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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暴君的糟糠妻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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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皎转身,对李恒道,“将军,龙牙关内虽良田万顷,但龙水年年入夏即泛滥。不如将他们枷起来,修河堤,清沟渠。以劳代役,既不犯杀孽,又能有益乡亲——”

      “夫人。”李恒摇头,“誓言好听,可谁能保证他们应誓?”

      “将军主政龙口,麾下可用之人不下百数。莫若选几个差人,一是监看他们做工,二是亲近和护卫村人,三还可细细追查今日事的幕后人,四则能宣扬将军一片爱民之心。”

      李恒好死不死挑了龙口来驻守,又千方百计和本地豪强联姻,打的必然是深耕的主意。强压只招人反感,他需要一个机会和借口,堂堂正正地介入。

      魏先生插口,“将军,夫人说的是。”

      顾皎发现,魏先生说话不多,但每每他开口,总能把住李恒的脉门。她便加了一把劲,“将军,天下纷乱,百姓苦极。但凡能吃一口饭,能活得下去,谁又愿意落草为寇呢?与其说他们是寇,莫若说是——”

      与其说是寇,莫若说是根本活不下去的民。

      她顿了一下,“谁能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跟谁走。”

      李恒扫她一眼,意味不明,“真是一张好嘴。”

      说完,他转身,抓住旁边的白马,翻身上去。白马晃了晃头,长长的鬃毛飘散开,抬腿走向东方。

      周志坚看她一眼,跟着李恒的方向追去。

      顾皎看着垂在马背上的那一角红袍,自我怀疑,这样便是过关了?

      海婆小碎步赶来,关切地看着她,“小姐,你还好吗?”

      还好吗?她一点也不好,身体内灼烧,可四肢却冻得如同冰坨子一般。强撑了许久,脑子用得狠了,痛的快要裂掉一般。她想说,能找个暖和的地方让躺躺吗?

      可嘴张了又张,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轰然倒下。

      海婆在叫,魏先生在呼喊,还有那讨厌的马蹄声。

      彻底晕倒之前,一道银色的闪电掠过,整个人飞在半空中,又顿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她半睁着眼睛,看见一个坚毅的下巴。

      李恒的声音响在风中,“胆子真小,太不经吓。”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成功地刷了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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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你占我地儿了

      龙口县城,校场西府,李恒的临时住处。

      张灯结彩,火烛辉煌,红帐软香。

      海婆立在新房门口,面无表情,内心懊恼。今日种种,近五十年人生所未遇。她实在过于托大,差点害了少爷和小姐的性命。

      那李恒天煞孤星,视规矩礼仪如同儿戏,把弄起人来游刃有余。龙牙关口事毕,顾皎身体终于垮了,他居然直接掳了人回城。抵达县衙的时候,虽然婚堂和新房早就准备好,但吉时已经过了。且新娘子昏睡不起,根本无法拜天地。他冷笑一声,“婚书换了,顾皎就是我夫人。纵然不拜天地,难道天老爷和地老爷开能开口说不是?”

      居然连天地也不准备拜。

      海婆羞愤,李恒却一副谁也莫奈他何的样子。

      还是顾琼,听说这事儿后,拎了一把长刀闯进来,劈头盖脸便劈,却被周志坚给弄了出去。

      哪儿料到,这番闹后,李恒抱了顾皎去喜堂,随随便便地给天地各鞠了一个躬,便算是走过了程序。

      顾琼还不满意,魏先生道,“我家将军长这么大,只跪过亲长,还从未跪过天地。”

      言下之意,给脸就赶紧接着,别得寸进尺。

      顾琼红着眼睛跑出去,连专门招待舅老爷的酒席也没吃。

      李恒无所顾忌,将顾皎抱回新房,放在床上,“魏先生等会来给她切脉开药,死不了的。”

      话说完,抬脚便走了。

      海婆无法,抓了一把钱给柳丫儿,让她出去找管家要热水;又带着杨丫儿和勺儿,从堆满后院的箱笼里翻出换洗衣裳;含烟束手无策,站墙边默默饮泪,她训斥了一通,将人赶去偏厢收拾下人们要住的屋子。

      手忙脚乱间,院门开,有两个健妇抬了热水进来。

      海婆立刻让柳丫儿帮忙,脱了顾皎身上厚重的衣裳和钗环,给她洗澡。

      衣裳一脱,她便有些忍不住了。顾皎长得瘦小,身体不算健壮,极度畏寒。在顾家呆的那几日,白天晚上都烧着火盆还嫌冷,自个儿睡觉的时候,在床上窝半日也暖和不起来。她本就病了,又在轿子里颠了几个时辰,末了还被李恒叫出去。一通冻,一通吓,全身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手腕和脚踝上的皮也皲了起来。

      遭罪啊。

      好容易将人洗干净,屋子里烧得暖起来,盖上锦被;请魏先生来切脉,开药,让勺儿去厨房熬。林林总总,刚把热粥和汤药端上来,已是深夜了。

      新人的房中事她管不着,可李恒满身酒气和戾气地又回院子,她就不能放着不管。

      顾皎自不知外面人的纷扰,她只沉在一片乱梦中。一忽儿觉得就这样病死了,大约能回现代;一忽儿觉得当真死了,万事就空了,更不用说回现代的事。

      真正醒来,是被喉间的痛痒折磨的。

      她浅浅地咳嗽几声,睁开眼,又是一处陌生的房舍。高梁宽屋,几个烛台照得屋内透亮,视线范围类的一切,包括近处的屏风和远一些的房门,几乎都是红的。

      她叹口气,还是没回得去。

      “醒了?”

      声音凉丝丝的,是李恒。

      他背着烛台坐,半个身体隐在阴影中。已是脱了银甲,只剩一身月白色的内袍,显出少年人略清瘦的宽肩和长胳膊来。大约是常年行军,腰自然地挺直,即便坐着也显得十分挺拔。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微微垂头,额头到下巴微微垂出一个弧线,被灯照出凌厉的阴影。

      居然,脱了鬼面?

      顾皎胳膊用力,想撑坐起来。然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努力了一会儿毫无建树。

      “叫你丫头进来?”他将纸叠起来,起身又问。

      还是不要了。她昏过去的时候差不多晌午,又冷又病又饿,身上也脏得不行;这会已经换了干净寝衣,虽然还病饿着,但身体暖洋洋的;再看窗外,已然深夜。海婆和丫头们担惊受怕一整天,肯定又照看了她许久,让她们多休息吧。

      她摇头,张嘴要拒绝。开头几个字,却完全发不出声音,被痰封住了。

      李恒看着她,随手将纸压在桌面上。

      她轻轻地清嗓子,待能发出声音后,本要请他帮忙倒水和找点吃的东西。话没出口,瞥见他隔岸观火的样子,立刻清醒了。李恒是谁?日后的暴君啊。能被搞出一个‘厉’字,肯定是极不好相处的。他白日的表现,差不多完美地诠释了那个字,怎么可能伺候人?打住,赶紧打住。

      想明白后,她硬撑着坐起来,很艰难地靠在床头。可惜老天爷不支持她的自强,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一样,好不容易靠上去又整个滑下来。

      顾皎对这个身体也是服气了,穿越不给点金手指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她的体魄拿走?

      李恒却动了,缓缓从灯影下走出来,架子床边上的烛台照得他面庞发光。高眉深目,雪肤黑发,鼻梁英挺,眼眸居然泛着淡淡的蓝彩。

      顾皎只看了一眼,便有些恍神。小时候看闲书,抱着言情小说啃,里面总是将男主写得丰神如玉,芝兰玉树。然现实中的男同学,男老师,别说如玉,能如铁已经是很不错了。偶尔见着个还不错的,要不只有脸好,要不只有身材好,脸和身材双双如意的,竟然没有。

      可现在,她居然从李恒身上看出了丰神和如玉来。特别是他那双蓝眼睛,颜色并不深,带得整个眼眸似乎透明。眸中聚着光,带着刺,能扎进人心里。

      她的心怦怦乱跳,有点慌张。

      他走得近了,越发显得高。踩上床踏板后,头几乎顶上床架子,阴影更将顾皎的身体全盖上了。他一伸手,顾皎便抖了一下。

      抖得,还有点明显。

      李恒眉峰一挑,看着她。

      她立刻道,“对不住,我现在一阵儿冷一阵儿热。热的时候满身大汗,冷的时候就发抖。”

      他不搭话,手落在她肩膀上,几乎没用任何力气便将人拎得半起。顾皎小小地惊叫一声,不想整个人已经起来,背后还给塞了床衾被。

      居然是帮她坐?

      顾皎略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谢谢。”

      李恒快速放开手,退下床踏板,“还是叫你的人进来吧,也该吃药了。”

      说完,不等她回答,他径直转身走向房门。

      顾皎悄悄嘘出一口气,摸了摸额头的汗。和暴君相处,压力真tm太大了。

      房门吱呀一声,几声浅语,海婆领着含烟低低地垂着头进来。

      “海婆。”她立刻叫出来,大约是一同患难过,真亲近了许多。

      海婆‘哎’了一声,也是颇激动。

      穿成暴君的糟糠妻 第9节

      李恒暴戾,顾皎不过十四岁的小姑娘,居然直接扛住了他给的压力。虽然最后体力不支晕倒了,但真真换了她的敬佩。拜堂一事起争执,好几个叔伯愤愤,只说顾家养了这么好的女儿,居然被李恒挑剔嫌弃,很是为她不平。她在外间想了许久,顾皎此时病重,最怕忧思,养病外的杂事便不去惹她烦心,因此,未完全拜过天地一事便不提了。

      “有饭的呀?”顾皎见含烟托着一个木盘,盘中一小碗黑色的汤药,一小碗稠粥并一碟子小菜,忍不住饥肠辘辘起来。又见她她垂头屏息,但还能看得出来眼睛红肿着,想必偷偷哭了许久。

      “今天吓着啦?”顾皎有气无力地安慰,“过了这一关,后面应该没大事了。别怕——”

      海婆取了粥,坐到床边,“你自己还病着,居然就关心起人来了?也不想想,昏过去大半天,多吓人?”

      说完,一勺子就递嘴边来了。

      顾皎自有记忆来,第一次被喂食。她道,“我自己能吃。”

      “你手能用吗?”海婆摇头,“皮全皲了,还肿。之前稍微抹了些膏子,明儿再让丫头好好给揉搓起来,不然就糙了。”

      她只好张口,慢慢地吃了。

      一口粥,一口小菜,不一会儿便完了。

      只是那个药,着实太苦了。顾皎在顾家的时候尝试过威力,现下就有些抗拒。海婆不许,硬让她喝了,末了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油纸抱起来的麦芽糖塞她口中。

      普通极了的糖,可这时候吃,幸福极了。她慢慢地舔着,冲海婆一笑,“好甜。”

      海婆摸摸她的手,没说话。

      这边儿刚弄得差不多,门被敲了敲。含烟过去开门,怯生生地问了一声。外面答了,是来收拾浴桶并给将军送洗澡水的。门开,果然有两个仆妇抬着热来,放在了外间。

      新房颇宽敞,进门是外间,放了案桌和塌几等物,方便吃饭和闲事;穿过博古架和屏风才是安放床和妆台的内间。床侧还有个小通道,连通了床后的箱子间。

      海婆便让含烟帮忙挪屏风,跟着去看各种洗漱用的东西,问换洗的衣裳在何处。

      仆妇忙着来回将热水弄桶里,没功夫和娇滴滴的姑娘客气腻歪,很不客气道,“姑娘,咱们将军行军惯了,没那么讲究。沐浴的时候也不喜欢有人伺候,也不喜欢有人打搅。你问的,咱通不知道。要不等会儿将军来了,你自问他去?”

      哪儿敢去问将军?

      含烟被说得脸红,纠着衣服角什么也答不出来。

      海婆凑到顾皎耳边,小声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且忍一年半载后,让含烟去伺候就好。”

      顾皎停住了吃糖,看着海婆。

      海婆又拍拍她的手,道,“好生休息,身体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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