工科的。以珊新建了文本文档，开始写回信，她学的经济本来也属于理科，只是她从小被老妈影响，极喜欢看那些不识人间烟火的爱情小说，没事儿还杜撰点浪漫散文投给报社杂志，几年下来，倒也发表了若干篇，若非遭此荼毒，她也许不会到了二十四岁，还天真的想找一个把精神恋爱放在第一位的另一半。得益于她从前每日更新博客，半个小时不到，洋洋洒洒的已打了近两千字，似乎还意犹未尽……算了下时间，该撤了，这时候网吧价钱可不便宜，她还没领工资呢，省着点吧……

  　　礼拜一，上班后，以珊满心欢喜的打开信箱，有一封新邮件！进入收件箱，居然还是自己昨日发出的那一封，欧阳还没读过呢！她沮丧的点了下退出。看看表，自己似乎太心急了，他兴许还没去机房呢，虽说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大概也不用整日泡在那儿。中午再看，仍然如此。他不是每天都要编程序么？为什么还不看信，可恶！傍晚下班前最后看一次，彻底失望！难道是他忘了去收信，也许他不知道自己会立刻回信给他？以珊为他设想了若干理由…… 回家经过报刊亭，忍着没拨电话，他每天课程和【创建和谐家园】都安排得满满的，此刻也许还在给学生上课呢……

  　　接下来两天，还是失望！周四傍晚七点钟，忍不住拨了电话过去，寝室中却无人接听！第二天下班后以珊直接乘车去了交大，她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刚好晚饭时间，门口的大爷替她喊了人，一会儿林立峰穿了件黑色背心冲下楼来。

  　　“还真是你！洛洛！”他咧嘴笑了，笑容十分灿烂，“你还不知道你表哥的事儿吧？”

  　　以珊心里一紧，但见他神色平常，却又不像什么大事儿，“我表哥…… 什么事儿？”

  　　“他那天送你回家，路上被辆面包车撞了，司机喝大了！”他顿了顿，又说道：“老四小腿骨骨裂，除了暂时行动不便外，没什么大事儿！他小子，就怕家里人知道，我管他要你的电话，他死也不肯！”欧阳不给他电话，倒未必是怕他妈妈知道……

  　　“他在哪家医院？”他们站在宿舍门口说话，不时的有学生拿着饭盒进进出出。“你晚饭吃过了么？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

  　　欧阳宿舍里的几个称兄道弟的室友平时相处得不错，这回他住院，得了学校的批准，弟兄几个每日晚上轮流照看他，他昨日刚去过。“没问题！你等我一会儿！”

  　　他几步跑上楼，跟今天当值的老二，山东人陈兵交代了一声，换了件短袖的白色体恤，拿着桌上不知谁的电动剃须刀，在脸上一顿忙活，就准备出门……

  　　“老大，口香糖！”一板绿箭在空中划了条弧线，精准的落在林玉峰的手中，“趁着老四住院，你赶紧表现表现吧！俺可把机会都让给你了！别让俺失望啊……”陈兵调侃的话音未落，宿舍门已经嘭的一声关上了。

  　　交大到六院不远，林立峰提议骑单车过去，说是比公交车方便。早知欧阳此刻在那儿，她何必再到这里兜一圈，从她的住处过去，步行也就不过10分钟的样子。

  　　“你刚下班吧？先找地方吃点东西？我请你！”林立峰卖力的蹬着脚踏车，感觉到洛洛柔软的小手只是轻轻的拽着他腰背处的一丁点衣料，大概是不好意思环着他，小丫头瞧着挺时尚，一头长发染成了栗色，想不到却是保守的人。他可不知道，十年后染发早已稀松平常，再普通不过了。

  　　她一心想快点见到平轩，哪里有心思吃饭，还没来得及反对，林玉峰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急，不过，这个时候去，不太方便啊……”他故意吊她的胃口，顿了顿，才说道：“唉…… 我们怕酸…… ”

  　　林立峰的口才讲起欧阳的“风流韵事”，跌宕起伏，抑扬顿挫，倒像说故事似的，只可惜唯一的听众越听心情越郁闷，浪费了他的这番精心构思。故事的前半部同以珊猜想的差不多，欧阳本来就并非埋在土里的金子，他的光芒也从没因她认为土气的发型暗淡过，在校园里的积极表现，自然会吸引众多女生的目光，只是他志不在此，又不解风情，无形之中已经断了许多人的念头，惟有那些最执着的，才会到了大四还不肯放手，凌瑶便是这其中的一位。作为同班同学，又同属一个编程小组，她近水楼台，占据优势；况且她家境优越，样貌不俗，这男才女貌，也算登对。套用林玉峰的话，欧阳就是个榆木疙瘩……

  　　“我看为了他，凌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平轩上回提到的那套程序，原本这周就得完成，突遇车祸，他行动不便，回不了机房，于是，凌瑶专门去买了台时下最好的Intel奔II 266 MHz的笔记本电脑，又把他的程序用软盘拷过来，让他可以在病床上继续编写。“要不是平轩坚决反对，大概我们连晚上也不用来了，凌瑶一个人就搞定了！”不必听他描述细节，以珊也可以想象得到。战争时期护士嫁给伤员的特别多，就是因为女人具有天生的怜悯心和母性，面对自己喜爱的人，凌瑶又怎会错过这样一个表达感情的机会……

  　　“老四还死不承认，凌瑶不在时，装模作样的不让大家说，背地里不知多享受…… 哈哈……他丫，那就叫闷骚！”林玉峰的话如同火上浇油，欧阳是真的不解风情么？！

  　　七点多，他们从肯德基出来，因为林玉峰说，这个点儿凌瑶多半已经‘伺候’欧阳吃饱喝足，去了也‘不碍事’了。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以珊只嫌太短，她知道，也许这些都是别人的误会，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凌瑶对他的痴情，可是平轩他心底的想法，谁又拿得准呢！唉…… 她微叹一声，自己原有的那点自信心在这里都快被折腾没了！

  　　“再吃一半苹果吧……”病房的门半敞着，他们进去时，凌瑶拿着纸巾的手正举在平轩的唇边，看样是要为他擦嘴，江南女孩儿特有的娇嗲，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林玉峰抱着双臂缩起脖子，夸张的抖成一团，“我说，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可冷死我了……”

  　　这本来也是以珊想象过的情景，亲眼见到，观感毕竟不同。可她只是‘表妹’，欧阳既然没有跟大家交代实情，她就继续扮好她的角色吧！

  　　“洛洛……”平轩抢过凌瑶手里的纸巾，在嘴边擦了两下，“我想出院以后再……”

  　　“放心，我不会多嘴告诉姨妈……”以珊扬起嘴角淡淡地说道，演戏也不见得只有演员才能做得好，“这事儿也怪我，那天要是不让你送就不会这样了…… ”她转头示意林玉峰把买的水果放到床边柜子上，“其实我早该知道有凌姐在这儿，你肯定少不了好吃的，呵……凌姐，你这样，会把表哥惯坏的……”

  　　凌瑶白皙的脸颊上登时升起了两朵红云，她眼含笑意地推了推以珊的胳膊，似乎不胜娇羞，“洛洛，你怎么一来就……！”

  　　“洛洛！”欧阳蓦然出声打断了凌瑶，“别胡闹了！我有话跟你讲……”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老大和凌瑶，林玉峰反应极快，拽了拽凌瑶，一道离开病房。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洛就站在床脚，他现在却连握她的手，也做不到。

  　　“你喜欢做表哥，那就一直做下去便是了！”她不明白，讲出实情究竟有多难，除非他心有顾忌…… “我，不喜欢模棱两可，如果做了选择，就不该再让人觉得暧昧不清……”在这点上，她从前的那位做得倒是光明磊落。她刚出国一年的时候，他们每日至少会聊上一两个小时，第二年，时间渐渐缩短，再后来，他说，舍不得她，可是一个人太寂寞，他不愿无休止的等下去，他也不想出国，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丢下做得顺风顺水的工作，所以，他唯一能做得便是同她分手，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再去寻找另一份情缘，否则对她，对未来的女友，都不公平…… 这些话听上去似乎冷静地让人心寒，可也是不争的事实，她唯有平和的接受，从此之后便对那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弃如敝履……

  　　“我…并没有骗过你！”欧阳一字一句的吐出这些苍白的言语，“我和凌瑶，也不是……”

  　　“算了，你的私事儿不必讲给我听！”平轩脸色红润，比之上回见面倒像胖了几分，“看样子她把你照顾的不错！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以珊打开病房门，探头向走廊望去，林玉峰和凌瑶坐在远处的休息椅上聊天，她笑着冲他们招招手。

  　　“这么快就走？”林玉峰看上去对病房东西的摆放相当熟悉，他随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两只一次性杯子，指着桌上的饮料，说道：“喝点水再走不迟，可乐？橙汁？”

  　　以珊要了橙汁，握着杯子坐在床旁的椅子上，脑子里乱轰轰的。她一直认为平轩是个目标清晰的人，明白他自己想要什么，也绝对不是个脚踏两只船的轻浮之人，可是仅仅一个星期，这些认知竟然就变得不再笃定。是她想错了，还是平轩变了，在今晚的情形下，只怕找不到答案了。

  　　“明天还得加班，我真得走了！”以珊放下杯子，瞥了眼平轩，他也正望着她，目光炯然，眼底似乎别有深意。“凌姐，表哥就麻烦你了……拜！”她迅速堆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着凌瑶说道，心里却忍不住唾弃自己的虚伪，摆摆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错过了欧阳脸上黯然失落的神情……林玉峰留下一句“我去送她”随即跟了出去。

  身世

  　　晚上九点整，call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整个儿星期，以珊除了上班，心思都放在了平轩身上，在这里她没什么朋友，工作时间外，若非是熟悉的号码，很少复机。从医院回来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她换了身舒适的家居裙，便这样默默地坐在窗前想心事，房间里只有BP机闪动着淡蓝色的光亮，屏幕上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的滚动着那串虽然‘陌生’却因出现频繁而变得熟悉的数字，那一定是个固执的人，也似乎并不在意结果……

  　　有辆TAXi刚好从小区外开进来，车前的大灯照得楼下亮如白昼，她赫然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的停在那儿，车旁倚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一如他上周五早上来接她的情景……如果不是心情烦乱，她不会傻傻地守在窗前，如果没有灯光，黑暗中，她根本辨不清他的样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固执，她曾猜测过手机号是他的，也想过只要他白天call她，就一定回电话给他……今晚，无意中的发现，是该故作不知，还是以打电话为借口，与他‘偶遇’？

  　　对平轩的事儿，她到现在仍然心乱如麻，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对苏景，做起决定来便干净利落的多。拿起桌上的钥匙包，以珊披了件长袖小外套下了楼。苏景站在树荫下的暗处，手里拿着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火，却没见他吞云吐雾，真的戒烟了么？她撇撇嘴，自己管这些闲事做什么！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顺手把打火机扔到长裤的口袋里。

  　　“比我想象的好一些，至少我还没有变成石头……”他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这样的笑出现在优雅成熟的男人脸上，具有难以抵御的杀伤力，即便她已不是单纯的少女。许多男人喜欢梦露，就是因为她的性感混合着天然的纯真的孩子气，是别人无法模仿的。两者虽然不能相提并论，可其中确有异曲同工之处。“洛洛，你是忽然良心发现了，还是想来赶我走？如果是后者，就当没看见我吧……”

  　　什么话都叫他预先说出来了，以珊愣在那儿，张了张嘴，略显尴尬，“我……去打电话！”她晃了晃手里的BP机，说完之后，忍不住又笑了，这也忒假了，今儿在平轩那儿快把虚伪当成习惯了，不是好事儿！“算了，不绕圈子了！电话是你打的吧？别告诉我这个星期你每晚都在这里侯着？”

  　　“恩，你的生活习惯不错，十一点左右就熄灯了……”他打量着她的衣着，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我选的那些衣服都被扔进垃圾桶了吧？倔丫头！想去兜兜风么？”他打开车门，就站在那里直直地望着她。

  　　初秋的夜晚已有了些凉意，一阵微风吹过，以珊拉起外套的拉链，想了想，上了车。人在心情烦闷的时候，不自觉地会去寻找慰藉，她亦不能免俗。

  　　“我今晚心情不好……这样算不算利用你？ ”

  　　“我倒宁意被你利用…放心吧，我没那么自作多情！”他又亮出了‘纯真’的招牌笑容，“心情不好，是为了你那个弟弟么？”

  　　欧阳不是她的弟弟，也不是她的表哥，这并没让他意外，只是不曾料想，洛洛的所有履历，甚至户口上的资料都是假的，他想尽办法却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没有亲人，也几乎没有朋友，她的生活相当简单，即便是最厉害的侦探恐怕也束手无策。这是个没有身世背景的神秘女孩儿，他的兴趣变得似乎更浓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