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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方设法逼迫她进步，偏偏嘴上又不饶人，指着她训过不知多少次。换个人，面对这种冷嘲热讽，早就恨上他了。也就她，能透过现象看到点本质。
当然，也是因为她看过书，了解韩析为人。
最近，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了个假书。
虽然韩析有时脾气确实不好，导致家里瓷器经常更换，但也没有残暴的表现，偶尔还会通情达理，至少韩瑶撒撒娇，想要的都送到她眼前了。
而且，他也没有动不动就弄死人，这几天没见过血，也没见他不舒服。
书中说他喜怒无常，凶狠残暴，对待异己手腕狠毒，爱好杀人，还特别变态。这些她暂时还没见到，目前她爸看起来也就脾气不太好。
早餐很简单，牛奶、吐司、果酱。韩瑶是不喜欢牛奶的味道的，但韩析吩咐下去了，厨师每天早晨都会给她准备一杯热牛奶，还要看着她喝完。
“韩爷说，您今天可以休息一上午。”
女佣看她打着哈欠，低声劝道：“吃完早餐，您再去睡会吧。”
韩瑶看她一眼，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她不打算睡。
韩析昨晚睡得更晚，也照常去公司了。
吃完早餐，韩瑶换上利落简便的训练服，打算去跑几圈。
路过射击场，身形彪悍的教练正坐在射击场边的草地上，卷起袖子，嘴里叼着根烟，眼前的草地上摆着一堆拆的七七八八的步/枪零件。
“教练，早上好。”她打了声招呼。
教练瞥她一眼。
隔着烟雾，韩瑶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只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大哥通知我了，今天不上课，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他声音淡淡的说完，随即低头摆弄地上的枪/支零件。
韩瑶这才看清楚，白色烟雾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只紧紧的、专注的盯着手中的枪，眼神犹如锋利的刀。
韩瑶也不觉得奇怪。
这个教练一向沉默寡言，对别人的事情半点兴趣没有，来训练她好像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来教她这几天，他们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一句训练内容之外的对话。
她也有发现，这个教练很喜欢枪。如果能一整天跟枪呆在一起，对他来说可能就很愉悦。
至少他在面对枪的时候，比面对她的时候，脸色好看多了。
她转身跑走。
阳光破开云雾，清晨的雾气逐渐消散。
韩瑶跑了几圈，停下时微微喘气，她抓抓有点湿的头发，从训练场走回去。
她一进门，管家找了过来。
管家是这个家里对她比较慈眉善目的一个人，见到韩瑶，他先就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热络，透着关心：“小姐，韩爷不是说让你休息半天吗？怎么不再去睡会。”
“我不困。”韩瑶摇摇头说。
管家皱皱眉：“昨晚睡那么晚……”
韩瑶打断他，直接问：“今天有什么别的事吗？昨天父亲带我露了一面，今天估计会有人拜访，你注意一下。”
“有，美琪小姐预约今天要过来。”
管家看看手里记录的本子，接着说：“还有其他几个家族的小姐。安家和侯家的几位，小姐应该见见，其他的随意就好。”
虽然这种做法有点踩高捧低的嫌疑，但确实就是这么现实。他们没必要花费心力在不需要交好的人身上。
“那就见见。”
韩瑶点点头，又皱眉，说：“管家，我不太擅长跟她们打交道，只能保证面子上过得去。”
她不喜欢跟世家小姐们交往，那些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比在生意场上更弯弯绕绕。更别说，韩析给她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一个月之内休息时间很少，假期难得，她不想浪费在这上面。
“不用担心，应该是她们捧着您的。就算只是面子上，也是她们得顾忌您的面子。”管家笑笑，话语间，颇有些理所当然。
他在韩家工作许久，看到的，从来是别人迎合韩爷的喜好，不论这喜好多怪异，也有一群想交好韩爷的人去学，从没见过韩爷委屈自己去交好别人。
韩瑶听了这话，略微挑眉，也有点轻松。
她理了理衣襟，说：“那你让人安排吧，安家和侯家的几位小姐让人好好招待。至于我表姐，她来做什么？我记得，我跟她不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前我不在时，她也经常来韩宅？”
“美琪小姐经常跟韩总过来，没有单独来过。”
管家如实说，又看看韩瑶脸色。
他发现，小姐的性格，像韩爷一样捉摸不透。时而温和，时而冷淡。
幸好，自从小姐来了后，韩爷脾气变得好了不少，唯一一次发火，也是在书房里关起门来发的，没殃及池鱼。而且韩爷现在都不在家里处置手下犯事的人了，给做清洁的省了不少事。
他们也不用胆战心惊，怕不小心看到什么受牵连了。
因此他们对小姐，心里是有几分感激的，只是谁都不会到她面前去说。
韩瑶“嗯”了一声。
她想了想书中的情节。书中只说，韩重一家子是被韩析弄死的，却没交代前因后果。
她不知道韩析为什么对毫无威胁的一家人出手，也许是见不得他们时不时觊觎韩氏的面孔太碍眼？
管家看她表情没有异样，还有件事不知怎么开口。
除这些琐事外。今天早上，孟二少远在C港，特地打电话回来，说是给小姐多加了一门课，老师明天才到韩家报道。他知道现在排的课程已经很多了，小姐年纪小，小孩都爱玩闹，恐怕心里也不太喜欢上课。
老师明天一定会来，不会因为他不告诉小姐而改变。他只能把这事说了说，看韩瑶的反应。
韩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什么课？”
又是孟左。他比反派可恶多了。
“化学课。”管家低头说。
这确实有点无理取闹，毕竟管理公司，跟化学完全不挂钩。
“知道了。我去射击场，若是有人来了，你让人过去找我就行。”韩瑶神色沉定，转身往楼下走。
路过池塘，荷叶上凝结了颗颗露珠，晶莹剔透。
孟左就是看她不顺眼，估计针对她呢。她快步穿过回廊，多加一门课而已，还能接受。
还好她不是真的十三岁，要是真的十三岁的孩子，早就两眼昏花了。
她到了射击场，看到几个保镖在练枪。
“小姐。”几人看到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韩瑶问：“看到教练了没有？”
保镖指一下，韩瑶往哪儿走，“你们练你们的，不用管我。待会要是有人过来，别拦着。”
停顿一下，她又吩咐一句，让人把今天份的子弹再加一倍。
天空是一望无际，上午的阳光穿过围栏，映在广阔干净的草地上。草地上镶着露珠，显得青翠欲滴。
男人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他已经组装好了他那把AK步/枪，枪口正对着走过来的韩瑶。
“不是说不上课吗？”他冷冷道。
韩瑶没介意他的态度，说：“加课。”
他微微一顿，似乎觉得这有点好笑。
抬起头，看向韩瑶：“你有病？上赶着挨揍？”
他这话实在不客气。韩瑶这样好脾气的人，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
“教练，注意你的态度。”韩瑶冷冷看着他，她觉得，她有必要去跟她爸告个状。
平日时，这教练就不把她放眼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有点不耐烦，她都数不清被他摔了多少次。
但那她只当他严厉，今天都敢跟她呛声，真当她软包子呢？
出乎意料地，男人利落地收回枪，站起来，低头看韩瑶。
“记得早点去跟大哥告状。正好这教练我也当够了，省得我天天陪一小孩过家家。”
他倒是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光明正大的点出来。他的身高和体型，在居高临下时，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转了转手腕，举枪，隔着一座草坪对准靶子，手指“咔嗒咔嗒”按了几下扳机，但没子弹。
韩瑶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他轮廓分明的脸露出一分不悦，把枪收起来，看她：“你真去告状？”
韩瑶冷笑一声：“这不是你说的吗？”
“啧”他简短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意外的心情，活动活动手腕：“不是想加课吗？我现在有点兴致了，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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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中央站着，站的很直，像挺拔的树。他看着韩瑶，微微冷笑：“教了你不少东西了，来试试成果？”
他迎面避开韩瑶一脚，一道风擦着身体过去。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在韩瑶劈手击打他时，反拧住韩瑶的手腕，骨骼发出的亮响声在安静的训练场清晰可见。
韩瑶脸刷的白了一下。下一秒咬牙横扫他的脚裸，这个格斗动作非常标准，又快又狠，但两人显然不是一个段数，男人直接受了这一脚，连哼都没哼一下，直接架住她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身体腾空的刹那，韩瑶脑海空白，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轰然一下重重倒地。
幸好训练场地上都是沙子，她没受伤，但男人也没放开她，用膝盖顶住她的腰，迫使她倒在地面上。
韩瑶手臂痉挛，她抬起手，掐住男人的手臂。但显然这反抗太过微不足道，男人毫不在意，反而微微低头，靠近韩瑶耳边，说：“现在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他指的是陪人过家家的感受，太大材小用。
说完，他松开手。韩瑶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按理说，韩瑶现在的身手比起普通人已经相当不错，至少能同时对付两三个人，这也正是因为男人的教导太过专业。但跟他本人对上，就像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一样，撼动不了对方一分一毫。
韩瑶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但光看对方的傲气和身手，就知道这不是个简单人物。她扭扭手腕，整个手腕通红一片，又疼又麻。
“放心，我动手有分寸，不会伤到你的骨头。”他看她盯着手腕看，说了句，再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