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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戊天帝背向增鸣天将,头也不会,洒下些许饵食,便有三只龙鱼欢雀跃起,摇头摆尾,鳍鳞飞甩,带起几缕金池之水,波光泛漾,照耀粼粼的光辉,霎时美丽。
“谨遵天命!”
增鸣死死地低着头,始终不敢越矩,小步撤退,待拐过一座宫闱,见不着司戊天帝的身影,这才暗中舒了一口气,背上寒冷潸潸,只觉一片冰凉。
天帝至尊至贵,一言一行皆暗合天地至理,是所谓的口含天宪——只要出了天帝之口,便为天地之理,天地基调!
刚才司戊天帝说的虽然是增鸣天将上报的下界妖王气机冲击之事,却也为天庭大事定下基调——天兵天将谨守天庭,不参与下界之事。
增鸣天将身万年来唯一新晋天仙,更得天帝提拔为南天门守将,怎么可能是个蠢货,也听出了司戊天帝的意思,因为心中有鬼,这才吓得一身冷汗。
“东芒三青,你我虽同殿为臣,奈何天命难为,非吾不助你!”
增鸣天将叹息了一声,想到今日之事定然坏了与三祖的关系,以后又少了一份供奉,心中又觉一痛,正要离去,忽然心中一动:“吾不能动,却非不能传递消息,想来,吾不动,有人会动的!”
想罢,飒然离去!
原来,早在青光三祖出手前,三祖就将求助信传到了南天门,增鸣天王一直在关注下界情况,见着苏妄三人气机冲上南天门,以为有了借口,这才匆匆来报……
至于东芒山三祖享有的天职?
哼哼,在四方大洲上早就是烂大街的货色。
元罗司戊天内,凡是有能力的妖王都能弄一个玩玩,增鸣天将也不曾当回事,更不敢在司戊天帝面前提起,否则,说不得监天司便会给他定一个卖官鬻爵的罪名,往斩仙台走上一遭!
再说,三青宗的后台也不是祂,轮不到祂增鸣天将着急……
“天庭威严?陛下,我已经给你们机会了,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金池之中,司戊天帝再次洒落几粒饵食,又有鱼龙争相游来,鱼身摆动,划出几道涟漪,将一幅下界留影划开,渐渐破碎,化入了水中。
那幅留影,显示的赫然是东芒山外的争斗!
陛下?
明明,司戊天帝已是天庭至尊,万神之上,谁有资格被祂称为陛下……
却说东芒山外,苏妄三人搅起无边气机,电掣之间,三人化作三道疾光跃起。
一人青光覆体,徐而一转,化作一朵青莲,花相十二品,各镌神纹,九宫八卦、七星**、五行四象、玄黄太极、三才两仪、混沌无极共衍,花瓣次第绽放,一道剑光飞出,辉芒微微,连挑了三下,便见青极与那青龙、兽爪横飞出去,神血飞洒,浸染虚空。
一妖卷猎黑风,乍见血口大张,獠牙如锋,巨口能吞天,一声嗷呜怪啸,天地皆寂,继而,就见着一道黑影闪烁,骨骼断裂声响起,一尊穿着神甲的神人跌落虚空,青鳞覆身,竖瞳兽面,小臂没半,断口处白骨茬茬,鲜血淋漓,有巨犬盘踞虚空,细腰血眸,尾巴蓬松,好似一片连绵的黑云,嘴里咔嚓撕咬着从神人身上咬下的半截兽爪。
一巫面色狰狞,筋躯不断震动,骤然踏出三步,一步星辰摇坠,两步大日颤动,三步碧月浮空,青碧的月轮之中长着一颗苍古巨树,老干褐黄,枝繁叶茂,那巫伸手一抓,把巨树抓在手中,横过去一扫,将青龙扫成齑粉,也有一尊神人从虚空中扫了出来,衣裳破烂,轰然撞在东极大阵上,又被弹撞了回来,扑跌在地上,一时不能爬起。
只是一招,苏妄三人便破了东芒山三祖的攻击,战果之丰,不论阵外的三祖,疑惑镇内的三宗【创建和谐家园】都看得是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怎么可能,你我同是一品,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唯一完好的青极踉跄而退,披着长袍的面容中陡然射出两道神光,欲图看破苏妄等人。
便见着苏妄冷哼,青莲再放,又一道剑光忽闪,噗呲一声,将祂的胸口捅了个对穿,此神这才惊惶退去,身躯微微颤抖,不敢出声。
“一品?你们也只知一品。”
黑山老妖冷厉而笑,笑得三祖面色苍白,就听得青光大喝道:“黑山,你们可知我东芒山乃天庭正式封赦的仙门,为天庭门面,今日若是动了我们,明日必有百万天兵降临,将你等打成齑粉。”
“是极,你等皆有大大神通、大本事,寿元万载,料想不过受了逆贼蛊惑,现在投降还为时不晚,我兄弟三人必为你等举荐,将来同朝为将,也是一桩美事,何必跟着逆贼寻死?”青东目光一闪,也发出了高语,言辞急促,生怕苏妄等人再次动手。
只有青极似是受伤过重,气息越发低微,沉默不语,青光、青东兀自着急,以目示之,青极突然冷笑了一声,哑着声音,道:“青光、青极,今日之战死则死矣,何必与逆贼求饶,难不曾,他们还真能饶了你我?”
“该死,青极你个死扑街,不知道我们在拖延时间么,还要拉我们下水!”此言一出,青光、青东都暗道了一声不好,心头大骂,嘴上狂呼着:“慢来,慢来,我二人与他不是一路的,三位上神明鉴,明鉴!”
话说,青极性情最是乖戾,当年三祖背叛东极神将时,也是祂最先动手,害得二祖两个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因而二祖才有此言。
“管你是不是一路,今日有你没我,来不来战?”巫咸极是不耐。
“等等……”
二祖试图阻拦,青极已经开始冲荡神光,苏妄三人同时跃起,剑气、黑风、拳劲冲击,霎时淹没了东芒山。
第446章 受我一指,恩怨两讫
元载增扩天,天庭第六天,增扩天君所镇。
天君殿,与别的神殿神光辉煌不同,这天君殿内气息沉静,冰凉森芒,大殿之中,隔着百步才有一蓬篝火点燃,火光暗红,映照一片片冰冷锋芒,却是被架着殿内的无数刀兵,刀、枪、戎、斧、棍、棒、镗、槊等等,密密麻麻,远远看去便似一片刀兵丛林,见之心寒。
便在这时,独踞天君殿深处的增扩天君虎躯一震,神目绽放幽光,冷然出声道:“增鸣,你不在南天门司职,怎么有空到本君这窜门,不怕本君参你一本?”
一阵铿铿脚步声渐渐传来,只见着一尊神人走到近前,神光飞甲鲜亮,金缕快靴蹬地,面色严峻,若刀削斧劈,眉目略长,乍显幽芒冷电,气机冰冷,不输这天君殿多少。
亦或,不输增扩天君多少……
天将,增鸣!
增扩与增鸣不对付为天庭共知,但说当年司戊帝君谋事乃成,将元载增扩天封下,作为增扩天君的赏赐,恩赏极深,但也去了天君统领南天门的司职,是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替代增扩天君的,就是增鸣天将……
眼见天君殿气机森冷,增鸣天将忽而一笑,森冷气机破碎,几缕银光扩散,与天君殿内的法理撞击,迸溅千万点辉煌银光,天君面色阴沉,增鸣嘴角噙笑,见了一礼,道:“天君勿恼,小将却才见过陛下,是为天君传递消息呢?”
“说!”
天君压抑着愤怒,目光转动,银光寂灭,殿内光辉重新暗淡,增鸣也不在意,侃侃而谈:“却才小将觐见陛下,是为下界妖王气机冲荡南天门所故。说到那妖王,也着实放肆,竟无视天庭威严,跑到东芒山地界胡闹,任意冲荡气机,震动了南天门,也是吾皇仁慈,不曾下罪,否则本将定要将这等妖魔打入无间炼狱,受万年炼狱苦刑呢!”
增鸣说着,目光直视天君,却见天君面色愈显阴沉,殿内法理浮现,形如锁链,层层交织,炸开一重又一重虚空,再次拜了一礼,道:“天君似乎有些心事,小将司职紧要,不能久留,就此告辞,请天君恕罪。”
话罢,增鸣天将转身而起,身形昂然,犹若一把利剑,洞穿一切,虚空崩炸,一重重能寂灭万物的波动传递到他身外,却似泡影一般,被他撞得粉碎。
“天君,不过如此!”
几乎便在增鸣天将走出天君殿时,殿内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继而,有轰鸣暴动震荡,大地微微震隆,毁灭一切的气息随即传递出来,撕开十几道狰狞的虚空裂痕,将几个不及躲闪的天兵吞噬进去,撕成碎糜,增鸣天将哂然一笑,极是不屑。
“增鸣,小滑头罢了,你以为这样本君就会动怒?”
但在那天君殿内,被增鸣嗤笑的增扩天君此时却是一脸沉静,掌托下颌,目光悠远,低声叹息一声:“陛下,你到底要干嘛呢?”
轰!
星河旋转,灿漫如辉,一颗颗雪白大星飞梭,急急如电,青极竭力反抗,升起一座青色屏障,但被千万颗大星打过,也碎成了齑粉,一颗颗雪白大星打来,恰似擂鼓一般,把他打得横飞出去,身躯抖成了糟糠,才将落地,便保持不了万丈法身,卷缩成一副枯老的身子。
“苏小子,你太慢了!”
一阵大笑传来,就见着巫咸从虚空中走下,筋躯虬扎,气息凶蛮,身上气血蒸蒸,呼呼喘着粗气,手上提着一颗巨大的头颅,两眼圆瞪,死不瞑目。
那颗头颅,原属于青光。
便以巫咸的实力,面对一品地仙的临死反击,也废了一点功夫,但也仅仅多废了一点功夫而已。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便见着一只啸天巨犬显出身形,身躯庞大,堪如山峦,獠牙如雪峰,血眸凝幽光,巨足一踏,几经破碎的大地再裂开了一条深谷。
那巨犬也凶恶的紧,血口咀嚼,一缕缕神光辉溢的鲜血流下,浸润着大地,便有无数灵花灵草瞬间长成,馨香散漫四野。
以地仙存在体内蕴含的生机,孕养出灵花灵草,也只是等闲。
青东,陨!
却比青光死的还惨,连个全尸也没有,整个被黑山给吞食了!
“黑山,你果然比俺厉害些!”
巫咸挠了挠头,眼见黑山老妖连一根毛发也不曾损毁,便觉有些失望,把青光的脑袋一丢,目光一转,便落在了青极身上,那目光内的凶光,看得躲在东极大阵内的三青宗一干人心胆俱颤。
“天要塌了!”
对他们而言,三青祖师的陨落,便如同天塌。
“哈哈哈,小子,要杀便杀,拖拖拉拉地想看本座求饶么,痴心妄想!”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便见着青极颤巍巍站起,面容扭曲,枯老的脸上,张着是一张干瘪的老嘴,嘴里只有一二颗黄牙,随风而来的,更有一股古怪的恶臭,似腋似腐,似垢似泥……
“天人五衰?”苏妄心中不由一动,语气平淡,却极为肯定。
入圣之后,修行者寿元便与开辟的天地相连,号称与天同寿,然而,与天同寿又岂是轻易就能做到?
寿元固然没了限制,但天地却有瑕疵,那开辟的天地是修行者一身道行的体现,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需要修行者一点点完善,容不得轻忽懈怠。
青极的状况,却是他开辟的天地出现了问题,影响到自身,以致形容枯萎,体发恶臭,这种情况,便是为天人五衰。
“看出来了?那又如何,吾青极修行两万年,经历不知多少,早就看淡生死。今日一死,不过先你们一步,小子,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放肆,临死还要猖狂!”
苏妄若有所思,巫咸勃然大怒,厉喝一声,力贯于臂,抬拳打去,仿若古星,气势隆隆,震爆虚空,只一拳便将青极打成齑粉,他的神情不由愣了愣。
“是不是觉得,对方死得太干脆了?”
“嗯!”巫咸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大怒道:“苏小子,你定然是本事不如俺,嫉妒俺你比厉害,似青极这般角色,俺巫咸随手就能捏死好几个,容易?对俺来说没有什么是困难的?”
“既然巫咸你如此厉害,那么,这招接下来应该也很容易的吧?”
话音才落,苏妄与黑山老妖同时跳了出去,巫咸心中一寒,陡然生出无尽恐怖,就见着虚空泛起微微涟漪,便有一只手指点了下来。
“小辈,受本君一指,恩怨两讫!”高穹之上,陡然传下了一道声音,冰冷,无情,如同神祗,高高在上。
或者说,祂就是神祗!
那手指白皙,也无任何纹理,看似普普通通,却粗有万丈,长不知多少,一指点下,连天光都为之遮蔽,更有一道气机锁定了巫咸,叫他逃脱不得,把巫咸气得怒吼连连,大骂着:“黑山,苏小子,你们坑俺!”
一边怒吼,巫咸一边现出了后土真身,毒龙缠身,两耳穿射,身形一涨再涨,瞬间暴涨十万丈,两手一撑,便似【创建和谐家园】大神开天之时,将这只巨指撑了起来。
轰咚!
大地轰然破碎,岩浆冲涌,四处乱流,巫咸身躯战栗,右膝微曲,小腿直没岩浆,一条条老筋紧绷,好似一座座隆起的山脉,几乎练成大巫的真身也不断炸响着,狰狞伤口炸开,鲜血喷溅。
“还不来?”
巫咸爆喝出声,一口气吐出,气息弱了半筹,巨指再次压下,压得他单膝跪地,笔直的手臂也弯曲到了头顶,地表岩浆暴沸。
“急什么,没看见老妖正酝酿大招么?”
黑山老妖冷笑连连,才说罢,便抬起悠长的脖子,对天长嗥,一吼而天地希音,寰宇之间,似有微风拂过,悄悄地,静静地,掠过天地万物,带走了声音。
万音骤然哑灭,再不闻任何声息,奔涌的岩浆、咆哮怒吼的巨人、隆隆动荡的大地,皆化入了默剧之中,动态依旧,却显示出了一种格外的寂灭。
秘技,天犬食音!
呯!
陡然间,就见着巨指颤了颤,寰宇间闻得一声轻响,但有微微裂纹崩现于巨指上,老妖低声呜咽一声,身躯卷缩,就从虚空中跌了下来。
“还有什么把戏?”那声音再次出声,巨指再压,巫咸半具身体都被压入地面,皮膜炸开,霎时成了血葫芦。
“自然有!”
嗡!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疾颤,只见黑白二光卷荡,淹没穹苍,黑光幽静,白光如炙,无穷无尽,宛若一片掀起的巨浪,便有一张不知多广的阴阳图横切而来,唰啦一声,切在了巨指的裂纹上。
“小把戏而已!”
虚空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巨指抖了抖,正要将阴阳图抖开,便见着一尊暗金巨人踏着阴阳图冲来,筋躯虬扎,肌肉隆起,每一步踏下,气势便强上一分,待得冲到巨指面前,气势已如沸汤,灼沸了三万里的虚空。