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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可是真心服气,若是不服,今日就说出来,我们再来较量过,若你们赢了,我这十二煞之首的位置便让给你们!”
童皇面色冷酷,小脸板得紧紧的,三煞哪里会信他这套话,以脸贴地,顾不上泥团黏在脸上的狼狈,拜服到:“愿尊童老大号令!”
只多了一个字,却比先前的敷衍了事多了几分陈恳,童皇虽知三煞未必真心服气,但更知不能敲打过度,只能按下心思,吩咐道:“狗王,此次生意是你与巨鲸帮联络的,这番出了变故,竟然让人跟上了船,你便再跑一趟,要赵海与我们一个交代。”
“是,老大。”狗王再次拜跪了下去,绿豆般的眼珠却露出凶残的杀气。
童皇责怪的不仅是巨鲸帮,更有他狗王。
让人混入船上,自然有狗王的一份责任,但童皇轻描淡写揭过,便是要他从巨鲸帮那弄来足够的好处,以补偿十二煞的损失。
“敢问老大,这次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竟害得我十二煞折了四人。”眼见气氛依然尴尬,妇随不得不舔着脸凑了上来,故做搔首弄姿,却见她衣衫尽湿,紧贴身子,曲线玲珑,姿色倒是不错,馋的狗王都偷偷咽了几口口水。
可惜,童皇是个长不大的男人,虽有心却无力,更何况,她还撩拨到了他的痛处。
“是陆小凤。”童皇恨得咬牙切齿,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个叫苏妄的,夫唱妇随,你夫妻俩去查查这人底细。”
“是!”
诸事安排妥当,四煞立刻离开了破庙,不一会,已被打得前后通透的破庙,唯剩呜呜路过的飘零风声,以及那面皮青黑,双豹眼环瞪若铜铃的神像。
祂,似乎在诅咒着这方天地!
但在这时,两道身影却无声无息落在破庙中,仿若残影,渐渐凝实,各自轻轻点着一块草杆尖端,不动不摇,仿佛鬼魅般漂浮着,未给这处破庙多弄出半缕痕迹,却是苏妄与陆小凤。
原来,他们二人一直就跟在童皇身后。
第73章 重回襄阳告段落
北风寒瑟,呼啸地卷入几片枯叶,飘过残垣,钻过房梁,徐徐地打着转儿,落在了破碎的神像,落在了山神那双瞪圆的豹眼上。
小庙为之一静。
“看来他们确实不知情?”陆小凤皱着眉头,讲究的胡子也跟着拧了起来,愈发愁苦。
“这倒不一定,小鸡,不知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是古襄阳?”苏妄将视线从枯叶上转移,越过断壁,看向汉水方向,仿佛看见了当日停留在汉津口的三只大船。
“苏妄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子称呼?”陆小凤嘟囔了一句,继而拂额大叫道:“对啊,为何是古襄阳?”
说句难听的,要买卖人口,哪里的人不行,何至于要到古襄阳?
巨鲸帮一路穿州过府,越过黄河、渭水、汉江,行程逾千里,一路大张旗鼓,最后却停在了古襄阳,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着出来遛弯,而且,这个弯儿也太大了些吧。
想到无名岛上的道兵烘炉,两人不由的肝火大冒。
那是藏于船坞内的一处血肉屠场,掘山北水南的阴土铸炉,周百又四十四丈,高四丈一尺三分,内外刻绘魔罗血煞大阵,以穷奇、饕餮、混沌、梼杌四大凶兽铜像镇守四方,引动天地间的至凶煞气灌入,以为大火,以血肉为药,驱人于烘炉厮杀,至二十四日药人乃成,活者便为道兵。
其手段凶残,令人发指!
烘炉内无有别物,除每隔三日洒入的凶兽血液,以为文武淬火,并未给药人们提供食物,想要活到开炉时刻,便需要……吃人!
是的,吃人。
无论主动亦或被迫,药人在神智完全被煞气摧毁之前,就开始了相互残杀,相以为食,才能维持生存。
这是本能,也是【创建和谐家园】,为的便是激发藏于人性之下的【创建和谐家园】。
道兵之法,本来就是为炼化异兽而准备的秘术。
胆小怯弱者往往等不了几日便会精神崩溃,精神强韧之辈却因食人渐渐迷失心智,在煞气侵蚀下,最终沦为一只野兽,被魔罗血煞大阵渐渐炼化——道兵乃成。
等到苏妄与陆小凤开炉,虽然只过了一日,但九十六名喇虎已经开始相互为食,残余之数七十有三,其中食用过人肉的二十又四,精神崩溃的一十五人,勉强完好的只有三十四人,但或多或少都受了煞气的侵蚀,或神智错乱,或易怒暴躁。
如何处置这批人,却成了两人最头疼的事,当然,这是后话。
其实,更让他们冒火的,是他们察觉自己可能被巨鲸帮坑了——是巨鲸帮主动引他们上得无名岛。
在无名岛上,两人并未找到小老头,同时消失的,还有船坞内的几只大船。
仿佛计算好的,小老头开走了其他的大船,却给他们留下了一只船,一只大船正好够他们带着喇虎们返回陆地。
种种迹象表面,小老头已察觉到了这点,才主动退避,虽然他未与小老头交手过,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即使沙曼一直强调,小老头并无武艺,她未见过他出手,并有牛肉汤在一旁证明,但苏妄并不相信,智深如海的小老头会是一个凡人。
依照牛肉汤所言,小老头是宫九的启蒙老师,自小便在宫九身边教导他,宫九敬他如父、如天,无论小老头有的要求如何严苛,宫九都会半点折扣不打地做到,即便是小老头的惩罚,他也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便如,小老头曾经大发雷霆,将宫九钉在了棺材,埋入土中,要关他七天七夜。
大约四五日时,有人偷偷将宫九挖了出来,他出棺后,一言不发地就杀了那个救他出来的忠仆,然后重新将自己关了进去,躺够了七天七夜才出来。
那时,宫九的的武艺只是初出茅庐,连续七天七夜不食不眠,即便身为武者,宫九也害了一场大病,修养了好一阵子时间。
宫九如此尊重小老头,岛上的人自然要附其尾骥,小老头的身份一抬再抬,在这无名岛上,才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因为他们知道,惹了宫九,依他自视甚高的性子,不一定有事。
但惹了小老头,就一定会死。
而视宫九如神的牛肉汤,当然也是要听小老头的,即便她一直不满着,她高高在上的九哥被一个平凡的小老头使唤。
因为对小老头的忌惮,两人不得不偷偷缀上了童皇,寻找新的线索。
这份忌惮,让他们将小岛取名无名岛,无名,也是吴明,他们可不敢小觑这个敌人。
小老头的身份是谁,巨鲸帮到古襄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制造道兵的目的为何,甚至与,岛上的道兵,真的只有六百之数?
纷繁复杂之中,苏妄与陆小凤又回到了原点,需要从巨鲸帮入手。
但为难的是,巨鲸帮已经离开了古襄阳,从汉津口打听的消息,日期就在几日前,算了算时间,正好在他们离岛的时候。
线索忽然断了,但未免,太巧合了些。
若是陆小凤以初入半步大宗师境界对空间的感悟,全力飞驰,想要从无名岛返回古襄阳,也需半时辰,巨鲸帮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才是两人猜测被巨鲸帮算计的原因。
“苏妄你准备怎么办?”陆小凤不由问道。
事到如今,陆小凤已经很好的完成了金九龄的嘱托。
虽然没能找到巨鲸帮的目的,但至少破灭了无名岛,救回了一群喇虎,对金九龄也有了交代,他又不吃六扇门这碗饭,自然不用不依不饶,再来个千里追击。
但苏妄不同,至少,他接下了这个案子,没有结果是不能放手的,以他做人的原则,答应的事,也不会轻易放弃。
“我去六扇门报备一下,先将此事上报了再说,至于陆大侠,你便辛苦一趟吧。”说道最后,苏妄反而笑了起来。
陆小凤闻言不由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那群喇虎可不好处置,你倒是会差使人。”
话虽这般说,但陆小凤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窃喜。
算了算行程,沙曼他们带着喇虎也快返回汉津口了,他俩因为要追踪童皇,便将喇虎与牛肉汤及王三河留给了沙曼,以沙曼通玄入照的境界,倒不用担心喇虎们造反。
陆小凤对人家贼心不死,自然不会放过献殷勤的机会。
正好,苏妄也不太愿意见到王三河,此事过后,他俩怕难有交集。
再说,以苏妄是捕风捕头的身份,实不好在喇虎面前露面,暴露了他与六扇门的关系,喇虎的事还是交给闻名江湖的陆小凤陆大侠的好。
“那便拜托陆大侠了!”苏妄深深一揖,拜了下去。
“不用如此,不用如此!”
陆小凤顿时有些慌了,正要伸手扶起苏妄,但苏妄不待他反应,已震动身形,飞出了破庙。
“还真是个难题!”
想到随船而来的几十个疯狂的汉子,陆小凤再次苦笑了下来,头疼的厉害,这回却是完完全全的苦笑,没有半分的窃喜。
依然是在老钟头的铁匠铺,老钟头听了苏妄的报告,以采买矿石的借口出了门,苏妄便在后院中陪陪黑驴。
说来他这主人离开半月有余,可让黑驴惦记地很,待他一出现,它便一头拱了过来,驴脸直往他怀里探着,撒娇似的。
但苏妄哪里不知道,这孽畜是惦记着他的酒水,可不是惦记他这个主人,立时没了好气,戳着驴儿的鼻子,笑骂道:“你个劣货,就是记吃不记人。”
话虽如此,苏妄还是取出了个酒葫芦,轻轻摇了摇,微微歪倒,倒出极细的一线,开始喂食起来。
水光晶莹,碧绿的光泽在光芒中折射、漫开,熠熠晶灿,仿佛水晶。
“啊嘟,啊嘟!”
驴儿轻声叫唤,苏妄也收回了思路,平静了下来,一时只有酒香散溢,醉人心田。
“呵呵,好像陆小鸡也是好酒的,却没喝过我的好酒。”不知想到什么,苏妄忽然轻笑了起来,心情愈加轻松。
约莫小半个时辰,老钟头推着挑着扁担回到铺里,不及歇息,便回到了后院,悄悄抽动了鼻子,咽了咽口水,对正晒太阳的一人一驴使了个眼神。
六扇门自然有其独属的秘密情报路线,老钟头回来的早,苏妄并不意外,但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就给他带来了消息。
“大人,总捕大人传下令来,此事已由西都六扇门接手,大人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
依然是在不见光的里屋,似乎只有在这里,老钟头才敢做出符合六扇门暗桩的行为,也算是,一种职业病吧。
苏妄并无心情置喙老钟头的性子,反对这个命令有些疑惑。
总捕,是六扇门内对总理一方地域所有江湖事务的司职捕头的称呼,以古襄阳的地理位置,担任总捕的,至少也是金牌捕头,而且还要是通玄入照中的高手。
“算是?”苏妄心中微微哂笑,忽然对西都神捕金九龄有些兴趣了。
先是请了陆小凤出山,然后又突然接手辖内的案子,先前干嘛了?
金九龄的行为,虽是依流程规矩,无有破绽,但苏妄就是起了疑心。
“既如此,苏某也休息一段时间吧。”然而,苏妄并不想深究,他对这个世界,还没那么多大爱,亦乐得清闲。
便,告一段落吧!
第74章 总捕有名铁游夏
汉津口,陆小凤褪下了那身破烂犀利的蓝衫,仔细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件鎏金绒缎锦袍,披着一件鲜红似火的大氅,两撇臭讲究的胡子更是打理地一丝不苟,油光水亮。
此时,陆小凤长身而立,站在一只高高桅杆上,逆着寒风,大氅舞动,仰天而望,威风而凛凛,无视过往行人意味不明的眼神,却嫌太过骚包了些。
若非那只桅杆是竖立在渡口处,为夜间照明之用,高十几丈,望之则生畏,只有武艺高强之辈才能登上,只怕众人便不是看不顺眼这么简单了。
便在这时,十几里外的河口处冒出一个黑点,陆小凤的眼力明锐,已能做到明察秋毫,自然看得清那是做一只大船,船帆俱张,全速而来,方形的船底重重拍打着江面,竟有几分乘风破浪之势。
陆小凤心中一沉,蓦地生出了不妙之感!
因为,大船太安静了。
陆小凤如何不认得,那只大船,正是从无名岛开回来,沙曼等人乘坐的硬帆船。
“轰!”
陆小凤猛然震动身形,双臂蓬然张开,咻地按下,若巨鲲出海,横击三千里,猛地炸开了空气,排开一圈圈轰隆的气浪,击得江水高溅,如狂浪怒卷,渡口瓦解,碎木横飞。
附近几只停靠在渡口的货船,更是秧了这池鱼之灾,缆绳崩断,船体摇动不止,船工下饺子般掉入水中,货物轰然砸落,惊呼四起。
以陆小凤远超洞微见彻的境界,竟也有控制不住力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