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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窗开在卫生间,显得卫生间很亮堂。
众人一进宿舍,首先齐齐探头往卫生间看:不错,挺干净。洁白的马桶、双人式的内嵌盥洗台,清晰的穿衣镜,以及和干区分开的淋浴房,不易沾灰、受潮的嵌壁式储物柜。
众人对看到的卫浴系统表示还算满意。
南窗其实就是一个保护型阳台。阳台顶端悬着两根可升降的晾衣架,窗户上除了挂着窗帘,还安着防蚊蝇的纱窗,经纱窗过滤后的南风,徐徐吹入室内。
宿舍的主房间挺宽敞,对面对面张小高铺,床尾一段七八阶楼梯的木质手扶梯,爬上去是个一米二宽的单人铺。铺子下方是书柜和写字桌。
“怎么只有书柜没衣柜啊?那衣服这些放哪儿?总不能就这么塞在行李箱吧,那还不得起褶……”
禾母找了一圈没找到衣柜,倒是在门背后发现了一个嵌入式鞋柜,上下两层,应该是一人一层。她把女儿的鞋子摆了上去:小圆头的黑皮鞋、晨跑穿的软胶底慢跑鞋、体育课穿的运动鞋、还有板鞋、凉拖、室内拖鞋,六双鞋子一放,一层就满了,这还没放冬天的鞋子呢。于是禾母叮咛女儿天冷了提些【创建和谐家园】的鞋子回家换冬鞋,不然到时没地方放了。
“妈,我找到衣柜了。”
禾曦冬发现了嵌在床边墙壁内的推拉式衣柜,朝他娘喊,“我试过了。站地上或是坐床上,都能打开,很方便。”
“那还差不多。”禾母嘀咕了一句,随即吩咐儿子拿着塑料桶,进卫生间接桶温热水。
双人公寓之所以住宿费这么贵,两人合住一间是一方面原因,另外还有各项人性化的生活服务,譬如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禾母等儿子提来水,拿出花露水往桶里滴了几滴,然后拿了条干净的旧毛巾。爬上床铺擦起木板床的角角落落,擦完床铺,接着擦衣柜。铺床的席子她在家里时就擦了又擦、晒了又晒了,这会儿先放在阳台,等木板床彻底干透了,把露台上晒着的垫褥收进来铺好,再把席子铺上去。
许惠香负责下面的书柜、书桌,把柜门、抽屉都拉开,角角落落都擦了好几遍。
两个手脚麻利的家庭主妇,分工有序地忙碌起来。
禾薇则被禾母分派去阳台整理衣服。装衣物的行李箱由禾曦冬提到了阳台。
“薇薇你把衣服拿出来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起褶皱,起褶了的挑出来,妈一会儿用清水漂洗一下。这么热的天,阳台上吹半天就能干了。没起褶的你拿衣架、裤架撑起来。先挂外头,等衣柜里头干透了再挂进来。”
禾母人在床铺上,还不忘提醒阳台上理衣服的女儿,嗓门大的,楼上楼下估计都能听见。
禾薇无奈地应了声:“知道了妈。”心说娘啊您老别这么操心成么,起褶的她自己也能洗。又不是小孩子。
可禾母不放心啊。女儿在家时虽然也是自己洗衣服的,偶尔还帮家里熨烫衣服。因为她干妈送的挂烫式熨斗太高级,做娘的一开始不会用,都是女儿手把手教的。可再能干,毕竟是第一次离家,做娘的心里始终不踏实,恨不得能留下来,陪女儿住几天,看着一切全上轨道才放心。
陪着贺迟风坐在室内一对单人沙发上聊天的禾父,忍不住插嘴劝道:“孩子们大了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做了,你这么操心干啥?”
“我能不操心么,第一次离家就这么远,往返一趟至少得耗大半天工夫,有心想常常过来看看都不成……”
禾父和贺迟风默默对了一眼。
女人就是麻烦。
儿子的学校离家近,可以说就在家门口,放学回家,汗臭的球衣、球鞋熏得,几乎天天都能听到她的唠叨:“我看你大学还是考外地去吧,什么京大、华大,有本事尽管考出去,别天天回家祸害你妈我了,不臭死人熏都能熏死人……”
禾曦冬每次在他娘碎碎念时,总会一本正经地回一句:“妈,大学我肯定是要去外地读的,咱们清市没大学啊,想读都没法读。所以儿子我祸害不了您多久了,您老忍忍呗,说不定到那时,您还会特想念我的臭球鞋、汗球衣……”
禾母每次都被他说的好气又好笑,完了啐他几句,继续认命地拿板刷“唰唰唰”地洗他换下来的汗臭球衣、鞋袜。
再说闺女来海城一高读书这事儿,做娘的听说有这么个机会时,不要太激动哦,接连几个晚上兴奋地睡不着觉,成天海城长、一高短地挂嘴上,这会儿倒是又嫌弃上了。
所以说,“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这话一点都没错。
贺迟风见女人、孩子貌似还要忙好久,索性下了趟楼,把车里一套全新的茶具给捧了上来,和禾父一人一把单人小沙发,围着茶几泡喝起特级铁观音。
见宿舍里还有台齐腰高的单门小冰箱,把带上楼的两罐茶叶放进去冷藏了,一罐铁观音,一罐大红袍,天热喝铁观音,天凉下来了换喝大红袍,让禾薇记得喝,喝完下趟回家再带几罐过来。
还说这套新拆的茶具不带走了,就留这儿,让禾薇有空泡茶用,调剂一下紧张忙碌的高中生活。
禾母见宿舍还提供冰箱,稀罕地赞了几句,然后吩咐儿子把随带来的那些不怎么耐放的吃食一一塞进冰箱,免得天太热馊掉了。
贺许诺里里外外参观一遍后,从书桌前拉过一把他娘擦干净的木质靠背椅,往他爹跟前一坐,伸手讨水喝:“爸,给我也来一杯呗,口渴了。”
“少不了你的份。”贺迟风把泡好的铁观音依次倒到茶杯里,让儿子送到各人手上,一套茶具配七个杯子,在场的人正好一人一杯。
“遵命!”贺许诺童鞋屁颠屁颠地做起茶水小弟,第一杯就近呈给他母上大人:“老妈辛苦,喝茶喝茶。”
许惠香瞧着都无语了,抹了把汗,一手当扇挥了挥:“你爸也真是的,这大热天的,既没空调又没风扇,还整壶热茶来喝,嫌我们不够热嘛。儿子,你最勤快了,赶紧帮妈下楼买些冰镇饮料来,什么凉茶、红茶各来几瓶,罐装的咖啡、果汁也买一些,喝不完反正有冰箱嘛。家里带来的那箱芒果汁,给你薇薇姐留着慢慢喝……”
贺许诺童鞋挨个儿送完茶,乖乖领命跑楼下的小卖部买饮料去了。
贺迟风见他儿子麻溜儿地跑了,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睇着他老婆说:“谁说没空调?不是有吗?开关就在你身后的墙上,伸伸手就够着了……之前听你说什么空调车进、空调房出的好几天没出过汗,还道你们是故意不开想好好出一身汗呢,搞半天是没找到啊……”
许惠香赏了他一颗卫生眼,幸灾乐祸呢吧这人,不过这会儿没工夫搭理他,转身找起空调开关,刚刚可能是墙上贴着碎花壁纸,乍一看没发现书桌前的墙壁上还安了个开关,这会儿仔细一瞧,还真有,再定睛一看,竟是中央空调的温控开关,一开就有风出来了。(未完待续。)
第206章 室友登场
感受着头顶上方的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丝丝凉风,许惠香舒适地感慨:“这么看来这宿舍的条件还真不错。”
“中央空调随时都能开的啊?”
禾母对此不是很懂。
不过有空调总是好事儿,虽然她特地从家里打包了个能放床头的鸿运扇过来,生怕晚上太热女儿睡不着觉。
“平时给不给随便开不晓得,不过今天报到嘛,那么多家长陪着孩子来宿舍,学校总归要表现表现的。”许惠香一语中的。
窗户关牢,空调一开,室内立马凉下来了,等贺许诺买好冰饮回来时,众人已经干完活、或站着、或坐着聊天喝茶吃点心了。许是早饭吃的早了点,这会儿隐隐感觉到饿意了,禾母做的小点心立马派上了用场。
贺许诺吭哧吭哧地提着一大袋各色各样的冰饮冻品爬上三楼,热得俊脸红扑扑,正想找他娘汇报一下大热天徒步上下楼梯的苦逼感,好博取一下母上大人的同情心,结果一推开301的宿舍门,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吃惊地瞪大眼:“妈你骗我呢,明明有空调却说没有,你是故意支使我下楼买冰饮的吧?还说什么热成狗……”
许惠香:“哦呵呵呵……”儿子你该怨你爹,你妈我也是在你下楼后才知道有空调的。
清洁卫生搞定后,禾母让禾父去把被褥、毛巾毯收了回来。
既然有空调,垫褥就用上了,铺在细麻席下,免得纯木板的床板躺着太硬。
“先放一条毛巾毯,晚上睡觉开着空调要是觉得冷,就把春秋被拿出来。”禾母跪在床上整理衣柜上方的储被柜,不时回头叮嘱女儿几句:“军训结束回家时,把毛巾毯带回来,妈给你洗洗,平时日头好。夹阳台上晒晒就行了,不用下水去洗。床单被套也一样,柜子里还有套干净的,脏的换下来。带回家妈给你洗……”
禾薇胡乱地点着头:“知道了。”
至于执不执行,到时候再说呗。圆圆不是说一楼有投币式洗衣房吗?军训结束直接拿洗衣房洗不就行了?干啥还特地带回家让她娘洗啊。
该收拾的都收拾了,时间也差不多到正午了。
“走!先吃饭去!我来之前查过,学校附近有家口碑不错的海鲜饭馆,今儿我做东。咱去好好搓一顿,看看海城的海鲜和咱们清市的有啥区别……”
许惠香阿沙力地挥挥手,招呼大伙儿出发去餐馆,刚开门,迎面撞上了一个拿着钥匙正欲开门的小女生。
“薇薇,这应该就是你的室友了。”许惠香笑说着,侧过身子示意女生先进来,见她肩上背着书包、手里提了个大大的行李箱,身后没跟半个人,不由问:“咦?小姑娘。你一个人来报到的?”
“嗯。”女生笑容生涩地点点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绕过肩膀垂在胸前,身上的衣服洗的有些发白发旧了,但很干净。
许惠香在外贸公司任的就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刺探起人员信息可谓信手拈来,三言两语就把人小姑娘的家庭信息套问清楚了。
女生叫梅子,姓梅名子,邻城一个山镇上来的。因出生于梅子成熟的时节,所以她妈信手拈来给她取名叫梅子。她妈在她六岁的时候,因她爹上工路上出了车祸,送医抢救不及时。导致下肢瘫痪,又因肇事车主逃逸了,找不着事主赔钱,只得自家掏腰包,这不,家里的积蓄花光后。她妈顶不住压力、受不了清苦的生活,带着一岁的小儿子跟人跑了。
梅子姑娘就从那时起,一人承担起了家里的活计。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勤工俭学,上初中后更是半工半读,因成绩突出,她家的境况曾被当地媒体报道过,希望能得到善心人士的爱心捐款。
可不知是见多了此类报道、整个社会都淡漠了没人肯伸手援助,还是那笔爱心款被层层剥削层层克扣,总之,最后送到她手上的款项没几个钱,好在海城一高破格录取了她,即使她并没有填报费用高昂的海城一高,也被校方以全额奖学金的优渥待遇特招她入了校。
“那你爸爸呢?”许惠香见女生超乎她和禾母的麻溜劲收拾着床铺、书桌,关心地问。
梅子腼腆地笑笑:“我爸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他,打算开学后在学校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单身房,把我爸接过来,到时生个炉子,在校门口支个早餐摊,我爸裹小笼包很厉害,一笼小包子要不了半分钟就能搞定,味道也好,生意应该能做起来,我没课时也会过去帮忙……”
这不就是“带着爸爸去上学”的现实版么。
在座诸人的心弦皆被不同程度地触动。
“真是个好孩子。”禾母眼眶微红。和梅家的遭遇比起来,自己一家真是好太多了。
当然,禾母心里清楚得很,这中间闺女的好运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要不然别想有眼下这么宽裕顺心的生活。
众人本来就打算下楼吃饭去的,如今禾薇的室友来了,又是一个人来报到的,不由分说拉上了她:“走走走,吃饭皇帝大!行李回来也能收拾。”
梅子手足无措地摆手说不用了,她带着饭团呢。
“光一个饭团顶啥用啊,中午得吃正餐,不然下午哪来的力气。”禾母劝道。
禾曦冬嘻嘻笑道:“妈,你想让妹妹她们下午干啥啊?还用力气,这么大太阳能去哪儿逛,当然是在宿舍里睡大觉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成天就知道睡大觉。”禾母不客气地赏了儿子一个头栗子。
禾曦冬捂着脑袋喊冤枉:“我今年这个暑假连懒觉都没睡过,哪有成天睡大觉啊。老妈你不能在外人跟前放大我的缺点、无视我的优点啊。”
众人被他逗笑了,俩梅子都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门牙,眯着眼灿笑。
禾薇背上双肩包,走到梅子身边,含笑邀请她:“一起去吧,你看我家人都挺好相处,不用不好意思的。再说,我妈他们下午就要走了,走之前肯定希望看到我俩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
梅子被禾薇的说辞逗笑,总算没再推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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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猿粪哪
一路上,禾母见女儿和对方聊得还算投机,而且瞧着梅子姑娘不像是心机重的,心头的大石落了地。
之前一直担心女儿的室友若是个难相处的怎么办,自个儿闺女的性格她这做娘的还能不了解么?除非是委屈大了,不然只会往肚子里吞,很少会和家里说,更不会主动欺负别人。
如今见两人交谈融洽,禾母心里高兴,大掌一挥,点了许多海城盛名的菜肴,还和许惠香抢起了埋单权。
禾薇见两个娘为此还划起“石头剪刀布”,赢的人负责埋单,都无语了。
看看满桌子的鲜美佳肴,心说人多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可她忘了不代表两个娘也忘了,宿舍里不是有冰箱吗?她们是特地点这么多的,留几个耐放的菜打包回去给女儿还有她室友晚上吃。
于是,吃过中饭回宿舍时,专做苦力一百年不动摇的二十四孝好兄长禾曦冬童鞋,两手提满了饭馆的外卖盒子。
回到宿舍后,男同胞们继续上午的活动——喝茶唠嗑,顺便看母爱发作的女同胞们,帮梅子姑娘收拾床铺,指点她衣柜是内嵌式的、坐床上伸伸手就能推开;鞋柜在门背后、上层放了禾薇的鞋子,下层是留给她的;脸盆水桶等之类的,放卫生间内嵌式的储物柜去,那里空间大,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能放那儿,省得占卧室空间,而且摆卧室里也不美观。
梅子以前没住过校,即便初中在镇上、离家五公里路,也是一辆自行车风雨无阻地每天来回的。又因上学期间,还要兼顾打工,基本都是一放学就骑着自行车飞奔出校门,从来没跟着班上的住校女生去她们的宿舍参观过,所以在这之前并不知道宿舍到底长啥样,还道每个中学的宿舍都这么豪华高级呢。
再回想初中时的住校费,好像是千八百块一个学期。如果这附近的房租也这么便宜就好了。
她初中学校的副校长,曾在她毕业之际特地找她谈话,让她高中三年别去外头打工【创建和谐家园】了,好好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再艰苦也就三年,熬一熬就过去了。三年后要是能考上全国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那未来的道路就宽广了。
副校长知道她家条件不好、生活困难,建议她在开学后、向海城一高的后勤办递交一份勤工助学申请,学校会给她安排一份尽量不影响学习的勤工岗位的。每个月至少有四五百块的收入。
如果真能申请到这么一笔稳定的收入,那她就能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然后把她爸接过来就近照顾了。
梅子姑娘不晓得是,这双人公寓其实要一万五一个学年,分摊到每个月,没个一千七八根本住不起;也不晓得学校另外八栋的女生宿舍,条件要比九号楼差一半。更不晓得,她之所以能住进双人公寓,得亏了海城一高的招生办主任。
招生办主任有个连襟在梅子读书的那所初中任副校长,逢年过节碰面时,两个都在教育系统工作的人特别有话聊。偶尔也会说到各自学校的学霸、学神。从连襟那里听多了梅子同学的境况,中考之前特地调看了她的学籍档案,发现这姑娘在学习上还真挺有天赋的,从小到大花在学习上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同龄人的三分之一,要是能把余下的三分之二也给利用起来,三年后的高考战场,他们海城一高将至少出现两匹黑马。
于是,招生办主任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校长汇报了。
海城一高的正副两位校长正为今年的高考成绩失望呢。
七场模考中脱颖而出的黑马和一直以来都是稳中求进的学霸,几人联手。居然没一个能把今年的“全国状元”桂冠摘回家,都约好的吗?不是考砸、就是和第一名擦肩而过。
“幸好省级状元还在你们学校,不然这脸确实丢大发了。”校长夫人听说这个事后,好心地安慰校长。免得他思虑过度、影响身体。
校长大人不听还好,一听更郁闷了。
省级状元要是也丢了,何止是丢脸的问题啊,他得考虑辞退校长这个职务了。
想他上任这两年,送出的两届毕业生是一届比一届差,今年要是连省级状元这份十几年没落过外人口袋的荣誉都跑了。他真要考虑自己是否能胜任海城一高校长这一光荣职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