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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道:“不行的话把若若留在家中也好,春台明朝看着,出不了乱子。”
怎么可能出不了乱子,丫鬟小厮不敢管,指望春台明朝?还是指望五日一回来的顾见山,顾安祺能把房顶给掀了。
本来点金乌金就什么都咬,有七个小的,再加上个顾安祺,回来家都得给拆了。
姜棠可不想回来之后看一堆木头屑。
尽管不乐意,过了两日,姜棠还是带着若若回盛京了,没带小狗,路上也没怎么哭闹,因为车上太晃,除了去客栈,她都是睡着的。
到了客栈,姜棠也会带着她去街上转转玩玩,多见见人能练胆量,可别是个窝里横的。不过不敢走远,她曾经遇见过人贩子,这方面特别小心。
在外头有各地的好吃的好喝的,这个时代也没什么添加剂,姜棠会给若若少喂一点,有一堆吃的迷人眼,两三天的功夫,若若已经彻底把点金乌金、一群小狗玩伴儿,还有顾见山给忘了。
出来玩儿多好玩儿,外面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都能牵扯住她的心神。
姜棠发现,这小孩子对什么事的热度高,忘性也大。
尤其若若,从小没缺过什么,倒也不会一直盯着要一样东西。
就这么慢慢走,六月底,姜棠有回到了阔别两年的盛京。
回来之前写了信,管事和凝悦在城门口接到了人,凝悦变化不小,气质更加内敛,也更加稳重,可见了姜棠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行了礼,“见过夫人,见过小娘子。”
姜棠也有些感概,她道:“这两年辛苦你了,快回去吧。”
马车吱呀吱呀地朝着顾府驶去,将近两年没回来,府上似乎没什么变化。
院子干干净净,哪儿都挺好。
盛京的宅子比寮城的大好几倍,若若头一次来还有点怕生,牢牢地拽着姜棠的手,走了一会儿又要抱,姜棠抱着她进去,一边走一边道:“这也是咱们的家。”
若若执拗道:“不是,爹不在。”
她不再想几个月大的时候那样了,顾见山出一次门就把他忘了,现在会一直记着。
姜棠没反驳她,“那你记不记得娘和你说过的昭哥哥瑶姨还有祖母,你最喜欢的那只小兔子就是瑶姨送的,就在这儿的不远处,要不要去看看?”
到陌生的地方,若若可不像在家里一样称王称霸,把脑袋往姜棠颈窝一埋,“过两天。”
姜棠眼角弯了弯,“好,不过若是瑶姨来看你,怎么办,你要躲起来吗?你是不是还没跟她说过谢谢,小老虎的布娃娃、你现在带着的小玉锁都是瑶姨送的,是不是得说谢谢。”
若若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姜棠好久没见女儿这么乖了,“那你得好好说,不能躲到娘身后,还有昭哥哥,他可喜欢你了。”
有一年没见了,顾宁昭估计也长高了不少。
姜棠拍了拍若若的后背,一路上又说了不少话,到了正院,姜棠道:“好了,下来吧。”
正院很大,还带小花园,但若若不敢乱跑乱转,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
姜棠守了一会儿,让凝珠看着,自己则在府上转了转,府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应节的花开得很好,树似乎长高了些,府上丫鬟小厮有的脸生有的脸熟,据管事说,有一个赎身了,有一个犯事儿了,脸生的是又买回来的。
府上可以赎身,算是极其开明的。
管事说道:“这两年偶尔有人来走动,该回礼的也回了。盛京也没什么事,火锅店的掌柜隔一个月过来送趟账本,锦棠居的分成也送过来,账本和银子都在存着呢,小的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要说如今盛京城最轻快的活,莫过于顾府的下人,上头没主子——没人管,月钱按时发——还能去外面的铺子学本事,管事和善——只要不惹事生非就不会丢了饭碗,只管的严些——不能惹事生非,但是算得上很轻快的了。
姜棠点了点头,“嗯,一会儿送到书房去吧。”
这会儿回来姜棠带了凝珠和另外三个丫鬟,一个厨娘,四个小厮,还有春台,剩下的就留在寮城了。
凝珠照顾若若,其余人搭把手就行,姜棠看这会儿天还早,准备先去火锅店看看,反正离得也不远,赶着吃晚饭回来就行了。
盛京变化没有那么大,依旧热闹,人来人往,街上卖什么的都有。
也比寮城热,回来的正是最热的时候。
姜棠看了看,也没几样若若能吃的,最后给若若买了吊梨汤,自己则是买了糖葫芦、烧鸡、卤肉……还打了小瓶酒,回去之后若若已经醒了,跟凝珠玩的很好,“娘,你怎么才回来呀。”
姜棠道:“过来喝梨汤,一会儿该吃饭了。”
厨娘给若若单独做的饭食,可以自己用手拿着吃,再来小碗蒸蛋或是米粉糊,差不多就饱了。
当着孩子的面吃,姜棠毫无负担,刚吃完饭,丫鬟就进来通禀,说永宁侯夫人来了。
虽然赶着晚上来做客不好,但侯府和顾见山的关系特殊,也只能这个时间点过来。
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顾宁昭有些印象,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过来还带了不少礼物。
他如今已经读书了,彬彬有礼,先给门房看了拜帖,然后又退后几步,跟着陆锦瑶规规矩矩地等。
“妹妹定不记得我了。”顾宁昭叹了口气,“但是我可以和妹妹玩,若若一定喜欢我。”
其实顾宁昭也记不太清了,就记着去了趟寮城,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吵着闹着不回来,后来被带上马车,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陆锦瑶心道,当时若若才满月,怎么可能记得,这真是胡思乱想。
不等说话,门房管事回来请她们进去,陆锦瑶微微点了下头,“谁知道喜不喜欢你,好了,我们走吧。”
等的时间并不长,管事带着一行人进去,一直去了正院。
陆锦瑶许久未见姜棠,丫鬟都在外头守着,她没急着说话,好好看了看姜棠,这才把目光放到姜棠腿后,抓着她裙摆,大眼睛里装着三分胆怯七分好奇的小姑娘。
那大眼睛好像会说话,里面写着这是谁呀。
姜棠低头看了眼,“陆姐姐,昭哥儿都这么高了。”
顾宁昭行了个礼,“见过棠姨。”
他又对后头的若若道:“若若妹妹,我是昭哥哥。”
若若仰头看了眼姜棠,姜棠点点头,这才挪着站到前面去,行了个不太规矩的礼,“见过瑶姨,见过昭哥哥。”
说话的时候声音直发颤,大眼睛里雾气蒙蒙的,陆锦瑶蹲下来,“若若还记得我呀。”
陆锦瑶声音很柔和,若若哪儿记得,根本不知道陆锦瑶是谁,但她不好拆台,只能点点头,“对,记得。”
陆锦瑶觉得喜欢的紧,拉过顾宁昭道:“那是不是也记得昭哥哥?”
顾宁昭比若若高好多,他低着头,紧张地看着若若。
若若只能点点头,“记得。”
陆锦瑶拉着若若的小手,“那看看瑶姨带来的礼物好不好?”
若若跟着点点头,她觉得陆锦瑶很温柔,身上的味道也香香的,很好闻,再说有亲娘在一旁看着,就高高兴兴地跟着陆锦瑶去看礼物了。
顾宁昭松了口气,跟着一块儿,姜棠也把从寮城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顾宁昭很有当哥哥的样子,也是因为侯府没有同龄人,可算有个小妹妹了,自然事事相让,颇有君子风范。
顾见舟官职没有变化,和从前二房三房来往的也少,可算有个妹妹,自然喜欢。
若若开始是有些胆小,可两人又是哄着又是让着,不免有些飘飘然,本性瞬间就暴露出来了。
若若带着顾宁昭玩自己的积木拼图,这个新奇,寮城的孩子只有她有,就连顾宁昭都没见过,一来二去若若难免自得,“哥哥,这是这样的,你看这两面……不一样的,得找对……就好了。”
拼出来是只小鹿,颜色嫩黄,上面有好多的点点,还是只梅花鹿。
除了鹿还有小兔子小猪,正面反面颜色不一样,顾宁昭一时没看懂,明白其中道理之后上手极快,很快就把所有的拼图都给拼好了。
五岁大的孩子还玩不过两岁的吗,顾宁昭道:“这样对不对?”
若若道:“对了,哥哥好厉害!”
顾宁昭一本正经道:“都是若若教得好。”
一句话又把若若哄得心花怒放,“那也是哥哥太聪明了!”
这两个,聚在一块就比谁嘴甜了。
当娘的在一旁看着,陆锦瑶道:“母亲本想来着,不太方便,等两日把若若接我那儿住一晚吧。”
姜棠点了点头,“好,这【创建和谐家园】来就是带她看看。”
其余的事没什么好操心的,铺子都开了好几年了,也在盛京站稳了脚跟,小吃街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摊位只空了两个,早已经回本了,再有就是去别处开小吃街,那倒不急。
转眼间,姜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就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吧,现在很好了。
第136章 番外九——陆锦瑶:得之我幸
陆锦瑶出生那日是二月初二, 也称龙抬头。
不过那天不怎么好,乌云阵阵,好像要下雨, 也像倒春寒,天上云浓的就好像要下雪一样。
平阳侯府的主子们都守在产房前, 听着里面的痛哼心里急得不行。
陈氏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 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都好, 府上没有嫡出的小娘子, 若是女儿,定然锦上添花。
从早晨到中午,婴儿啼哭声终于响起,刹那之间门天空乌云消散, 金光阵阵, 太阳破云而出,显然是吉兆。
平阳侯看的心里一紧,后头得知是女儿,反倒松了口气, 这等吉兆, 还是女儿比较好,兴许日后会做个皇子妃,母仪天下也不一定。
平阳侯便为女儿起名锦瑶二字,他也曾以为吉兆兴许只是巧合, 可随着女儿慢慢长大,就显现出超越旁人无与伦比的天赋和福气。
三岁启蒙时, 一点就通过目不忘,比之已经长大的兄长,出色太多。
平阳侯偶尔会感叹, 这个女儿若为男子,一定能考个状元回来,到时光耀门楣振兴侯府,只可惜是个女儿。
虽然惋惜,但平阳侯依旧为女儿请先生,寻常的小娘子请的都是女先生,但给陆锦瑶请的是已经辞官的大儒,学的也非《女训》《女戒》这些,而是四书五经,等学过这些要学《老子》《孟子》。
陈氏有些不赞同,说女子还是学女红管家的好,哪怕是琴棋书画呢,又不指望她考功名,而且,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识字管家就好了。
平阳侯自有打算,朝中几位皇子多是十几岁,估计马上就要娶妻了,做不成正妃,日后做侧妃也使得。
不是谁都喜欢蠢笨之人,平阳侯觉着陆锦瑶的聪慧非同寻常,而且运道与常人不同。
女儿已经三岁了,这几年来发生了许多事,好多都是按照陆锦瑶的“童言稚语”走的,畅顺无阻。
所以平阳侯才坚定不移地要陆锦瑶读书。
七岁的时候,陆锦瑶跟着傅先生读了四年书,自然也不是日日读书,她还要学别的东西。每五日歇一天,每日只上半日的课,上完课先生会给布置些作业,抄书写大字,毕竟才七岁,也不能太严苛。
但陆锦瑶做这些做的很好,课业按时完成,学东西也快,傅先生很喜欢她,偶尔也惋惜,若是男子,他必收之为关门【创建和谐家园】。
六月份,天气燥热,但陆锦瑶坐在案几前,分外沉得住气。
傅先生讲到一句俗语,叫——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陆锦瑶还不太懂,请教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傅先生道:“你看后面一句,失去是我的命,得到了也是我的命,所以,不要太重得失,还有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陆锦瑶似懂非懂,她年纪还太小,虽然早慧,可有些事还是不明白。
失去是我的命,那若一直不失去呢,那是什么?
陆锦瑶从小到大,没缺过什么,就算幼时淘气做坏事,也幸运地有兄长顶包。从小到大,就不知为何,明明是她做的事,可到头来都怪罪在兄长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