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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易寒星解释道:“那边有两个背对背坐着的人,一个穿着长衫,一个穿着旗袍,他们两刚刚偷偷交换了情报。”
萧疏和周毅之一脸长了见识的样子,克制住自己往那边看过去的想法,继续问道:“你看到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交换情报啊?”
易寒星没有解释自己当初接受过一定的培训,只是就事论事地解释:“刚刚那个穿着长衫的人一遍看报纸一遍说着话,他看报纸的动作根本不是正常阅读的样子,他们两背对背,离得非常近,又挑了下面比较吵闹的位置,别的人都听不到他们有说话,所以肯定是两人在接头。”
虽然听说过间谍的存在,但是萧疏和周毅之都是第一次见到,两人难免激动,萧疏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办?是不是要跟踪他们?还是记下他们的样子去举报?”
周毅之却说:“刚刚寒星说道这两人可能是日本人、情报贩子,或者工农党,要是工农党还好,要是情报贩子和日本人,发现我们跟踪的话,我们会很危险的。”
周毅之本身并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冒险:“我们没有接受过跟踪训练,很容易被发现,搞不好还会惊动他们,而如果对方狗急跳墙给我们一枪……”
周毅之说的非常有道理,别说他们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了,就是易寒星接受过训练,也不会贸然跟踪——易寒星清楚自己的身手,而且身上也没有枪械。
大家都是聪明人,相较于同龄人也比较冷静,听到周毅之这么一说,秦观宇和萧疏立马明白了过来:跟踪是不可能跟踪的,能记住两人的样子,到时候去举报,估计就是四人能作出的最大贡献。
这么想着,萧疏提议:“我们轮流去瞄几眼,记下他们的样子?到时候也可以画出来。”
“你会素描?”易寒星问。
萧疏点头:“但是我画工不好,不过画出大概,我们再指点人家专业人士进行修改,应该是可以复画出来的。”
这个办法比较可行,三人听了自然是点头,易寒星不忘叮嘱:“你们到时候可以盯着他们边上的植物啥的,余光看两人,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周毅之却很敏感:“寒星你怎么会这么懂?”
易寒星头脑风暴可以圆过去的说法,慢悠悠地正打算说,秦观宇就帮她解释了:“我和寒星在上海的时候也碰到过日本人,当时我们两还盯了一段时间呢!后来是寒星的三哥接手了,寒星三哥的同学是调查处的,我感觉他们应该和寒星说过一些这时候的注意事项。”
有着秦观宇合情合理的解释,易寒星只需要点头就好。
周毅之也知道田光前的大致身份,闻言自然不会再怀疑。
秦观宇却比易寒星和萧疏更加大胆一点:“你们说,我们要不然换到下面他们附近的座位,没准还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易寒星白了一眼:“他们估计快要完成接头了,你可别费事了吧!”
“快完成了吗?”萧疏连忙问,一边问着一边还在紧急记忆两人的面部特征。
“你看到那个长衫男人放下的箱子了没有?估计很快穿丝绸旗袍的就会带上箱子离开。”易寒星说道。
“我待会儿跟上去。”秦观宇说道。
周毅之不赞同地看向秦观宇。
“我就是出门看看他往哪个方向走,到门口的岔路口就回来。”秦观宇说着:“这么短的距离,人家只会以为我在找人,想不到我在跟着他们的!”
听到秦观宇这个想法,易寒星倒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当年在上海观察日本间谍的时候,秦观宇就已经有经验了,于是叮嘱道:“那你就在茶楼门口附近看看,马上就回来。”
“那肯定的。”秦观宇说着:“我也很珍惜我的小命好不好?我可是要当飞行员的男人!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听到这话,易寒星不由噗嗤一笑。
三人莫名地看向易寒星:笑什么?秦观宇刚刚说的虽然是有点中二,但是有什么可笑的吗?
易寒星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要当海贼王的男人,又联想到了网络上的梗,看到三个小伙伴的目光,只能解释道:“我只是想到了,秦观宇这句话要是断句断的不好,就很好笑了。”
“比如说?”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两个含义。”易寒星说道。
萧疏立马反应了过来,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
秦观宇和周毅之琢磨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秦观宇的脸色顿时不好了:“易寒星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正经的易寒星立马正色,表示自己还是很靠谱的。
四人几句玩笑间,丝绸旗袍的男人果然拎起了箱子离开,秦观宇也跟着下楼,左右张望一下,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看清楚男人最终走向了哪条岔路口,就回到了座位上。
“怎么样?”萧疏问道。
“走了西北那条路。”秦观宇说着。
因为重庆特殊的地形,只要确定对方走了哪条路,大家就能确定对方大致去了哪个片区,主要是一般的城市,如果为了甩开跟踪的人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可能最多绕路一两个小时就行,但是在重庆,如果走了条不一样的路,除非原路返回,不然绕路一天都是有的。
秦观宇如法炮制,再次确定了长衫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四个人才开始考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我们难道过去调查处那边举报?”萧疏问着。
易寒星奇怪地看向萧疏:“你不知道杨勤的哥哥就是调查处的骨干吗?杨勤也是调查处的外围人员啊。”
第一次听说的萧疏缓缓地长大了嘴巴:“没人和我说过?”
易寒星才发现原来萧疏不知道,哭笑不得地说:“你平时的八卦功力都去哪里了?”
萧疏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平时太八卦,大家都默认自己会知道,所以这种不能光明正大讨论的事情就都没想起来和自己说?
这么想着,萧疏问:“所以我们去找杨勤?和他说清楚了就行?”
周毅之却有不同的想法:“万一这两人是工农党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确定他们的身份?”
易寒星闻言,忍不住看了周毅之一眼,周毅之家里可是三民党政府的官员,居然还会想要替工农党隐瞒?所以对于这个铁板钉钉的科学家,组织未来是不是有争取的希望?
萧疏的家里是无党派偏向的,甚至因为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对于世界的认知更加深刻,所以对纪律严明的工农党也有不小的好感,至于秦观宇,原本在上海的时候都能赞同学长学姐们将拍卖款捐给工农党的提议了,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反对意见。
听到周毅之的话,易寒星也不急着出头,只是问大家:“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萧疏立马想到了队里延安的同学:“或许和我们延安的同学们说一说?”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太慢了:“万一这两人是日本间谍,传递的是重要情报呢?”延安来的同学不是不可以,而是他们和中央联系,中央再联系重庆的同志,一来一回太过耗时了。
“那要么就直说?”萧疏说着:“反正如果是工农党,现在两党合作,他们也不敢直接抓捕的。”
萧疏这个办法简单粗暴,但是易寒星却害怕坏了组织的事,最后还是周毅之提议道:“不然我们去工农党的办事处那里,直接和他们说?”
易寒星此时确定,周毅之哪怕对工农党有所偏向,也绝对不是党内同志,毕竟像自己这种潜伏的人员最怕的就是和工农党扯上关系,这一被怀疑一被查,就容易暴露出来。
关键时刻,还是秦观宇站了出来:“我们要是过去了工农党那里,以政府某些人员的小心眼,可是做不了飞行员也去不了美国留学了。”
“即使我们前途会有影响,但也不应该……”周毅之有点老派人的古板和坚守。
“停停停!”秦观宇立马作出停止的手势:“别担心!我知道有个工农党潜伏的兄弟,找他帮忙就行!”
不同于单纯惊讶的萧疏,周毅之和易寒星都瞪大了眼睛。
易寒星:“你怎么会认识工农党潜伏的人?!!!”
周毅之:“我们整天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第131章
两人的问题合情合理,秦观宇倒是没有怀疑易寒星的身份,嘚瑟地回答道:“人家确实是潜伏的,但是架不住我可是有在上海抓日本人经验的人啊!这不就被我发现了吗?”
听了秦观宇这话,易寒星忍不住心想,究竟是哪个倒霉蛋居然被秦观宇发现了?这潜伏之前没做好训练吗?
这么想着,易寒星还是忍不住问:“你确定他是真的工农党,不是何月寻那种冒充的?”
“当然!我可没发现什么不对。”秦观宇说道:“要是冒充的,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万一人家是日本间谍呢?何月寻智商不高,所以漏洞百出的大家都能发现,怎么可能和潜伏人员比?”易寒星说着。
突然被cue的何月寻:???不带这样拉踩的!
“要是他真的这么缜密,怎么可能被我发现不对?!”秦观宇说的有理有据。
行吧。易寒星想着,反正自己也要告诉赵教授,也不怕组织上的同志有危险,而且还能顺便分辨下秦观宇的“兄弟”,万一是忽悠他的日本人,还能顺手抓出来个间谍。
这么想着,易寒星也不着急,顺着秦观宇说:“那你去找你这兄弟说说看?不过我们要把关!”
“这不好吧?”秦观宇犹豫:“我都答应了他,不要告诉别人,要为他保密。”
易寒星给周毅之使了个眼神,周毅之心灵相通地勾住秦观宇的脖子:“老秦你这话就伤了我们心了,我们是别人吗?”
“就是就是!”易寒星附和着:“我们可是过命的兄弟啊!”
“而且人家应该是让你不要出卖他是吧?那我们也不会出卖他啊!你就说说呗?”萧疏打边鼓。
“而且我都知道你认识了。”周毅之说着:“之前是没关注,后面你觉得能瞒得过我?”
“那我先征求一下对方的同意。”秦观宇说道。
易寒星催促道:“别磨蹭了!万一刚刚是交换了重要情报的日本人呢?要是你被对方灭口了,我们还要尽快找政府呢。”
秦观宇:“……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观宇,你还不相信我们吗?”周毅之严肃了神色说:“我们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我当然不是不相信你们了……”秦观宇说着,无意识地看了萧疏一眼。
萧疏多聪明的人,立马明白过来,秦观宇自然是相信他竹马竹马的周毅之,也相信在上海共患难的半个青梅易寒星,他真正不相信的,其实是自己。
萧疏丝毫不认为秦观宇这种不相信是冒犯,搁在萧疏自己身上,她自然是相信一起长大的肖枢和好闺蜜易寒星,但是易寒星的朋友秦观宇和周毅之?那就算了吧。
意识到秦观宇究竟在顾虑什么,萧疏也很有眼色,立马说道:“我们说的这个话题要是被人听到就不好了,我去给大家放风,你们说就好。”
萧疏这话一出口,秦观宇就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被萧疏看穿了,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秦观宇也不会强撑着面子不让萧疏走,默认了萧疏的想法。
大家都是理智的少年人,这时候易寒星也不会说什么萧疏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让她知道就是和我感情不到位之类的脑残话,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萧疏,接受了萧疏这个提议。
萧疏爽快地去了远处守着。
秦观宇这时候才对易寒星和周毅之说道:“其实这人是我一起做飞行员招考训练的一个朋友。”
现阶段,想要考航校报国的年轻人不少,自然有高中生提前做身体训练,一面到时候因为身体素质被刷下来。
有了这个需求,也就有懂得相关训练的老师在学校给大家做培训,甚至做义务培训的人也不少,毕竟这年头当飞行员的,都是把脑袋寄存在脖子上的,人家为了报效祖国都这么勇于牺牲了,培训还收钱的话,很容易被人唾弃扔臭鸡蛋的!
何况这些懂得培训的人,一般也是伤残的飞行员,既不能再次上天飞行,又不到可以当教官的水平,大家家里条件都不错,不缺培训学生这么三瓜两枣。
少年们训练很努力,而一起扛过枪又是男人们发展友谊的法宝之一,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这种情况下,秦观宇自然认识了几个关系很铁的朋友。
这其中的一个朋友,就是秦观宇所说的工农党。
“我就是发现过他和一个人接头。”秦观宇说着:“就是我们之前在上海抓到日本间谍那个手法,往外面丢垃圾,另一个人捡垃圾。”
易寒星点头,当初田光前他们就是这么抓到间谍的。
秦观宇继续说道:“我观察过两次,发现了不对,还以为他是日本间谍,本来想要确认了举报,却发现他对马克思主义特别熟悉,又一次被反发现之后,经过试探就确定他是工农党了,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如果他是日本间谍,怎么可能对马克思主义认识那么深刻?”
听到这里,周毅之只觉得后怕:“你居然发现了还敢观察那么多次?不怕他是日本间谍,把你封口了?”至于怎么封口?当然是死人最能保密了。
相比于一直求稳妥的周毅之,秦观宇是很有冲劲的:“我们平时对练,他都打不过我,而且我还带了枪哎!怎么可能被封口!”
“行了。”易寒星制止:“这时候教育他也没用,还是赶紧听他说吧。”
至于什么时候教育有用?易寒星给了周毅之一个眼神,后面慢慢来。
周毅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听秦观宇继续说。
“情况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说的,我赶紧找他确认了,要不是工农党,我们还要赶紧告诉杨勤呢。”秦观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你说了半天,也没说那人是谁?”易寒星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