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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鼓起勇气,勇敢地迎向困难时,你会发现,之前认识的非常困难,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其实并非不可能。
至少,还是有些可能的,再经过努力之后,一点点可能就会变成挺有可能,然后是,极有可能。
最终,你会实现所有的可能。
此时苏终于有了这种觉悟,曾经,他认为自己无法面对只是分神的现实,选择封闭过去,淡忘过去。
然而,真正直面过去,直面现实时,苏妄才发现,现实也不过如此罢了。
因为,过去的终究会过去,过去,也永远只是过去,而他,还有着将来——过去既已成定式,而将来,却有无限的可能。
这是苏妄此时的信念。
无意间,那个“苏妄”却为他上了一课,苏看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微许变化,不再是刻意的无视,亦带上了一丝情绪。
一丝可怜可悲的怜悯情绪。
这个“苏妄”,就如过去的他,心中被恨意、怨气、不满、失落充塞,强做着潇洒,强做着坚强,强做着高深莫测,和,无所不能。然而,他的内心却是敏感而脆弱的,否则,他岂会因为鲁达二人的刻意隐瞒,而失魂落魄?
此时苏妄终于走了心魔,而“苏妄”,仍然沉浸在过去之中。
苏妄知道,沉浸过往,其实并非“苏妄”所愿,也非“苏妄”所想。而是他苏妄,将斩出的一切负面意念扔个了“他”。
换句话说,这个“苏妄”,其实是苏妄的负面意念所化,是专责为他背锅的存在。
“他”,是心魔苏妄。
这便是心劫的真相,来自于负面意念的反击。
亦是因为如此,苏妄才会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待“他”,他看“他”,其实看得是过去的自己。
目光一转,苏妄便收回了情绪,转而淡然地答道:“恨,又如何?我依然无悔无怨!”
虽然他的目光只是一闪而逝,但依然让心魔苏妄捕捉到了,着恼了他,却见他眸中闪过一道暗红火光,冷笑连连,嗤鼻不屑道:“这是你的答案?”
“是的!”苏回答的很诚恳,还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既已正视过去,苏妄当能坦坦荡荡地说出这番话来,无愧于心。
“可是我不信!”看着苏妄认真的样子,心魔苏妄反而大笑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仿佛已看透了他,其姿态癫狂,便如,一个疯子。
心魔苏妄并非不信,实是不愿相信,凭什么苏妄就能明悟过去,圆满了心灵的漏洞,而他却要替他承受了诸般的罪孽。
“可惜,你不信也得信……”
苏妄话音未落,一道混沌迷蒙,诸色共举的剑光便向他劈了过去,剑光冲荡,风火齐动,地雷翻涌,一个又一个虚幻的世界随之开辟,又即湮灭,重新崩溃成一团混沌气流,继而再次分化。
这是,开辟与终结。
开辟、终结的剑意,本来就是苏妄所创,只是被他的本体“借”去用了而已,心魔苏妄与苏妄一体同生,苏妄会的,他自然也会。
终究,他们还是要打过一场,定了胜负才肯罢休。一次次的问话与回答,不过是在动摇对方的心志,争取微乎其微的一线优势。
心灵之争凶险万分,更何况是两个本来就一样的人,他们的争杀,更藏有无尽的危机。
无声无息间,苏妄也递出了一道剑影,与心魔苏妄的不同,他的锋刃散发出煌煌炙白的剑芒,仿佛接连着天地,咻而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剑轮,瞬间斩开星空。
星河,为之断流,星空,霎时静止了。
这一剑,霸道而堂皇,连意念空间的存在形式也被镇压,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心魔苏妄也不能挡。
便是不知这道剑影的原理,心魔苏妄亦被震得面色狂变,神情愈加癫狂。
这一剑并未蕴含任何剑意,有的只是苏妄的信念,坚定而自信,自信自己必将胜利,以无敌之姿赢得争斗。
在这意念空间内,没有什么能比信念的力量更大。心魔苏妄的料胜之机差了一筹,出手前便已落入下乘,这一战,他要输了。
但没完,便在这时,却见心魔苏妄猛地转动剑光,咻忽一旋,剑中的地水火风瞬间一合,炸入混沌气流,分化出了一黑一白两种光芒。
那是,阴阳!
亦是独属于太华子的招式,竟然被心魔苏妄用了出来。
但这并不奇怪,苏妄早年修行的【创建和谐家园】,乃名《金翎洞玄真法》,正是精修阴阳的神功,便如苏妄的同风扶摇身法,就是这门【创建和谐家园】自带的。
后来随着苏妄修为的愈加高深,渐渐走出自己的道路,凭借对真法的修修改改,才草创出无极玄功。
他对阴阳之道的理解同样深刻,心魔苏妄,自是不遑多让。
却见心魔苏妄倒转黑白,氤氲迷蒙的剑影蓦地变作色分黑白的剑光,一黑一白,分呈剑器两面,恰如一把阴阳之剑。
阴阳流转碰撞,在剑锋边缘,却有终结之意凝结,勃然而发,将星空染成一片灰白,好似枯朽了一般,端的恶毒非常。
既然意念不为我所用,那我便将之毁了。
这便是心魔苏妄的心思,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要从根源上断了星空对苏妄的加持。
或许说,他认为有加持。
如非意念星空的加持,苏妄与他本是一样的能力,凭什么苏妄就能发挥出超常的力量,而力压于他?
有道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登九重天,唯有自强者方能无敌,便是再大的倚靠力量,也有消退的一日,天地也是如此。
在武界的日子中,苏妄渐渐明白了万事靠己,纵是天地亦不可信的道理,这是武者的道路,对于思想还处在“过去”的心魔苏妄来说,他无法理解这个道理,也不会明白。
所以他误会了。所以,他的结局已被注定。
炙白与黑白撞在了一起,光辉灿烂,淹没了星空。
第106章 信念之剑
碧湖之上,蛮龙凶猛咆哮,虚空凝固冻结,碧光蒙蒙中,却见怒龙昂扬飞舞,横身半空,如长链封锁,周身绽放千万毫光,如针如芒,宛若在湖畔之侧升起了一轮皎皎皓月。
怒龙巨吻之下,有冰珠凝结,光洁熠熠,辉毫圆转,水润而冰晶,并有一点幽芒于冰珠内闪烁,急切频频,暗淡而衰微。
“呯!”
但在这时,却闻呯零一声轻响,虚空莫名一颤,一缕细光猛然从冰珠内迸射出来,如同穿过无尽宇宙之后,从天边投射的淡微星光。
然,细光虽卑微,不起眼,却有无限的锋锐,甫一出现,便刺穿了固结的空间,刺透了水龙王的下颚,刺透它那比金刚铁还要坚固的鳞甲,刺透了它的血肉。
一丝淡金色泽,散发着灼灼热气,如麝如兰的芬芳血液从水龙王颔下流落,迅速凝成一团,滴入湖中。
“噗嗤!”
伴随着轻微的入水声,湖内的大鱼水怪瞬间暴动,疯了一般涌了过来,相互撕咬,凶狠碰撞在一起,如同一群饿狗,抢夺着半碗剩饭。
不想,龙血竟有这般的吸引力?
它对于那些期待进化的走兽鱼虫来说,有着难以阐述的致命的诱惑,能让它们忘记了面对天敌的恐惧与龙王的龙威,加入这次争夺。
但对于水龙王来说,这滴血液,还真只是剩饭半碗。
或许,连半碗都算不上,只是不小心挑落到地上的一粒饭粒罢了,毕竟,一滴血液对它庞大的身形来说,便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我们吃饭时,又有谁在意过一粒掉落泥土的饭粒?
但它,却能惹得无数的水兽们疯狂、冲动,相互为食,不论哪只大鱼吞下了龙血,下一瞬间,无数的大鱼水怪必然要蜂拥上来,将之撕成碎片。
碧湖,瞬间被染成了嫣红,无数残肢浮上了湖面,堆积在了一起。
“嗷!”
感受到几百年未曾有过的痛楚,水龙王愤而长吼,碧绿的眼眸霎时变得血红,冲射出丈许精芒,巨尾甩荡,如横舞峰峦,其势轰隆,压得虚空震颤不止,若波光一般的涟漪被缓缓推动起来。
时空,再次冻结,万物,蓦然凝滞。
转瞬之间,方圆百丈尽被冰封,包括水龙王身下的湖面,亦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将水怪大鱼都包在了里面,凝滞了它们那充满凶戾的动作与惊惧的眸光。
“嘭!”
在龙尾的压迫下,虚空层层爆碎开来,宛如从云之巅上扔下了一颗冰球,在重力的加速作用下,冰球于跌落大地之刻,瞬间崩炸成无数的晶粉,其形恐怖,当真震人心弦。
众多的大鱼水怪,瞬间被打作了粉碎,碎糜与冰屑混杂,纷洒于天际。
可怜这些大鱼水怪为争一线机缘,顶着无数的危机游上湖面,不惜弄得血流满湖,身残体缺,也难逃死亡的结局。
它们或许无罪,但,弱小,本来就是一种原罪,死了,便怨不得旁人。
“咔嚓!”
眼看巨尾就要抽到冰珠,万丈白光猝然从冰珠中绽放,光辉熠熠,如同拨开阴云的骄阳,无声无息之间,便化解了冰封。
光辉之下,纵是水龙王体坚甲固,也被骄阳般的白光照射得鳞甲焦黑,血肉一阵阵灼痛,便如,在烈日下消融的寒冰。
几乎本能地,水龙王立时收回了巨尾,探出了巨爪。
却见它爪分四指,弯曲如铁钩,并有深蓝寒光闪烁,暗如幽芒,狰狞而恐怖,一道道极寒之气在它的指爪上吞吐,微微寸寸,交错切动,聚成了锋刃。
原来,那照射而出的白光,并非普通的光辉,而是剑光,是苏妄以无敌的信念凝聚的剑光。
这一剑辉煌夺目,璀璨如华,纵是虚空亦被剑光压迫的瑟瑟发抖,宛若臣服——臣服于苏妄以自信与无敌的信念斩出的剑光。
恍惚之间,似有一个青衫的人影随着剑光飞临而出,倒转长剑,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形,劈了下来。剑光炙白,光耀无限,咻而模糊了他的身形,仿佛被融入了剑光之中。
刹那之间,那道莹莹的光辉,再也分不清是人,还是剑。
“吼!”
剑光照耀下,水龙王亦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怒吼连连,纵声咆哮,鳞甲急剧开阖,喷薄出氤氲的白气,霍然卷荡出一层清濛的波纹,横扫而过,冻结了八方虚空。
嗡!
空间急剧颤抖,空气咻忽扭曲、凝结,时空仿若变形,将原本威武的龙形与流线般的剑光,映照得犹如哈哈镜中的景物,轮廓弯曲而夸张。
剑与爪,便以这种夸张而诡异的姿势蓦然接触了。
“嘣!”
剑爪交锋,宛若钢尖刀刮过钢铁,霍然间擦亮了一抹火花,剑气飙射,寒气穿空,打得虚空嗤嗤急鸣。
“吱吱~”
与火花同时响起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锐声,霎时震破了一湖碧水,却见半顷湖水突然崩炸,水光滔天,好似炸开了一桶石灰粉,纷纷扬扬,到处都氤氲水珠,如雾弥漫。
湖畔之边,一时竟无法视物。
氤氲水光里,有呼喝与怒啸传出,如擂鼓连轰,铁锤交击,沉闷与响彻之音混杂,隆隆不绝,若天意,若神吼,若魔啸,震慑着天地。
不时间,便能见到一道道挥斥疾舞的剑光划破水光,或是分割了湖水,深深地切入湖泊,或是飞入湖畔,切开了绿草与古树;并有恢弘的黑光横扫而过,若钧天棒打下,横压于世,打得水光动荡,如卷波澜。
蒙蒙水滔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须臾之间,便被一人一龙切割得指支零破碎,大片大片地被卷荡了出去,重新化作雨水,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有的落回湖中,若狂风暴雨,劈头盖脑地洒入湖泊,噼里啪啦,如同悲切哀鸣;有的落入湖畔,在劈砍划拉得满是沟壑的狼藉大地上流淌,裹着黄土涌入碧湖,将清澈的湖水搅得一片浑浊,形如污秽。
“嘭!”
又是一声略显沉闷的金铁碰响,苏妄咻而后退,脚下倒踩七星,一步一轰隆,踏得大地震隆不绝,岩土开裂
却见他单手负背,长剑斜指,身姿挺拔,飒然而坚决,除面色略有苍白,看着也无大碍,衣衫也未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