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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一直都很尊重她。
秦筝望着帐顶,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心底确实有点乱了。
她搓了一把脸,安慰自己天天跟这么一个颜值身材都绝佳的帅哥睡一张床上,没感情都能睡出点感情来了。
罢了罢了,她回去后还是去跟卢婶子一起睡吧。
再跟太子一张床,迟早得睡出事。
林昭见她突然搓脸,还以为她不舒服:“阿筝姐姐怎么了?”
秦筝实诚道:“在想我相公。”
林昭脸又红了,眼底却燃起了两股八卦的小火苗:“那个……阿筝姐姐,你们一晚几次?”
秦筝傻了:“哈?”
林昭眨巴眨巴眼:“听说习武的男人在那方面精力都比较旺盛。”
秦筝:“他身上有伤,没有。”
林昭有点失望:“也是。”
片刻后又小声问:“那以前呢?”
秦筝直接伸手挠她痒痒:“你还睡不睡了?”
林昭怕痒,赶紧老实了,“睡了睡了。”
因为秦筝挠她痒痒,二人靠得有些近,林昭用力嗅了嗅,突然道:“阿筝姐姐你身上好香。”
闹腾这么久,秦筝睡意已经上来了,闻言只含糊问了句:“有吗?”
林昭用力点头:“有的!”
她突然觉得太子真好命,每晚都能抱着香香软软的阿筝姐姐睡。
等大半夜的她被秦筝挤得没地睡,又不忍心搅秦筝清梦时,林昭一点也不羡慕太子了,她顶着黑眼圈,默默去隔壁跟喜鹊挤一起。
……
月黑风高。
两艘大船停靠在黑峻峻的江边,刚建好的栈桥处每隔十步就点了火把,东寨的汉子们用木质推车在栈桥上拉货,一批批地把货物从船上运下来。
小头目站在甲板上大声吆喝:“快些快些!”
变故就在这么一瞬间,远处黑峻峻的水面突然燃起几十个火把,不知何时潜伏过来的水匪吼叫着杀了过来。
祁云寨的汉子们未料到水匪晚上还有一波突袭,寡不敌众,弃了大船就四散逃开。
几口大木箱从推车上掉了下去,砸坏锁头,里边的绸缎布匹全掉了出来。
瞬间劫下了两艘大船的水匪潜入船舱查看,砸开几个木箱的锁头,发现里边全是布匹,脸上这才露出笑来:“就是这批货,把船开回去!”
一群水匪开着两艘大船扬长而去。
堰窟处,王彪看着水匪开着大船走了,哈哈大笑:“程兄弟果然料事如神!咱们修好栈桥后今夜要搬货的消息一放出去,西寨的孙子果然就给水匪报信了!回头水匪发现是劫了两船石头回去,怕不得气得骂娘!”
堰窟外有人小跑着前来报信:“军师,夜袭的西寨人也全被弟兄们包了饺子!”
王彪笑得更痛快了:“明儿天一亮,我就揪着那群鳖孙去西寨找姓何的老贼要说法!”
东寨的人因为林尧受伤,一直憋屈着,此刻才觉扬眉吐气了。
一个小头目问:“军师,那咱们何时再把藏起来的布匹运回山寨。”
太子在山崖口负手而立,未免水匪发现,堰窟处没点火把,夜风托起他墨色的长袍,他整个人似同这漆黑的夜色融为了一体:“不运回山寨了。”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里,他缓缓开口:“直接走水路运往吴郡,卖了换钱。”
比起两大船的绫罗绸缎,一群山贼肯定是更喜欢真金白银,一时间众人都兴奋不已。
太子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缺了口的大刀,视线再次落到了隐匿在夜色里的群山尽头,那边就是青州城。
得弄一批军械上山了。
他需要一支拿得出手的精锐部队。
……
太子回小院后已是后半夜,秦筝不在,只有那只鸽子还停在窗前,太子走过去取信,却发现鸽子腿上的信筒是空的。
仔细一瞧,鸽子的腿被人用一根细绳系在窗上了,旁边还撒了一把碎米。
他突然笑着捏了捏眉心。
罢了,那信被她拿去,也算是扯平了,毕竟他昨夜偷看了她的东西。
睡在侧屋的卢婶子听到动静,起身问:“公子回来了?夫人被喜鹊接去大小姐那边了,我给公子备水洗漱吧?”
远处已经隐隐有早鸣的公鸡在打鸣,太子看了眼淡薄了不少的夜色:“不必了,我出去走走。”
卢婶子心说大半夜的哪有人不睡觉还出去晃悠的,到院门处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他是往林尧兄妹住的院落方向去的。
第22章 亡国第二十二天
林尧院子里还亮着灯。
太子一过去,守在门口的汉子便恭恭敬敬唤了声:“军师。”
太子轻点了下头,迈步进了小院。
经过白日那一场力挽狂澜和晚间这场将计就计骗走水匪、智擒西寨的人,这会儿东寨上下都对太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引路的汉子边走边道:“寨主这会儿还没歇下,八成是料到了军师会来。”
太子眼底划过一抹意外,随即了然。
今晚的战况必然早有人报到了林尧的耳朵里,他这个时辰还醒着,定是在想西寨的事。
林尧听见推门声时,朝外看了一眼,见是太子,才松开了握着枕头下刀柄的手:“程兄来了。”
第25节
太子开门见山问:“落网的西寨人寨主打算如何处置?”
林尧摇摇头,叹息一声:“若要立威,自然得雷霆手段。可祁云寨已与水匪为敌,此时内斗,耗的是祁云寨的元气,若是水匪回头发现上了当反咬回来,两堰山地势险要他们是强攻不下,但除非是祁云寨今后不在道上混了,否则咱们的人一下山,必然得被水匪围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祁云寨必须有足够的人,哪怕不能和水匪正面对抗,也得让他们知道啃祁云寨这块硬骨头,得磕落一口牙。”
这是这些年东西两寨不合却一直遵守的默契。
他们内斗一直都是想吞并对方壮大自己,而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割掉这块血肉。
水匪山贼之间也是存在弱肉强食的,祁云寨弱下来了,就是把自己变成其他匪窝的猎物。
昨日他被水匪突袭,不管是他死,还是水匪溃败,西寨都不会有什么损失,甚至在他死后,二当家还能名正言顺地接手东寨。
并且,昨天水匪那场突袭,他们全然没证据指控西寨。
说西寨没提前示警水匪的船只靠近吗?堰窟处从来都是东西两寨的人一起看守的。
说西寨没派人支援堰窟吗?二当家自己是姗姗来迟,可西寨那群小喽啰是一早就前来充数了的。
何云菁偷跑下来给他送饭,在昨日的确是西寨那边计划的漏洞,他可以用何云菁来逼迫二当家一起对付水匪。
但在脱险后,他们若是指控西寨勾结水匪,何云菁也可以成为西寨为自己喊冤的一大理由,毕竟整个祁云寨无人不知,何云菁是二当家的掌上明珠,二当家又怎会为了设计害他,不顾何云菁的安危。
所以昨日林昭说出要给他报仇时,林尧才让林昭别轻举妄动,一切等他伤好后再说。
二当家借刀杀人的手段,实在是高明。
他们若是沉不住气,冲动行事,反倒中了二当家的下怀。
太子显然也听懂了林尧的顾虑,道:“寨主顾虑的并不道理,二当家行事谨慎,难抓他的把柄。不过今夜卸货船的消息一散布出去,还是有几尾鱼儿咬钩了。审出幕后主使后,明日押着人去西寨且不提昨日遇袭一事,只说西寨通敌,货船全被水匪劫走了,让二当家给个说法。”
那几个夜袭东寨的人,早被王彪一顿鞭子抽松了口,招供是吴啸让他们来的。
林尧眸色微动:“程兄的意思是,让二当家把吴啸推出来?”
太子点头:“寨主先前留着此人,不也是知他有二心,想等他和二当家暗都么?但我观此人甚会审时度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不推他一把,他不会这么快和二当家反目。”
吴啸跟在二当家身边五年之久,又是个别有居心的,肯定早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二当家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
二当家被逼无奈要舍弃吴啸这颗棋子了,那么吴啸这头养不熟的狼肯定也会对二当家露出獠牙。
林尧想通其中关键,豁然开朗,再看太子时,眼底多了几许敬佩和唏嘘:“程兄高明,我如今倒是庆幸,还好当日拉了程兄入伙,不然程兄这样的智囊若是为官府效力了,只怕青州境内的匪寇都得被移平了。”
太子微微颔首,眉眼间虽带着笑意,却客气而疏离:“寨主过誉。”
林尧踌躇几许,还是将自己埋在心底多日的问题问了出来:“叛军攻下汴京城,不少权贵都出逃了,程兄这等气度谋略,不似商户出身,当是朝中权贵才对?”
太子并未作答,面上神情也无变化,林尧却能感觉到屋中骤然一冷。
他连忙拱手:“林某并无探究程兄身份之意,只是如今天下三方势力割据,要同程兄说的那般有朝一日封候拜将,林某好奇程兄看好的是哪路反王罢了。”
太子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深不见底:“三月之后,寨主便知了。”
……
从太子房里出来,天已经蒙蒙亮。
院中几个仆妇已经开始洒扫。
先前接引他的汉子道:“厨房已经在备饭了,军师一晚上没合眼,若不嫌弃,不妨去弟兄们睡的房里将就歇息了一会儿,早饭好了我过去叫军师。”
用过饭还得去押着昨晚抓的几个西寨人去西寨那边,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裹出太子修长挺拔的身躯。
他转动着自己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淡淡道:“无需麻烦,你们下去休息罢。”
汉子是个嘴笨的,见太子这般说了,也不敢再叨扰他,离开了院落。
太子视线浅浅扫过对面的两间屋,秦筝应该就是歇在那边的。
想着再过一会儿秦筝估摸着就该起了,他在院中的石桌处坐下静等。
山寨里的仆妇都是穷苦乡下人家,一辈子都没瞧见过太子这样金玉气质的人物,偷偷摸摸看了他好几眼。
等打扫完庭院,便进厨房给他沏了壶茶。
太子顺便问了句:“不知我夫人歇在哪间屋?”
仆妇想起昨夜过来的那个神仙妃子般容貌的女子,听太子称呼她夫人,一时间只觉得这二人顶顶的般配,笑答:“那位夫人在大小姐房里。”
太子听说秦筝跟林昭睡在一间房,倒也不觉意外,他向仆妇道了谢,在石桌前单手撑着额头闭目浅眠。
等天光大绽,喜鹊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时,瞧见太子坐在院中,还以为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