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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英男娘两个就这么一路把凉皮儿发了下去,由近及远,直到手里的凉皮发完为止,结果换回了一大堆吃的、用的、玩儿,堆在了栏柜上。
晓桐娘把这些东西拿起放下的看了好久,很是感慨,
“看吧,这邻里关系全在处,咱家前阵子只顾着自己的营生了,倒是忽略了跟大家伙儿的来往了,如果有机会,得跟他们多走动走动。”
这话把刘英男给说乐了,谁说不是呢,关系自然是全在处,只是,大家都忙着自己的生意,哪还有空闲搭理别人,如果不是自己家出了这件事,恐怕现在正忙着收钱付货呢吧。
“娘,看样子晚饭又不用做了,邻居们送的这些吃的,就算是加上金伯伯和亮子哥,也未见得能吃完啊,哎……。”
知道闺女这是在逗自己开心呢,自己哪有不配合的,看着她故意地长叹了一声,晓桐娘笑弯了唇。
第一百三十八章姑娘,在么?
刘英男还真不止是逗娘亲开心,又是包子又是馅饼、蒸饺什么的,再加上泡了一壶滚烫的茶,四个人吃得再努力也吃不下了,到底还是剩了不少东西。
“亮子,你一会儿回药房的时候,把剩下的东西带回去吧,小伙子容易饿,留着晚一点儿的时候当宵夜吃。”
现在还是夏末的天气,吃食肯定是搁不到明天的,晓桐娘想着,不如就让亮子拿回去给药房的伙计们分了,总比搁坏了强,那可就真是浪费了,到底是贫苦农家出来的,这么好的食物怎么也舍不得糟蹋了。
“成,都是好东西呢,他们肯定高兴坏了。”亮子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拿了个食篮就把东西都装了,一点没客气。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亮子觉得自己已经像是白家的一员了,一点儿也不生分,白家的人也真没谁把他当外人,说话唠嗑都是随心所欲的,不用遮着掩着过心思。
当然,不管啥时候来,他都是抢着干活的,毕竟白晓桐还在念书,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其实就算他在家,因为年纪太小了,好多活儿他也是伸不上手的。
就像铺子里劈柴、挑水这些活儿,几乎都让亮子包圆了,每天早晚的饭前饭后,都是他挑水劈柴的最好时间。
“晚饭也用完了,你们早些回去歇着吧,明天都有事儿呢,赶紧回去。”金方业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太过明显了,晓桐娘赶紧张罗着撵人了。
铺子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儿,要是再给人留下别的话把儿就更热闹了,一宿无事,娘俩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不是故意起早的,实在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早了,因为昨晚没有客人上门用餐,家里的晚饭吃得就比平时早,睡眠自然也跟着提前了。
“英男,我这心还是有点儿慌,你真的有把握么,今儿真的能把事情解决了?这可不是小事儿,如果没个准谱,还不如叫你金伯伯去试试呢。”
洗漱过后,晓桐娘一边准备着早饭,一边跟闺女嘀咕着,她这心里着实是没底,想着自己躲在后厨,让闺女去面对那样的场面,她就很是不忍心。
可闺女也不让自己个儿出来呀,自己也担心笨嘴拙腮地办坏了事儿,只能听闺女的话,但让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在前边顶着,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又怎么能踏实。
就想着还不如让金方业那个大男人去面对,到底是大人,还是个男人,怎么也比让个小丫头露面靠谱些。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一经谈开,立马也就不见外了,晓桐娘现在就拿金方业当了自己人,要是搁在从前,这样的事情她是绝不会让金方业出头的,半点儿这样的想法都不会有。
“娘,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从我来了咱们家,哪件事儿是办得不靠谱的,我心里有数,真的,咱不说别的,我总不会拿咱们白家的家业开玩笑吧?”
这倒是真的,到目前为止,大闺女说的做的还真都是有谱的,确实没有出过什么岔子,这么一想,晓桐娘做饭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闺女,今天可就全看你的了,不过你千万要记住,咱不是非这间铺子不可,要是真保不住,咱们就放手,只要人没事儿就行。”
刘英男点了点,这是是自然的,什么也没有人重要,不过她有七、八成的把握,那个人今天会出现,只要他出现,事情就没有万一了。
“婶子,刘姑娘,早。”饭还没等做好呢,亮子就过来了,今天本来饭就做得早,没想到他这个时辰就过来了,可见他有多担心。
“早,你这也太早了点儿吧,这个时辰吃饭,不等中午就得饿了,过来,先吃个糖饼垫垫肚子。”
晓桐娘看到亮子,这心里热乎乎的,赶紧给亮子拿了一个糖油饼过来,刚出锅的,还烫手呢。
“谢谢婶子,真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亮子倒着手就往嘴里送。
“先吹吹呀,别烫着嘴了,刚出锅的呢。”
晓桐娘看着亮子心急的样子,都想伸手把糖饼再抢回来了,亮子憨笑了两声,用嘴胡乱地吹了两下,就把糖饼塞进了嘴里,晓桐娘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理他了。
“哟,亮子,你来得比我还早,这都吃上了。”亮子也才刚咬了几口糖饼,金大夫就进了铺子,这都是踩着点儿来的呢。
“赶紧的,金大夫,糖饼,可香呢。”看到金大夫进门,亮子一边因为太烫哈着气,一边跟金大夫推荐着手里糖饼,说话嘴也舍不得闲下来,这推荐就说得含含糊糊的。
金大夫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这娘俩会紧张得没心思做饭了呢,没想到不仅做了,还是挺费功夫的糖油饼,可见这事情是真的可能有转机了。
“好久没吃糖饼了,我也先尝一个呗。”看到亮子站在地当间,捧着个糖饼吃,金大夫就知道这不是正餐,早饭肯定还没妥呢。
“行,行,行,都先吃一个垫垫。”
晓桐娘新出锅一张糖饼,却没自己送过来,而是拿盘子装了,让闺女送了出来,刘英男端着盘子就乐了,还害羞呢,平时又不是没见过。
用过了早饭,晓桐娘照样把两个大小男人撵走了,铺子里这么乱,自己都看不过去,金方业和亮子在屋子,她感觉就更别扭了。
何况听闺女的意思,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两人也帮不上什么忙,那还不如让他们两个离是非远着点,别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铺子里只剩下了娘俩,晓桐娘就又开始不安起来,刘英男这回没再劝,已经劝过好几遍了,再劝干娘也是定不下心来,只有结果出来了干娘才会安心。
“娘,一会来人了,你就还呆在后厨里别出来,呐,搬个凳子在角门里边,你坐着听热闹就行了。”
今天的人只能比昨天多,不会比昨天少,闹哄哄的一屋子男人,刘英男不愿意让娘亲多露脸,自己倒是不在乎,反正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可忌讳的。
“刘姑娘,你在吗?”刘英男正安排着娘亲的事情呢,门外就响起了许老爷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九章永乐县太爷
没等放下手里的凳子,刘英男就听到铺子里唏哩呼噜地进来了好多人,把凳子在门里边放好,再叮嘱了干娘一次,让她在里边别出来,这才转身出了角门。
“咦?这铺子是遭劫了么,果然够乱的。”刘英男前脚刚一踏出来,就听到铺子里有个清亮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刘英男的脚步顿了一顿,又赶紧大步迈了出来,“许老爷,这么早。”
刘英男先朝着想熟的许老爷施了一礼,这吃了早饭也没多大功夫呢,刘英男可没想到许老爷会这个点儿过来。
“早什么早啊,赵大人昨下晌儿就到了,今儿一早就催着我过来呢,要是事情解决得及时,赵大人想上午就往回赶,县里可还有好多公务等着大人呢。”
听了许老爷的话,刘英男才把目光转向那位赵大人,只见来人是一位身材略显魁梧的中年人。
四方大脸,鼻直口阔,留了一点美髯在下颏上,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直裰外褂,腰悬一块同色压袍玉佩,虽然站在破破烂烂的铺子里,却半点没有影响他的气势。
刘英男对于这位赵县令的形象有些意外,在她的想象里,县太爷该是个清癯且温雅的人,并且眼光还应带着点奸滑。
哪想到面前这位的目光清澈,视线端正,整个人看起来,第一个感观就是正直,这真是大大的出乎了刘英男的预料。
“见过赵大人,有劳了。”
虽然从几百里外把人请过来,肯定是辛苦的,但刘英男却没有做出太谦卑的样子,让那位县令大人有些意外,小姑娘果真也是有些气势的。
“为民做主是为官之本,谈不上有劳与否,钱老爷着人请了我过来,也就是想要公正地解决这件【创建和谐家园】,本官这就派人去把庞家的人和镇长请过来。”
这位县令果真是个办事的,没有丝毫的拖沓,直接就去请人了,刘英男去后厨拿了几个水碗出来,冲了几碗清茶,放在了铺子里唯一仅存的栏柜上。
“赵大人,您请先过来喝碗茶水吧,许老爷也过来润润喉。”搬了几个还算是完好的凳子摆在了栏柜旁边,拎了个干净的布巾快速地擦了擦。
这其实就是刘英男他们早上吃饭时用过的凳子,只是被刘英男故意散乱地放在铺子里,以表现铺子里的破败。
许老爷有点心急,这两位可真是沉得住气,这么半天也没人提起那位神秘的大老爷和吴二爷。
刘姑娘去寻自己帮忙的时候,可是特意提了好几次跟这两位老爷的渊缘,自己派去请县令的人,也是拿着两位老爷当令箭,才轻松地把县太爷请到的,哪料到这两人见面,却是半句不提。
“刘姑娘,你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跟本官说一下,让本官对这件事有个大概了解,一会庞家来人的时候,本官再核实一下,总要两方对质才更好断案。”
看着是个耿直的,这心里还真有些道道,他既然昨天就到了许老爷家,不可能不询问事情的经过,现在来跟自己要口供,倒做出一副头一次听说的样子来。
虽然心里的想法儿翻滚起伏着,刘英男还是老老实实且很认真地,把事情的经过交待了一遍,事情并不复杂,几句话就说得清楚。
但刘英男却没有说得太简单,她着重把昨天店里争执的经过讲得更详细了些,重点很清楚,庞家仗势欺人,镇长助纣为虐,许老爷自然是那个公平正直的。
刘姑娘的陈述,让许老爷很是满意,看来自己没白帮着小姑娘出这个头,她是领情的,只要今天这场官司赢了,那自己在宁安镇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认真地听完了刘英男讲述的赵槐盛赵县令,略蹙着眉点了点头,“好,只要你所讲的事情是实事求是的,本官必定为你做主。”
县太爷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庞家父子和镇长大人也正好进了门,只听到‘为你做主’这四个字的庞二少爷,立马就火了。
“怎么就做主了啊,你谁呀,就来我们宁安镇上做主,镇长大人还没说话呢,臭丫头,你还没完了是吧,找了姓许的做不了主,这是又找了谁来撑腰啊?”
看样子,去请人的人只说是钱老爷派他去请的,并没有提到赵县令,而且态度应该也很是恭谨,不然,庞员外和镇长是不会任由庞二少这么说话的,除非是疯了。
刘英男往前跨了一步,整个人没有露出半点锋芒来,只是很平静地指着赵槐盛赵大人介绍到,
“我确实是找了人来做主,却不是随便找了个谁来,我请来的这位是永乐县的县太爷赵县令。”
赵县令稳坐如山,庞员外和镇长却是同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要说镇长大人是该认识这位县太爷,认不出来还真是有点可笑。
只是他进门的时候太拿大了,并没有仔细地看看坐在栏柜边上的人,再加上近两年去送冰碳和年节孝敬的时候,都跟县太爷错过了,县太爷又留起了一绺小胡须,两年没见他是真没认出人来。
没认出可不是不认得,“赵大人请恕罪,大人明鉴啊,刚刚进门匆忙,确实是没有认出大人来,不是小的故意不敬大人,请大人饶恕小的不敬之罪。”
镇长不只跪得利落,还‘砰砰’地磕了两个头,这可真是让刘英男开眼了,虽然面前的是县太爷,但做为一个镇长,应该也不至于磕头吧,还是自己眼界太窄,不知道这个时代当官的规矩呢。
“哎,有事咱们就说事,这磕头可是有些过了,本官是来办案的,这认不认得的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了,今天自己这样的表现,县令大人只要在政绩上随便勾上一笔,自己这个镇长就报销了。
“赵大人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来的太急了,没有把屋子里的人瞧个清楚,小的有眼无珠,请大人饶恕小的吧。”
赵县令抬了抬手,“赶紧起来吧,咱们说正事,你先来把这铺子的事情与我说清楚,我也好做个决断,你仔细着说,可别连累我把这一世的英明,毁在这个小镇子上。”
第一百四十章希望还能再见
县太爷说了这样的话,镇长哪还敢偏袒谁,他现在也不知道县太爷到底意欲何为,按理说,一个乡下的丫头,怎么也不能跟县太爷搭上什么关系吧。
可县太爷刚刚那话又说得很是清楚,威胁的意味太过明显,别连累了县太爷的英明,不然县太爷的政绩受了什么损害,自己也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这个时候,他是真不敢向着庞家人说话了,自然只能站在中间的立场上,把事情交待清楚,镇长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嗯,看样子你还算老实,真不知道你昨天为什么会是那样做,本官可是派了人跟镇子上的百姓取了证词的,虽然你今天的表现还算过得去,但昨天可就差强人意了。”
听到县太爷已经取了证,镇长大人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他这样的表现,简直都不用再往下询问了,他明显的助纣为虐了啊。
刘英男虽然一直没有说话,这心里却已经笑翻,镇长大人也太囊了,就这样的胆量,真怀疑他是怎么当了这么多年镇长的。
现在就算是县太爷想保他,也是无能为力了,他完全没给自己留下退路,好歹给自己争取个宽大处理也好呀,直接挺尸算是怎么回事儿。
“庞员外,你可还有什么话说?”赵县令看都没再看镇长大人一眼,转头看向庞员外。
庞员外一直跪着,虽然没给县太爷磕头,但也一直没有起身,表情恭谨,姿态看上去也算是镇定的。
刘英男点了点头,跟镇长大人比起来,这位庞员外却更能抗得住事儿,起码没有立时就乱了阵脚。
再看陪着父亲跪着的庞二少爷,也没有想象中的惶恐不安,更是把镇长大人比下去了,怪不得能在宁安镇上横行了这些年,还深得庞员外的宠爱呢。
“小民没什么可说的,这次确实是犬子做得不对,小民知罪,都怪小民太过溺爱犬子,太过顺着他的性儿了,这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是小民跋扈了,做为一个员外郎,竟然行抢夺百姓利益这样不堪之事,还劳动了县太爷的大驾,亲身问案,小民真是罪该万死,甘愿接受县太爷责罚。”
许老爷没想到庞员外能这么利索地就认了罪,他以为庞员外还要垂死挣扎一下呢,毕竟昨天跟自己叫板的时候,可是嚣张无比。
刘英男也没想到,庞员外竟然还是个能屈能伸的,细想一下,真没有比立马认罪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这个时候认罪,责罚肯定是最轻的,不外乎就是赔偿些银两损失罢了,能把见风使舵运用得这么自如的,大概也是非庞家莫属了。
刘英男再也不敢小看了庞家的人,他们能在宁安镇上嚣张跋扈至今,还真是有些手段的,虽然手段很让刘英男不齿。
“既然事情这么清楚了,那本官就来说说怎么了断吧,真说起来,这并不算是个正经官司,毕竟双方都没有写状报官,也不过就是本官来镇上巡视,遇到了此事。”
“既然遇到了,本官就不能不管,百姓的事,就算是针尖大的小事儿,那也是要秉公处理的,毕竟百姓才是国之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